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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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天要亮了
又是一番費勁的溝通, 茜茜算是和萊歐納德的兄弟姐妹們相識了。
這一批大大小小的雲豹中，除了萊斯卡恩是萊歐納德的親哥哥，其他都是跑來湊熱鬧的同族堂親或表親。
“你小子可以啊！”一位堂哥把萊歐納德的背拍得啪啪響, “居然能找到一位這麽漂亮的狂戰士。”
他說的漂亮，是指茜茜宛如日光流淌的金發。雲豹族人人都是金色控，萊歐納德已經瞧見不少姐妹在偷偷摸茜茜的發尾了。
“可是你找了一個幼崽, 不犯法嗎？”一位表姐以為茜茜是體型嬌小的未成年，不免為“法外狂徒”的黑表弟擔心。
然而她捂著嘴巴自以為小聲的悄悄話實際上像打呼嚕一樣嗚嗚震天響, 大家都聽到了。
之前只聽說是騙了一個姑娘回來, 沒想到居然還是未成年！這不是罪加一等嗎！兄弟姐妹們紛紛用譴責的目光看著萊歐納德。
剛才解釋了半天白解釋的萊歐納德心累地嘆了口氣。
同時他有些擔心地望向茜茜，怕她聽到這話會不開心。沒想到茜茜已經埋在一位胖墩墩的堂姐懷裏樂不思蜀了。
那位圓頭圓腦, 性子遲鈍的堂姐慢了半怕沒有變成人形, 所以一下就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獲得了茜茜的喜愛。
萊歐納德：……總覺得不開心的應該是他自己。
萊斯卡恩在學院的時候知道一些茜茜因身高被說壞話的情況。他很著急, 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麽打圓場，急得在一群兄弟中嗷嗷叫。
終於，他想出一個絕妙的救場：“難得茜茜來一趟, 走！我們去演武場比劃比劃！”
“沒錯！是得去比劃比劃！”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可那是女婿上門拜訪時的習俗啊！
雲豹族嫁人, 對方上門來求親的第一次，都得先和娘家人比劃幾招。見自己又被兄弟姐妹們默認要“嫁”出去，萊歐納德一時無語。
然後還沒等他說話，茜茜已經被一大群毛絨絨裹挾著奔去了。
見她一副左擁右抱還沖他用力揮手，十分高興的樣子，萊歐納德嘆了口氣。
茜茜因為著急生命果核的事, 趕路途中一直心事重重, 難得見她開懷，就隨她去吧。
茜茜在演武場和兄弟姐妹們哐哐一頓掄大錘, 活動完筋骨神清氣爽地被帶到了最大的那頂帳篷中。
生活在自家國度的獸人們通常不會化成原型“裸奔”（剛才的情況除外，因為他們要配合“精靈族”的戲碼不能存在），但也不會像在學院一樣完全化成人形，他們會隨心所欲地保留自己身上的獸化特征。
比如有的只留了耳朵和尾巴在外面自由活動，有的則會直接保留整個豹腦袋，還有的像人一樣直立行走但四肢是毛絨絨的豹腿。在茜茜好奇打量過去的時候，那位還用長著大肉墊的毛爪靈活地捏起酒杯給她秀了一把。
茜茜在這群單純又快樂的毛茸茸之間，心情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下來。
“快來！茜茜！”萊媽媽再次見到她，立刻興奮地招呼。
對方身前的矮桌上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文件和雜草，似乎是在處理公務？茜茜遲疑地看著這些物品。
萊媽媽向她解釋：“這些都是族人傳送回來的關於貝殼泉的消息。”
她挨個解讀各種“紙張”上稀奇古怪的鬼畫符，茜茜十分敬佩地望著她。竟然能從這麽多種“字體”中準確地理解族人們的意思，萊媽媽可真是一位合格的首領啊。
