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場風（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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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場風（三合一）
雲川市有著一年一度星光夜市的活動, 舉辦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調動城市夜晚的氣氛，五顏六色的燈串掛在街道的兩邊, 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放置著一個很大會發光的星星模型，只要天色暗下去，就會有不少的人圍在那裏拍照。
溫越從小在雲川長大，對於這個興趣也不是特別大，但聽人傳聞說這次有卡通玩偶的游街活動和魔術戲耍，她便一下子提起了興趣。
眼看馬上就要到和祁柯約定的時間，溫越急匆匆拿上包包就往玄關小跑，“媽，那我就先走了。”
“記得早點兒回來。”
溫越低頭穿著鞋, 心裏卻早已歡呼雀躍，“好，知道了。”
唐晚蕓雖然平時是出了名的嚴厲, 但唯獨和星光夜市沾上邊兒就會變得善解人意，因為她和溫朝陽就是在那裏初識的。
手機上的小群已經開始頻繁出現新消息提示，溫越也沒時間去管，直接打開門就要往外走, 沒想到險些撞到了站在門外的許安承身上。
“唉！安承哥你怎麽來了？”
許安承看著面前的女孩, 眼底笑吟吟地說道：“我聽唐阿姨說你今晚要去逛星光夜市，剛好我也想去, 一起吧。”
“可是我和同學已經約好了……”
“哪個同學？是上次的那個男……”
溫越猜到了他後面想要說的話, 後背唰地一下就冒出了冷汗, 生怕被唐晚蕓聽到，於是急急忙忙地打斷了他, “那我們趕緊走吧，安承哥。”
在往那裏走的路上, 溫越點開了微信裏的[瘋人院]。
群裏發了張照片，是魏詩漫他們幾個人在星星模型下的花式擺拍，但裏面卻沒見到祁柯的身影。
退出群聊後，她點開了和祁柯的聊天框。
【溫越】：你到了嗎？
【中一】：到了，和他們一起
【溫越】：在群裏的照片沒見你，以為你還沒到
隔了半分鐘後，對面回過來了話。
【中一】：我不愛拍照
溫越的思緒拆開又結合，結合又拆開，最後發了個兔子騎滑板車的馬上到表情包。
關掉手機後，許安承已經把車開入了停車場裏。
他手握著方向盤，看似隨意，但神情卻有些深以為然，“剛剛和誰聊天呢，那麽開心。”
溫越把手機放進包裏，笑著解釋道：“是魏詩漫啦，她說他們已經到了。”
許安承眼底的覆雜情緒稍縱即逝，繼而溫柔地笑了笑，“那回去的時候我幫忙把他們都送回去吧。”
“他們人挺多的，應該不用了。”
溫越這句話也是變相著再說，不想讓許安承過多來幹涉自己的生活，關於上次自己沒有收到祁柯發來的消息這件事，她也有懷疑過當時拿著自己手機的許安承，但質問聲又說不出口，畢竟都是猜測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溫越覺得許安承這次回來變了很多，和之前一樣，但又不太一樣。
“安承哥，你在大學遇到過什麽很難解決的煩心事嗎？”
“沒有，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對大學生活比較好奇而已。”
車子停到了規定的地方後，兩人朝著十字路口的星星模型出發，街道上來來回回的人不少，許安承回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溫越，“小越，你要不拉著我的衣角，不然一會兒該擠撒了。”
溫越點了點頭，伸手去拉他的外套一角。
越靠近十字路口的中心人流量越大，好在陶梓夢今天打扮的足夠漂亮顯眼，讓溫越一眼便看到了鶴立雞群的她。
魏詩漫快步走過來，急迫地拉起她的手，“月亮，你可算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迷路了。”
趙景凡看著溫越身邊的陌生男人，好奇地詢問道：“這位是？”
“我以前的鄰居哥哥，許安承。”
徐文皓拍了下手，一副了然的樣子，“哦！他這就是那個青梅竹馬啊。”
這話讓溫越瞬間尷尬，下意識地去用目光找祁柯，可尋了一圈也沒見他。
“祁柯人呢？”
陶梓夢叉腰也左右環顧了一遍，“這人剛剛說要去買點兒東西，到現在也還沒回來。”
遠處的音樂聲響起，人們的歡呼聲也穿插在裏面，這時三四個彩色的氣球朝著他們過來，只見人群中赫然出現了祁柯的聲音，他的手腕上綁的正是氣球的繩子。
溫越看著少年穿過擁擠的人群一步步走來，晚風吹動著氣球，也吹動著女孩的心。
魏詩漫驚奇地眨巴著眼睛，“你買這麽多氣球幹什麽？”
“人越來越多了，這樣防止走散。”祁柯說著又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黑色記號筆，“每個人可以在上面畫個標記。”
徐文皓擡頭看了眼氣球，“那就女孩子們人手一個吧。”
溫越拿到一個藍色的氣球，筆遞到她這裏時，她沒有絲毫猶豫地在上面畫了一棵樹。
在藍色的映襯下那棵樹倒有些笨拙的可愛。
許安承的視線掃了一下祁柯，接著語氣溫柔地說道：“小越，我幫你系手腕上吧。”
溫越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身子，這……還是算了吧，她實在不想兩人之間有過於親密的舉動。
就在溫越準備拒絕時，一道聲音攔截住了她，“她很明顯不想接受你的幫忙。”
祁柯的話讓男人怔了一下，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浮現出寒意。
溫越：……其實可以不用說的如此直接的！！！
就在關鍵時刻，魏詩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緩解尷尬，她笑著從溫越手裏接過氣球，“還是我來幫月亮系，我系的蝴蝶結最好看。”
真的哭死，不愧是最好的朋友，簡直太懂自己現在的心情處境了。
魏詩漫幫忙系完之後，看了眼溫越，那堅定的眼神仿佛在說，有我在！你放心！
逛夜市的時候，所有人都分開進行著自己喜歡的活動，而最後留下的是漫無目的的祁柯和寸步不離的許安承，以及超級想看魔術表演的溫越。
“其實你們有什麽想逛的可以隨便去逛，沒必要跟著我的。”
祁柯左跨步到了女孩的身旁，“我以前沒在雲川生活過，第一次來不熟悉。”
許安承則是走到女孩的另一側，“我答應了夏阿姨要照顧你的安全。”
溫越整個人杵在中間。
這……左右護法？？？
他們三個來的早，於是圍到了離臺子最近的裏層，可以很近距離觀察到魔術師的一舉一動。
表演的人穿著小醜裝，面部用顏料塗成了滑稽的笑臉，那人手速非常快，就眨眼間的功夫一只兔子就讓他變得不翼而飛了。
溫越看的非常入神，因為從小她就覺得會玩魔術是件很酷的事情，對此那時候立下宏偉大志，以後要拜劉謙為師，學習變魔術的技法。
許安承：“小越喜歡這種小魔術的話，我也可以常變給你看。”
祁柯：“切~逗人的小把戲而已，這機關簡單到我一眼就能看穿。”
許安承：“沒想到這位同學的智商要比我想象的高一點。”
祁柯：“智商普通水平，也就年年榜首而已，倒是許先生和想象中一樣，和我們有著很大的年齡代溝。”
……
左一句，右一句 ，溫越現在腦海裏都是他倆互懟的聲音，根本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去看魔術表演。
她擡手扶額，深深嘆了口氣表示自己的無奈，“兩位~拜托~你們這樣我沒辦法繼續看節目了。”
聽到女孩的抱怨聲，兩人相繼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小醜註意到了離自己不遠的這三個人，他蹦蹦跳跳地走過來，手中握著一套撲克牌，接著停在了溫越面前。
