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走散在那111號的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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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走散在那111號的巷子口
溫越接到魏詩漫的電話是在一個傍晚, 她當時因為工作原因沒在雲川市。
但得知電話內容後，她買了最近的航班往回趕。
溫越拉著行李箱快速往出跑, “祁柯，我已經出機場了。”
雲川下了第一場的春雨，淅淅瀝瀝不算很大，她站在檐下焦急地東張西望。
很快祁柯開著車穩穩停在了她面前，“先上車吧。”
溫越坐在副駕駛急忙扣上安全帶，“現在情況怎麽樣？”
祁柯：“還在搶救。”
雨勢逐漸變大，劈裏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雨刷器也是不停地來回擺動。
溫越：“怎麽會突然出車禍了？”
祁柯：“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受到很簡單的剮蹭。”
醫院裏的人一如既往地多, 溫越跟著指示牌直奔搶救室，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隨著大口呼吸，灌滿了整個胸腔。
趕到時, 門外除了魏詩漫以外，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溫越坐到魏詩漫旁邊，手覆在她的肩膀上，“放心, 一定會沒事的。”
醫院裏算不上熱, 但魏詩漫此刻已經滿頭大汗，溫越好奇地詢問道：“他是怎麽出的車禍？”
魏詩漫說話哆哆嗦嗦, “開, 開出租車。”
溫越一下子懵了, “開出租車......出的車禍？趙景凡他不是警察嗎？”
魏詩漫雙手捂著臉，哽咽哭出了聲音, “他先前……出了點兒事情，沒辦法再當警察了。”
“那為什麽沒告訴過我？”溫越不理解, 為什麽大家分開後，好像就真的分開了，每個人心裏都秘密藏著不告訴任何人，上次是陶梓夢結婚，這次又是趙景凡失業。
魏詩漫解釋道：“趙景凡他要面子，說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們幾個也不能說。”
手術室的提示燈熄滅，醫生推門而出，緊接著取下口罩，“有他的家屬嗎？”
魏詩漫第一個跑過去，“他父母沒在，我是他女朋友，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
醫生皺起眉，一臉為難，“顱內出血嚴重，救活的可能性不大。”
魏詩漫聽到這話，腿一下子軟到站不起來。
溫越連忙攙住她，“漫漫。”
其實早在趕到現場看見趙景凡傷情時，魏詩漫就已經能判斷出個大概，他可能活不成了。
醫院裏最不缺乏的便是哭聲，有因為新生命帶來的喜極而泣，也有因為愛的人去世帶來的悲痛欲絕。
魏詩漫靠在溫越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三天，還有三天我們就要結婚了。”
溫越也紅了眼眶，意外來的過於突然，一下子擊垮了所有人。
窗外的雷鳴聲很大，本來的中雨直接轉成大暴雨，溫越輕握著魏詩漫冰涼的手，柔聲道：“漫漫，我們回去吧，你穿的太少了。”
得知趙景凡出車禍時，她正在家裏貼喜字，身上穿著件單薄的睡衣便跑了出來。
魏詩漫咬著嘴唇，極力去克制自己想哭的沖動，“我還想去看看他。”
去看最後一眼的時候，溫越沒進去，她靠在門口的墻上整個人仿佛被抽取了精氣。
忙完一切手續的祁柯小跑過來，“怎麽樣，魏詩漫沒事吧。”
“祁柯。”溫越仰起臉看到祁柯時，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
祁柯像往常一樣抱著她輕聲安慰著，但這次沒有絲毫的作用，溫越哭的越來越傷心。
她最好的朋友，死了。
死在了這個雨夜。
後來的一個星期，溫越請了假，陪著魏詩漫將後事都處理完。
準備結婚用的物品都被收納到了紙箱子裏，有張紅色的喜字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溫越彎腰撿起，內心五味雜陳。
魏詩漫蹲在櫃子前，將裏面的一件件物品拿出來，“這些都是要整理扔掉的。”
溫越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她又反問了一遍，“你都要扔掉嗎？”
魏詩漫再一次確認，“嗯，全都扔掉。”
溫越覺得她是受刺激，勸說道：“可這些......都是他的遺物，都扔掉的話......”