她甚至看到有人只是在一張大草葉上印了個“貓爪印”寄回來！
這還不算完。說完那些勉強可以稱得上是“文件”的，萊媽媽又挨個捏起桌上的“雜草”。
“嗯……看來魯姆沼澤那邊沒有出現貝殼泉的蹤跡。”
啊，原來寄來特產的草，是指那塊區域沒有消息嗎？茜茜恍然大悟。
然而下一秒，萊媽媽撿起另一種草，面露驚喜：“噢！福爾斯林地那邊有人聞到了泉水的氣息！”
茜茜：？為什麽同樣都是草，結論卻截然相反？
“公文”解讀還在繼續。萊媽媽拿著又一根草：“咦？這邊打聽到了一個新的關於貝殼泉的傳說。說相愛的戀人更容易遇到它，真愛會召喚奇跡。”
這又是怎麽看出來的！茜茜盯著那棵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枯黃的小草，內心的震撼無以言喻。
不過拋開這些疑惑，她確實想到在很多年前，爺爺偶然和她提起貝殼泉時，似乎有說到當年是和奶奶一起遇到的。
爺爺還說了什麽嗎？好像只炫耀了他和奶奶在水下的定情一吻。
就在她努力回憶之時，萊媽媽已經飛速給不同地點傳出回信，指派他們再仔細尋找，有消息要第一時間回傳。
就這樣，茜茜被她摟著，看完了剩下的所有“信息”，其中提到感知到水汽的有三個地方，還有數封搜集了各式各樣傳說的“信”。
萊媽媽呼嚕著茜茜的臉安慰她：“不要擔心，孩子，雲豹族跑得很快，最遲明早就能有新消息了。如果金鐸草原範圍內沒有，我們會和鄰國交涉，一點一點找過去，一定幫你找到。”
他們可以說是舉全族之力在幫助自己了，茜茜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她用力眨眨眼睛：“真的非常感謝您！”
“不要客氣！我也很期待能和你的爺爺奶奶見面呢！”萊媽媽憐愛地一把抱住茜茜。然而因為過於激動，手肘不小心掃到了桌角的一個水晶球。
那水晶球骨碌骨碌滾落在地，轉到了茜茜腳下。
她彎腰撿起來，才發現這是一個留影球，因為剛才的撞擊已經自動開啟了。
她捧著水晶球，看見裏面一只黑色的豹崽崽正在金鐸草叢中撲蝴蝶。
雖然幼崽動作靈敏，在影像中跑出殘影，糊成黑漆漆的一團，但作為一個合格的養貓人，茜茜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的萊萊。
“萊萊！”萊歐把萊萊也帶回來了嗎？她第一時間驚喜地喊道，為自己又發現了萊萊的新影像而感到高興。
可緊接著，出鏡的萊麗亞卻讓她陷入疑惑。
她在萊歐納德的記憶裏見到過這位智勇雙全的長姐，可惜現實中她英年早逝，這是萊歐納德一家人永遠的傷痛。
影像中的萊麗亞正哈哈大笑：“萊萊，你蹦得太用力了！飛起來比蝴蝶還高，是想用肚子把它壓下來嗎？”
可對方叫的的確又是“萊萊”，而且鏡頭切到正在空中飛躍的小貓的正臉，那粉色鼻頭周圍的一圈黑色愛心也證明他就是茜茜的萊萊。
這時，滿臉懷念又帶著點揶揄之色的萊媽媽為茜茜解答了疑惑：“萊歐還讓你叫他萊萊嗎？哈哈哈這臭小子可真會對著戀人撒嬌！明明已經很多年不讓我們叫他小名了。”
“萊萊是萊歐納德小時候？！”茜茜頓時覺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對呀，他那會兒很可愛吧？”完全沒察覺到不對的萊媽媽還在笑瞇瞇地欣賞兒子的幼年影像。
茜茜渾渾噩噩地看著水晶球裏的小貓被追逐的蝴蝶狂撒亮晶晶的粉末，刺|激得接連打起噴嚏。
要是之前，她早被這副可愛的樣子萌得心都化了。可現在，她的思緒不可避免地滑到了自己剛入學時收養小貓，用小魚幹引誘強行摸他，和他同吃同睡，還企圖看他橘色的蛋蛋……
還有比拼最後一場試煉地中小貓萊萊與萊歐先生交錯出現，又演成兩個人的萊歐納德。
“茜茜！茜茜！你沒事吧！”萊媽媽轉眼發現渾身通紅的茜茜頭頂“呼哧呼哧”冒起了煙，著急地晃著她。