他將手中的牌攤開正面朝向三人，並且示意他們一人抽取一張。
魔術互動環節溫越是見過的，但沒想到有天能夠落到自己身上。
三人都抽好卡牌後，小醜又三張牌握到自己手中，沖著合並的雙手吹了口氣，再次攤開手掌後是一個紅桃的掛件和一個黑桃的掛件。
少的那件物品是許安承所抽的大王。
人群中有人提出疑問，“怎麽還少了一個？”
小醜做出噤聲的動作，隨後從背後變出一個編織的氣球，五顏六色的綁在一起，和撲克牌上的大王非常相似。
頓時雷鳴般的掌聲四起，退場前小醜把變出的東西當做禮物送給了三人。
溫越看看自己手中的紅桃掛件，又看看祁柯手中的黑桃，胸口處的心臟突突地跳動著。
怎麽有點兒情侶掛件的意思了。
祁柯註意到了女孩的視線，將自己手中的黑桃遞了過去，“喜歡我這個？送你。”
溫越連忙搖頭，“不用，我挺喜歡我這個的。”
她如果被拿走這個的話就不能實現自己心裏的小九九了。
許安承：“祁同學不喜歡這個掛件不如送我。”
聽到這話，溫越有點小緊張，畢竟感覺祁柯並不是很在意這個掛件，萬一他真的送了……
但哪成想他將掛件放進口袋，語氣中帶著些輕松慵懶，“聽你這麽一說，我突然就喜歡的不得了。”
溫越想著這兩個人上輩子是不是一個是火，一個是水，要不為什麽這輩子這麽水火不容的。
再往後值得一看的節目便是玩偶游街活動了，其他的幾人也都趕了過來，個個手中都提著自己今晚的“戰果”。
陶梓夢：“你們什麽都沒買嗎？”
溫越解釋道：“我們去看了魔術表演。”
徐文皓：“那麽多好玩的東西，你們就只看了場魔術！”
魏詩漫上下打量起了許安承和祁柯，“月亮喜歡魔術我是知道的，但……你們兩個也喜歡？”
許安承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而祁柯則是順其自然地觀看起了LED屏幕上的美妝廣告，一點兒回應也沒有。
魏詩漫暗暗咬牙，這小子依舊叫人還很不爽，寧願去看個粉底液的宣傳廣告也不願意正面回答自己提出的問題。
就在大家滿懷期待地等待演出時，喇叭傳來了通知。
“各位市民十分抱歉，由於特殊原因，玩偶游街活動暫時取消，還請大家見諒。”
苦苦等待的過程最後沒能換來想要的結果，大家心裏就像是被人澆了盆冷水，從頭涼到尾。
陶梓夢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沒有活動的話我們就都各回各家吧。”
魏詩漫挽起溫越的胳膊，“那你們先走吧，我和月亮要去那邊的攤子買會海螺音樂盒。”
溫越有點兒小驚訝，“今年的夜市居然還有賣？”
“是啊，剛剛從那邊過來的時候恰好看到了。”
*
去年因為趕來的時間太晚，有不少攤位都售賣的只剩下一點點東西，而最得溫越心意的是海螺音樂盒，可惜晚了一步，最後一個也被人買走了。
趙景凡看著眼前只增不減的人群，說道：“我留下來陪你們兩個吧。”
許安承補充道：“我需要送小越回去，所以還不能走。”
魏詩漫看向那位沒打算移動絲毫的人，“那你呢？祁柯。”
“不困，還能繼續轉悠。”
見大家都興致勃勃的，陶梓夢慢慢打了個哈欠，“那行吧，我就不奉陪了，到時間我要回去睡美容覺了。”
陶梓夢想要通過藝考去上京都電影學院，然後成為一名合格的演員，為此她還付出了不少努力，比如每天控制碳水攝入、甜食少吃、定期美容塑身等等。
可在她周圍人看來，這是一場硬仗。
徐文皓非常自然地接過女生手裏買的大包小包，“那我送陶子回去。”
分別後，五人順著人流進入了一條街道，兩個女生挽著胳膊走在最前面，其次是趙景凡和許安承，祁柯則走在最後。
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祁柯看了眼消息，移動的步伐漸漸停住。
【黑心蔣老板】：你人呢？不是說就請兩個半小時的假嗎？
【祁柯】：我今晚不回去了
【黑心蔣老板】：不回來了！你外面有人了！！！
祁柯回了一個死亡微笑的emoji表情。
【黑心蔣老板】：開個玩笑嘛，既然你不回來了就幫我在星光夜市去買些杏仁酥唄！
【祁柯】：不去
【黑心蔣老板】：不去就當你今晚曠工，扣你工資
祁柯嘖了一聲，真是拿這人沒辦法。
就在他擡起頭的時候，原本走在自己前面的幾人已經消失在視線中。
賣杏仁酥的攤子離的不遠，於是祁柯想著買完後再趕過去。
走到目的地後溫越發現隊伍裏少了一個人，左找找右看看也沒找見。
祁柯人怎麽又不見了？
魏詩漫看著頭轉的和撥浪鼓一樣的溫越，疑惑地問道：“月亮，你找什麽呢？”
“祁柯怎麽又不見了？”
“唉！還真是，先不用管他了，那麽大的一個人還能丟了不成，先買東西吧。”魏詩漫看著小桌子上所擺放的各式各樣的海螺眼裏發出光芒，隨手拿起一個端詳起來。
溫越想著也是，自己這樣管的未免有點太寬了，人家想去哪裏是他的自由。
女孩拿起一個白色花紋的海螺，燈光照射在上面，凹凸出來的線條連起來像是一副畫。
她耷拉著眼皮，不知道怎麽的，心裏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挑來挑去到最後買了一個淡黃色與白色相間的，付錢的時候老爺爺細心地包裝著手裏的物品，“小姑娘怎麽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掃碼付完錢的時候，手機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她退出付款成功的界面，看著微信支付上面的紅點，她心裏激起的水花瞬間恢覆了平靜，女孩眉毛慢慢耷拉下來，“我沒事，可能是逛累了吧。”
老爺爺將包好的物品遞給女孩，“爺爺以過來人的經驗想說的是，有些事情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所以有時候詢問交流未嘗不是一種解決辦法。”
幾人離開攤位後，趙景凡走在前面，“買東西免費贈送人生哲理，這波血賺。”
溫越整個人半走神，突然有個小男奔跑的時候撞到了她，手裏的海螺險些掉地上。
“小弟弟你沒事吧？”
幾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又找了一圈也沒見到祁柯的身影。
魏詩漫靠在橋圍欄上，整個人氣的臉都快變形了，“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會，他平時是把手機當板磚用的嗎？”
溫越又連發了幾個消息，但對面的人並沒有回應。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正在挑選杏仁酥的祁柯下意識循聲看去，只見畫著小樹的藍色氣球在昏暗的湖水上空因為掙紮而一上一下。
那一刻他的心臟像是被攥緊似的，腦海裏滿是空白，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跳進了湖水裏。
雲川市已經入了秋，夜晚的湖水溫度有些涼的滲人，但少年顧不上那麽多了，他拼命地向著撲騰水花的地方游去，腦海裏來來回回就一句話。
溫越，等我！
可靠近後他發現那人不是溫越，而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他一把攬起嚇壞的孩子，掉頭就往岸上游。
周遭圍觀的群眾都連連拍手叫好。
夜晚的湖水很黑，再加上孩子處在半昏迷的狀態，祁柯游起來非常吃力，在快靠近岸邊的時候他沒了力氣，耳邊是腦子嗡嗡的聲音，就連身體也漸漸沈重起來。
“他是不是體力透支了！”
“快！誰會游泳下去拉一把。”
“要沈了！快！來人啊！”
……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張鋪天蓋地的網蓋下來，讓湖裏的人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中不斷轉換。
