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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扇的詭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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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扇的詭異之處

容寰宇站在窗前,看著灑落了滿院的清輝,腦中整理著方才所發生的事情。

這扇子……

雲顥之前所言是否屬實,當真只是夢見它?

門口傳來腳步聲,容寰宇頭也沒回,低聲問:“你到底是誰?”

腳步一頓,卻沒有回答他。

“雲顥,你到底是誰?”容寰宇再次開口,聲音重了幾分。

雲顥依然沒有回答他,也許是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話問懵了吧。

容寰宇看了一眼扇子,內心升起淡淡的淒涼感,轉過身,看著雲顥,淺聲道:“你是為了扇子!”

雲顥果然用著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見他轉身,也沒有回答,很是隨意的往旁邊椅子上一靠,那樣子仿佛在說:這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對,雲顥早就說過了,還為此鄭重的與自己道了歉。

容寰宇不懂自己為何會如此在意雲顥的態度。他將視線收回,重新望向窗外,任由西風吹過。

他能感覺到雲顥一直在盯著他。

這很正常。他懷疑雲顥,雲顥自然也會對他存疑。

如此安靜了好半響,容寰宇才輕啟薄唇:“這折扇……雲顥,你真的不知這扇子是怎麽回事嗎?”

椅子響了一聲,容寰宇回頭,便看見雲顥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瞪大眼睛驚詫道:“容寰宇,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扇子可是你的東西。沒認識你之前,我也就在夢裏見過它,我能知道什麽?……我倒是想知道。”

容寰宇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走到雲顥身邊,道:“抱歉。它雖然在我手上,但是,我對它並不了解。我會隨身攜帶,只不過是因為它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東西而已。”

說著,他把折扇遞到雲顥面前,繼續道:“你若是想看,便再拿去仔細看看吧!我也想弄清楚它到底怎麽回事!”

雲顥又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並沒有拿扇子,只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容寰宇長睫微微顫了一下,道:“沒事!”然後,將那折扇往雲顥面前送的更近了一點。

雲顥瞟了一眼,坐回到位置上,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道:“坐下說。”

容寰宇握著扇子的手緊了緊,依言坐在了他旁邊。

雲顥道:“容寰宇,既然你都主動把扇子給我,說明你是真認我這個朋友了。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其實我還是想問方才的事,剛才你是在做什麽?我所看見的是不是夢?又是誰的夢?”

容寰宇垂眸,猶豫了一下,誠摯的道:“抱歉!”

雲顥挑起一邊眉,道:“不能回答?”

容寰宇搖了搖頭,道:“為方才對你出手。”

雲顥很是大方的擺了擺手,口中卻道:“雖然不是多大事情,不過我也收下了,就當是你那會兒剛從夢裏醒來,不清醒。”

容寰宇手一緊,沒有說話,眼眸微擡,帶著審視的目光盯著面前的人。

雲顥生的很好看,特別是那一雙丹鳳眼,仿佛盛著兩汪清澈的泉水,能沁人心脾,能吸引著人去信任他。

很早的時候,容寰宇就不相信誰了,就連師父,他都不能盡信。在師父撒手人寰後,他更與這世間格格不入起來。

容寰宇一直以為自己會在那間草屋了卻殘生的,盡管他也知道對於年幼的自己來說,殘生這個詞並不適合。

當年孤身一人離家,只帶了父母小叔的貼身之物,可是好幾年都不敢去打開,直到師父去世,他再次成了孤零零的一人。

那一天,他抱著父母的遺物,哭了。沒有聲嘶力竭,卻也流淚到精疲力盡,後來就這麽睡了過去。

然後,他做了夢,很多夢。夢見了師父,夢見了父母,夢見了小叔叔,還夢見了他恨極的人。因為在夢裏,於是他肆無忌憚的詛咒他所恨那幾個人不得好死。

從夢裏醒來,竟已是兩天之後。他沒有去想為何自己會睡那麽久,也沒去在意那個夢。卻不曾想,幾天之後便聽見被他在夢裏詛咒那幾人出事的消息。

“容寰宇……”

聽見聲音,容寰宇倏的回過神來,看了雲顥一眼,然後收回視線。

握著玉骨扇的手緊了緊,他平靜的道:“這扇子確有神奇之處。”

古人言白頭如新,傾蓋如故!

知與不知?

容寰宇並不了解雲顥,自小的經歷讓他也不願意去了解別的什麽人。

可是此時他卻想了解,想信任雲顥,信任這個才認識不久的人。何況,除了信任雲顥,似乎也沒有其他法子可行。

雲顥問:“什麽?”

