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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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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場風

物理課的小課間屏幕上播放著新聞, 主持人穿著正式,字正腔圓地說著冷空氣最近對雲川市的影響。

暖氣烤著周圍的溫度不斷上升, 溫越到了冬天就很喜歡嗜睡,就連小課間的五分鐘,也不放過這個可以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機會。

祁柯戴著耳機寫著練習冊,手指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輕輕叩響了幾下,“溫越,你下節課的導學案放到哪兒了?”後來說話聲音都結束好一會兒,也沒有人回應他。

“溫越?”他摘下耳機,疑惑地轉頭看過去,發現女孩此時正頭朝著窗戶睡覺。

從起伏的後背可以看出她均勻平緩的呼吸頻率, 由於窗戶上的霧氣,外面的光線照進來都是朦朦朧朧的,但溫越頭頂炸起的碎發被打上淺淺的光暈。

魏詩漫用筆戳了一下祁柯, 緊接著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不要打擾到溫越睡覺。

五分鐘過的很快,溫越感覺自己剛閉上眼睛,時間就過去了。

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 溫越才慢慢坐起身, 她雙手按著兩邊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唉~我這一到冬天就特別容易困, 到底是個什麽原因。”

祁柯低頭翻看著課本, 輕笑道:“你這是冬眠期?”

溫越拿起水杯,猛喝了一口, “那不是動物才有的嗎?”

祁柯扭頭看向兩邊頭發有點兒飛起的溫越,單手托腮, 眼含溫柔,“人類不也是動物。”

溫越看著水杯沈思了幾秒,說的好有道理,她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老師在講臺上列著要講解的題目,粉筆接觸在黑板上的噠噠聲,讓本來就溫暖舒適的環境更加催人入眠。

回歸正題,祁柯歪了下身子,小聲問道:“所以你的物理導學案在哪兒?”

溫越在自己的文件夾裏找了找,最後擡頭對視上了祁柯等待的眼神,“我的導學案……在沈清讓那裏。”

祁柯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變了,雖然臉上掛著平淡,但手裏的不停開合筆帽的小動作出賣了自己,“怎麽在他那兒?”

溫越很正常地解釋道:“他因為請假落下的課程有些多,然後我就把自己的導學案都借給他了,物理不是說晚自習結束才收嗎?”

祁柯:“我想看看你寫的解題過程。”

溫越將桌上的一本小冊子打開,“答案上有啊,來,我幫你找找。”

還沒等她翻到答案的那頁,祁柯就表現出來拒絕,“答案我看過了,上很多的步驟都有省略。”

物理老師拿著書在過道來會轉悠,嘴裏還不停講著實驗的例證方式,學生們都低著腦袋在仔細聽講。

翻動書頁的聲音外加著老師的講課聲,溫越瞅準機會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祁柯,用氣音小聲問道:“你不開心了?”

祁柯在書的扉頁上記了兩個公式,淡淡地回了兩個字,“沒有。”

在說沒有的時候,溫越依稀能地聽出他話語中夾雜的小波動。

“哦,沒有就算了。”溫越假裝沒有聽懂,繼續學起了書上的內容。

時間過去了大半節課,溫越沒再主動找祁柯說過話。

物理課上專門會留出小段時間用作章節知識講完後的自主總結和查漏補缺,在自由學習的時候,一直不說話的祁柯此刻開了口,“你不再問問我了?”

溫越在書上抄寫著大題的分析方法,手中的筆也沒停下來的節奏,“問什麽?”

祁柯:“算了,沒什麽。”

全程兩人沒有看向對方,談話間卻都顯露著各自的內心。

溫越把最後的內容來了個收尾,她左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朝著祁柯打開,“來,把你的導學案給我,本人現場親自給你寫步驟。”

話剛說完,一股幹燥溫暖的觸感落到了溫越的手掌上。

她扭頭看去,祁柯正將自己的手指微微並攏搭在她的手上。

溫越的臉瞬間滾燙,手跟觸電似的縮了回去,她緊張地用眼睛亂瞟,觀察老師有沒有發現,“不是,祁柯,你幹嘛。”

祁柯淡定地回答道:“搭手。”

他們挨的不是很近,中間的空隙剛好能讓坐在後面的兩人看到。

魏詩漫緊抿著嘴巴憋笑,原先要擦字的橡皮已經被她扣下來一小塊兒。

趙景凡在後排看的都快激動地蹦起來,卻又只能小聲說道:“我去!他們幹什麽呢!”

魏詩漫生怕他引來老師的註意,立馬將他快站起來的身子按了下去,“看到了,看到了,淡定一點兒行不行,一會兒老師都讓你給喊來了。”

心情得到平覆後,趙景凡驚訝地不停眨眼,“你還說他們兩個沒談!”

