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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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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換子

薛良媛生女有功, 蕭元祁晉了她位份,成了薛良娣,待月子結束即可搬出萬華苑, 去更寬敞的葳蕤軒。

葳蕤軒如今只住著一位夏良娣,夏良娣資歷老不受寵, 性子卻嗆,太子妃也奈何不了她。

芽兒不明白太子妃為何讓著夏良娣, 薛環知道緣由, 蓋因夏良娣父親曾一手提拔了阮臨浦, 才有了阮臨浦平步青雲,爬到了吏部尚書之位。

阮莞看在阮尚書的面子上,給了夏良娣三分顏面, 左右夏良娣無子嗣,威脅不了阮莞的地位。

薛環此次產子失了氣血,精氣神大不如從前, 她白日裏昏睡, 只有夜間清醒片刻,全靠各種參湯吊著小命。

生子那日她痛不欲生, 連小郡主的模樣都未能細看便昏了過去, 醒來時也只依稀記得小郡主右手心有一顆痣。

小郡主洗三禮那日,薛環勉強撐足半日與東宮眾人周旋,之後又沈沈睡去。

翌日醒來, 薛環忽然註意到小郡主右手心的痣沒了。

攏共不過四日,新生兒的模樣按理說變化不大,最快也要半月後才會茁壯, 總不至於沒了掌心痣。

難道是她眼花?

薛環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不對, 越看越後怕。

都說母女連心,薛環卻覺得身側躺在繈褓裏的小郡主陌生得狠,眉眼、鼻子壓根不像她。

“芽兒!”

“良娣稍等,奴婢給郡主兌點溫水。”

芽兒動作利索,從外間繞過屏風端了托盤進來。

薛環朝芽兒伸手,表情慌張,急得說不出話來。

芽兒意識到不對勁,忙不疊放下手中托盤,疾步奔過去,“良娣您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薛環仿佛溺水之人攀上了浮木,她用力握住芽兒的手,警惕地掃向四周,見無宮人在,壓低嗓音交代。

“芽兒,你替我跑一趟慶陽宮,去當面跪求羲妃娘娘,就說有人換了我的孩子,務必請羲妃娘娘做主!”

“良娣您說——”

芽兒一臉震驚,也跟著慌張起來,她一直貼身照顧薛環,小郡主則由皇後派來的奶嬤嬤照料,何人膽敢換了小郡主?!

芽兒忙瞅著繈褓裏的小郡主,小郡主睫毛纖長,五官比剛出生時幹凈了許多。

那這又是誰的孩子?太子妃生的可是皇太孫!柳昭訓才有四月有餘身孕啊!

薛環心急如焚,顧不上與芽兒多說,只簡單提了一下掌心痣。

一想到被人換了孩子就傷心欲絕,忍不住猜想罪魁禍首,十有八九與阮菀脫不了幹系。

定是在昨日洗三禮出了岔子!

“芽兒,你快去!先別驚動任何人!去之前你先去找柳昭訓過來,我有話和她說。”

“良娣別急,奴婢這就去!”

芽兒咬牙抱著懷裏的燙手山芋大步出了內間,先去把孩子交給奶嬤嬤,聲稱去找柳昭訓借東西,奶嬤嬤不疑有他,小心翼翼抱過孩子去餵奶。

芽兒皺眉,覺得奶嬤嬤的動作有些熟悉,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索性不再細想,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慶陽殿,西配殿。

傅知雪用過早膳後在院子裏射箭,先從一丈距離開始訓練,宮人備好了稻草人紮成的靶子,靶心中間綁了碩大誘人的林檎。

弓箭是蕭炫特意令人為她量身打造的,小巧玲瓏方便攜帶。

蕭炫今日不得空,嫻妃把四公主蕭元媛抓來當師父,教傅知雪射箭。

可別小覷四公主,這孩子力大如牛,百步穿楊不為過。

傅知雪穿著短打,很是用心練,四公主訓起人來老兇了,頗有其外祖風範。

“羲妃娘娘,胳膊擡高!”