魏詩漫停下了收拾的動作，語氣十分平淡，“都扔掉吧，這是他死前最後的囑咐。”
血腥混雜著汽油的味道刺激著大腦的神經，車身整個被撞翻了過來，趙景凡就那樣被壓在下面，動彈不得半點兒，很快那一片都是滲出的血。
魏詩漫永遠都忘不了當時的場景，他滿臉的鮮血，卻笑吟吟地說：“估計是活不成了，回去把和我相關的都扔掉吧，以後好好生活，這也是我的願望。”
想到這裏，魏詩漫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走了以後，這家裏安靜好多。”
溫越沒再說話，她低著頭將東西一件件擺整齊收好，裏面有魏詩漫偷拍趙景凡在廚房做飯的照片，有兩人一起做的情侶對戒，還有織了一半的圍巾。
魏詩漫用膠帶將所有的箱子全部封口，“下午，陪我去看看他吧。”
去的時候，溫越開著車載著魏詩漫，只有她們兩個人。
一路上魏詩漫抱著手裏的花束，不說半句話，而是呆呆望著窗外。
車裏的音樂剛好播放到了《喜歡你》，剛唱兩句的歌詞，溫越直接跳轉到了下一首歌。
魏詩漫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假如沒有出現意外，她應該在高朋滿座和祝福中唱這首歌。
到了墓地，魏詩漫的步伐異常沈重，在找到趙景凡的墓碑後，她才稍松了一口氣，眼裏滿是悲傷，“在他當警察的第二年，有個誘.奸.未成年女孩的案子，抓到嫌疑人審訊的時候，那人為了挑釁.警方，在被捕後將大量拍攝視頻定時發送到各個網站上，趙景凡當時頭腦一熱在審訊室裏把他打成了重傷，進了重癥監護室。”
魏詩漫將花束慢慢擺放好，“後來做不成警察後，他跑起了出租車，每天起早貪黑，但他說一點兒都不後悔，只可惜以後不能將那些犯罪人員伏法。”
溫越試探性地問道：“那這次的車禍......”
魏詩漫蹲在墓碑前，輕輕撫摸著遺像，“那天快傍晚的時候，有名便衣警察坐上了他的車子，要他跟緊前面的車子，那警察他也認識，之前一個組的，前車是一個販□□的人。”
說到這時，她又忍不住開始難過，每每回憶起都像是一根根針紮在心上，“當時場景很混亂，那人毒癮發了，開車要撞站在路口的行人，趙景凡別車阻止，無果後他將犯罪嫌疑人的車子撞到了一處工地上，速度太快致使他的車子翻了，後座的警察被救了回來，而他永遠留在了那裏。”
魏詩漫嗓音沙啞哽咽地繼道：“你知道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是什麽嗎？”她回頭看向溫越，彎彎的笑眼裏滿含著淚水，“他說，真好，在最後一刻，我保護住了那些人。”
上高中的時候，魏詩漫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趙景凡天生就是做警察的人，他這人大愛，不會被小愛鎖住，遲早會因為英勇就義離開自己身邊。
魏詩漫的嘴唇幹裂，輕輕一笑上面便會出現裂口，“我敢說他開車撞向犯人的時候，腦子裏是沒有想到還有個等他回家的未婚妻。”
一陣風吹過，撩起了發絲，她釋懷般地呼出口氣，突然想到了高中時的一個場景。
自己講了一個關於網絡上所講述人死之後很浪漫的說法。
關於人死的65萬個小時後，會氧化成風，就變成同一杯啤酒上兩朵相鄰的泡沫，變成同一盞路燈下兩粒依偎的塵埃，宇宙中的原子並不會湮滅，而兩個人也終究會在一起。
當時少年扭開礦泉水瓶蓋，嘴裏抱怨道：“還要65萬個小時，未免也太久了吧。”
而自己則是一把奪過已經打開的瓶子，語氣很是不滿，“跟你這種沒有絲毫浪漫細胞的人說了也是白說。”
是啊，還要65萬個小時，未免也太久了吧。
將魏詩漫送回家後，溫越接到了祁柯發來的消息。
【中一】：你現在回家了嗎？
【溫越】：正準備回去
【中一】：那來趟海棠巷吧，需要幫忙收拾一下東西
【溫越】：好，我這就過去
再次來到海棠巷口，之前經常等公交車的站牌已經消失，靠外的墻面重新刷了新的顏色，溫越把車子停好進了巷子裏。
熟悉的道路上都是陌生的改裝，以往的青石板早已換成了石灰地面，兩邊也沒見有人搬著凳子坐在外面。
很快溫越來到了店前，擡頭看眼招牌，原本留墨兩個字破損的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墨字。
又是一次推開門，風鈴再次響起。
擡眼間，正對的櫃臺依舊坐著一個人，燈光剛好照在他手中舉起的書封上。
與初見不同的是，拿書的人看向她時，眼睛裏散發著溫柔的光，“來了。”
溫越環顧四周，東西被擺的亂七八糟，“今天是要大掃除嗎？”
祁柯抽屜裏拿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長型盒子，“老蔣想把這些古董都賣了。”
溫越看著面前揚起的灰塵，打了幾個噴嚏，“遇到經濟上的困難了？”
蔣墨拖著個大麻袋從後面走了出來，“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拿著所有的錢去環游世界。”