“我沒事的伯母，我就是覺得萊萊太可愛了。”回過神的茜茜彎起眼睛，沖她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在她金燦燦的背後氛圍光中仿佛還開出了一簇又一簇擠擠挨挨的花。
可萊媽媽看著這布靈布靈閃亮著小星星的笑容，卻忽感背後一涼。她摸著自己後腦勺炸起來的毛，幹笑道：“是、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你、你喜歡就好……”
與此同時，巡視了一遍城堡，檢修提升了部分防禦法陣的萊歐納德似有所感。他打了個冷戰，朝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那會兒他看著茜茜和同族們玩得熱火朝天，一起比試看誰用錘子砸出的坑更深，誰的鬥氣能一口氣割下更多的草……總之在大家的喝彩中很融洽地融入到了群體中。
他既感到高興，又不可避免地因茜茜一下就忽略了自己而感到氣悶。
見茜茜如此迅速與他們打成一片，他忍不住想，金色的毛絨絨是不是會更合她心意呢？
為了避免自己胡思亂想，他決定先去做點別的，加固一下家中的防禦。
漸漸走遠的他錯過了茜茜望過來的視線。
等他回到演武場，場中已空無一人，只在轉角處碰到了萊斯卡恩。
“茜茜他們呢？”萊歐納德問道。
“哦，他們在爸媽帳篷裏幫忙處理公務呢。茜茜還和媽媽一起看了你小時候的留影。”
不善處理覆雜事務的萊斯卡恩出來吹風換換腦子，現在見到了弟弟，又決定和他一起回去。
“我小時候的留影。”萊歐納德腳步頓住了，“什麽時候的？”
“就是當年你和姐姐一起撲蝴蝶的那個。媽她挑選了很久，覺得這個片段最可愛，就給一起帶過來了。”
萊斯卡恩見弟弟臉色不對，以為他不願意讓人翻出自己幼時的影像，於是小心翼翼地解釋：“我們之前不是誤會了嗎？以為你是以精靈族的身份帶人回來。”
“媽媽她糾結了好久，雖然最後決定演戲騙人，但還是過不去那個坎，專門挑選了一個她覺得最討人喜歡的留影球。”
“她想擺在桌子上，交給命運決定。”
“如果茜茜不小心碰到了那個球，留影會自動打開。她或許能因為錄像感受到獸人的可愛喜歡上真正的你，或許會因為無法接受欺騙而離開你，媽說大家要勇敢地接受結果。”
“這是什麽掩耳盜鈴的笨方法……不過……媽媽想的“由命運選擇”的方式卻陰差陽錯地達到了。”萊歐納德低聲笑了笑。
“什麽？”不理解的萊斯卡恩眨巴著大眼睛。
“沒事，我只是覺得媽媽說得對，我得更勇敢一些。”萊歐納德拜托萊斯卡恩回帳篷後幫他傳話——請茜茜去幼崽樂園見他。
“幼崽樂園？”萊斯卡恩望著萊歐納德匆匆而去的背影，疑惑地摸了摸頭，“萊歐不是從小就不喜歡那裏嗎？”
被萊斯卡恩告知了戀人新動向的茜茜走出帳篷，氣沖沖地去找人算賬。
“萊歐納德！”她猛地撥開面前等人高的草叢，然後就被突如其來的金光迷住了眼睛。
好、好閃耀！只見一只只胖乎乎的幼崽正在場地中玩耍。他們或互相撲咬滾成一團，或撥動草球把自己絆了個跟頭，或攆著草穗像小兔子一樣來回蹦跳。
到處都滾落著金燦燦、圓墩墩、毛乎乎的豹球，茜茜一下就忘記了到嘴邊的話，心醉神迷地從地上抱起一個毛團揉起來。
哎呀，這孩子還“喵嗷喵嗷”地咆哮著啃她手指呢。茜茜親親幼崽的腦門，把她放了下來。
“茜茜？”一聲好似帶有醋意的聲音響起。
她轉頭望去，發現一只健美的大黑豹正向自己緩步走來。大豹子後面還跟了一連串跌跌撞撞的小豹子。
有的幼崽跑得快，企圖順著萊歐納德的腿爬到他背上去，有的邊走邊摔頑強地撲咬他的尾巴。沈穩的大黑豹從容地迎接著這些小家夥的“攻擊”。
茜茜先是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想要摸一摸黑豹線條優美流暢的脊背，握一握他比自己手還大的超大貓爪。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叉著腰冷哼一聲：“雖然你的策略有效降低了我的怒火，但你別想就這麽混過去！”