“羲妃娘娘,腰板挺直!”

“羲妃娘娘,弓未拉滿!”

嫻妃坐在廊下吃著新鮮的桑椹,看著傅知雪憋屈又不敢懟的樣子,笑個不停。

“羲妃妹妹,咱要不算了吧,春獵那日也不一定非得下場。”

傅知雪舉手要求中場休息,她累得胳膊肘都擡不起來,四公主也教累了,腳底抹油溜出去玩了。

“嫻妃姐姐,我這叫未雨綢繆,春獵當日王公大臣命婦皆在,若是我被人點中下場,不指望一舉奪籌,最起碼不能丟皇上的臉。”

嫻妃聞言咯咯一笑,“妹妹倒也不必如此如臨大敵,姐姐還有一招可保你不被點中。”

傅知雪做出洗耳恭聽狀。

嫻妃朝她指了指腹部。

傅知雪瞬間意會,羞得耳紅面赤,跺腳抗議。

少頃,景仁宮如妃派人來邀嫻妃過去請教書畫,四公主也要跟過去湊熱鬧,臨走前還給傅知雪布置了功課,聲稱回來要考較她。

傅知雪回廂房換了汗濕的內衫,正要走後門找影六突擊指點一二,崔嬤嬤忽然領著芽兒從廊橋下過來了。

元寶有眼力見,立即示意其餘宮人退下。

“你們幾個去把膳房規整一下,明日就得開火了,小竈可有支起來?”

崔嬤嬤領著芽兒進了待客的偏廳。

芽兒一見到傅知雪就下跪叩首,“奴婢芽兒,東宮萬華苑薛良娣的貼身婢女,芽兒拜見羲妃娘娘,娘娘萬福。”

傅知雪落座到圈椅上,千算萬算沒算到薛環這麽快有求於她。

石榴遞來過了熱水的帕子,傅知雪接過來擦了擦手上的汗,直接開門見山,“你家良娣有事相求?”

紅英去膳房替傅知雪取午膳去了,崔嬤嬤這才把人領進來。

芽兒不敢直視傅知雪,微微擡頭答道:“回稟羲妃娘娘,良娣說小郡主被人掉包了,良娣懇請羲妃娘娘出手相助!”

小郡主被掉包?

石榴與崔嬤嬤相視一眼。

元寶瞪圓了雙眼。

傅知雪處變不驚,端起茶盞,低頭慢慢啜飲。

當真有趣,小郡主昨日剛過洗三禮,今日就被人掉了包。這事蹊蹺,薛環生的是女兒,為什麽有人換走了她的女兒?

芽兒久等不到回應,也不敢擡頭看。

直到崔嬤嬤咳嗽一聲提醒她別楞著,芽兒恍然大悟,鬥膽繼續說道:“小郡主手心有顆痣,今早良娣醒來發現小郡主掌心痣突然沒了,昨日來參加小郡主的人不少,奴婢隨身伺候良娣,小郡主交給奶嬤嬤照應的,良娣懷疑有人趁亂替換了小郡主。”

崔嬤嬤悄悄向傅知雪遞過去一個眼神,傅知雪心領神會,崔嬤嬤希望她別摻和此事,此事不歸她管。

傅知雪也正有此意,“芽兒,回去告訴你家良娣,換子一事茲事體大,你不該來找我,本妃不是皇後。”

芽兒也知曉這麽個理,可若真的是太子妃背後搞的鬼,皇後哪裏能管得住?太子妃背後站的是太後!

謹記薛環叮囑的話,芽兒脫口而出道:“羲妃娘娘,良娣說了,只要羲妃娘娘肯出手相助,良娣日後做牛做馬供娘娘差遣!”

做牛做馬,呵。

指尖輕點案幾,傅知雪思忖片刻,先令芽兒回去,容她考慮一日。

芽兒得了回應,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奴婢替良娣謝過羲妃娘娘!”

