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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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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殺

碼頭還在翻修當中,人跡罕至,再加上地方偏遠,坐地鐵也不大方便。卞景和跟宗柏商量了一下,幹脆打車過去。

這路上就又花費了一個半小時。

到達碼頭的時候,恰好是下午兩點左右,正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

明亮熾熱的太陽高高掛在空中,淺白色的天空像是暴曬後的死屍皮膚,沒有一絲血色,透露著一股子慘淡的死寂。

陽光毒辣,剛開始刺在人身上時還好,稍微多待個幾秒,立刻便能感到皮膚開始火辣辣地發癢、脫皮。汗腺飛快分泌汗液,遇到外界悶熱的空氣便快速揮發,黏黏糊糊地留下一層膩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卞景和用手給自己扇了扇風。

然而這個動作並沒有什麽用。水泥地面上反射上來的熱量讓整個近地面空氣都悶熱無比,攪動一灘死水並不能讓清亮的活水泛上來。

剛從清爽涼快的空調車上下來,就被這樣悶熱的空氣劈頭蓋臉地罩住,體質不大好的小卞頓時感到頭暈眼花。

宗柏倒是狀態還行。

他關註著卞景和的狀態,發覺到不對,立刻拉著他往陰涼處走,還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一個小扇子,湊到卞景和汗涔涔的脖頸扇風。

雙管齊下,卞景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本來就是一下子冷熱交替沒受住,現在緩過勁兒來了,也就好多了。

他接過宗柏手裏的扇子,自己給自己扇風。

扇子是最普通簡陋的款式,就是那種大街上發男科廣告的時候會附贈的塑料圓形小扇子,藍色的手柄上還帶著宗柏留下的汗。

卞景和垂著眼睛,對上塑料手柄,莫名嗤笑一聲:“你是叮當貓嗎?”

“嗯?”

“沒什麽。”

“……哦。”

兩人休息了三分鐘,便立刻趕往【偵探10】的死亡地點。

據宗柏所說,昨天晚上和卞景和走散之後,他便一直在城市邊緣游走,無意間來到了這裏。

當時他已經察覺到了居民的不對勁,意識到他們很可能與兇手有著深層次的合作或控制關系。而這座碼頭沒什麽人,只有幾個保安在巡邏,看著應該安全一些。

出於這個考量,他暫時在這裏歇下了腳,沒有立刻轉移位置。

巧合的是,【偵探10】也抱著這樣的想法。

宗柏剛在選好的隱藏地點歇息了七八分鐘,這個倒黴蛋就踉踉蹌蹌地來到了這裏,動靜極大地跑進了等候室。

雖然天色很暗又沒有路燈照明,宗柏還是靠著出色的視力瞧見了這家夥身上的傷口:

他瞧著是個樣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當然,這很可能是游戲幹擾後顯現的隨機平均化外貌),穿著一身灰色運動套裝,身材精瘦。大腿前側的布料莫名地洇出了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瞧著受傷不輕,連帶著奔跑的動作也十分不自然。

很顯然,這家夥很可能被兇手盯上了。

畢竟游戲規則要求玩家之間不能同行,這就已經把普通玩家之間互相傷害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畢竟,普通玩家可沒有異能,都不能湊一起,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裏還能怎麽□□麽?

這樣嚴重的傷口又不像是自己能搞出來的,綜合來看,被兇手針對的可能性最高。

宗柏本想離遠一些,畢竟他可不確定兇手到底有什麽奇奇怪怪的金手指,萬一波及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然而兇手的動作很快。

幾乎是【偵探10】進入等候室的一瞬間,幾名保安的神情就不對勁了。

他們原本三三兩兩地在外面巡邏,手上拿著個大功率手電筒隨意照著,嘴裏還在侃天侃地,說著些家長裏短的閑話,明明是最常見的那種夜班保安。

然而一瞬間,他們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不見了。

平凡而普通的臉上失去了表情,頓時顯得怪異可怖。

意識到不對勁,宗柏也不敢隨意移動。

就是這麽一猶豫,幾個保安就沖進了等候室,圍住那個倒黴的【偵探10】,一頓暴揍。

宗柏想到那家夥起碼和自己是一個陣營的,猶豫了兩秒鐘,還是硬著頭皮往裏面沖,想著憑自己的手腳,好賴能全身而退。

沒想到,那些保安像是變回了前幾個本裏常見的那種NPC,不僅不怕疼痛,身手更是敏捷非凡,打起架來簡直不要命。

不僅【偵探10】沒救出來,還差點把自己陪進去。

卞景和全程死死皺緊眉頭聽完。雖然宗柏言語間很是輕松肆意,但他不難想象,當時的情況有多麽危急。

宗柏胸前可是留了那麽大一道口子,足見兇手的金手指之強悍了。

宗柏也不多說,幹脆拉著他去看了昨晚的案發地點。

這裏是海濱城市常見的那種渡口。因為有一條寬闊的大河,就需要渡船橫渡兩邊。近日來陽光酷烈、降水稀少,水面也就下降了許多,枯黃的河水平靜地流動著,難得帶來一絲涼意。

估計是因為天氣太過炎熱,這幾日施工隊也放假了,只留下三四個保安在現場看守,宗柏帶著卞景和左繞右繞,很輕松地帶著他混了進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兩人只花了十來分鐘,就進入了等候室。

