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反社會人格

關燈
第53章 反社會人格

南風天空/文

上午店裏一直忙著京大社團的訂單。

李欣這天有課, 沒來咖啡館,也是她最先發現輿論的變化。

資訊被撤下了。

在事件進一步發酵前,像是憑空多出一雙巨手, 撫平了泛起漣漪的湖面。

也有反骨倔強地試圖發聲

嘖嘖嘖, 這老板娘到底有多大背景

金主恐怖如斯

在互聯網的大數據推薦下,帶有關鍵詞的語句被悄然沈底, 權重一隆再降。

互聯網廣袤無垠, 如果不是有心人運作,京大停下咖啡館的負面資訊,跟本不會在人前曝光。

惡意舉報也是。

丁黎名下公司與鐘月涓運營帳號的平臺經過一晚上的接洽, 一輪資源置換後,這家知名的視頻平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層層套殼,最終歸丁黎持有。

經查實,對鐘月涓帳號的惡意舉報系程序所為,來自同一個服務器,ip在海外。

查到杜爭先租賃服務器的記錄,對丁黎來說, 不是難事。

杜爭先真的很縝密, 他幾乎做到了他所能做的極致。

如果不是丁黎的動作, 平臺不會一一排查鋪天蓋地的舉報,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 鐘月涓註定要吃這個啞巴虧。

世道從未有過公平。

新的運營入駐平臺, 給暗搓搓地想要踩鐘月涓兩腳的同行發去了警告的站內短信。

丁黎如常在辦公室裏批改學生作業。

每周二和周四上午他都會在這裏,本院的都知道,這個時間可以來找他釋疑, 算是他和學生的默契。

本科生滿臉清澈的尊崇。

研究生拿著全篇飄紅的論文文檔一臉菜色。

事情終於處理完,丁黎摘下眼鏡細細擦拭鏡片, 按了按太陽穴。

丁暢的電話進來:“你小女朋友的事搞定了,我還以為多大事呢,天藝傳媒讓我問你,她想不想進娛樂圈,包管一條龍安排明明白白,自家人,也不會遇上亂七八糟的事。”

“不用。”丁黎道。

為了壓下資訊的風波,丁黎借用了集團的公關。

鐘月涓喜歡剪輯視頻,只是給她創造一個清凈的環境而已,這是他做丈夫的本份。

“那行,不過這邊的動作瞞不過父母,後邊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真瞞不過,還是假瞞不過,並不重要。

丁暢只要幫了忙,丁黎記這個情。

時間已經正午,門外,杜爭先姍姍來遲。

不出意外,這是最後一位學生。

丁黎推了推眼鏡。

“老師上午好。”杜爭先把門帶上,笑容憨厚。

迎著丁黎的註視,它抓了抓頭發,大拇指與食指碾著那一小撮頭發反覆摩-擦。

“把牙簽紮進小貓的身體裏,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丁黎平靜地問道。

“刺破血肉,鮮血流出,它會掙-紮,會哀嚎,伴隨時間流逝,它會一點一點的接近死亡,在這之前,你是上帝,控制著它的一切。”

杜爭先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他的瞳孔放大,嘴角不自然地翹起,這是興奮的表征。

“丁老師,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杜爭先克制地低下頭。

“你買過倉鼠,寵物兔,也買過活雞,但你最喜歡的還是貓,它很軟,無論是體型還是聲音,都最接近繈褓中的嬰兒。

你迷戀這種感覺,對嗎。”

腐朽的沈坷大白於天下,像是驟然見光的老鼠,一邊震撼於陽光的直白與坦蕩,一邊四竄奔逃。

又像撕下死皮,在陣痛之外,也會讓人覺得痛快極了。

杜爭先眼睛裏霧一樣的迷蒙散開,憨厚與靦腆盡褪,某種尖銳的,蜂刺一樣的東西暴露-出來。

他的眼睛藏著吞噬人的深淵。

話語卻仍在避重就輕:“沒想到丁老師清楚這些。”

丁黎站起身來,聲音磁沈:“你很有手段,換一個人,也許已經被你毀了,但是在我這裏,你做的都是無用功。”

杜爭先的眼角抽了抽,無用功這個詞深深地刺-激了他。

他故作無謂地笑了笑:“沒關系,丁老師,你說過,實驗是重覆出來的,失敗是成功之母。”

聞言,丁黎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話語和煦如風,帶著長者的循循善誘:“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上一次,他沒有出手,學院的處罰不痛不癢。

念在杜爭先是學生,還大有可為。

人總要為自己的所做所為付出代價。

丁黎緩緩道:“你曾經有一個妹妹,她還那麽小,卻死於看護不當導致的窒息,那時你才五歲,你殺了她,對嗎。”

杜爭先瞳孔緊縮,嘴唇哆嗦了一下才強作自然的開口:“你沒有證據。”

“你可以這麽安慰自己。”丁黎溫和道。

杜爭先的眼睛陡然陰沈,滿目怨毒,他的心防在此刻全線崩潰,他是個聰明人,如果他再冷靜一點,也許表情不會有這麽多破綻,行為也不會落下話柄。

可在當下,在這一秒,杜爭先既惶恐又憤怒,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

丁黎的若無其事更是讓他覺得被羞辱。

“姓丁的,要不是你女人多事,我怎麽會……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我不好過,你也一樣去死!”