祁柯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可是就算你把這裏的東西都賣了，也就夠你環游幾個地區。”
溫越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好奇問道：“怎麽想著去環游世界了？”
“無聊唄，倒不如出去轉轉。”說著蔣墨把一麻袋的東西扔到了一遍，又重新拿起一個箱子開始裝。
祁柯調侃道：“你可別把自己轉沒影兒了。”
蔣墨：“不會的，我心裏有數。”
溫越提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那這家店......怎麽辦？”
蔣墨平心靜氣地回答道：“這店我交給祁柯了。”
“什麽？”溫越和祁柯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驚訝。
蔣墨攤了攤手，“我一沒有父母，二沒有兄弟姐妹，三沒有兒女，就只能交給關系最好的人了。”
祁柯托著腮，目光落在蔣墨身上，“我要這店幹什麽？”
“退休了還可以安度晚年嘛，不過我還是建議你開個古董店，和老物件待在一起，就不顯得自己老了。”
祁柯呵呵一笑，“原來你每天擦古董的時候都在想找個。”
蔣墨嘶了一聲，皺起眉頭，“建議，我只是建議，而且我環游世界感覺沒意思，就回來了。”
幫忙收拾完一切後，整個店顯得空蕩了許多，架子上一覽無餘。
三人站在正中央，祁柯挑了眉，“這樣一看，這家店還挺大的。”
蔣墨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兩個都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祁柯：“幫完忙就趕我們走啊。”
“那留下來，你們就坐這箱子上，晚餐咱就吃冰箱裏那剩下的兩塊快過期的面包。”說著蔣墨把一些小箱子挪開。
夜晚的路燈照亮了所行的地方，溫越坐在副駕駛一直發呆望著窗外。
祁柯有點擔心她的狀態，“今天這一天很累了吧。”
“嗯，確實身心俱疲。”溫越回答的聲音很小，目光還是停留在外面。
“魏詩漫那邊怎麽樣了？”
溫越悠悠嘆了口氣，“比之前好一些，但也不算特別好。”
祁柯：“失去了最愛的人，肯定需要緩很長時間的。”
溫越靠著坐椅，緩緩閉上了眼睛，“長大後，就會周圍的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離開自己。”
祁柯：“這是人生必須經歷的階段。”
溫越：“雖然如此，但還是不免傷感。”
以前也不曾想過，大家走著走著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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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川下了第一場的春雨，淅淅瀝瀝不算很大，她站在檐下焦急地東張西望。
很快祁柯開著車穩穩停在了她面前，“先上車吧。”
溫越坐在副駕駛急忙扣上安全帶，“現在情況怎麽樣？”
祁柯：“還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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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怎麽會突然出車禍了？”
祁柯：“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受到很簡單的剮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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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時, 門外除了魏詩漫以外，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溫越坐到魏詩漫旁邊，手覆在她的肩膀上，“放心, 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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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一下子懵了, “開出租車......出的車禍？趙景凡他不是警察嗎？”
