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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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許恒看著屏幕上簡短而敷衍的三個字，心都涼了半截。
按周近溫的說法，女生這麽輕飄飄地回消息，實際上大概氣得想要跟他恩斷義絕。雖然目前為止許恒還沒從阮青身上感受過那麽激烈的情緒，但不排除這個可能。
少年神色晦暗不明，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終於撥出電話。
阮青猝不及防聽到電話鈴聲，一時手忙腳亂，趕緊下床走出寢室到門外接電話。
“阮青。”
“嗯”
“……”
冗長的沈默讓兩人都不自覺把呼吸放輕，在通話時間悄悄到達一分鐘的時候，冷靜的女聲打破寂靜：“什麽事？”
很顯然許恒沒來得及準備充分，他感到自己有很多話想說，可又實在沒什麽可說的。不回應當然行不通，但說什麽話都不合時宜。
阮青半天沒得到回應，而現在已經是深秋，哪怕穿了外套，就這麽一直在外面待著難免著涼。
她不得不提醒：“許恒，我有點冷。”
許恒不敢再跟她耗下去，終於憋出一句話：“你……生氣了嗎？”
阮青當然沒有生氣，但是她想了想，有點壞心眼地問：“你猜呢？”
她沒有否認。
許恒呼吸一滯。
可是他能解釋的都解釋了，這時再說一遍也無濟於事，想到她這會兒恐怕還在外面吹風，既不敢耽誤，又不知所措。
他近乎討饒般開口：“阮青……”
阮青走到窗邊，攏了攏外套，換了個手拿手機，擡頭看零零落落的星星。
“我沒有生氣，許恒，”阮青好心放過他，“很晚了，明天還要上課。”
阮青家境不好的事不是什麽秘密，加上她優異的成績，各科老師都很關註她，手頭有什麽多出來的資料書也都會先給她。
結果就造成了阮青總有寫不完的題這一局面。
用謝琳的話來說，也就得虧了阮青是個坐得住的，換了別人不一定消受得了這福氣。
下個星期又是考試，阮青在保持刷題量的同時還要回顧錯題，同時又要排練，實在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在別的事上，於是這幾天晚上回消息的內容也趨於簡單。
有時候甚至懶惰得不想回覆了。
阮青是班長兼語文課代表，而語文老師承擔了兩個班的教學任務，一個是一班，另一個則是文科重點班。有時候拷課件或者一些小組任務什麽的需要兩個班共享信息，阮青就得跟另一個班的課代表交流。
對於高中生而言，寫八百字的作文難的不是邏輯，而是事例。連睡眠時間都緊張的高中生當然沒空看新聞，於是語文老師就安排每周一節課講實事以豐富作文可寫內容。
實事是由兩個班比較拔尖的學生一起整理的，兩個班各做各的主題，然後再交換PPT。
不巧，文科重點班的語文課代表是個男生，叫謝允文。
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是很實誠的，謝允文單論長相其實並不出挑，然而整體看起來就是溫潤和氣，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這種男生，可遇而不可求。
“阮青，有人找。”
劉雙雙往外看一眼，“是謝小先生啊。”
記得有一回上課講的是是中國從古至今的各類稱呼，說起“先生”是用來稱老師或學識淵博的人，而PPT中用來舉例的照片神似謝允文。好巧不巧，那天下了課謝允文剛好來給阮青送U盤，有那麽一個人帶頭喊了“謝先生”，於是整個一班後來都這麽叫了。
後來不知道是為了較年齡的真還是表示親近或順口，慢慢地又叫成了“謝小先生”。
謝允文好脾氣，笑著把這個綽號收下了。
一班向來安靜，這時的一點小喧鬧也無傷大雅。奈何許恒身邊坐著的是梁禾錫。
梁禾錫感嘆：“老天，這要是阮青去學了文，這倆就是全一中最養眼的一對。”阮青是典型的江南美人，靦腆清秀，水墨畫一樣的氣質，本身實力過硬，從不偏科。而謝允文儒雅溫和，一身文人風骨像史書裏走出來似的，文科成績穩穩排在前十。
許恒沒辦法對這話當沒聽見，他半睡不醒，一手拍在梁禾錫天靈蓋上：“說什麽鬼話呢？”
梁禾錫揉著天靈蓋，想說幾句好話挽回一下友誼，又實在蒙騙不了自己的良心，只好默默閉嘴。
阮青被叫了出去，教室裏重歸安靜。可許大少爺換了好幾個角度，沒能找到適合入睡的姿勢，幹脆支棱起來惡狠狠盯著窗外正交談的二人。
他目不轉睛，問：“那男的考多少分？”
梁禾錫“啊”了一聲，“文科前十的話，六百往上吧。”
這輩子沒上過五百的許大少爺一楞，“……多少？”
“六百往上啊，”梁禾錫理所當然，“文科雖然難拿分，但每年分數線都高過理科幾十分的。上次卷子出得那麽變態，阮青也考了六百五十多，一中文科沒道理差到前十上不了六百啊。”