可惡，這個狡猾的壞豹子！她忍痛最後瞥了一眼小號毛絨絨們，轉身向外走去。
幼崽們在後面“喵嗷喵嗷”地叫著，萊歐納德好似在哄他們，也“喵喵嗷嗷”地輕聲回覆。
很少聽到他發出這種聲音，茜茜猛地回頭，就見他端坐在一群毛球中間，滿臉無辜地看著她：“喵嗷？”
茜茜跑過去揪揪他的耳朵：“不許再耍心眼！你快跟我一起出去！”
萊歐納德·豹順從地跟在她身後，一路走到僻靜無人的地方。
天色已經暗了下去，遠處的星星零零散散地開始閃爍，與地面夜間依然散發著柔和金光的金鐸草交相呼應。
茜茜氣呼呼地跳上一塊大石頭坐下來，回頭卻發現黑豹躊躇著不近不遠地站著，似乎是不敢過來。
她拍拍身邊：“快過來坐！你就沒什麽想和我坦白的嗎？”
黑豹遲疑了一瞬，最後緩步走來，一躍而上趴在她身邊：“你已經知道‘萊萊’就是我了。”
茜茜氣哼哼道：“沒錯！”
萊歐納德枕著自己的前爪：“其實我沒想一直瞞著你，只是你最近在為爺爺的事情煩憂，我不想給你添更多的煩惱。”
“你這是借口！”茜茜非常氣憤，“爺爺對我很重要，可你在我心中難道就不重要了嗎？就算在試煉地時勉強可以用失憶解釋，但比賽結束後我們那幾天的討論中，你明明有那麽多機會說出來！”
聽到茜茜說他和爺爺一樣重要，萊歐納德驀然轉過頭來。
他靜靜地看著茜茜因生氣而愈發明亮的眼睛，突然開啟了另一個話題：“我約你在幼崽樂園見面，除了是想讓幼崽們給你帶來一些快樂，讓你不那麽生氣，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幼崽們還不能變為人形，為了幫助他們熟練掌握獸形時如何使用力量，前去樂園照顧他們的成年獸人都要變回獸形。
這也是唯一一個成年獸人能公開變回獸形的地方。
“茜茜有沒有覺得我在幼崽中很突兀？”沈默了片刻，萊歐納德緩緩說道。
“啊？”茜茜的情緒突然被打斷，有些莫名，“或許？畢竟你體型比他們大很多？”
見她關註的點與自己想的差十萬八千裏，萊歐納德無奈地笑了笑：“在人形的時候或許沒有那麽直觀，但當大家都變成獸型，你會發現混在金燦燦中間的一團黑影有多麽的不和諧，不美觀。”
從小時候起他就是不合群的那一個，無論是亮眼的顏色，還是強壯的體魄，亦或是強大的鬥氣，他都沒有。唯一有的只是不定時爆發的，會給別人帶來傷害的魔力暴動。
所以即便大家不討厭他，也不會靠近他，接納他。
“你怎麽會這麽想！”茜茜十分震驚，“黑色明明也很帥氣啊！我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
思索片刻，她遲疑道：“你是因為我白天和你的族人玩得太投入，忽略了你而不開心了嗎？”
萊歐納德的尾巴甩了甩，半晌，突然說道：“其實我有時會害怕你會放棄我。”
茜茜瞪大了眼睛。
萊歐納德的尾巴擁過來環住了他。“我知道自己一開始就不是你的理想型，只是僥幸長得像精靈族，又因為鬥氣絕緣體和你綁定在一起。”
“你胡說什麽！”茜茜這下真的生氣了，“你就這樣看待我對你的感情嗎！而且當初理想型的事只是戲言，我又沒說一定要找精靈族。”
萊歐納德耳朵向後撇去：“可是我會覺得很丟臉。一旦坦白我是萊萊，那麽我與你相遇時就是那樣一副弱小的樣子，豈不是更毀滅了你心中的形象嗎？”
“你可真別扭！可愛在我這裏明明是加分項！”茜茜抓住他的耳朵給扳回來，“知道你是萊萊，我還覺得丟臉呢。想起我當時對你這樣那樣，都覺得不好意思面對你。”
“這也是我所擔心的。”萊歐納德乖乖地任由她上下其手。
“萬一你覺得無法面對，又發現我和兄弟們相比是那樣的不起眼，還有個更重要的生命果核需要去尋找，厭煩之下直接和我分手怎麽辦？”
“你天天都胡思亂想些什麽？”
