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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 Ex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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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 Exam

卞景和原本不想出頭,但轉念一想,突然順著白毛的意接過話頭:“我倒是有個想法。”

“什麽?”白毛迫不及待地詢問。

其餘幾人也眼神熱切地看過來。

“我需要先驗證一個猜想,”卞景和站直了身體,“你們後退。”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們賣關子?最惡心你這種裝神弄鬼的。”

西裝男第一個不滿地嚷嚷起來,唾沫飛濺,臉上油膩的肥肉擠得一雙小眼睛更加精明惡毒。

“行了行了。”白毛不耐煩地出聲打斷。

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看不上這種平庸無能卻肆意沖別人發洩負面情緒的中年男人。

西裝男楞了楞,顯然是沒想到白毛會幫著卞景和說話,臉上那猙獰的表情可笑地凝固一瞬間。

隨即反應過來,被白毛輕蔑不屑的語氣激怒,整張臉漲得通紅,兩個大大的鼻孔翕張噴氣,簡直像一頭兇蠻的老公牛。

他原本覺得白毛都明裏暗裏拿話刺卞景和了,一定是對這個裝逼的男人有意見。

現在考試剩餘時間不多,這人還要遮遮掩掩,藏著信息不肯公開,其他玩家嘴上不說,心裏一定也在犯嘀咕。

這個時候自己跳出來指責對方,其餘玩家哪怕不主動聲援,也該默許這種行為才對。

沒想到卞景和還沒怎麽呢,白毛倒是第一個跳出來拆臺。

還是這麽毫不客氣的駁斥。

神經病啊?

沒有進入游戲前,西裝男好歹也是個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的酒店經理,每天被吹捧得舒舒服服的,現在卻被個混混模樣的年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當面拆臺,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大紅唇早和西裝男不對付,現在看見他這幅強忍怒火、陰毒地瞪著其餘玩家的模樣,只覺得幸災樂禍。

她故意做作地拿右手半捂住嘴,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

這無異於火上澆油。

白領雖然一直充當著和事佬的角色,但心裏也相當反感頤指氣使的西裝男。她早就註意到大紅唇暢快得意的神色,也知道這姑娘絕對要幹點什麽,卻沒有去攔著,等人做完這一整套嘲諷意味十足的動作後,才開口勸:

“好了好了,我們就按照他說的話來做吧。這不是對抗本,大家齊心協力,生存下去的概率才會更大。”

這一通冠冕堂皇的話也算是給西裝男遞了臺階。

西裝男已經明白這局面自己討不了好,立刻順勢下坡,冷笑幾聲,悶頭走到了角落裏。

眼鏡站在白毛身後,默默地扶了扶從鼻頭滑落的鏡托,像一朵陰暗沈默的蘑菇。

白毛其實也沒想幫卞景和說話,只是單純地覺得在這麽小的教室裏,幾雙眼睛一起盯著,卞景和想做什麽也瞞不住,幹嘛在刨根究底上耽擱時間。

他拉著眼鏡幹瘦的胳膊後退幾步,三個女玩家亦步亦趨地跟著,很快就空出了一個以講臺為中心、半徑起碼四米的半圓形無人地帶。

“這個距離夠了嗎?”白毛轉頭問卞景和。

卞景和點頭。

他跨上講臺,目標明確地走到主監考官身邊。

金發女小小地倒抽一口氣。

眼鏡若有所思。

考場規則一,不得與監考人員作無關考試的交流。

學生妹違反規則的下場可還歷歷在目。

眾目睽睽之下,卞景和做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舉動——

他彎下腰,貼近主監考員的耳朵,又輕又快地說了一句話。

一整套動作幹脆利落,從突然彎腰到說完話站起身都不足五秒鐘。而且語速太快距離太遠,加上卞景和有意無意地用身體擋住了眾人窺視的目光,根本沒人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麽。

金發女小小地驚呼一聲,順手扯住白領的袖口。

眼鏡則恍然大悟地嘆口氣,拍拍白毛的肩膀。

只見原本毫無生氣的主監考員居然眨眨眼睛,目光聚焦到卞景和身上,笑著點了點頭。

一做完這個動作,主監考員又恢覆原來的姿勢,像是被激活的程序完成自己的任務後就再次進入休眠狀態。

“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做到的?為什麽?你明明違反了第一條規則!”

西裝男像是聞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迅速圍了過來,急切地追問卞景和。

他沒搞清楚其中的機制,還不敢走上講臺,否則卞景和毫不懷疑這家夥會撲上來鉗著自己的肩膀逼問。

“其實規則已經提示玩家了,不能與監考人員作無關考試的交流,也就是說,可以問監考員有關考試的問題。”

這次卞景和沒有吊著玩家們的胃口,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思路。

“所以我剛剛問主監考員,是否能直接向他報告□□,不在答題紙上作答。”

這就完美規避了在答題紙上作答就會違反規則的難點,解決了如何作答的問題。

“噢!原來是這樣!就這麽簡單我咋沒想到!”西裝男用力一拍腦袋,一臉懊惱。

如果沒有學生妹的死,其餘玩家未必想不到這個辦法。但親眼目睹違規的下場後,幾乎所有玩家都下意識地避免靠近教室前後的兩位監考員。

畢竟寫名字就算破壞答題卡,這麽離譜的判定機制,誰知道和監考員對視算不算“與考試無關的交流”?