後來終於有人跳進了湖裏，男人剛下去就大罵了句，“操！這湖咋這麽深！”
那人在水裏一拽，只拉到了小男孩，“怎麽只有小孩兒？剛剛那小子呢！”
孩子被救上了岸，但祁柯卻徹底消失在了湖水裏。
溫越內心不安地詢問了一個圍觀的人，“請問剛才的人長什麽樣子？”
中年女人回想了起來，“是個年輕的少年，高高瘦瘦的，長得挺好看的，穿著件黑色的長袖和……”
話還沒說完，溫越的瞳孔猛地一沈，“祁柯，是祁柯！”
她嘴裏邊喃喃，邊快步朝著岸邊跑去，把剩下的三人甩了一大截。
魏詩漫生怕她這個旱鴨子跳進湖裏，趕忙追了上去，“月亮，你冷靜些，你怎麽就確定那一定是祁柯，萬一不是他呢？”
等跑到岸邊的時候，有撥打救護車的，有急忙給小孩兒做人工呼吸的，也有拿著手機拍視頻的，唯獨沒有去想辦法救一救沈水的人。
溫越很著急，她眼角泛紅地拽住剛剛把小男孩撈上岸的男人，“能不能和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沒辦法，湖水很深，再加上燈光又黑，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個位置怎麽救？”
溫越覺得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那怎麽辦，怎麽辦……”
“等救援隊來吧，如果幸運的話……說不定能救回來。”男人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沒底。
魏詩漫氣喘籲籲地大聲喊道：“月亮！”
溫越坐在岸邊的石頭上，腦袋低低地垂著，整個人靈魂仿佛被剝離。
魏詩漫輕輕抱住她，想要安慰的話梗在喉嚨。
溫越：“怪我，我不該叫他來的，不來的話他也就不會……”
許安承此時此刻有著種難以言說的感覺，想上前去說些什麽但又覺得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他好像隱隱約約看到了溫越的心裏已經裝下了一個人。
不遠處突然有人大喊道：“上來了！他游上來了！”
“溫越！祁柯上來了！”趙景凡急匆匆跑過來。
四人擠進所圍觀的層層疊疊的人群，只見祁柯渾身濕透靠在岸邊的大石頭上，他緩緩露出笑容，接著便開始自言自語，“差點兒就了結在這兒了。”
模糊視線裏有人抱住了自己，暖意透過衣料，熟悉的香氣縈繞在鼻尖，細微的哭聲傳入耳朵。
祁柯昏暗的眼底升起一抹淡淡的亮光，“我死了，溫班長這麽難過的麽。”
女孩擁抱的力度很大，聲音哽咽沙啞，“你死了，以後班裏的會誰替我去開啊。”
祁柯輕笑一聲，“那如你所願了，以後班裏的會還是我去開。”
醫院裏。
病房裏傳出了魏詩漫的吐槽聲，“湖裏那麽黑，又不知道深淺，岸邊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你倒是勇猛直接跳進去救人，你知不知道月亮嚇的手冰涼。”
祁柯低頭翻著書，絲毫沒提氣球的事情，“救人是爭分奪秒的，要有舍己為人的精神。”
溫越看著馬上要吵起來的兩人，壓低聲音勸說道：“噓，我們聲音小點兒，醫院裏禁止大聲喧嘩。”
敲門聲打斷了三人的聊天，“你好，請問方便我們進來嗎？”
祁柯合上手裏的書，回應道：“請進。”
女人牽著小男孩走了進來，不難看出這位母親經歷過昨晚的事情後嚇得不輕，眼底一片烏青，神情疲倦不堪，“小科，快謝謝哥哥。”
小男孩禮貌鞠躬，“謝謝哥哥。”
溫越和祁柯都同時楞了一下，昨晚因為場面過於混亂都沒來得及看清小男孩的樣子，今天一看發現之前見過。
那位母親說著說著便開始流淚，“同學，真的非常感謝你，如果小科出了什麽意外，那麽我生命裏唯一一個支撐就消失了。”
溫越看到了女人掛在臉頰的淚珠，連忙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祁柯的眼神來回變化著，由剛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黯淡無光，以及到最後平靜的笑意，“沒事，舉手之勞的小事而已。”
等人都離開後，病房裏只剩下了祁柯和溫越。
溫越把玩著手裏的魔方，隨口誇了句，“祁柯，沒想到你游泳挺好的。”
床頭櫃上的花束被陽光照的明媚，氛圍裏倒顯得溫馨。
祁柯再次靠在床頭翻看起了書，“還行吧，也就普普通通的高手水平，怎麽？溫班長想學嗎？給你開個友情價666元，童叟無欺，一對一課程輔導。”
但很顯然溫越沒有半點兒想和他開玩笑的意思，蹙眉詢問道：“那你當時為什麽要在水裏待了那麽長時間？”
聽到這個問題，祁柯原本的笑容緩緩僵持在了臉上。
因為當時自己就沒想活著。
他將手中的書快速翻了幾頁，“就……想挑戰一下極限。”
話畢，溫越利落地站起身，把魔方往他懷裏一扔便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唉！你還沒答應給我課堂筆記呢？”
“我不管了，你自學吧，順便挑戰一下大腦的極限。”
祁柯頓時啞口無言，只能楞楞看著女孩的身影離開病房。
*
華安一中接下來的兩次周考，溫越又拿回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名，而唐晚蕓對此表示非常滿意，就連放學回家的時間卡的也沒之前那麽緊，只要在天黑之前回去就可以。
但現在每次回到家的時候都會見到許安承，他說自己很快就要回京都了，有點兒舍不得溫越，想著多過來看看。
今天本來沒有輪到溫越值日的，但她還是選擇留下來幫魏詩漫打掃教室的衛生。
空蕩蕩的教室裏兩人忙來忙去，魏詩漫賣力掃著桌椅下的垃圾碎屑，“月亮，你最近怎麽回家越來越晚了，唐老師放開限制了？”
溫越擦黑板的動作一滯，緩緩開口解釋道：“最近安承哥經常去我家，感覺有點兒不自在。”
“這樣啊，不過月亮你這個青梅竹馬的哥哥對你挺好的，出去玩車接車送。”
“可我不喜歡這個樣子。”
她喜歡的從來不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而是自己所缺少的那份勇氣和自由。
魏詩漫一向讚成她所提出的觀點看法，在她看來溫越已經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確實，有時候被管的太多的話，那就不是照顧了，是束縛。”
教室值日生的工作量不算大，兩人搞了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剩下就交給組裏的男生把地拖一下。
背上書包的溫越站在教室門口等魏詩漫收拾東西，他們的教室不是整棟樓裏最高的那層，因為上面還有個銜接的小天臺，無意間她的目光瞥見了上面站著的一個人。
雖然被柱子擋住了三分之二看不太清，但通過外套判斷，是祁柯沒錯了。
正納悶的時候，魏詩漫從教室裏走了出來，“我收拾好了，走吧，月亮。”
溫越急忙收回視線，點頭答應，“哦！好。”
自從上次醫院一別之後，兩人便沒再聯系，課堂筆記也都是委托趙景凡送過去的。
手機裏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星光夜市那一晚，就連今天整天也沒說上半句話。
想到這裏溫越就感覺出了不對勁，所以這到底是誰在生氣啊，自己不理他，他也不理自己。
魏詩漫的聲音在耳邊越發清晰響亮，“月亮，月亮！月亮！”
溫越一個激靈回過神，“啊？”
“想什麽呢？叫了你五六遍了也不回應。”
“我……”
走出校門口後，熟悉的聲音便從不遠處的前方傳來，“小越。”
魏詩漫眼睛一瞇，小聲打趣道：“喲！你的青梅竹馬哥哥來接你了。”
溫越皮笑肉不笑地朝著前面的人揮手，嘴巴微動，“待會兒祝我一臂之力，可得我英語完型填空秘訣傳授。”
魏詩漫一把攬過女孩的肩膀，“好的，收到。”
天色入黃昏，道路上穿梭的車輛逐漸多了起來，就連擺攤的小販都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