容寰宇沒看他,只盯著扇子,道:“只要我手握著它入睡,就能做許多奇怪的夢,並且能進入別人的夢裏,主導他們的夢的走向,讓他們悲傷或者歡喜,甚至……”

他頓了頓,不知道這些話說出來,雲顥會是什麽反應,但是,既然選擇了信任,就全部說吧。

容寰宇看了雲顥一眼,繼續道:“我可以在自己的夢裏讓他們死去,也可以去造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夢,讓他們不能醒來。”

雲顥瞳孔猛縮,心緒由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好奇,到緊張,再到不可思議。

容寰宇說話的語氣極平靜,讓雲顥產生了自己是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古老傳說的感覺。

這種感覺,竟生生的把雲顥心裏的疑惑給壓了下去。

少頃,他盡量用著同樣平靜的語氣問:“任何人?”

容寰宇毫不猶豫的道:“任何人!隨心所欲,只要我想,無論他身在何方,只要我心中想著這個人,就可以,即使我不認識他。”

雲顥再控制不住,一把抓住容寰宇的手腕,大聲道:“所以…雲渺她…”

剎那間,容寰宇眼中升起騰騰怒氣,那怒氣中又夾雜了淡淡的悲涼哀傷。

雲顥一怔,連忙放開手,道:“我不是……抱歉。”

容寰宇低眸看了一眼被捏得發疼的手腕,苦笑了一聲。雲顥這樣的反應很正常,是自己方才反應過激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太久沒與人交往,才如此在意雲顥是不是相信自己嗎?

如此下去,會不會像……

容寰宇閉上眼睛,當年的畫面漸漸重現。

“所以雲渺真的還有救是吧!”

雲顥忽然冒出一句,將容寰宇拉了回來。他擡起頭,迎上了雲顥充滿期待的眼神。

半響,容寰宇才答非所問的道:“你信我?”

雲顥一楞,隨即道:“無關信任,只是你沒有必要騙我而已!”

雖然雲顥否認了信他,容寰宇卻還是感覺心頭明顯一松,許多年沒有過的輕松感襲了上來。

他稍作猶豫,道:“他們……你若懷疑我也很正常,就連我自己都懷疑是不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傷了人。”

見雲顥蹙起了眉頭,甚為不解的樣子,容寰宇繼續道:“我在夢裏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第一個,或者說第一批,那幾個是我恨極的人,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他們是我殺的,那是我第一次握著折扇睡覺,夢裏的我見著他們就一個念頭,要他們死。醒來後沒幾天就聽說他們死了,最初我也以為那只是巧合,直到聽說他們其實是昏睡了好幾天,雖然是昏睡,但是沒有呼吸,而他們昏睡首日剛好是我做夢那天。”

容寰宇許多年沒跟人如此長篇大論的的溝通過,總覺得說話是一件極為費力的事,他頓了頓,又才道:“然後我就猜想是不是與自己的夢有關,分明是詭異事件,可我卻信了。我感受到了覆仇的快感。後來我故技重施,又殺了幾個,將我討厭的人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殺了。”

說著,他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滿足的神色,那滿足裏又夾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好像是苦悶,又像是憎恨。

雲顥眉頭緊蹙,正欲開口。

容寰宇又道:“在夢裏殺人真的很輕松,既不需要動手,也不需要用計,只需要起個念頭就行了。”

雲顥揉了揉眉心,道:“後來呢?”

“後來……”容寰宇神色恢覆至清冷,道:“沒有什麽後來,這就是我所說的扇子的神奇之處。”

“哦!”雲顥只點了點頭。

“如此,你依然信我?”

容寰宇仔細瞧著雲顥,想看出什麽來。

然而雲顥卻只是奇怪的看著他,須臾,問他道:“你說這麽多就為了讓我懷疑你?”

容寰宇被問得一噎,道:“或許吧!”

雲顥給了他一記白眼,道:“無聊!你……”

“謝謝!”

雲顥又瞪了他一眼,道:“你這小孩,知不知道打斷別人說話很不禮貌!”

容寰宇從善如流的道:“對不起!”

這一下讓雲顥徹底沒了脾氣,只好道:“你很在意我信不信你,方才我也說了你沒有理由騙我!或者說沒有理由騙人!所以我確實是信你的。”

此話一出,雲顥清楚看見容寰宇眼中劃過一抹欣喜的光芒。

雲顥先怔了一下,才繼續問道:“你方才所說的讓他們醒不來是什麽意思,就是雲渺現在這個狀態嗎?她這是做夢?所以雲渺其實還有救,是嗎?”

容寰宇抿了抿嘴,卻遲遲沒有回答。

雲顥眼中剛燃起的火苗又迅速熄滅下去,但還是期待的問道:“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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