話是這麽說沒錯。
但對順風順水十八年的許大少爺來說，發現自己除了一張臉哪哪都比不過疑似情敵的人實在是一件接受無能的事。
但好在梁禾錫還不至於把許大少爺的感受忽略個徹底，眼看著他失魂落魄的，只好安慰他說：“恒哥你又不需要那麽高的分，當老板對學歷可沒什麽嚴格的要求。”許恒可沒有兄弟姐妹，他哪怕沒那個管理才能，雇人打理公司也能坐享其成。
許恒充耳不聞，憂心忡忡地問：“你覺得阮青看人偏好長相還是內涵？”
這個問題頗為刁鉆，繞是梁禾錫也一時半會兒回答不上來。
“這……看是什麽人吧，”梁禾錫冥思苦想，“對朋友應該是看內涵，我看阮青清心寡欲的，大概還沒想到找對象那一茬吧。”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繞是梁禾錫自己也不知道有幾分真。
這會兒窗外兩人仍在交談，而許恒沒耐心聽梁禾錫再說下去。
椅子和地面摩擦的聲音格外刺耳，梁禾錫看著許恒直奔阮青而去的背影，閉上了嘴。
亂說什麽啊。他苦大仇深地想。
許大少爺本身就是極具存在感的類型，身形瘦長，但細看又不柴，恰到好處得讓人挑不出錯來。
他走到旁邊一動不動，哪怕是不說話也引人側目。
許恒之前被一中學子們私下討論過一陣，謝允文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類型，多多少少聽過風聲。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謝允文把流程走全，問阮青：“這是你們班新來的同學吧？之前沒見過。”
阮青點頭，正要回答，卻被許恒搶了先：“我是新來的沒錯。”
這一句話難免突兀，一時兩個人都看向他。
少年恍若未覺般揚起一個純良的笑，接著說：“幸好有阮大班長天天帶著我呢，不然我可沒這麽快適應。”
阮青對這話沒異議，於是默認下來。
謝允文則聽著少年刻意咬重的字音，慢慢抿出一個笑來：“一中對轉學生的適應工作一向很重視，畢竟百年名校，有口皆碑。”
阮青不合時宜地出神，想起暑假前發的最後一份校報，第一面上方最顯眼的地方印著張揚又鮮艷的一行大字：“選擇了一中，你就選擇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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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恒看著屏幕上簡短而敷衍的三個字，心都涼了半截。
按周近溫的說法，女生這麽輕飄飄地回消息，實際上大概氣得想要跟他恩斷義絕。雖然目前為止許恒還沒從阮青身上感受過那麽激烈的情緒，但不排除這個可能。
少年神色晦暗不明，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終於撥出電話。
阮青猝不及防聽到電話鈴聲，一時手忙腳亂，趕緊下床走出寢室到門外接電話。
“阮青。”
“嗯”
“……”
冗長的沈默讓兩人都不自覺把呼吸放輕，在通話時間悄悄到達一分鐘的時候，冷靜的女聲打破寂靜：“什麽事？”
很顯然許恒沒來得及準備充分，他感到自己有很多話想說，可又實在沒什麽可說的。不回應當然行不通，但說什麽話都不合時宜。
阮青半天沒得到回應，而現在已經是深秋，哪怕穿了外套，就這麽一直在外面待著難免著涼。
她不得不提醒：“許恒，我有點冷。”
許恒不敢再跟她耗下去，終於憋出一句話：“你……生氣了嗎？”
阮青當然沒有生氣，但是她想了想，有點壞心眼地問：“你猜呢？”
她沒有否認。
許恒呼吸一滯。
可是他能解釋的都解釋了，這時再說一遍也無濟於事，想到她這會兒恐怕還在外面吹風，既不敢耽誤，又不知所措。
他近乎討饒般開口：“阮青……”
阮青走到窗邊，攏了攏外套，換了個手拿手機，擡頭看零零落落的星星。
“我沒有生氣，許恒，”阮青好心放過他，“很晚了，明天還要上課。”
阮青家境不好的事不是什麽秘密，加上她優異的成績，各科老師都很關註她，手頭有什麽多出來的資料書也都會先給她。
結果就造成了阮青總有寫不完的題這一局面。
用謝琳的話來說，也就得虧了阮青是個坐得住的，換了別人不一定消受得了這福氣。
下個星期又是考試，阮青在保持刷題量的同時還要回顧錯題，同時又要排練，實在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在別的事上，於是這幾天晚上回消息的內容也趨於簡單。
有時候甚至懶惰得不想回覆了。
阮青是班長兼語文課代表，而語文老師承擔了兩個班的教學任務，一個是一班，另一個則是文科重點班。有時候拷課件或者一些小組任務什麽的需要兩個班共享信息，阮青就得跟另一個班的課代表交流。