許安承的穿著長相站在那裏很顯眼，不少路過的人都要回頭多看兩眼。
“看你放學這麽長時間沒回家，就說過來接一下你回去。”
溫越擡頭看向許安承，雙手拉了拉書包帶子，“我待會和漫漫還有點兒事沒做，所以還不能馬上回家。”
“什麽事情，要不我……”
魏詩漫猜出了男人後面的話，立馬補充道：“我們女生之間的小秘密，許哥哥還是先回去吧。”
聽到女孩的請求，他也不好再說什麽，“那好吧，小越到家記得給我發個消息。”
送走許安承後，兩人都松了一口氣，生怕方案行不通。
漫步在回家的路上，魏詩漫踢了踢地上的小石頭，“還真別說，你這個哥哥占有欲挺強，有關你的任何事情都想參與一下，生怕你被人給拐跑了。”
“有時候我覺得他和我媽在某些方面挺像的。”
這可能就是唐晚蕓為什麽很喜歡許安承的緣故，在他的身上唐晚蕓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
“月亮，其實我剛開始聽你講他的時候，還以為你們兩個早就訂了娃娃親呢。”
溫越有些哭笑不得，“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怎麽會這種想法。”
魏詩漫靈光一閃，親昵地挽起溫越的胳膊，“唉！你這個挺像我之前讀過的一本小說，裏面的設定超級帶感，清冷美艷海王大小姐和霸道占有欲超強的童養夫。”
溫越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能豎起大拇指，“漫漫，你這閱讀範圍真廣泛。”
高三的晚自習任務進度非常緊張，以至於學校領導多次想要去提前晚自習的開始時間，但在征求學生意見的時候被次次反對，就連一些家長也極力反對這種時間安排。
溫越其實不想在下午放學這段時間回家的，她早在高二上學期向夏晚蕓不止一次提過在學校附近找個可以吃飯的小課桌，可得到的回應是拒絕，理由只有一個，夏晚蕓不希望她結交些學校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在溫越看來，這個理由非常牽強，並且讓人無法理解。她不想一輩子都受人安排，就連簡單的交什麽朋友也不能自己做決定，那樣的人生太可悲了。
和魏詩漫在車站告別後，溫越打算繞路走回去，繞著繞著就走到了上次祁柯打工的書店。
她沒往裏面看，只是在店門口停留了幾秒鐘，緊接著繼續往前走。
誰知道剛走兩步就被突然冒出的人攔住了去路。
那人舉著小型的麥克風，身後還跟著一名舉攝像機的大哥，“唉！同學！請問你是溫越嗎？”
“我是，有事嗎？”
“是這樣的，對於校園樂隊在網絡上的爆火現象，我可以采訪你幾個問題嗎？”
溫越想起了張國華給他們再三叮囑的話，脫口而出一句，“我這不太方便。”
小記者看著面前長相文文靜靜的女生，便采取不依不饒的模式，“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的，就簡單的幾個小問題而已。”
溫越後退了一步，抗拒性地擺了擺手。
眼看著那個小記者的都快把麥克風懟她臉上時，溫越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衣領被人向後扯了一下，她整個也由於慣性向後退了幾下，接著便撞到了後面人的胸膛上。
含著怒氣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你是聽不見嗎？她說了她、不、方、便。”
祁柯？？？
小記者被這質疑聲搞的有些不知所措，臉部神情抽搐了幾下後，道了歉之後帶著攝影大哥匆匆離開。
祁柯後退了兩步，雙手插著兜看著面前的女孩，“你怎麽從這邊走？我記得你家不在這邊吧。”
溫越眼神不斷閃躲，“想散散步，從這邊繞回去。”
“繞回去？難道不是為了過來看我？”
溫越感覺自己現在的臉燙的都能趕上夏天的太陽，“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幹嘛要過來看你。”
祁柯直起身子，嘴角帶著絲揶揄，“開個玩笑而已，我住院的時候溫班長可是一天都沒來看望。”
“那是因為……因為我學習很忙，沒時間。”
“是這樣嗎？那行吧，我原諒你了。”
溫越：……原諒我了？什麽意思？他長時間不聯系自己，竟然是因為生氣自己沒去醫院看望他。
臉上的羞澀瞬間一掃而空，她思索了一會兒，重新理了遍事情發展經過，確認是自己先生氣後，溫越氣憤地轉身就走。
“唉！你幹嘛這麽快就走了。”
溫越直直拋過了兩個字，“回家！”
這怎麽生氣了？
祁柯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抓了抓頭發，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惹得女孩兒又不高興了。
接著深深嘆了口氣，“溫越這脾氣和雲川變幻莫測的天氣真像。”
到了打烊的時間，海棠巷大多是店面都熄了燈，唯獨古董店裏燈火通明。
祁柯猛地推開疑墨的店門，丁零當啷的鈴聲把躺椅上扇著扇子的蔣墨嚇得驚起。
古董店面積不大，說話大聲點都能聽見淺淺的回音，“不是，大哥，你是要把店門拆了啊？”
祁柯也毫理會他說的話，徑直經過了躺椅上的人，“有事找你。”
墻面上的鐘表滴答滴答地轉動著指針，蔣墨捏了下眉心，平覆著自己剛才的驚嚇，“有事找我？不知道還以為你是來取我性命的。”
仔細一想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過於急躁了，於是祁柯立馬轉變了態度，客客氣氣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
蔣墨睜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祁柯居然也會用這種認錯的態度和自己說話。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小子是不是闖大禍了？”
“沒有。”
這麽說蔣墨是一萬個不相信的，他在腦海裏把所有可能性都過了一遍，最後拍手驚呼道：“你！你小子！你難道想把我店賣了！”
祁柯端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裏滿是不屑，“我賣你店幹嘛？我閑的啊。”
見過想象裏豐富的，沒見過像他這樣，想象別人賣他店的。
“那是什麽事？”
祁柯手緊握著水杯，眼神飄忽不定，說話也是吐字不清晰，“就是……女孩生氣了該怎麽辦。”
“什麽？”
祁柯覺得這人肯定是故意的，所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快步走到蔣墨的身旁，大聲喊道：“我問！女孩生氣了該怎麽辦！”
蔣墨用手指摁了摁被自己震痛耳膜，“小點兒聲，我沒聾！”
他不是沒聽清楚，他只是表示一下驚訝，沒想到有朝一日祁柯這小子會有事求自己，並且還是和女孩有關的。
蔣墨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坐在椅子上打開手中的折扇，悠哉地翹起二郎腿，“還知道來問我這個情聖啊，女孩生氣了，哄唄，還能怎麽辦。”
在廢話文學這一塊，祁柯認為蔣墨是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具體要怎麽做？”
“她喜歡什麽，買來送給她，然後鄭重地道歉。”
溫越喜歡……成績和榮譽。
“好，我知道了。”
想到解決方法後祁柯二話不說就往外走，不帶半步拖沓。
蔣墨急忙追到門口，扒著門框朝著祁柯的背影喊道：“就這麽走了！也不知道感謝我一下嗎？”
“抽時間請你吃飯。”