魏詩漫雙手捂著臉，哽咽哭出了聲音, “他先前……出了點兒事情，沒辦法再當警察了。”
“那為什麽沒告訴過我？”溫越不理解, 為什麽大家分開後，好像就真的分開了，每個人心裏都秘密藏著不告訴任何人，上次是陶梓夢結婚，這次又是趙景凡失業。
魏詩漫解釋道：“趙景凡他要面子，說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們幾個也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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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詩漫第一個跑過去，“他父母沒在，我是他女朋友，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
醫生皺起眉，一臉為難，“顱內出血嚴重，救活的可能性不大。”
魏詩漫聽到這話，腿一下子軟到站不起來。
溫越連忙攙住她，“漫漫。”
其實早在趕到現場看見趙景凡傷情時，魏詩漫就已經能判斷出個大概，他可能活不成了。
醫院裏最不缺乏的便是哭聲，有因為新生命帶來的喜極而泣，也有因為愛的人去世帶來的悲痛欲絕。
魏詩漫靠在溫越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三天，還有三天我們就要結婚了。”
溫越也紅了眼眶，意外來的過於突然，一下子擊垮了所有人。
窗外的雷鳴聲很大，本來的中雨直接轉成大暴雨，溫越輕握著魏詩漫冰涼的手，柔聲道：“漫漫，我們回去吧，你穿的太少了。”
得知趙景凡出車禍時，她正在家裏貼喜字，身上穿著件單薄的睡衣便跑了出來。
魏詩漫咬著嘴唇，極力去克制自己想哭的沖動，“我還想去看看他。”
去看最後一眼的時候，溫越沒進去，她靠在門口的墻上整個人仿佛被抽取了精氣。
忙完一切手續的祁柯小跑過來，“怎麽樣，魏詩漫沒事吧。”
“祁柯。”溫越仰起臉看到祁柯時，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
祁柯像往常一樣抱著她輕聲安慰著，但這次沒有絲毫的作用，溫越哭的越來越傷心。
她最好的朋友，死了。
死在了這個雨夜。
後來的一個星期，溫越請了假，陪著魏詩漫將後事都處理完。
準備結婚用的物品都被收納到了紙箱子裏，有張紅色的喜字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溫越彎腰撿起，內心五味雜陳。
魏詩漫蹲在櫃子前，將裏面的一件件物品拿出來，“這些都是要整理扔掉的。”
溫越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她又反問了一遍，“你都要扔掉嗎？”
魏詩漫再一次確認，“嗯，全都扔掉。”
溫越覺得她是受刺激，勸說道：“可這些......都是他的遺物，都扔掉的話......”
魏詩漫停下了收拾的動作，語氣十分平淡，“都扔掉吧，這是他死前最後的囑咐。”
血腥混雜著汽油的味道刺激著大腦的神經，車身整個被撞翻了過來，趙景凡就那樣被壓在下面，動彈不得半點兒，很快那一片都是滲出的血。
魏詩漫永遠都忘不了當時的場景，他滿臉的鮮血，卻笑吟吟地說：“估計是活不成了，回去把和我相關的都扔掉吧，以後好好生活，這也是我的願望。”
想到這裏，魏詩漫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走了以後，這家裏安靜好多。”
溫越沒再說話，她低著頭將東西一件件擺整齊收好，裏面有魏詩漫偷拍趙景凡在廚房做飯的照片，有兩人一起做的情侶對戒，還有織了一半的圍巾。
魏詩漫用膠帶將所有的箱子全部封口，“下午，陪我去看看他吧。”
去的時候，溫越開著車載著魏詩漫，只有她們兩個人。
一路上魏詩漫抱著手裏的花束，不說半句話，而是呆呆望著窗外。
車裏的音樂剛好播放到了《喜歡你》，剛唱兩句的歌詞，溫越直接跳轉到了下一首歌。
魏詩漫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假如沒有出現意外，她應該在高朋滿座和祝福中唱這首歌。
到了墓地，魏詩漫的步伐異常沈重，在找到趙景凡的墓碑後，她才稍松了一口氣，眼裏滿是悲傷，“在他當警察的第二年，有個誘.奸.未成年女孩的案子，抓到嫌疑人審訊的時候，那人為了挑釁.警方，在被捕後將大量拍攝視頻定時發送到各個網站上，趙景凡當時頭腦一熱在審訊室裏把他打成了重傷，進了重癥監護室。”
魏詩漫將花束慢慢擺放好，“後來做不成警察後，他跑起了出租車，每天起早貪黑，但他說一點兒都不後悔，只可惜以後不能將那些犯罪人員伏法。”
溫越試探性地問道：“那這次的車禍......”