對於高中生而言，寫八百字的作文難的不是邏輯，而是事例。連睡眠時間都緊張的高中生當然沒空看新聞，於是語文老師就安排每周一節課講實事以豐富作文可寫內容。
實事是由兩個班比較拔尖的學生一起整理的，兩個班各做各的主題，然後再交換PPT。
不巧，文科重點班的語文課代表是個男生，叫謝允文。
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是很實誠的，謝允文單論長相其實並不出挑，然而整體看起來就是溫潤和氣，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這種男生，可遇而不可求。
“阮青，有人找。”
劉雙雙往外看一眼，“是謝小先生啊。”
記得有一回上課講的是是中國從古至今的各類稱呼，說起“先生”是用來稱老師或學識淵博的人，而PPT中用來舉例的照片神似謝允文。好巧不巧，那天下了課謝允文剛好來給阮青送U盤，有那麽一個人帶頭喊了“謝先生”，於是整個一班後來都這麽叫了。
後來不知道是為了較年齡的真還是表示親近或順口，慢慢地又叫成了“謝小先生”。
謝允文好脾氣，笑著把這個綽號收下了。
一班向來安靜，這時的一點小喧鬧也無傷大雅。奈何許恒身邊坐著的是梁禾錫。
梁禾錫感嘆：“老天，這要是阮青去學了文，這倆就是全一中最養眼的一對。”阮青是典型的江南美人，靦腆清秀，水墨畫一樣的氣質，本身實力過硬，從不偏科。而謝允文儒雅溫和，一身文人風骨像史書裏走出來似的，文科成績穩穩排在前十。
許恒沒辦法對這話當沒聽見，他半睡不醒，一手拍在梁禾錫天靈蓋上：“說什麽鬼話呢？”
梁禾錫揉著天靈蓋，想說幾句好話挽回一下友誼，又實在蒙騙不了自己的良心，只好默默閉嘴。
阮青被叫了出去，教室裏重歸安靜。可許大少爺換了好幾個角度，沒能找到適合入睡的姿勢，幹脆支棱起來惡狠狠盯著窗外正交談的二人。
他目不轉睛，問：“那男的考多少分？”
梁禾錫“啊”了一聲，“文科前十的話，六百往上吧。”
這輩子沒上過五百的許大少爺一楞，“……多少？”
“六百往上啊，”梁禾錫理所當然，“文科雖然難拿分，但每年分數線都高過理科幾十分的。上次卷子出得那麽變態，阮青也考了六百五十多，一中文科沒道理差到前十上不了六百啊。”
話是這麽說沒錯。
但對順風順水十八年的許大少爺來說，發現自己除了一張臉哪哪都比不過疑似情敵的人實在是一件接受無能的事。
但好在梁禾錫還不至於把許大少爺的感受忽略個徹底，眼看著他失魂落魄的，只好安慰他說：“恒哥你又不需要那麽高的分，當老板對學歷可沒什麽嚴格的要求。”許恒可沒有兄弟姐妹，他哪怕沒那個管理才能，雇人打理公司也能坐享其成。
許恒充耳不聞，憂心忡忡地問：“你覺得阮青看人偏好長相還是內涵？”
這個問題頗為刁鉆，繞是梁禾錫也一時半會兒回答不上來。
“這……看是什麽人吧，”梁禾錫冥思苦想，“對朋友應該是看內涵，我看阮青清心寡欲的，大概還沒想到找對象那一茬吧。”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繞是梁禾錫自己也不知道有幾分真。
這會兒窗外兩人仍在交談，而許恒沒耐心聽梁禾錫再說下去。
椅子和地面摩擦的聲音格外刺耳，梁禾錫看著許恒直奔阮青而去的背影，閉上了嘴。
亂說什麽啊。他苦大仇深地想。
許大少爺本身就是極具存在感的類型，身形瘦長，但細看又不柴，恰到好處得讓人挑不出錯來。
他走到旁邊一動不動，哪怕是不說話也引人側目。
許恒之前被一中學子們私下討論過一陣，謝允文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類型，多多少少聽過風聲。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謝允文把流程走全，問阮青：“這是你們班新來的同學吧？之前沒見過。”
阮青點頭，正要回答，卻被許恒搶了先：“我是新來的沒錯。”
這一句話難免突兀，一時兩個人都看向他。
少年恍若未覺般揚起一個純良的笑，接著說：“幸好有阮大班長天天帶著我呢，不然我可沒這麽快適應。”
阮青對這話沒異議，於是默認下來。
謝允文則聽著少年刻意咬重的字音，慢慢抿出一個笑來：“一中對轉學生的適應工作一向很重視，畢竟百年名校，有口皆碑。”
阮青不合時宜地出神，想起暑假前發的最後一份校報，第一面上方最顯眼的地方印著張揚又鮮艷的一行大字：“選擇了一中，你就選擇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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