蔣墨冷哼一聲，“吃飯？我缺你那頓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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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川市有著一年一度星光夜市的活動, 舉辦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調動城市夜晚的氣氛，五顏六色的燈串掛在街道的兩邊, 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放置著一個很大會發光的星星模型，只要天色暗下去，就會有不少的人圍在那裏拍照。
溫越從小在雲川長大，對於這個興趣也不是特別大，但聽人傳聞說這次有卡通玩偶的游街活動和魔術戲耍，她便一下子提起了興趣。
眼看馬上就要到和祁柯約定的時間，溫越急匆匆拿上包包就往玄關小跑，“媽，那我就先走了。”
“記得早點兒回來。”
溫越低頭穿著鞋, 心裏卻早已歡呼雀躍，“好，知道了。”
唐晚蕓雖然平時是出了名的嚴厲, 但唯獨和星光夜市沾上邊兒就會變得善解人意，因為她和溫朝陽就是在那裏初識的。
手機上的小群已經開始頻繁出現新消息提示，溫越也沒時間去管，直接打開門就要往外走, 沒想到險些撞到了站在門外的許安承身上。
“唉！安承哥你怎麽來了？”
許安承看著面前的女孩, 眼底笑吟吟地說道：“我聽唐阿姨說你今晚要去逛星光夜市，剛好我也想去, 一起吧。”
“可是我和同學已經約好了……”
“哪個同學？是上次的那個男……”
溫越猜到了他後面想要說的話, 後背唰地一下就冒出了冷汗, 生怕被唐晚蕓聽到，於是急急忙忙地打斷了他, “那我們趕緊走吧，安承哥。”
在往那裏走的路上, 溫越點開了微信裏的[瘋人院]。
群裏發了張照片，是魏詩漫他們幾個人在星星模型下的花式擺拍，但裏面卻沒見到祁柯的身影。
退出群聊後，她點開了和祁柯的聊天框。
【溫越】：你到了嗎？
【中一】：到了，和他們一起
【溫越】：在群裏的照片沒見你，以為你還沒到
隔了半分鐘後，對面回過來了話。
【中一】：我不愛拍照
溫越的思緒拆開又結合，結合又拆開，最後發了個兔子騎滑板車的馬上到表情包。
關掉手機後，許安承已經把車開入了停車場裏。
他手握著方向盤，看似隨意，但神情卻有些深以為然，“剛剛和誰聊天呢，那麽開心。”
溫越把手機放進包裏，笑著解釋道：“是魏詩漫啦，她說他們已經到了。”
許安承眼底的覆雜情緒稍縱即逝，繼而溫柔地笑了笑，“那回去的時候我幫忙把他們都送回去吧。”
“他們人挺多的，應該不用了。”
溫越這句話也是變相著再說，不想讓許安承過多來幹涉自己的生活，關於上次自己沒有收到祁柯發來的消息這件事，她也有懷疑過當時拿著自己手機的許安承，但質問聲又說不出口，畢竟都是猜測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溫越覺得許安承這次回來變了很多，和之前一樣，但又不太一樣。
“安承哥，你在大學遇到過什麽很難解決的煩心事嗎？”
“沒有，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對大學生活比較好奇而已。”
車子停到了規定的地方後，兩人朝著十字路口的星星模型出發，街道上來來回回的人不少，許安承回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溫越，“小越，你要不拉著我的衣角，不然一會兒該擠撒了。”
溫越點了點頭，伸手去拉他的外套一角。
越靠近十字路口的中心人流量越大，好在陶梓夢今天打扮的足夠漂亮顯眼，讓溫越一眼便看到了鶴立雞群的她。
魏詩漫快步走過來，急迫地拉起她的手，“月亮，你可算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迷路了。”
趙景凡看著溫越身邊的陌生男人，好奇地詢問道：“這位是？”
“我以前的鄰居哥哥，許安承。”
徐文皓拍了下手，一副了然的樣子，“哦！他這就是那個青梅竹馬啊。”
這話讓溫越瞬間尷尬，下意識地去用目光找祁柯，可尋了一圈也沒見他。
“祁柯人呢？”
陶梓夢叉腰也左右環顧了一遍，“這人剛剛說要去買點兒東西，到現在也還沒回來。”
遠處的音樂聲響起，人們的歡呼聲也穿插在裏面，這時三四個彩色的氣球朝著他們過來，只見人群中赫然出現了祁柯的聲音，他的手腕上綁的正是氣球的繩子。
溫越看著少年穿過擁擠的人群一步步走來，晚風吹動著氣球，也吹動著女孩的心。
魏詩漫驚奇地眨巴著眼睛，“你買這麽多氣球幹什麽？”
“人越來越多了，這樣防止走散。”祁柯說著又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黑色記號筆，“每個人可以在上面畫個標記。”
徐文皓擡頭看了眼氣球，“那就女孩子們人手一個吧。”
溫越拿到一個藍色的氣球，筆遞到她這裏時，她沒有絲毫猶豫地在上面畫了一棵樹。
在藍色的映襯下那棵樹倒有些笨拙的可愛。
許安承的視線掃了一下祁柯，接著語氣溫柔地說道：“小越，我幫你系手腕上吧。”
溫越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身子，這……還是算了吧，她實在不想兩人之間有過於親密的舉動。
就在溫越準備拒絕時，一道聲音攔截住了她，“她很明顯不想接受你的幫忙。”
祁柯的話讓男人怔了一下，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浮現出寒意。
溫越：……其實可以不用說的如此直接的！！！
就在關鍵時刻，魏詩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緩解尷尬，她笑著從溫越手裏接過氣球，“還是我來幫月亮系，我系的蝴蝶結最好看。”
真的哭死，不愧是最好的朋友，簡直太懂自己現在的心情處境了。
魏詩漫幫忙系完之後，看了眼溫越，那堅定的眼神仿佛在說，有我在！你放心！
逛夜市的時候，所有人都分開進行著自己喜歡的活動，而最後留下的是漫無目的的祁柯和寸步不離的許安承，以及超級想看魔術表演的溫越。
“其實你們有什麽想逛的可以隨便去逛，沒必要跟著我的。”
祁柯左跨步到了女孩的身旁，“我以前沒在雲川生活過，第一次來不熟悉。”
許安承則是走到女孩的另一側，“我答應了夏阿姨要照顧你的安全。”
溫越整個人杵在中間。
這……左右護法？？？
他們三個來的早，於是圍到了離臺子最近的裏層，可以很近距離觀察到魔術師的一舉一動。
表演的人穿著小醜裝，面部用顏料塗成了滑稽的笑臉，那人手速非常快，就眨眼間的功夫一只兔子就讓他變得不翼而飛了。
溫越看的非常入神，因為從小她就覺得會玩魔術是件很酷的事情，對此那時候立下宏偉大志，以後要拜劉謙為師，學習變魔術的技法。
許安承：“小越喜歡這種小魔術的話，我也可以常變給你看。”
祁柯：“切~逗人的小把戲而已，這機關簡單到我一眼就能看穿。”
許安承：“沒想到這位同學的智商要比我想象的高一點。”
祁柯：“智商普通水平，也就年年榜首而已，倒是許先生和想象中一樣，和我們有著很大的年齡代溝。”
……
左一句，右一句 ，溫越現在腦海裏都是他倆互懟的聲音，根本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去看魔術表演。
她擡手扶額，深深嘆了口氣表示自己的無奈，“兩位~拜托~你們這樣我沒辦法繼續看節目了。”
聽到女孩的抱怨聲，兩人相繼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小醜註意到了離自己不遠的這三個人，他蹦蹦跳跳地走過來，手中握著一套撲克牌，接著停在了溫越面前。
他將手中的牌攤開正面朝向三人，並且示意他們一人抽取一張。
魔術互動環節溫越是見過的，但沒想到有天能夠落到自己身上。
