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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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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循環

唐笑笑咬住嘴唇,焦慮地撕扯著唇邊幹燥發白的死皮,沒有回話。

木婉耐心地挑眉等著。

很顯然,這恐怕是一條對唐笑笑來說不大有利的線索。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含含糊糊地說:“因為我以為木主播是我的一個舊識,但是看樣子她又不認識我。具體怎麽樣,搜證之後再說吧。”

木婉冷哼一聲,抱胸說:“行,那就搜證吧。”

兩個女孩子針尖對麥芒,其餘幾個男玩家也不好插入其中勸阻,便默默起身,出去搜證了。

這一次場地較大,為了節約討論時間,五人決定分頭行動,各自負責一塊區域的搜索,且為了避嫌,還將在個人搜證完成後,隨機與另一名玩家交換負責區域再次搜索。

幾人經過幾個本,對於怎麽搜證也算是小有心得了,效率極高。

卞景和身體不適,宗柏就幹脆拍板讓他待在書房裏好好搜證,這樣行動面積小,可供獲取的關鍵線索又多,很適合心細又脆皮的卞景和。

卞景和獨自一人四處翻看。

他拿起地上的小火車,駕駛座上的小醜玩偶粗制濫造,區域染色十分不均勻,甚至把嘴角的鮮紅染料都塗到了耳朵上去,看起來廉價又詭異。

這輛玩具火車顯然與周圍環境的布置格格不入。

整個書房的裝修采取了黑白極簡風,淩厲的線條幹脆利落,沒有一絲贅餘,讓整個空間顯得冷淡而克制。

靠墻角的大書櫃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百本大部頭,全都細心地包上了棕色牛皮紙書皮,按照書籍內容分門別類地放好,讓人不難聯想到這個房間的主人是個冷靜、克制、理性、有著輕微強迫癥的人。

這樣一個人,不大可能會把一個粗制濫造的玩具火車帶進書房裏。

那麽這個東西很可能是外人放在這裏的。

或者,是死者留下的暗示。

小醜麽?

卞景和若有所思。

他放下玩具火車,直接走到垃圾桶旁邊翻找。

說是垃圾桶,其實更接近於廢紙簍子,裏面也沒什麽腐敗軟爛的濕垃圾,因此卞景和倒沒什麽心理障礙。

一通翻找,果然找到了一個硬質的圓柱狀物體。

卞景和抓住,拿起來一瞧,手中是一個小噴霧瓶子,有點類似於愛美的女孩子們會隨身攜帶的小號香水瓶,玻璃瓶身上寫著一行小字:

“一噴就暈藥,只有一發的量哦”

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瓶底,果然只剩下一丁點透明液體殘留在瓶底。看來一定有人用過了這瓶藥。

卞景和收起證物,站起身。

蹲得太久,加上本身身體狀況不佳,一站起來,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立刻攫取了卞景和,腦子裏像是翻江倒海,腦漿漩渦一樣攪動,帶著視野中出現一塊塊突兀的黑斑,很快就什麽也看不清楚。

體感上只是眩暈了一段時間,可等卞景和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倒在地上,後腦勺劇痛無比,甚至讓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開了瓢。

他仰面躺著,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湧上嗓子眼兒的惡心反胃感。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卞景和還沒反應過來,一雙筆直有力的大長腿就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他順著往上看去,就見到宗柏急匆匆地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只手整個托住他細瘦寒涼的脖頸,待他在自己懷裏坐穩了,便小心扒拉開卞景和後腦勺的黑軟長發,摸索著去查看傷口情況。

幸好小卞的腦殼兒挺硬,倒是沒有開瓢,只是腫起來老大一個包。

宗柏英挺的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

卞景和已經緩過勁兒來,拍拍宗柏的手臂,安撫了下這只焦慮的獅子。

在他好說歹說之下,宗柏總算是答應了先去好好搜證。

他把卞景和放在棉大衣裏團吧團吧,安置在書房唯一柔軟些的沙發上,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卞景和實在身體不適,撐了又撐,最後還是迷迷糊糊地在宗柏搭好的大衣窩窩裏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面前是宗柏擔憂的臉:“現在感覺怎麽樣?我們已經搜證完畢,你撐得住來討論嗎?”

卞景和臉色燒得通紅,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便輕輕點頭,示意自己能參加討論環節。

為了照顧卞景和,幾人決定直接在書房裏討論。木婉和白晝拉來一張小茶幾和幾把木椅子,四人便坐下了。

白晝鼓起勇氣,首先問道:“卞法醫,你是不是想要殺了唐科學?”