辦公室桌上擺著一把公用拆快遞的剪刀,正好就放在杜爭先的手邊。

杜爭先抄起剪刀,有那麽一瞬間,杜爭先想,這剪刀拿起來真順手。

他下意識的目標是脖子,但丁黎迅速後退一步,拉開了身位。

杜爭先擡手,剪刀沖向丁黎的面門,鏡框碎裂,丁黎閉了下眼。

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杜爭先重重地砸在門上,耳朵嗡鳴,臟器好像都移了位。

丁黎的眉心滑落一滴血,沿著鼻脊淌到嘴邊,丁黎嘗到血的鹹腥。

外面的人從窗戶看到,發出驚呼:“丁老師!”

杜爭先內臟大出血,叫了急救。

辦公室的攝像頭錄下了一切。

兩人談話,丁黎起身要走,杜爭先突然發狂,抄起剪刀捅人。

回放視頻裏簡直驚險萬分,丁黎重頭到尾居然只是踹了一腳。

新來的於院長拍拍丁黎的肩膀:“你也太好脾氣了,叫學生這麽欺負,你可是學院的中流砥柱,放心,這個事我肯定會給你交代。”

丁黎下意識想扶一下眼鏡,落空之後才想起已經碎了。

他跟於院長講訴了杜爭先此前虐貓的事。

“這個學生可能不是本意,而是精神狀況出了些問題,我認識一位精神科的主任,可以給他做個檢查。”

於院長說:“你這麽為他著想,也得他領你的情,故意傷害未遂,他是得負刑事責任的!”

丁黎神色淡淡,看到床邊的杜爭先時,厭惡之色一閃而過,快得無法捉摸。

杜爭先的小妹妹,死在他手上。

那時杜爭先才七歲,即便證劇完全,他也不會承擔刑事責任的。

更何況,丁黎只是憑言語詐他,杜爭先隨時都能翻供。

鐘月涓這邊的律師函到底沒能送到杜爭先手裏。

杜爭先被診出高功能反社會人格障礙,因其在檔案中記載的的暴力行為和有待確認的謀殺行徑,被半□□半治療地收押在安市精神衛生中心。

丁黎做為老師,親自送他過去。

丁黎眼睛裏閃著淩然的光,輕聲說:“杜爭先你記住,你有今天,是我一手所為。”

杜爭先被綁在拘束床上,他掙-紮著,像那些死在他手裏的貓一樣,神情猙獰而瘋狂:“你才是精神病!你汙蔑我,放我出去,你們放我出去!”

“上鎮定劑。”護士進來,嫻熟地操作。

針刺入皮肉,昏沈的困意漫上來,杜爭先死死睜著眼睛。

逐漸朦朧的光線裏,一會兒是丁黎那張道貌岸然,虛偽至極的臉,一會兒又是貓斷了手腳,用肚子鮮血淋琳的挪動,最終畫面定格在一張白嫩的,嬰兒的小臉上。

那是他的妹妹。

他其實沒想殺她。

他只是好奇,好奇她為什麽能夠笑,能夠揮手。

她的血為什麽是紅色。

用被子掩住口鼻,她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放我出去……”

杜爭先睡了過去,病房歸於寂靜。

天朗氣清。

鐘月涓從律師那裏得到杜爭先的消息。

杜爭先人在精神衛生中心,程序鑒定之後,作為特殊犯罪主體,他很有可能不用付法律責任,鑒於他展露-出的危險性,會采取強制醫療措施。

未免也太巧了。

同一時間,李欣震驚地給鐘月涓發消息:丁教授被人打了!

救護車的動靜太大,照片是學生拍的,能看到丁黎頭上的血。

鐘月涓心臟狂跳,打電話給丁黎時,手都在抖。

“丁黎……”

“嗯,怎麽了。”

丁黎聲音聽上去一如既往,磁性中帶著鎮定。

鐘月涓的心落回肚子。

“你在哪裏?”

丁黎按下電梯:”我快到家了,今天出了點事情,學校給我放了假。“

“那我也回來。”鐘月涓毫不猶豫起身就走。

到了家,丁黎四肢完好,額頭上頂著一個小熊餅幹的創口貼。

鐘月涓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受傷了,又好像沒有。

“腦袋上怎麽回事?”鐘月涓湊近了觀察,她連貓都沒帶,直接就跑回來了。

“眼鏡碎了,被鏡框劃了一下。”丁黎低下頭,任由鐘月涓的手輕輕撫摸。

眼鏡碎到會劃傷腦袋的程度,豈不是差一點就傷到眼睛。

鐘月涓的心又一次揪起。

“你怎麽和杜爭先打起來了?”鐘月涓問。

“他發病呢,正好被我撞上。”丁黎輕描淡寫地解釋。

“真的?”

她剛查到杜爭先的頭上,這邊丁黎就和杜爭先打破了頭。

這麽巧?

她怎麽這麽不信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