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醒來

關燈
醒來

雲顥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道:“如此莽撞,是我不對。可是我這也是為你好。你也看見了,她跟白寒之間是經得住生死考驗的。喜歡上她,受傷的會是你。趁著還早,不要讓自己陷進去了。你說,天下那麽多好姑娘,為什麽將心放在一個不會喜歡你的人身上呢?”

容寰宇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才重新睜開眼睛,望著漫無邊際的黑夜,無力道:“你……說的對。”

見他如此難受,雲顥也跟著心疼,為了緩解這種心情,他笑著道:“那是,我經驗可豐富著呢。後面哥給你相兩個姑娘,保證人美心也善,怎麽樣?”

容寰宇道:“不必,還有…不要自稱哥哥。”

雲顥本來正要去勾他肩膀的手頓了頓,但還是搭了上去,嘻嘻笑道:“你看你長這麽高,長那麽好看,就是往那裏一站,一群姑娘就來了,不愁的。”

容寰宇將他手拿開,語氣依然冷淡:“你再不回去,雲姑娘該等急了。我,也想休息了。”說完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回走了。

雲顥盯著他的背影,發了楞。

雖然自詡經驗老道,可到底是沒有真正喜歡過誰,還當真不知道容寰宇這情況怎麽處理。

原本只是忽然冒出來的胡亂猜測,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雲顥再次嘆了一口氣,心頭悶悶的感覺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發沈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呢?

他揉了揉眉心,回到了院子裏。容寰宇的房門禁閉,屋內一片漆黑,看來當真很是生氣。

雲顥嘴角歪了歪,心道:我揭穿你,是我不對。可我這都是為了誰?你生氣,我還想生氣呢。

擔心雲渺體力不支,雲顥背著雲渺去的白寒房間,路上他還笑說這可真是送妹妹出嫁。雲渺被他一句話羞得慘白的臉上有了絲絲血色。

到達白寒房間門口時,從裏間出來一個女仆,看見他們,先是一驚,隨即轉身跑進了屋子裏,激動的道:“老爺,夫人。雲姑娘,雲姑娘他們來了。”

隨後一陣腳步聲,白濟寧帶著那女仆一起出來了,看見他們,忙道:“夜深風寒的,怎麽這會過來了?”他招呼著人往屋裏來。

雲顥把雲渺放在椅子上,頷首道:“料想白公子應該醒了,我猜他一定是想立刻看見雲渺,所以就不請自來了。”

說完又對旁邊的夫人道:“白夫人。”白夫人比起前一年雲顥所見,瘦削了很多。只一眼雲顥就看出她精氣神已大不如前,這場病終究是傷了根本了。

白夫人目光閃爍,“公子辛苦了。”然後垂下眼眸,好半響才擡起來,眼神堅定的看向雲渺,“感覺怎樣?可吃東西了?廚房裏熬著粥呢,月兒,快去給雲姑娘盛一碗來。”

雲渺道:“謝謝夫人,我已經吃過了。”

白濟寧道:“月兒,讓人把躺椅搬進來 ,現在。”被喚著月兒的便是剛才在門口看見的女仆。月兒出了房間,沒一會兩個男仆擡著一張躺椅進來。

“放這裏。”白濟寧指著床旁邊的空位置。

待躺椅放好,白濟寧道:“雲賢侄,你扶著雲姑娘到那上面躺著吧。”

“多謝!”雲渺全身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此刻坐在這裏,都要雲顥扶著她。不然,她真有可能一下子滑在地上,去躺椅上自然是極佳的。

雲顥打橫把雲渺抱了過去,讓她躺好,月兒上前給她蓋了一條毯子。

雲懷也在旁邊落座,“伯父,看時辰,白公子應該就要醒了,可以備粥了,燭燈熄兩只吧,照的屋子亮堂堂的,一會他醒來,眼睛受不住。”

月兒只看了一眼白濟寧,不等吩咐,就默默的吹滅了兩盞燭臺,然後退至一旁站著。

白濟寧又關心了雲渺幾句,忽然間,一聲極輕微的咳嗽聲響起。

整個房間安靜極了,誰也不敢說話,都齊刷刷的看著床上的人。直到白寒緩緩睜開眼睛,依然沒有一個人開口。

“娘親……”

