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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新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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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新肌

接著三日,容寰宇都沒有再見著夢丞盛和龍逸,雲顥在醒著的時候讓他去看看龍逸,但他沒有去。

“容塵,你往後要在魘族立足,就需要……”

“我不需要!”容寰宇打斷了雲顥,“雲顥,我去看了又能怎樣,我不是醫師,幫不了什麽忙。”

雲顥無奈道:“既然這樣,那為何你還要守著我呢?你在這裏,我的傷你也幫不了忙的。”

容寰宇手指驀地收緊,他看著雲顥半響,低聲道:“雲顥,你對我當真要如此殘忍?”

雲顥閉上眼,沒再說話。

容寰宇收回了視線,右手握住左手手腕,溫聲道:“好,我去看他。他若好些了,我會想辦法讓他把他們都放了。你……你安心養傷,不要想別的事,我答應你,會努力去做好這個族長的。”雲顥身上的荼蘼之毒還未清除幹凈,他不敢去刺激他,他怕他痛。

靜默片刻,敲門聲響起,夢嗔在外道:“族長,醫師來了。”

容寰宇看了一眼雲顥,“讓他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他們從祭壇出來時為雲顥診治的醫師,這幾日都是他來給雲顥換的藥。

醫師來到床前對容寰宇躬身行禮道:“族長。”然後再與雲顥打了招呼。

容寰宇問:“今天是第七天了,稍後換了藥之後他還是會那麽痛嗎?”

醫師沈默片刻,道:“回族長,還是會痛,但過了今日就好了。”

容寰宇確認道:“過了今日?”

“是的。”

聞言,容寰宇暗暗松了一口氣,終於,雲顥可以不用承受那樣的疼痛了。

有仆人端著溫水進來,醫師坐在床邊開始給雲顥的腳拆紗布。

雲顥突然道:“容塵,過來我跟你說件事。”

容寰宇一楞,但還是走了過去。

“你蹲下,耳朵靠過來。”

帶著撒嬌的語氣,使容寰宇一陣恍惚,這幾日雲顥面對他都是客氣疏離,他不解此時雲顥為何又如此,但身體比思維快,在他沒想出結果來耳朵已經湊了過去。

可是雲顥並沒有說話,就在他正要開口詢問時,耳垂被舔了一下,剎那間,他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眼前是五顏六色。

是幻覺?是現實?

雲顥為何要做這樣的行為?

倏地,後勁一麻,眼前的五顏六色變成了黑色,他暈了過去。

雲顥看著歪在他床邊的容寰宇,對醫師道:“多謝醫師相助。”昨日他特意支開容寰宇讓醫師今日助他。

醫師搖了搖頭,“雲公子客氣了。要讓人把族長扶回他的房間嗎?”

雲顥看著容寰宇的臉,柔聲道:“不用了。”頓了一下,果斷的道:“開始吧。”

拆紗布,清洗,上藥,包紗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過程裏的每一步都讓他感到很疼,但是看著容寰宇,又覺得不那麽疼了。

幸好,這些疼沒落在容塵身上。

“雲公子,都換好了。”醫師站起身來,擔憂的看著他,“接下來才是最煎熬的,短時間內腐肉生新肌,這過程必然……”

“沒事。”雲顥打斷了他,“有勞醫師了。”

第一日,龍逸就告訴了他,性命無虞,除了荼蘼之毒不能清除,燒傷沒有大問題,只是整個治療過程會很疼痛,尤其是第七天。

見醫師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又道:“我能忍過去的,若實在不放心,你可守在門外,屋裏……屋裏有容……有你們族長就好。”

“可是族長他昏著。”

“就是要他昏著,你也不用擔心大長老懲罰,一切後果我擔著。”

見他態度堅決,醫師提著藥箱出了臥房,把門帶上了。

雲顥定定地看著容寰宇,即使睡著了,容寰宇眉頭也是皺著的,以前他閉著眼睛分明讓整個臉龐都顯得很柔和,如今卻眉角眼梢都是愁慮。

終究沒能驅散他眼睛裏的憂郁!不過……

雲顥閉上眼睛,忍過由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密密麻麻的疼痛後,繼續想“不過,也快了。”

他盯著容寰宇,最近這些天他總這樣看昏迷中的容寰宇。

特別是那日要出祭壇時,他以為他沒幾日好活了,用著眼神一遍一遍描摹容寰宇的模樣,想要將他刻進靈魂裏。那樣,下輩子他就能早點遇見他了。

忽然,所有上過藥的地方襲上一陣痛癢感,密密麻麻如萬千蟲蟻在同時啃噬。

雲顥咬緊牙關忍受著,可是那感覺一波接一波,越來越強烈。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抓,可是一雙手都被纏著紗布,根本抓不了。就連手臂都纏著紗布,動都不能動。

他無力再扭著脖子看容寰宇,一口咬在了枕頭上。

細密的疼癢襲遍肌膚及骨頭,內裏荼蘼之毒使他的血液沸騰發燙,全身筋脈都遭受著炙烤之邢。

他控制不住要呼喚容塵,但僅剩的理智告訴他要忍住,他使勁撕咬著嘴裏的東西,強迫自己不要發出聲音來。

很快,枕頭都被他撕壞了,一扭頭看見容寰宇,便不受控制的親了上去,盡管只是親著額頭,但他卻像是又有了忍耐力一般。

腦海裏一遍一遍的說著:“幸好不是你,幸好不是你……”

到最後,意識漸漸模糊,他腦海裏也只剩下了反反覆覆的“容塵”,唯有容塵能讓他醒著挺過這場疼痛。

為了容塵,他願意醒著挺過這場疼痛。

第一日,龍逸問過他,要不要解除荼蘼之毒,代價是忘記與容寰宇的這段情。

他果斷拒絕了,盡管這是錯緣一段,但他不願意這段情被遺忘。

他寧願後半生都受著那噬心之痛,或者後半生他都要靠著這噬心之痛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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