崔嬤嬤忙把芽兒送了出去。

石榴給傅知雪斟茶,“主子,您會幫薛良娣嗎?”

傅知雪端起茶盞又飲了大半杯,半晌一嘆,“幫也可以,不幫也行,左右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可主子若幫了薛良娣,豈不是會得罪皇後?”

傅知雪瞧著一臉擔憂的石榴,她輕聲一笑,“石榴,我即使不幫薛良娣,也早把皇後得罪了。”

皇後再大度,恐怕也無法容忍皇上納了她兒子的妾氏,平日裏請安互相尊重只是唱戲罷了。

況且,傅知雪覺得此事非同尋常,或許能借此扳倒阮菀。

當夜,傅知雪喚來影六,影六提溜著傅知雪,飛躍在慶陽宮上方,避開巡邏的大內禁軍,悄無聲息摸到了東宮萬華苑。

萬華苑共有三進院落,每一進院落皆有廊道相連,薛環的住所在第三進東側廂房,她對面的屋子恰好是崔玲兒所住,中間隔著寬敞的庭院,庭院裏還設了一處蜿蜒的池塘與涼亭。

傅知雪與影六配合默契,她一個眼神瞥過去,影六就把她拎到了薛環寢間的後方,後方有一扇窗戶,隱約透出裏面的身影。

芽兒在伺候薛環吃宵夜。

影六用匕首戳破明瓦,傅知雪緊貼上去附耳傾聽,芽兒與薛環的交談聲清楚地傳了出來。

“良娣,若是羲妃娘娘不願意幫忙,您當如何?”

“那我只能去求殿下。”

“良娣想要殿下與小郡主滴血認親?”

“也只能這樣了。”

之後二人所說皆是其他瑣碎之事,傅知雪擡手朝影六示意,影六便把她帶離了萬華苑。

回慶陽宮途中,傅知雪問影六滴血認親可否管用,影六直說此法不準,具體為什麽不準,傅知雪沒再細問,料想不是她能聽的機密。

翌日,傅知雪派人給芽兒送了信,傳達她會出手相助,但前提是薛環要把此事鬧大,鬧大的最佳良機便是半月後的春獵。

薛環那邊很快有了回覆,一個可字。

同時,傅知雪還令影八去守萬華苑,監視伺候小郡主的奶嬤嬤,但凡有風吹草動,便回來向她稟報。

影八乖乖去了。

他與影六算是羲妃的人,羲妃吩咐他們做何事,他們無需向皇上稟報。

“聽說沒,景福宮那位生病了,宣了太醫。”

“那位主子隔三差五便宣太醫,不是嬌弱無力就是頭暈,也不是啥大毛病,指著皇上憐惜呢。”

五日後,傅知雪路過禦花園一隅,立在原地聽了宮人一小會兒的碎嘴,而後腳步一轉出了禦花園。

在乾寧殿通往景福宮的宮道上,傅知雪舉著扇子等候。

聖駕過來時,孫懷恩眼尖,立即湊到龍攆旁稟報。

蕭炫令人停下,掀起簾子掃向侯在一側的傅知雪,四月春光明媚,她穿著一身桃粉色宮裙,戴著桃花簪子,娉婷立在宮道旁,婀娜多姿,令人移不開眼。

幾日不見,她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絲毫未見憔悴傷神。

也是,她最近在慶陽殿過得有滋有味,不是與嫻妃彈琴寫字,就是與四公主練習射箭,再不然給皇後請安時與莊嬪鬥嘴,日子過得精彩之極。

呵,過河拆橋的本事真不錯,明明允了她隨時出入乾寧殿的權利,她眼下故意堵在這,指不定存著什麽壞心思。

“羲妃與誰眉來眼去呢?”