卞景和鼻頭紅通通的,正在努力擤鼻涕,聞言挑眉,示意對方解釋自己的猜想。

白晝撓撓耳朵,白凈的臉頰泛紅,顯然不大適應懷疑別人,便降低了音量:“那個,我說了我是個混混嘛,所以我在你出去晨練的時候偷偷進過你的房間,找到了一張隨筆,喏,就是這個。”

他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攤在茶幾上展平了,讓眾人能夠看清楚上面的內容:

那個唐科學,看起來真的很符合當狩獵目標呢,我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了,我想用冰冷雪亮的刀刃輕巧地劃過她蒼白的皮膚,劃破她黃膩膩的脂肪層,掏出那些小小的淋巴結,撕開韌性的筋膜層,把暗紅色的肌肉與白色的骨頭一塊塊分離……

後面是一大段狂亂的、血腥的描寫。

卞景和很幹脆地承認了:

“是的,我之所以選擇成為一名法醫,就是因為我對於切割人體有著病態的欲望。

卞法醫從一年前就開始殺人了,他偏好知性文雅的成年女性,而唐科學就是他這次的目標。”

木婉驚訝地插嘴:“唐科學年紀挺大了,不像你喜歡的,所以我原本也是你的目標?你半夜來我房間偷窺,其實不是出於好色,而是想要挑選殺害的對象咯?”

卞景和默認。

白晝手上撥弄著那張紙,緊張地問:“那你原定什麽時候動手呢?”

卞景和平靜地回答:“三天之內。”

“好,這個問題我問完了。接下去我想問唐科學,你是不是想要殺了我?”

唐笑笑瞪大了一雙水蒙蒙的眼睛,看起來很是無辜的樣子。

白晝輕輕咳嗽一聲,繼續從自己的大衣兜裏掏,掏出一根試管和一支錄音筆。

唐笑笑的臉色變了。

她咬咬牙,搶在白晝開始展示線索前承認:

“是,因為唐科學是個追求極致完美的藥劑學家,她是個科學狂人,想要在人體親自試驗自己研發的藥物,但這是法律不允許的,所以她只好偷偷尋找獵物。

這次她就選中了白混混,因為白混混的身體素質和年齡都很合適,而且比較好蒙騙。”

白晝把手中的證物放下,挺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原來的白混混確實沒發現你的計劃,但是我很會搜證,就找到了這兩個線索。”

卞景和拿出小本本,叼著筆蓋,對著本子上劃出的圓思索片刻。

他把自己畫出的關系圖展示給幾人看。

五個人的名字圍成一圈,彼此間用箭頭連接,組成了一個圓。

卞景和解釋:“箭頭代表對被指著的那個人有殺機。我們五人居然能組成一個閉環,恐怕不是巧合。”

眾人細看。

五人之間的關系是:宗警察指向木主播,木主播指向卞法醫,卞法醫指向科學,唐科學指向白混混,白混混指向宗警察。

其中,宗警察的殺機是木主播偷了妹妹的遺物,木主播則是誤認為卞法醫偷窺,卞法醫是殺人怪癖,唐科學想做科學實驗,而白混混則是為了自己的女友蘭警察。

看似雜亂無章,卻巧妙地將五人聯系在一起。

唐笑笑蹙眉,帶著真情實感的疑惑:“我不明白,我們五個人都是臨時起意想要殺人,怎麽會剛剛好形成一個閉環啊?這也太巧了吧。”

白晝附和幾句:“對啊,除了白混混想殺宗警察還算有點淵源,木主播她們都好巧合啊,萬一木主播沒偷東西呢?”

嗯……

卞景和摸摸下巴,努力在脹痛混亂的腦子裏抓住那條明顯的結論。

“不是巧合,甄主人安排了這一切。”

宗柏替他說出推論。

白晝與唐笑笑嘩然。

木婉蹙眉深思。

卞景和輕飄飄地瞥了宗柏一眼:這家夥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麽?

宗柏沖他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張冷硬英俊的面孔被破壞得七七八八,倒像個急於邀功的小孩子。

卞景和輕輕咳嗽起來,雪白的脖頸上泛上一抹緋紅。

宗柏趕忙給他拍拍背,等他緩過勁兒了,這才對著唐笑笑三人正色解釋:

“我們每一個人的殺人動機,表面上是隨機的,實際上卻是可以把控的。

比如木主播,她有偷竊的習慣,又最喜歡珠寶項鏈,盯上宗警察妹妹的遺物很正常,再比如卞法醫,他的狩獵目標是女性,而唯二容易接觸的兩個女性中,木主播打扮花枝招展性格張揚庸俗,他的最終選擇一定會是唐科學,以此類推。

所以,我們來到這裏一定不是偶然,而把我們聚在一起的人,一定非常了解所有角色的性格特征。

這個人,最可能是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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