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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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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的身世

“您能看見我們?”

震驚之餘,還是雲顥開的口。

老伯冷著臉,道:“兩個大活人,我又不瞎!”

雲顥一噎,道:“呃……我們是來拜訪周老的!”

老伯道:“來晚了,死了!”他語氣很平靜,說著“死了”就像說“餓了”一樣平常。

雲顥又道:“能冒昧問一句,您跟周老什麽關系嗎?”

老伯答:“冒昧不冒昧,你不也問了?我跟他沒關系!”然而雲顥還是捕捉到了老伯臉上微妙的神色變化。

雲顥繼續問:“那您為何在此?”

老伯道:“我在我自己家有什麽奇怪?”

雲顥正奇怪要再問,卻見容寰宇皺著眉,眼神示意他看看周圍。隨後雲顥便發現,雖然還是一樣的環境,但是腳下所站的位置……他們真的不是在周老家了。

那老伯忽然道:“我剛剛是說話了?”說著就像是看不見他們一樣,徑直走了過來。

雲顥下意識的就要去抓他,不過他的手剛碰上老伯,剎那間,就再次被猛烈的力道吸住,回到了現實裏。

扇子落在了地上,老伯的臉龐又重新掛上了那帶著哀傷的笑。

“這……”雲顥撿起扇子,滿臉疑惑。

容寰宇道:“他們不能醒來是因為被夢境所迷惑,沒有笑容的時候,我想,應該是夢境能力最弱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所以這個時候他們能夠看見我們。那……是不是也許就可以嘗試把他們拉出來。”

容寰宇思索片刻,道:“應該是的,而且我判斷,在這個時候他們本來就是清醒的。”

雲顥皺眉,問:“清醒?”

容寰宇道:“對,他們之所以在夢境裏不願醒來,就是因為跟現實不一樣。而在那個時候,他在夢裏也是清醒的,就像方才老伯說周老死了!”

雲顥心中一喜,忙道:“那雲渺有救了?”說完也不得容寰宇想別的,就又道:“容寰宇,我們快回去!”

容寰宇遲疑了一下,點頭答應:“好!”

走了兩步,雲顥又回過頭對著老伯說:“謝謝您,老伯,我回去用這個方法試試,若能把家妹喚醒,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兩人回到白宅後便一直守著雲渺,觀察她的表情。實在困了,也總會留一人醒著。

然而,三天了,雲渺臉上始終都只有那幸福的笑容。本就渺茫的希望在這三天的等待裏一點點破滅掉。

雲顥很害怕,可卻不敢表露出來,那害怕最終壓在心裏,變成了無數顆銀針紮在心上,時不時的猛戳一下,疼得他全身無力。

就像此刻,他想給雲渺洗臉,卻怎麽也沒有力氣把帕子擰幹。

他索性也不擰了,擡起頭看向坐在一旁睡著了的容寰宇。這個人口中說著不在乎別人的生死,卻又這麽不眠不休的守在這裏想辦法。幸好有他陪著,不然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去呢。

“雲顥,我方才做夢了!”容寰宇從椅子上醒來,對上他的視線。

雲顥一楞,像是做賊被抓一樣的連忙收回視線。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容寰宇跟他說了話。心想做夢就做夢,為何要跟他說!

隨即眼眸上擡,睜大眼睛,道:“你是說你又可以單獨入夢了?”

容寰宇點點頭,道:“而且如潮湧一般,這些天所積累的全部爆發出來了,就剛才我就做了十幾個夢!”

“十幾個夢?”

“十幾個場景,就好像我有那麽多雙眼睛,分別在這些夢境裏。而且…我方才醒來的時候,腦中又多了三個人出事的信息。”

雲顥道:“哪裏?”

容寰宇答道:“不知道,但是感覺不遠。”

雲顥歪了一下嘴,道:“所以這是還沒完全恢覆?那是不是說也許不止三個。”

擰著手裏的洗臉巾,過了好一會兒,雲顥才道:“容寰宇,也許我們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容寰宇道:“什麽意思?”

雲顥道:“我也不知道,就覺得哪裏不對,也許根本沒有背後之人,比如其實你一直是可以入夢的,但是以前本就是隨心所欲,所以就很容易,現在目的太強,那個隨心所欲本身就被禁錮了…哎,這麽說好亂,你能明白不?就是……我該怎麽說呢?”他皺著眉頭,嘴角向右歪著。

容寰宇道:“我明白!從不能再次進入雲姑娘的夢境,我就有想到過,不過我更偏向有人操控。”

雲顥眉頭依然皺著道:“嗯,這一點我也有想到,那就是我們所猜測的背後之人是真實存在的,但是他並不是現在才出現,而是很早,比如你我沒認識之前。以前你能隨心所欲進任何人的夢境,那是背後之人讓你可以進,而現在他限定了,所以就不能了。你覺得呢?”