“真是天才的想法。”金發女毫不吝嗇地大聲誇獎。

卞景和沒有理睬,默默地走下講臺,一個人在一旁站好。

金發女抿抿嘴,猶豫地看了眼身邊的大紅唇和白領,心裏糾結幾秒,還是慢騰騰地挪到了卞景和身邊站著。

她很有分寸地和卞景和保持一米的距離,也不開口說話,安安靜靜地充當一個漂亮的擺件,卞景和也就懶得趕人走了。

白領想了想,揚聲問主監考員:“主監考員您好,請問試題卷什麽時候分發?我們什麽時候能拿到考試的題目?”

“此問題監考員不予回答。”

令人失望的回答。

眼鏡抹抹油膩膩的碎發:“呃,請問,萬一直到考試時間結束我們都沒有給出正確答案,怎麽判定誰是本場考試的最終贏家?”

“此問題監考員不予回答。”

又是毫無用處的套話。

“嘖,這監考員怎麽來來回回只會這一句,”大紅唇小聲抱怨,她幹脆問出了自己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考生觸犯規則就只有死這一個下場?”

這回主監考員倒是給了清晰準確的回覆:

“是。”

幾人面面相覷。關鍵信息沒問出來,倒是又得知了一個壞消息。

不過這倒解釋得通為什麽主持人要沒收所有游戲道具了,按照這個說法,進入【Final Exam】的玩家只有兩種結局,要麽死在這個本裏,要麽活著離開游戲,確實用不著那些道具了。

“你們還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我是不知道問什麽了。”大紅唇看向其他玩家,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原本以為找到了關鍵突破口,結果問來問去,一到關鍵信息這監考員就裝死抵賴,就是不正面回答問題。

白領沒有放棄自己一開始的問題,換了個說法繼續問:“請問試題卷在這個教室裏嗎?”

“此問題監考員不予回答。”

“我們需要自己想辦法找到試題卷嗎?”

“此問題監考員不予回答。”

“如果有兩名及以上的考生正確作答 ,會判定為同時通關嗎?”

“此問題監考員不予回答。”

白領嘆了口氣,“好吧,我也沒問題了。你們問吧。”

於是接下來的三分鐘內,眼鏡和西裝男一左一右圍著監考員,絞盡腦汁地提問。

然而主監考員在耐心聽完不同問題後,只給出了“不予作答”的相同回覆。

“你就只會說這一句?能不能說點有用的東西?”白毛忍不住踢了一腳講臺。薄薄的空心鐵皮櫃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響。

大紅唇和白領原本正在白領座位旁私下討論,冷不丁被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擡起頭,正想罵白毛做事毛毛躁躁不顧及別人——

下一秒,她渾身冰冷地定在原地。

卞景和猛地擡頭。

不能問那個問題!

眼鏡同樣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猛地回頭去找白毛的位置,動作幅度大到差一點就要折斷幹瘦伶仃的脖頸。

恐懼瞬間爬滿了他蒼白的臉,像是致命毒蛇的可怕毒液順著血液流經全身,攫取跳動的心臟,麻痹思考的大腦。

他想要大叫,想要撲過去,雙腳卻沈重地紮在原地,喉部肌肉緊繃著擠動,最終只發出了兩個微弱的音節:

快跑。

然而太晚了。

在白毛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太晚了。

他頭頂正上方的吊扇以不正常的加速度旋轉起來,幾秒之內就達到了不可思議的轉速。

白毛想跑,得益於多年跑酷經驗,他身手敏捷地往前一撲,落地後流暢地接了個前滾的動作,瞬間躲開了吊扇下的高危區域。

然而下一秒吊扇就毫無預兆地墜落,在半空中以絕對不符合牛頓力學的方式硬生生拐了個彎,簡直像是有生命的追蹤導彈一樣,直直地沖著白毛斜飛下去。

白毛第二次試圖躲開。

但這一次來不及了。

高速旋轉的吊扇和最要命的絞肉機沒什麽差別,它重重地割下一顆頭顱,和裁紙刀劃開薄薄的紙片一樣輕松,直到嵌入地面足有二三十厘米才徹底停下,翹邊的扇葉卡在脖頸發達的肌肉裏,將無首的屍身死死固定在原地。

孤零零的一顆頭落在遠處。

血液。

墻壁、窗簾、地面,到處都是噴射狀的血。

由於切斷了頸總動脈和頸內靜脈,血液仍在汩汩地湧出,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深紅色。

白毛正式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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