魏詩漫蹲在墓碑前，輕輕撫摸著遺像，“那天快傍晚的時候，有名便衣警察坐上了他的車子，要他跟緊前面的車子，那警察他也認識，之前一個組的，前車是一個販□□的人。”
說到這時，她又忍不住開始難過，每每回憶起都像是一根根針紮在心上，“當時場景很混亂，那人毒癮發了，開車要撞站在路口的行人，趙景凡別車阻止，無果後他將犯罪嫌疑人的車子撞到了一處工地上，速度太快致使他的車子翻了，後座的警察被救了回來，而他永遠留在了那裏。”
魏詩漫嗓音沙啞哽咽地繼道：“你知道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是什麽嗎？”她回頭看向溫越，彎彎的笑眼裏滿含著淚水，“他說，真好，在最後一刻，我保護住了那些人。”
上高中的時候，魏詩漫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趙景凡天生就是做警察的人，他這人大愛，不會被小愛鎖住，遲早會因為英勇就義離開自己身邊。
魏詩漫的嘴唇幹裂，輕輕一笑上面便會出現裂口，“我敢說他開車撞向犯人的時候，腦子裏是沒有想到還有個等他回家的未婚妻。”
一陣風吹過，撩起了發絲，她釋懷般地呼出口氣，突然想到了高中時的一個場景。
自己講了一個關於網絡上所講述人死之後很浪漫的說法。
關於人死的65萬個小時後，會氧化成風，就變成同一杯啤酒上兩朵相鄰的泡沫，變成同一盞路燈下兩粒依偎的塵埃，宇宙中的原子並不會湮滅，而兩個人也終究會在一起。
當時少年扭開礦泉水瓶蓋，嘴裏抱怨道：“還要65萬個小時，未免也太久了吧。”
而自己則是一把奪過已經打開的瓶子，語氣很是不滿，“跟你這種沒有絲毫浪漫細胞的人說了也是白說。”
是啊，還要65萬個小時，未免也太久了吧。
將魏詩漫送回家後，溫越接到了祁柯發來的消息。
【中一】：你現在回家了嗎？
【溫越】：正準備回去
【中一】：那來趟海棠巷吧，需要幫忙收拾一下東西
【溫越】：好，我這就過去
再次來到海棠巷口，之前經常等公交車的站牌已經消失，靠外的墻面重新刷了新的顏色，溫越把車子停好進了巷子裏。
熟悉的道路上都是陌生的改裝，以往的青石板早已換成了石灰地面，兩邊也沒見有人搬著凳子坐在外面。
很快溫越來到了店前，擡頭看眼招牌，原本留墨兩個字破損的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墨字。
又是一次推開門，風鈴再次響起。
擡眼間，正對的櫃臺依舊坐著一個人，燈光剛好照在他手中舉起的書封上。
與初見不同的是，拿書的人看向她時，眼睛裏散發著溫柔的光，“來了。”
溫越環顧四周，東西被擺的亂七八糟，“今天是要大掃除嗎？”
祁柯抽屜裏拿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長型盒子，“老蔣想把這些古董都賣了。”
溫越看著面前揚起的灰塵，打了幾個噴嚏，“遇到經濟上的困難了？”
蔣墨拖著個大麻袋從後面走了出來，“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拿著所有的錢去環游世界。”
祁柯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可是就算你把這裏的東西都賣了，也就夠你環游幾個地區。”
溫越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好奇問道：“怎麽想著去環游世界了？”
“無聊唄，倒不如出去轉轉。”說著蔣墨把一麻袋的東西扔到了一遍，又重新拿起一個箱子開始裝。
祁柯調侃道：“你可別把自己轉沒影兒了。”
蔣墨：“不會的，我心裏有數。”
溫越提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那這家店......怎麽辦？”
蔣墨平心靜氣地回答道：“這店我交給祁柯了。”
“什麽？”溫越和祁柯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驚訝。
蔣墨攤了攤手，“我一沒有父母，二沒有兄弟姐妹，三沒有兒女，就只能交給關系最好的人了。”
祁柯托著腮，目光落在蔣墨身上，“我要這店幹什麽？”
“退休了還可以安度晚年嘛，不過我還是建議你開個古董店，和老物件待在一起，就不顯得自己老了。”
祁柯呵呵一笑，“原來你每天擦古董的時候都在想找個。”
蔣墨嘶了一聲，皺起眉頭，“建議，我只是建議，而且我環游世界感覺沒意思，就回來了。”
幫忙收拾完一切後，整個店顯得空蕩了許多，架子上一覽無餘。
三人站在正中央，祁柯挑了眉，“這樣一看，這家店還挺大的。”
蔣墨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兩個都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祁柯：“幫完忙就趕我們走啊。”
“那留下來，你們就坐這箱子上，晚餐咱就吃冰箱裏那剩下的兩塊快過期的面包。”說著蔣墨把一些小箱子挪開。
夜晚的路燈照亮了所行的地方，溫越坐在副駕駛一直發呆望著窗外。
祁柯有點擔心她的狀態，“今天這一天很累了吧。”
“嗯，確實身心俱疲。”溫越回答的聲音很小，目光還是停留在外面。
“魏詩漫那邊怎麽樣了？”
溫越悠悠嘆了口氣，“比之前好一些，但也不算特別好。”
祁柯：“失去了最愛的人，肯定需要緩很長時間的。”
溫越靠著坐椅，緩緩閉上了眼睛，“長大後，就會周圍的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離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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