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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濟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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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濟寧

“你還有衣服換嗎?等我回來。”容寰宇說完便飛身出了院子。

雲顥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猜到某種可能,呆了好一陣才折身去了廚房,弄了些熱水回來。這麽多天了,是該好好泡個澡了。虧得是冬天,不然準得一身的酸臭味。

這院子平日只有男仆過來,又有屏風做擋,雲顥想著容寰宇一會兒回來要找自己便沒有關門,

他剛脫光泡進浴桶裏,屋外就傳來容寰宇的聲音:“雲顥。”

“我在,你進來吧。”雲顥用手劃了一下水。

容寰宇道:“你在洗了嗎?”

雲顥繼續劃著水,一邊道:“在了在了……咦,你怎麽不進來?”

容塵沒有回答他,他皺了皺眉,停了手,喊道:“容塵?還在嗎?”

“……在。”

“在你怎麽不說話?”

頓了一下,雲顥又道:“還有,你幹嘛不進來?我又不是大姑娘。”都是男人,有什麽好避的,上次換衣服也是這樣。

須臾後,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雲顥挑了一下眉,轉過頭便看見容寰宇提著一個包裹進來。他沒有看雲顥,一味埋著頭,目不斜視地將那包裹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淡聲道:“這裏面是衣服。”說完,他便要轉身出去。

雲顥嘴角一勾,挑起半邊眉,道:“衣服?哪裏來的?買的?”

容寰宇“嗯”了一聲,沒有回頭沒有停步。

“哇,還真是啊。”雲顥眉峰挑得更高,“謝謝你啊,那你都破費給我買衣服了,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容寰宇停了腳步,卻依然沒有回頭。

“幫我搓背,可以嗎?”雲顥提起水淋淋的帕子。

“不可以。”容寰宇回答得斬釘截鐵,隨後便不做停留的走了出去。

“誒,別走啊。就算不搓背,幫我提桶熱水來,總可以吧。”雲顥聲音越說越小,容寰宇沒有答應。他也沒想要對方答應,但他眼中依然滿是得逞的笑意,他可太喜歡看容寰宇被他逗得不能繼續淡定的模樣了。

他一邊洗一邊盯著桌子上的包裹,他想起了自己在山洞裏做的那個夢。

他才把夢境回憶了一個小片段,容寰宇提著一桶熱水進來了。

雲顥眼眸一擡,欣喜的道:“你真的提水來了。容塵,你怎麽這麽好呢。”

容寰宇垂著眼眸,沒有回答。他把水放在浴桶旁邊,桶裏有一只水瓢,雲顥伸手就能夠著。

見他又要走,雲顥連忙伸手抓住他,道:“好容塵,幫幫我唄,你都提水來了,就幫我淋一下好不好?”

“你自己淋。”容寰宇掙了一下手,雲顥怎麽允許他掙脫,手上力道更重,一邊道:“我腿有傷的。”

“你腿有傷,又不是用腿舀水。”

“當然不是用腿了,可是我舀水就要扭身子過來,那樣一來我腿就泡水裏了。”他停了下來,嘆了一口氣,放開了容寰宇,繼續道:“算了,你出去吧。這腿傷也這麽多天了,被水泡一下應該沒礙的。”說著,他便扭身去拿水瓢,搭在浴桶邊緣的小腿滑了一下。

見狀,容寰宇立馬道:“別亂動。”

雲顥十分聽話的坐直身子,眉眼彎彎的道:“就知道你最好了。”

容寰宇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舀了兩瓢熱水進去。

“幫我搓搓背。”雲顥拎著濕淋淋的帕子遞給容寰宇。

容寰宇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再胡鬧我就出去了。”

雲顥不解道:“這怎麽是胡鬧?我跟師弟還一起洗過澡呢。容塵,你先給我洗,一會我再給你洗好不好,你也好多天沒……”

話還沒說完,容寰宇就對著他淋了一瓢熱水。

“燙呀。容塵,你幹什麽?”

“我試過了,不會燙的。”說著,他拎著水桶,將水全部倒進了浴桶裏,然後一聲不吭的出去了。

留下雲顥好一陣郁悶,又泡了一會才從浴桶出來。他打開容寰宇拿進來的包裹,竟然真的如他夢中一樣,是黑色外衣,白色中衣。

他赤條的看了好一會,直到打了一個寒顫,才把濕發挽起,肩胛骨一條猙獰的疤痕露出,很快又被新衣服遮掩住。

雲顥看著這一身十分合身,與夢裏一般無二的衣服,眼裏的喜悅漸漸被擔憂代替。

做夢夢見的東西,現實裏實現,是夢想成真了。這本該值得高興的,他也確實很高興,可是他隱隱覺得這在預示著什麽。

“不合身嗎?”