三人都抽好卡牌後，小醜又三張牌握到自己手中，沖著合並的雙手吹了口氣，再次攤開手掌後是一個紅桃的掛件和一個黑桃的掛件。
少的那件物品是許安承所抽的大王。
人群中有人提出疑問，“怎麽還少了一個？”
小醜做出噤聲的動作，隨後從背後變出一個編織的氣球，五顏六色的綁在一起，和撲克牌上的大王非常相似。
頓時雷鳴般的掌聲四起，退場前小醜把變出的東西當做禮物送給了三人。
溫越看看自己手中的紅桃掛件，又看看祁柯手中的黑桃，胸口處的心臟突突地跳動著。
怎麽有點兒情侶掛件的意思了。
祁柯註意到了女孩的視線，將自己手中的黑桃遞了過去，“喜歡我這個？送你。”
溫越連忙搖頭，“不用，我挺喜歡我這個的。”
她如果被拿走這個的話就不能實現自己心裏的小九九了。
許安承：“祁同學不喜歡這個掛件不如送我。”
聽到這話，溫越有點小緊張，畢竟感覺祁柯並不是很在意這個掛件，萬一他真的送了……
但哪成想他將掛件放進口袋，語氣中帶著些輕松慵懶，“聽你這麽一說，我突然就喜歡的不得了。”
溫越想著這兩個人上輩子是不是一個是火，一個是水，要不為什麽這輩子這麽水火不容的。
再往後值得一看的節目便是玩偶游街活動了，其他的幾人也都趕了過來，個個手中都提著自己今晚的“戰果”。
陶梓夢：“你們什麽都沒買嗎？”
溫越解釋道：“我們去看了魔術表演。”
徐文皓：“那麽多好玩的東西，你們就只看了場魔術！”
魏詩漫上下打量起了許安承和祁柯，“月亮喜歡魔術我是知道的，但……你們兩個也喜歡？”
許安承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而祁柯則是順其自然地觀看起了LED屏幕上的美妝廣告，一點兒回應也沒有。
魏詩漫暗暗咬牙，這小子依舊叫人還很不爽，寧願去看個粉底液的宣傳廣告也不願意正面回答自己提出的問題。
就在大家滿懷期待地等待演出時，喇叭傳來了通知。
“各位市民十分抱歉，由於特殊原因，玩偶游街活動暫時取消，還請大家見諒。”
苦苦等待的過程最後沒能換來想要的結果，大家心裏就像是被人澆了盆冷水，從頭涼到尾。
陶梓夢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沒有活動的話我們就都各回各家吧。”
魏詩漫挽起溫越的胳膊，“那你們先走吧，我和月亮要去那邊的攤子買會海螺音樂盒。”
溫越有點兒小驚訝，“今年的夜市居然還有賣？”
“是啊，剛剛從那邊過來的時候恰好看到了。”
*
去年因為趕來的時間太晚，有不少攤位都售賣的只剩下一點點東西，而最得溫越心意的是海螺音樂盒，可惜晚了一步，最後一個也被人買走了。
趙景凡看著眼前只增不減的人群，說道：“我留下來陪你們兩個吧。”
許安承補充道：“我需要送小越回去，所以還不能走。”
魏詩漫看向那位沒打算移動絲毫的人，“那你呢？祁柯。”
“不困，還能繼續轉悠。”
見大家都興致勃勃的，陶梓夢慢慢打了個哈欠，“那行吧，我就不奉陪了，到時間我要回去睡美容覺了。”
陶梓夢想要通過藝考去上京都電影學院，然後成為一名合格的演員，為此她還付出了不少努力，比如每天控制碳水攝入、甜食少吃、定期美容塑身等等。
可在她周圍人看來，這是一場硬仗。
徐文皓非常自然地接過女生手裏買的大包小包，“那我送陶子回去。”
分別後，五人順著人流進入了一條街道，兩個女生挽著胳膊走在最前面，其次是趙景凡和許安承，祁柯則走在最後。
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祁柯看了眼消息，移動的步伐漸漸停住。
【黑心蔣老板】：你人呢？不是說就請兩個半小時的假嗎？
【祁柯】：我今晚不回去了
【黑心蔣老板】：不回來了！你外面有人了！！！
祁柯回了一個死亡微笑的emoji表情。
【黑心蔣老板】：開個玩笑嘛，既然你不回來了就幫我在星光夜市去買些杏仁酥唄！
【祁柯】：不去
【黑心蔣老板】：不去就當你今晚曠工，扣你工資
祁柯嘖了一聲，真是拿這人沒辦法。
就在他擡起頭的時候，原本走在自己前面的幾人已經消失在視線中。
賣杏仁酥的攤子離的不遠，於是祁柯想著買完後再趕過去。
走到目的地後溫越發現隊伍裏少了一個人，左找找右看看也沒找見。
祁柯人怎麽又不見了？
魏詩漫看著頭轉的和撥浪鼓一樣的溫越，疑惑地問道：“月亮，你找什麽呢？”
“祁柯怎麽又不見了？”
“唉！還真是，先不用管他了，那麽大的一個人還能丟了不成，先買東西吧。”魏詩漫看著小桌子上所擺放的各式各樣的海螺眼裏發出光芒，隨手拿起一個端詳起來。
溫越想著也是，自己這樣管的未免有點太寬了，人家想去哪裏是他的自由。
女孩拿起一個白色花紋的海螺，燈光照射在上面，凹凸出來的線條連起來像是一副畫。
她耷拉著眼皮，不知道怎麽的，心裏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挑來挑去到最後買了一個淡黃色與白色相間的，付錢的時候老爺爺細心地包裝著手裏的物品，“小姑娘怎麽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掃碼付完錢的時候，手機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她退出付款成功的界面，看著微信支付上面的紅點，她心裏激起的水花瞬間恢覆了平靜，女孩眉毛慢慢耷拉下來，“我沒事，可能是逛累了吧。”
老爺爺將包好的物品遞給女孩，“爺爺以過來人的經驗想說的是，有些事情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所以有時候詢問交流未嘗不是一種解決辦法。”
幾人離開攤位後，趙景凡走在前面，“買東西免費贈送人生哲理，這波血賺。”
溫越整個人半走神，突然有個小男奔跑的時候撞到了她，手裏的海螺險些掉地上。
“小弟弟你沒事吧？”
幾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又找了一圈也沒見到祁柯的身影。
魏詩漫靠在橋圍欄上，整個人氣的臉都快變形了，“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會，他平時是把手機當板磚用的嗎？”
溫越又連發了幾個消息，但對面的人並沒有回應。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正在挑選杏仁酥的祁柯下意識循聲看去，只見畫著小樹的藍色氣球在昏暗的湖水上空因為掙紮而一上一下。
那一刻他的心臟像是被攥緊似的，腦海裏滿是空白，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跳進了湖水裏。
雲川市已經入了秋，夜晚的湖水溫度有些涼的滲人，但少年顧不上那麽多了，他拼命地向著撲騰水花的地方游去，腦海裏來來回回就一句話。
溫越，等我！
可靠近後他發現那人不是溫越，而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他一把攬起嚇壞的孩子，掉頭就往岸上游。
周遭圍觀的群眾都連連拍手叫好。
夜晚的湖水很黑，再加上孩子處在半昏迷的狀態，祁柯游起來非常吃力，在快靠近岸邊的時候他沒了力氣，耳邊是腦子嗡嗡的聲音，就連身體也漸漸沈重起來。
“他是不是體力透支了！”
“快！誰會游泳下去拉一把。”
“要沈了！快！來人啊！”
……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張鋪天蓋地的網蓋下來，讓湖裏的人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中不斷轉換。
後來終於有人跳進了湖裏，男人剛下去就大罵了句，“操！這湖咋這麽深！”
那人在水裏一拽，只拉到了小男孩，“怎麽只有小孩兒？剛剛那小子呢！”