傅知雪見到蕭炫,頓時巧笑倩兮,“皇上無端吃醋,妾身可擔不起莫須有的罪名。”

蕭炫親自下了龍攆,近前牽住她的手,緊接著又把人帶上了龍攆。

擋風的簾子一落下,傅知雪身子一歪,主動坐到蕭炫懷裏,伸手勾住他的脖頸,纏著蕭炫索吻。

“皇上親親……”

獨屬於她身上的桂子幽香,絲絲縷縷竄入心脾。

後宮妃嬪也就她在□□上格外膽大主動。

蕭炫把她摟緊,配合她的迫切,由著她探出丁香小舌,化被動為主動。

纏綿香吻過後,傅知雪氣喘籲籲縮在蕭炫懷裏,勾著他的盤扣,“皇上,妾身想您了,您好幾日沒翻妾身的牌子,是否已經膩了妾身?”

“到底誰是醋壇子?朕還未去貴妃那裏,你就拈酸吃醋,膽子不小。”

蕭炫享受美人在懷,捏著她的脖頸,迫使她擡起下顎,再次含住她的丁香,與之勾纏。

幾日不見,小妖精越發勾人,美眸含水,欲說還休。

蕭炫忙於朝事,著實曠了幾日,眼下受她蠱惑,早已按捺不住,放縱心情在她身上點火。

傅知雪被他吻得身子發軟,她妖嬈扭身,朝蕭炫拋了一個眼神。

光天化日之下,其心不言而喻。

蕭炫黑眸倏地轉暗,按著她的腰身與他貼緊,隨後撩起她的裙擺,三五下扯下她腰間的系帶。

龍攆晃動得越發厲害,依稀還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擡腳的太監們兩耳不聞窗外事,大氣不敢出,繼續穩步前進。

孫懷恩無聲一嘆,照皇上寵幸羲妃的程度,羲妃早該懷上龍嗣才對,可羲妃仍然沒有動靜,奇了怪了。

龍攆在前方掉頭,直接返回乾寧殿。

羲妃半道攔截龍攆,還跟隨皇上去了乾寧殿,攔了王貴妃的恩寵一事不脛而走,在後宮引起軒然大波。

傅知雪不管旁人如何想,當晚使出招數勾得蕭炫欲罷不能,第二日甚至誤了早朝。

這事傳到了太後耳裏,太後暗罵後宮妃嬪不頂用,竟然被羲妃占盡上風。

太後身邊的嬤嬤感嘆,“後宮相貌出色的也不少,怕是皇上就好這一口。”畢竟羲妃曾經是太子的妾。

之後向皇後請安時,王貴妃向傅知雪發難,罵她不知廉恥,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皇上。

傅知雪大大方方應承,“妾身心悅皇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況且宮規也沒列明不能半道等候聖駕呀,還請貴妃姐姐恕罪。”

言外之意,各憑本事霸占皇上的恩寵。

哼,王貴妃找人到太後跟前告她的狀,要不是寶慈宮裏有蕭炫的耳目,傅知雪哪能知曉這事。

王貴妃背後玩陰的,既如此她便來明的,故意攔截了蕭炫,等的就是今日來刺激王瑩。

果不其然,一席話刺激得王貴妃跳腳,大罵傅知雪厚顏無恥,之後甩袖走了。

傅知雪朝眾人聳肩,不忘落井下石,“貴妃姐姐瞧著精氣神挺好的。”暗指王貴妃還有力氣生氣。

羲妃與貴妃的一番撕扯卻惹來眾人的若有所思,她們是不是太過循規蹈矩?皇上就喜歡大膽熱烈奔放的女子?

皇後宮裏的事自然瞞不住蕭炫的眼線,蕭炫獲悉後,笑罵傅知雪潑皮臉厚。

之後有人效仿,奈何她們卻不是羲妃,未能得到皇上的青睞。

羲妃娘娘跋扈奪寵的消息不脛而走,傳到了東宮。

阮菀巴不得傅知雪作妖吸引眾人的註意力,以便她暗中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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