白夫人“哎”了一聲,就將頭偏向了一邊。白老爺站在旁邊,輕輕摟著她,柔聲道:“寒兒醒了,你怎麽哭了?該高興該高興的……”他一只手輕輕拍打著白夫人的後背,一只手悄悄擦著眼角。

“寒,寒哥哥…”雲渺的聲音是顫抖著的。

聞言,從醒來視線就在白濟寧夫婦身上的白寒,像是不相信一樣,目光呆滯著,一動不動。

“寒哥哥,是我,是我,我在這裏……”雲渺掙紮著要坐起來,雲顥連忙上前扶起她。

白寒終於聽清楚了,他扭過頭來。

兩人視線相接的那一刻,雙雙落淚,嘴角卻又齊齊掛著笑容。

這一刻,在他們眼裏只有彼此,有著分離再見的美好,也有劫後重生的珍惜。

白寒將手落在雲渺臉龐,手指輕輕為她拭去淚水,柔聲道:“渺兒,別哭!”

兩人之間做著親昵的動作,全然已經忘記了周圍還有長輩。雲顥在旁邊默默的看著,發自內心的為他們高興。

所有的磨難定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相愛相守。

那自己呢?

與自己相愛相守的又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雲顥腦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容寰宇的俊美臉龐,他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來。隨後他又揉了揉眉心,奇怪,怎麽會忽然想到他呢?他又不是姑娘,何況他還對雲渺……

思及此,他心頭忽然泛起一種怪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雲顥歪了歪嘴角,只當是自己還在為容寰宇莫名其妙的態度而生氣。

是啊!還在生氣著呢,為什麽要想他?

算了,他喜歡上雲渺,心裏一定很難受的,一會回去看看他睡了沒有,還是給他講幾個笑話,逗逗他吧。

然而,雲顥的想法卻成了空。

看著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雲顥先是不相信似的在原地轉了兩圈,在發現容寰宇昨日換下的那一套衣服也不見了時,他心頭頓時泛起了無名怒氣。

這人竟然真的不告而別,就為著昨晚那一點小插曲,簡直不可理喻。他生氣歸生氣,卻還是不爭氣的決定要去找人。

天一亮,雲顥便跟雲懷說自己要離開,並言明此去是為喚醒其餘不幸的人。又交代了一些自己在雲渺婚事上的看法,其實這些之前就多少談過,父親是個有主意的人,他大可不必專門叮囑。但畢竟是捧在手心的妹妹,萬一趕不回來,不能參與婚事商議呢。之後又叮囑了雲渺關於信件的事,最後才辭別白氏夫婦,匆匆踏上回歸來鎮的路。

回到雲院,雲顥直奔小六的房間,不過並沒有看見他想見的人。小六確實已經醒了,此時正一邊吃飯,一邊與阿正閑聊著。

兩人見到雲顥,均是一驚,隨即齊齊喊道:“師哥回來了。”

雲顥點頭,道:“容塵呢?”

阿正一楞,看了看小六,疑惑的道:“容公子?沒有看見呀。”

雲顥蹙眉:“你是說他沒來過?”

兩人又相對望一眼,齊齊搖頭。

其實在看見小六醒著的那一刻,他就有所猜測了,但雲顥還是看向小六,問阿正:“小六什麽時候醒的?”

阿正答:“六哥才醒來不久。”

雲顥心一沈,容寰宇當真是悄悄來了又悄悄走了。

“小六,你剛醒,好好養身體。至於……”雲顥看了一眼阿正,還是選擇了與夢境不一樣的處理方式。他道:“雲渺和白寒也都已經醒了,不日就會商談婚事。所以小六,身體好了,有些事我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交代,無論雲渺接受你的道歉與否,你以後都不必叫我師哥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如此聰明,應該知道我說的什麽。”

小六手中的碗一偏,差點將湯倒在床上,他顫抖的道:“師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