這裏類似於高鐵候車廳一樣的房間,只是面積要小得多。藍色塑料椅一排排固定在水泥地面上,大部分已經剝脫變色,椅面上落滿了灰塵,椅背上還沾著各種食物殘渣。走進去時要小心別踩到地上奇奇怪怪的東西,包括黃白的煙頭和凝固的濃痰。

卞景和大致環繞一圈,觀察了一番四周環境。

他繞開了粘著各種體/液和口香糖、香煙頭的墻壁。這些原本漆得雪白的墻早已看不出底色,只剩下了斑駁的痕跡。

這裏是這座光鮮亮麗的城市的陰暗一角,沒有漂亮的裝修,只有骯臟不堪的環境。不難想象,在正常運行時,每天會有多少衣著普通的居民來做輪渡,去河的另一邊工作或回家。

宗柏跟在卞景和身後,繞到了房間最前方。

這裏是一個鐵柵門,頭頂上的墻壁還掛著一個大電視,現在已經關閉了。

宗柏伸出一只手,越過卞景和的肩膀,虛虛指著鐵門:

“這裏,昨天晚上我就是在這裏看到那三個人的。”

“嗯?他們在外面?”

“對,很奇怪吧。”

“嗯……那個偵探死在哪裏?”

宗柏收回手,思考了幾秒,隨即伸手指了個位置:

那是房間的右前方墻角。

卞景和毫不猶豫地走過去,蹲在地上摸索起來。

片刻,他抓著了什麽東西,站起身來,朝宗柏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宗柏乖乖照做,很快便瞧見了卞景和手上的東西。

見到那玩意兒的一瞬間,連宗柏都察覺到了這東西的異樣:那是一個打火機,一個通體銀白鍍鉻的小型防風打火機。

它呈一指厚的長方體形,銀白色的外殼光亮如新,沒有一絲劃痕,整個打火機就寫著“我很貴”幾個字,顯然不該出現在這種破舊的小渡口裏。

先不說持有它的主人是否會來這種臟亂差的小渡口,哪怕真是有人不小心遺失在這裏,這種昂貴的打火機也不可能在無人打理的情況下,如此完好地被保存到現在。

宗柏接過這玩意兒,嘎噠嘎噠地點了幾次火,神情也有些懷疑困惑:

“不對,我昨天晚上本來想拉著那個玩家離開的,但他的腿傷太嚴重了,走不掉。當時我一定仔細觀察過這附近的地面,絕對沒有這玩意兒。”

“如果知道第三名死者的死亡地點就好了,”卞景和微微嘆氣,隨意伸手抹掉脖頸上滲出的汗水,“只有兩個東西,還不能下定論。”

“確實。”宗柏同意。

這游戲會抹除死亡玩家存在過的痕跡,卻不會抹除現場的關鍵證據,顯然是要普通玩家們互相合作。

否則連死亡地點都不知道,還怎麽找兇手?

然而,目前這情況,普通玩家中是埋有兇手一方的釘子的,誰知道隨便透露信息會不會碰上這些臥底?

卞景和掏出裝在兜裏的金絲邊眼鏡,和打火機一起放在手上,來回翻看。

宗柏濕漉漉的、熱力蓬勃的大腦袋順勢搭在他脖子上,跟著一起聚精會神地瞧。

可惜,這兩東西上並沒有什麽線索。

卞景和觀察了半天,無奈地承認。

他自己收起金絲邊眼鏡,把打火機交給了宗柏保管,隨即便一起離開了碼頭。

到目前為止,他和宗柏已經有整整33個小時沒有合眼休息了,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限。

宗柏身強力壯的,倒還能撐一撐,卞景和卻已經是上下眼皮子打架,給個身體支撐就能立馬閉眼昏睡過去的狀態了。

他原本還想硬撐,但在宗柏的強烈要求下,兩人還是找了個小旅館好好睡了一覺,為晚上的硬仗做好準備。

18:00。

卞景和睜開眼睛,宗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

安靜的公共聊天室裏。

【GM】:“獵殺正式開始,請普通玩家註意自我防護,請兇手有序展開獵殺。預祝各位玩家游戲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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