孩子被救上了岸，但祁柯卻徹底消失在了湖水裏。
溫越內心不安地詢問了一個圍觀的人，“請問剛才的人長什麽樣子？”
中年女人回想了起來，“是個年輕的少年，高高瘦瘦的，長得挺好看的，穿著件黑色的長袖和……”
話還沒說完，溫越的瞳孔猛地一沈，“祁柯，是祁柯！”
她嘴裏邊喃喃，邊快步朝著岸邊跑去，把剩下的三人甩了一大截。
魏詩漫生怕她這個旱鴨子跳進湖裏，趕忙追了上去，“月亮，你冷靜些，你怎麽就確定那一定是祁柯，萬一不是他呢？”
等跑到岸邊的時候，有撥打救護車的，有急忙給小孩兒做人工呼吸的，也有拿著手機拍視頻的，唯獨沒有去想辦法救一救沈水的人。
溫越很著急，她眼角泛紅地拽住剛剛把小男孩撈上岸的男人，“能不能和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沒辦法，湖水很深，再加上燈光又黑，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個位置怎麽救？”
溫越覺得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那怎麽辦，怎麽辦……”
“等救援隊來吧，如果幸運的話……說不定能救回來。”男人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沒底。
魏詩漫氣喘籲籲地大聲喊道：“月亮！”
溫越坐在岸邊的石頭上，腦袋低低地垂著，整個人靈魂仿佛被剝離。
魏詩漫輕輕抱住她，想要安慰的話梗在喉嚨。
溫越：“怪我，我不該叫他來的，不來的話他也就不會……”
許安承此時此刻有著種難以言說的感覺，想上前去說些什麽但又覺得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他好像隱隱約約看到了溫越的心裏已經裝下了一個人。
不遠處突然有人大喊道：“上來了！他游上來了！”
“溫越！祁柯上來了！”趙景凡急匆匆跑過來。
四人擠進所圍觀的層層疊疊的人群，只見祁柯渾身濕透靠在岸邊的大石頭上，他緩緩露出笑容，接著便開始自言自語，“差點兒就了結在這兒了。”
模糊視線裏有人抱住了自己，暖意透過衣料，熟悉的香氣縈繞在鼻尖，細微的哭聲傳入耳朵。
祁柯昏暗的眼底升起一抹淡淡的亮光，“我死了，溫班長這麽難過的麽。”
女孩擁抱的力度很大，聲音哽咽沙啞，“你死了，以後班裏的會誰替我去開啊。”
祁柯輕笑一聲，“那如你所願了，以後班裏的會還是我去開。”
醫院裏。
病房裏傳出了魏詩漫的吐槽聲，“湖裏那麽黑，又不知道深淺，岸邊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你倒是勇猛直接跳進去救人，你知不知道月亮嚇的手冰涼。”
祁柯低頭翻著書，絲毫沒提氣球的事情，“救人是爭分奪秒的，要有舍己為人的精神。”
溫越看著馬上要吵起來的兩人，壓低聲音勸說道：“噓，我們聲音小點兒，醫院裏禁止大聲喧嘩。”
敲門聲打斷了三人的聊天，“你好，請問方便我們進來嗎？”
祁柯合上手裏的書，回應道：“請進。”
女人牽著小男孩走了進來，不難看出這位母親經歷過昨晚的事情後嚇得不輕，眼底一片烏青，神情疲倦不堪，“小科，快謝謝哥哥。”
小男孩禮貌鞠躬，“謝謝哥哥。”
溫越和祁柯都同時楞了一下，昨晚因為場面過於混亂都沒來得及看清小男孩的樣子，今天一看發現之前見過。
那位母親說著說著便開始流淚，“同學，真的非常感謝你，如果小科出了什麽意外，那麽我生命裏唯一一個支撐就消失了。”
溫越看到了女人掛在臉頰的淚珠，連忙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祁柯的眼神來回變化著，由剛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黯淡無光，以及到最後平靜的笑意，“沒事，舉手之勞的小事而已。”
等人都離開後，病房裏只剩下了祁柯和溫越。
溫越把玩著手裏的魔方，隨口誇了句，“祁柯，沒想到你游泳挺好的。”
床頭櫃上的花束被陽光照的明媚，氛圍裏倒顯得溫馨。
祁柯再次靠在床頭翻看起了書，“還行吧，也就普普通通的高手水平，怎麽？溫班長想學嗎？給你開個友情價666元，童叟無欺，一對一課程輔導。”
但很顯然溫越沒有半點兒想和他開玩笑的意思，蹙眉詢問道：“那你當時為什麽要在水裏待了那麽長時間？”
聽到這個問題，祁柯原本的笑容緩緩僵持在了臉上。
因為當時自己就沒想活著。
他將手中的書快速翻了幾頁，“就……想挑戰一下極限。”
話畢，溫越利落地站起身，把魔方往他懷裏一扔便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唉！你還沒答應給我課堂筆記呢？”
“我不管了，你自學吧，順便挑戰一下大腦的極限。”
祁柯頓時啞口無言，只能楞楞看著女孩的身影離開病房。
*
華安一中接下來的兩次周考，溫越又拿回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名，而唐晚蕓對此表示非常滿意，就連放學回家的時間卡的也沒之前那麽緊，只要在天黑之前回去就可以。
但現在每次回到家的時候都會見到許安承，他說自己很快就要回京都了，有點兒舍不得溫越，想著多過來看看。
今天本來沒有輪到溫越值日的，但她還是選擇留下來幫魏詩漫打掃教室的衛生。
空蕩蕩的教室裏兩人忙來忙去，魏詩漫賣力掃著桌椅下的垃圾碎屑，“月亮，你最近怎麽回家越來越晚了，唐老師放開限制了？”
溫越擦黑板的動作一滯，緩緩開口解釋道：“最近安承哥經常去我家，感覺有點兒不自在。”
“這樣啊，不過月亮你這個青梅竹馬的哥哥對你挺好的，出去玩車接車送。”
“可我不喜歡這個樣子。”
她喜歡的從來不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而是自己所缺少的那份勇氣和自由。
魏詩漫一向讚成她所提出的觀點看法，在她看來溫越已經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確實，有時候被管的太多的話，那就不是照顧了，是束縛。”
教室值日生的工作量不算大，兩人搞了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剩下就交給組裏的男生把地拖一下。
背上書包的溫越站在教室門口等魏詩漫收拾東西，他們的教室不是整棟樓裏最高的那層，因為上面還有個銜接的小天臺，無意間她的目光瞥見了上面站著的一個人。
雖然被柱子擋住了三分之二看不太清，但通過外套判斷，是祁柯沒錯了。
正納悶的時候，魏詩漫從教室裏走了出來，“我收拾好了，走吧，月亮。”
溫越急忙收回視線，點頭答應，“哦！好。”
自從上次醫院一別之後，兩人便沒再聯系，課堂筆記也都是委托趙景凡送過去的。
手機裏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星光夜市那一晚，就連今天整天也沒說上半句話。
想到這裏溫越就感覺出了不對勁，所以這到底是誰在生氣啊，自己不理他，他也不理自己。
魏詩漫的聲音在耳邊越發清晰響亮，“月亮，月亮！月亮！”
溫越一個激靈回過神，“啊？”
“想什麽呢？叫了你五六遍了也不回應。”
“我……”
走出校門口後，熟悉的聲音便從不遠處的前方傳來，“小越。”
魏詩漫眼睛一瞇，小聲打趣道：“喲！你的青梅竹馬哥哥來接你了。”
溫越皮笑肉不笑地朝著前面的人揮手，嘴巴微動，“待會兒祝我一臂之力，可得我英語完型填空秘訣傳授。”
魏詩漫一把攬過女孩的肩膀，“好的，收到。”
天色入黃昏，道路上穿梭的車輛逐漸多了起來，就連擺攤的小販都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
許安承的穿著長相站在那裏很顯眼，不少路過的人都要回頭多看兩眼。
“看你放學這麽長時間沒回家，就說過來接一下你回去。”