剛走出房間,就聽見問話,雲顥忙擡頭,看見容寰宇略顯緊張的神色,笑道:“沒有,很合身,也很喜歡,謝謝你了。”

“不用言謝,我說過會給你買衣服的。”

雲顥:“……”竟然語塞了。

容寰宇又道:“你的腿傷怎麽樣?有沒有事。”

雲顥道:“沒事了,我去廚房給你拎水是沒問題的。”他拍著容寰宇肩膀,壞笑道:

“我不但給你拎水,還給你搓背。”

“不用。”容寰宇果斷拒絕。

雲顥哈哈一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讓你自己洗好吧。一會我們去拜見白先生,你上次換下的衣服早洗幹凈了,我給你放在椅子上的。”

在容寰宇洗澡的時候,雲顥去了雲渺房間,他什麽也沒說,就只是坐在一旁看著,陪著父親等雲渺醒來。

雲渺昏睡近兩個月了,他都沒好好陪陪父親。雲顥心中是有愧的,原本不該讓兩個師弟都回去,可是他太了解父親了。若是有師弟在,無論父親心中有多難過,他都不會發洩出來,倒不如讓他們走了。平時就父親一人,興許他還會在床邊對著雲渺講講心裏話。

幸好這麽多天的奔波有了一個好結果,不然如何有顏見他。

待到容寰宇換好衣服出來,兩人一起去了正堂。

還未到,遠遠便看見白濟寧獨自坐在主位上喝著茶,一個仆人也沒有。

看見他們,白濟寧放下茶碗,站了起來,本來黯淡的臉上瞬間爬上不一樣的情緒來。

“兩位賢侄,快坐。”

兩人對視一眼,都略有詫異之色,然後一起欠身拱手,道:“白先生。”

雲顥道:“白先生,這……是在等我們?”

白濟寧道:“我是聽管家說兩位賢侄回來了。”

雲顥歉意道:“本該一回來就來拜見先生,只是在外連日奔波,衣冠不整不潔,實在不妥,是以在沐浴換衣之後方來拜見,讓先生久等了。”

白濟寧擺了擺手道:“無妨,兩位賢侄辛苦了,快坐下說。”

兩人很有默契的坐到相鄰的兩張椅子上,仆人端著茶進來。

白濟寧並沒有回到主位,直接坐在了他們對面,道:“雲公子,老夫托大,叫你一聲雲顥,你也不要一口一個先生了,容公子亦是不必如此客氣,跟雲顥一起叫我伯父吧。”

雲顥當即從善如流喊道:“雲伯父。”

容寰宇也跟著道:“雲伯父。”

白濟寧又道:“兩位賢侄用茶。”

雲顥側目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碗,淺黃的茶水澄澈透明,淡淡的熱氣帶出清新的香氣,直往鼻子鉆。

是好茶,然而他並未端起來品一品,又瞅了一眼容寰宇,對方正面無表情的端著茶碗,卻也不喝,不知道在想什麽。

最後他才擡眼看向白濟寧,只見他端著茶碗的手指緊緊扣著,顯然是十分緊張,臉上卻硬是做出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

雲顥對白濟寧一直都是很尊重的,此刻卻不想馬上告知他已尋得喚醒之法。那個夢境影響了他。所謂夢由心生,便是將心中所疑換了一種模式呈現出來。

雖然那只是夢,但他卻覺得事實的真相恐怕與那夢境並不會有多大出入,所以潛意識裏,他是怪白濟寧的。

許是見他們兩個都不說話,白濟寧終於按捺不住,道:“雲顥,我,我想問是不是找到方法了?”

雲顥此時才端起茶碗,故意將動作一頓,問:“雲伯父何以知道?”

白濟寧道:“以往你們回來後都會又匆匆離開,即便沒走也是憂心忡忡。今日兩位賢侄神色明顯不同以往,而且聽仆人說,你們還泡了澡。”

雲顥端著茶碗的那只手食指輕輕的擊著碗面。他不動聲色的,顧左右而言他,“讓伯父見笑了,時常不走大門,翻了圍墻。”

白濟寧卻擺了擺手,道:“兩位賢侄,瀟灑不羈 不必拘束於小節。”

雲顥話鋒一轉,道:“確實尋得一些線索,或可一試,只是……”他拉長了聲音,故作為難之色。

白濟寧眼中溢出欣喜之色,忙問:“只是什麽?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之事,無論是傾家蕩產,或者是要我性命作抵都是可以的。”

雲顥道:“伯父莫急,無需傾家蕩產,更沒有性命作抵之說。是這治病必尋得病根方能下藥,要喚醒令公子,自然須得清楚他不願意醒來的原因。”

白濟寧蹙眉道:“原因?”

雲顥鄭重的點頭道:“比如雲渺,我知道她一定是因為令公子。只是令公子是為何,這恐怕須得伯父告訴我,來龍去脈,個種情由,均需說明,不可有所遺漏。容塵,你說對吧。”

容寰宇正喝著茶,突然聽他叫自己,也沒想這話對不對,就點頭道:“對。”

雲顥端起茶碗送到嘴邊,對著容寰宇挑了一下眉,感謝他的默契配合。

白濟寧猶豫道:“只要說清,寒兒就能醒了嗎?”

雲顥道:“嗯,尋得的消息是這樣,但是我不敢保證一定可以。法子是容塵尋來的,他比我更清楚呢。容塵,你來說吧。”

容寰宇明顯的神色一僵,看了雲顥一陣,似乎在說:我說什麽?明知我不善言辭。

白濟寧果然將期盼的眼神移到了容寰宇身上:“容賢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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