魏詩漫動作緩慢地擦著算錯的題目,“人家兩個談不談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

趙景凡:“不是,這也太過分了,大庭廣眾之下也就算了,他們還是在上課的時候牽手。”

魏詩漫冷笑了一下,“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你是學習委員,不是年級主任。”

“這和我是不是學習委員,是不是年級主任沒關系,這是……我也說不上來。”趙景凡極力地想去辯解,但話到嘴邊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魏詩漫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我理解,你這屬於是純情。”

趙景凡不懂純情是什麽,但這個詞好像在網上見過。

是個褒義詞???

下課鈴聲響起,打破了溫越持久的尷尬,經過心理鬥爭後她快速地將臉轉過去看著祁柯。

“你的導學案呢,不是要讓我幫你寫步驟嗎?”

祁柯嘴角不明顯地上揚著,他故作驚訝地樣子,“嗯?你上課的時候伸手要的是導學案?”

溫越用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他,“不然呢!”

祁柯:“我以為你是要牽手。”

“你……我……”溫越現在腦子混亂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合不起來。

這和她剛開始認識的祁柯簡直是兩模兩樣,現在說話都這麽直的嘛,連說謊都懶得去隱藏。

魏詩漫的聲音傳來,“你們兩個剛剛差點兒把趙景凡給嚇跳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溫越整個人都石化了,她艱難地轉過身,“漫漫,你們都看見了!”

“當然了,都把手舉起來了,再不看見的話多不禮貌啊,你說是不是。”魏詩漫那滿臉cp磕到的樣子,讓溫越的內心顫了三顫。

祁柯清咳了一下,“我的導學案準備好了。”

溫越轉正位置,一把拿過來就開始悶頭寫過程。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自己剛才的記憶給抹掉,或者她早知如此,就不會把手伸過去。

祁柯在旁邊打斷道:“你不稍微講解一下嗎?”

溫越過程寫了一半,擡筆皺眉看著自己寫的內容,“這過程解析對你來說很簡單的,看看就能理解吧。”

祁柯:“可我最近物理這個板塊的知識學的不是很透徹。”

“不透徹?”溫越充滿了質疑,也不知道是誰上次在課上指出了老師的錯誤,也不知道是誰這章節的小測得了個A+。

祁柯沒有絲毫的猶豫,堅定地點了點頭。

溫越沒戳破他,而是溫柔一笑,“好,給你講,保證講解的很細。”

如果在不是看到溫越將大摞資料整理好遞給沈清讓的話,這道題在祁柯眼裏都是平時的作業裏都是很不起眼的存在。

講解完全過程後,溫越把筆蓋好,禮貌地詢問道:“不知道年級第一聽懂了嗎?”

祁柯非常滿意地笑道:“聽懂了,你講得很細,不愧是並列第一的人。”

魏詩漫沒眼看下去了,“你兩個……互相吹捧呢。”

下晚自習的時候,外面漸漸飄起了雪花,溫越和其他人在車站道了別。

今天公交車上的座位很空,溫越找了個單列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打開手機想找首歌聽,剛點開音樂軟件屏幕上跳出了一個電量不足的提醒。

按照回家的時間,下車後走一段就能到家,所以她也沒太在意。

旋律隨著耳機線響起,溫越在車窗上擦出一小片的明亮,時不時會有雪花落貼在玻璃上,然後逐漸融化。

到站的提示音響起,溫越扶著桿子站在後車門處,公交車緩慢地停靠在路邊,車門打開的剎那間湧進來一股涼風,溫越把外套的拉鏈拉到頂,雙手往口袋一插才出去。

剛下公交車,她就楞在了原地,兩只手在口袋裏來會摸索,最後確定兩邊只有個手機後,她慌張地走到車站的棚子下,拿出手機想要給唐晚蕓打電話,摁了好幾下的開關鍵,屏幕依舊是黑色的。

這下完了,鑰匙沒帶,手機還沒電了,而且今晚家裏就她一個人。

每次晚自習結束的時間都很晚了,再加上今天下雪,路上的行人就更少了。

溫越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著,心想著走到小區的保安室就可以借到手機打電話,看能不能問到備用鑰匙在哪裏。

雪下的不是很大,但風夾雜著雪吹在臉上很刺痛,溫越為了不讓自己的臉麻木到沒知覺,她會把剛暖熱一些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放到自己被吹得冰涼的臉上,不過剛回溫幾秒鐘,很快就又變涼了。

在過天橋的時候,四周都沒一個人,就連平時穿梭不息的車流都消失了大半多,有只流浪的黑色小貓在天橋邊緣不停地徘徊,見到溫越的身影後便快步朝她走來。

溫越蹲下身,她摸了摸小貓的頭,“小貓,你是不是很冷。”話剛說完她打了個噴嚏。

“自己都感冒了,還心疼小動物。”這句話從女孩的頭頂傳來,緊接著脖子上多了一層溫暖柔軟的圍巾,上面所帶的氣息,她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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