容寰宇攥緊了玉骨扇,沒有接話。這一點其實他早就想到了。這也是他要下山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擺弄,盡管這命也沒什麽值得擺弄的。

雲顥道:“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就十分棘手了。背後的是人是鬼暫且不說。我們對對方一無所知,而對方對我們卻完全在掌控之中。”

容寰宇點點頭,話鋒卻一轉,道:“你問過雲叔叔了嗎?”

“啊?什麽?”雲顥隨即又明白了,是幾天前他開玩笑一樣的說可能自己小時候有什麽奇遇,而容寰宇卻很認真的讓他問一問雲懷。

“沒有!……不是,是問了,我父親說沒有!”然後他又道:“我還是覺得桃源村那位老伯是突破口,再去一探?雲渺她……”說著,扭頭看向雲渺,雲渺的笑刺得他眼睛發酸,方才消散的疼痛又襲了上來。

雲顥一言不發的,一動不動的盯著雲渺看了很久。他的臉上有著濃濃的散不開的憂傷。那種憂傷,容寰宇一點都不想看見。

雲顥應該是陽光明媚的,應該是笑靨如花的,應該瀟灑恣意的。

看了一會,容寰宇戚然的閉上了眼睛,他想再試試能不能進入雲渺的夢境,想要雲渺快點醒過來。他不願意看見那種憂傷的神色繼續停留在雲顥的臉上。

雲顥回過神的時候,只當容寰宇睡著了。他又看了看雲渺,忽然就不想繼續去等那個也許根本不會出現的細微的表情變化。

剛剛入夜,夜色還不濃。雲顥走到院子裏,父親的房間沒有燭光,想必父親在白先生那邊談事情還沒回來。

昨日……

他回頭忘了一眼雲渺的房間,回憶起昨日的事。

其實早在察覺到詭異時,雲顥就假設過,小時候是不是有過什麽了不得的際遇——就像那些戲本子所寫的一樣,神啊,鬼啊,前輩高人一類的。可是畢竟毫無根據,他又是個不信鬼神的人,所以也只是猜一猜,給自己逗個樂罷了。

而現在看來,有些事,容不得自己不信了。

昨日午後,本想問問父親,卻不曾想父親主動跟他聊起了雲渺。

他已經忘記了跟父親有多久沒有那樣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天了,或者說原本就沒有過。

自七八年前,他想要一個安穩的家而父親總不同意開始,父子倆就多了一層隔閡。

父親臉上明明是濃濃的滄桑,也不知道是不想他擔心,還是因為談起了雲渺,臉上是淺淺的笑容。

“雲渺小時候你還記得嗎?你打小記憶就好,不過也不一定記得吧!我撿到她的時候才這麽點!”父親笑著用兩只手比了一下,繼續道:“抱在手上一點分量都沒有,像剛生下來的,臉上肉嘟嘟的,我一逗她就笑,可愛的很,也不知這麽乖的娃娃怎麽就舍得扔掉了。不過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剛生下來的,就包著一個薄毯子,扔在草叢裏,也沒有看見什麽信物或者生辰記錄。那時候你還不到三歲,我把她抱回來的時候,你高興得不行,天天守著她,生怕我轉手送人了。”

父親回憶著往事,雲顥卻被震撼住了。他從來都不知道雲渺是撿來的,可是聽父親的意思,自己當時是知道的。那長大了不記得這個事,是因為那時候年齡太小的原因嗎?

“當時你母親剛走,我一個單身男人帶個女娃娃也不方便,是真想過把她送走的。不過,你不同意,你說不要我帶,這個妹妹你帶。……你還是個小屁孩呢!你說你帶!”說到這裏,父親停了下來,搖著頭笑了好一陣。

雲顥循著父親的話,使勁搜刮著記憶,很想找到點有關的東西,可是都以失敗告終。又聽得父親提到母親,於是他接話問道:“母親因為什麽原因……我一直以為她是因為生雲渺才離開的。”

從小到大,他只聽見父親提過一次母親,那時他六歲,父親醉著酒說“三年了,離開三年了!”

雲懷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母親她,跌落山崖,屍骨無存!她那麽美麗,可最後卻……”父親眼中因為提到母親燃起的光一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關於母親,雲顥知道的很少,此時自然是很想繼續問下去,可是這些天父親本就因為雲渺難過,而母親的事很顯然也是他心裏不可觸及的痛,並不適合現在翻出來。

雲顥故意玩笑道:“雲渺竟然是撿的,這些年你那麽愛她,對我卻沒有好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撿的呢?”

他看見雲懷臉上的僵硬表情,雖然只有一瞬,但他還是清楚的看見了,因為他的那一句“以為我是撿的”!

“難道我也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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