溫越擡頭看向許安承，雙手拉了拉書包帶子，“我待會和漫漫還有點兒事沒做，所以還不能馬上回家。”
“什麽事情，要不我……”
魏詩漫猜出了男人後面的話，立馬補充道：“我們女生之間的小秘密，許哥哥還是先回去吧。”
聽到女孩的請求，他也不好再說什麽，“那好吧，小越到家記得給我發個消息。”
送走許安承後，兩人都松了一口氣，生怕方案行不通。
漫步在回家的路上，魏詩漫踢了踢地上的小石頭，“還真別說，你這個哥哥占有欲挺強，有關你的任何事情都想參與一下，生怕你被人給拐跑了。”
“有時候我覺得他和我媽在某些方面挺像的。”
這可能就是唐晚蕓為什麽很喜歡許安承的緣故，在他的身上唐晚蕓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
“月亮，其實我剛開始聽你講他的時候，還以為你們兩個早就訂了娃娃親呢。”
溫越有些哭笑不得，“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怎麽會這種想法。”
魏詩漫靈光一閃，親昵地挽起溫越的胳膊，“唉！你這個挺像我之前讀過的一本小說，裏面的設定超級帶感，清冷美艷海王大小姐和霸道占有欲超強的童養夫。”
溫越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能豎起大拇指，“漫漫，你這閱讀範圍真廣泛。”
高三的晚自習任務進度非常緊張，以至於學校領導多次想要去提前晚自習的開始時間，但在征求學生意見的時候被次次反對，就連一些家長也極力反對這種時間安排。
溫越其實不想在下午放學這段時間回家的，她早在高二上學期向夏晚蕓不止一次提過在學校附近找個可以吃飯的小課桌，可得到的回應是拒絕，理由只有一個，夏晚蕓不希望她結交些學校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在溫越看來，這個理由非常牽強，並且讓人無法理解。她不想一輩子都受人安排，就連簡單的交什麽朋友也不能自己做決定，那樣的人生太可悲了。
和魏詩漫在車站告別後，溫越打算繞路走回去，繞著繞著就走到了上次祁柯打工的書店。
她沒往裏面看，只是在店門口停留了幾秒鐘，緊接著繼續往前走。
誰知道剛走兩步就被突然冒出的人攔住了去路。
那人舉著小型的麥克風，身後還跟著一名舉攝像機的大哥，“唉！同學！請問你是溫越嗎？”
“我是，有事嗎？”
“是這樣的，對於校園樂隊在網絡上的爆火現象，我可以采訪你幾個問題嗎？”
溫越想起了張國華給他們再三叮囑的話，脫口而出一句，“我這不太方便。”
小記者看著面前長相文文靜靜的女生，便采取不依不饒的模式，“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的，就簡單的幾個小問題而已。”
溫越後退了一步，抗拒性地擺了擺手。
眼看著那個小記者的都快把麥克風懟她臉上時，溫越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衣領被人向後扯了一下，她整個也由於慣性向後退了幾下，接著便撞到了後面人的胸膛上。
含著怒氣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你是聽不見嗎？她說了她、不、方、便。”
祁柯？？？
小記者被這質疑聲搞的有些不知所措，臉部神情抽搐了幾下後，道了歉之後帶著攝影大哥匆匆離開。
祁柯後退了兩步，雙手插著兜看著面前的女孩，“你怎麽從這邊走？我記得你家不在這邊吧。”
溫越眼神不斷閃躲，“想散散步，從這邊繞回去。”
“繞回去？難道不是為了過來看我？”
溫越感覺自己現在的臉燙的都能趕上夏天的太陽，“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幹嘛要過來看你。”
祁柯直起身子，嘴角帶著絲揶揄，“開個玩笑而已，我住院的時候溫班長可是一天都沒來看望。”
“那是因為……因為我學習很忙，沒時間。”
“是這樣嗎？那行吧，我原諒你了。”
溫越：……原諒我了？什麽意思？他長時間不聯系自己，竟然是因為生氣自己沒去醫院看望他。
臉上的羞澀瞬間一掃而空，她思索了一會兒，重新理了遍事情發展經過，確認是自己先生氣後，溫越氣憤地轉身就走。
“唉！你幹嘛這麽快就走了。”
溫越直直拋過了兩個字，“回家！”
這怎麽生氣了？
祁柯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抓了抓頭發，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惹得女孩兒又不高興了。
接著深深嘆了口氣，“溫越這脾氣和雲川變幻莫測的天氣真像。”
到了打烊的時間，海棠巷大多是店面都熄了燈，唯獨古董店裏燈火通明。
祁柯猛地推開疑墨的店門，丁零當啷的鈴聲把躺椅上扇著扇子的蔣墨嚇得驚起。
古董店面積不大，說話大聲點都能聽見淺淺的回音，“不是，大哥，你是要把店門拆了啊？”
祁柯也毫理會他說的話，徑直經過了躺椅上的人，“有事找你。”
墻面上的鐘表滴答滴答地轉動著指針，蔣墨捏了下眉心，平覆著自己剛才的驚嚇，“有事找我？不知道還以為你是來取我性命的。”
仔細一想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過於急躁了，於是祁柯立馬轉變了態度，客客氣氣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
蔣墨睜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祁柯居然也會用這種認錯的態度和自己說話。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小子是不是闖大禍了？”
“沒有。”
這麽說蔣墨是一萬個不相信的，他在腦海裏把所有可能性都過了一遍，最後拍手驚呼道：“你！你小子！你難道想把我店賣了！”
祁柯端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裏滿是不屑，“我賣你店幹嘛？我閑的啊。”
見過想象裏豐富的，沒見過像他這樣，想象別人賣他店的。
“那是什麽事？”
祁柯手緊握著水杯，眼神飄忽不定，說話也是吐字不清晰，“就是……女孩生氣了該怎麽辦。”
“什麽？”
祁柯覺得這人肯定是故意的，所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快步走到蔣墨的身旁，大聲喊道：“我問！女孩生氣了該怎麽辦！”
蔣墨用手指摁了摁被自己震痛耳膜，“小點兒聲，我沒聾！”
他不是沒聽清楚，他只是表示一下驚訝，沒想到有朝一日祁柯這小子會有事求自己，並且還是和女孩有關的。
蔣墨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坐在椅子上打開手中的折扇，悠哉地翹起二郎腿，“還知道來問我這個情聖啊，女孩生氣了，哄唄，還能怎麽辦。”
在廢話文學這一塊，祁柯認為蔣墨是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具體要怎麽做？”
“她喜歡什麽，買來送給她，然後鄭重地道歉。”
溫越喜歡……成績和榮譽。
“好，我知道了。”
想到解決方法後祁柯二話不說就往外走，不帶半步拖沓。
蔣墨急忙追到門口，扒著門框朝著祁柯的背影喊道：“就這麽走了！也不知道感謝我一下嗎？”
“抽時間請你吃飯。”
蔣墨冷哼一聲，“吃飯？我缺你那頓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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