見他懨懨地趴在那裏很是憂郁，茜茜認真地回覆他：
“你和爺爺一樣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很高興能和你一起去找生命果核救爺爺，也期待能在將來把你介紹給他。”
“而且我覺得你黑色的毛毛和金色的一樣漂亮，我喜歡你在曬太陽時，身上毛毛閃出五彩斑斕黑的光亮，也從沒有在意過你與其他兄弟的差異。”
“我今天和他們一起玩耍，明明是想好好表現，讓他們放心接納我成為你的戀人，誰知道你會因為這個胡亂吃醋啊！”
茜茜嘟囔道：“至於說戳破後無法面對你，我是有點尷尬啦，但肯定不至於到分手的地步，你應該更有自信才對啊！”
說著說著她有些惱羞成怒：“說到底，你當初變成幼崽的時候就應該早點告訴我！”
“好吧，那時候因為陌生人魔力吸引的事有警戒心我也理解。”茜茜隨即又想起萊歐納德疑神疑鬼的敏感脾氣，很快開導了自己。
不過她還是耿耿於懷：“可是再怎麽想，你和我同居一室那麽久也有點過分了吧？”
萊歐納德歉疚地低下頭，輕聲說道：“我一開始其實是想離開的，但那次你出來找了我一晚上，還趴在桌子上偷偷哭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還是回去找你了。你放心，借住的那段時間我沒有偷看不該看的，也沒有亂翻東西。”
茜茜倒是不懷疑戀人的品行，但這不妨礙她吐槽：“還說什麽沒有亂翻東西，明明都把小魚幹偷吃完了。”
一邊說著，她想起了萊歐納德說的這件事。
好像是就在她撿到萊萊後沒多久，小貓偶爾能從昏迷中短暫醒來了。有一次她上課回來發現他不見了。
她滿心焦灼地出去找了一整晚，到天快亮才回到宿舍，也在心底認命——小貓徹底丟失了。
那會兒剛剛入學，常常因為身高過矮，實力不夠被人嘲諷；明明進了學院，救爺爺卻找不到方向也讓她很有落差感；她又在萊萊身上寄托了對奶奶和家裏的黑貓露比的想念；再加上她以為是自己窗戶沒有關好導致小貓丟失……
反正種種原因之下，她因為難過和挫敗感哭了好一會兒鼻子。最後還是叼著一枝花的萊萊突然跳上窗臺，她才欣喜地消解了那些負面情緒。
那時只以為是小貓出去狩獵，還知道帶禮物回來，她開心了好久。
沒想到一整夜的情況都被萊歐納德看到了。
“好吧。”茜茜有些悻悻地說道，“我承認我們都有點缺乏安全感。”
“所以才更應該學會相互依賴彼此啊！怎麽能總想著會被分開呢？” 茜茜握著萊歐納德的雙爪，使勁搖了搖。
萊歐納德被她晃得東倒西歪，也忍不住不服氣道：“你說得好聽，不肯依賴我的明明是你！什麽事情都要和我分得很清。”
茜茜回想了一下，大概是自小知道自己是被爺爺奶奶收養，爺爺又因為救治她而遭遇不幸，所以後來無論是對師長、朋友、還是戀人，她都很害怕再欠下別人東西。
事事都要分得很清，好像在與人保持著距離，長久如此，大概也會傷害到身邊親近之人的心吧。
“好吧，確實如此。”她坦蕩地承認了自己性格上的弱點，“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以後會努力學著更多地依靠你。”
她摸摸大黑豹的粉桃心鼻子，揉了揉鼻子上細小的絨毛：“你也一樣，有什麽想法一定要直接和我說，不要總一個人偷偷胡思亂想，知道了嗎？膽小鬼！”
黑豹的鼻息噴在茜茜手心，溫暖又濕潤。
一陣柔和的光芒閃過，萊歐納德重新變回了人形。他環住茜茜的肩膀，聲音低沈而堅定：“好，我一定會為了我們，更加勇敢堅定。”
茜茜把頭靠在他肩上，與他十指相扣。
她向前高舉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大聲笑起來：“我也是！我會和你一起變勇敢的！”
兩人相視一笑。
天上繁星點點，地面金草瑩瑩，對彼此交心的戀人相擁在夢幻而美麗的朦朧光影裏。景色如此美好，時間仿佛也為他們停滯。
突然，遠處的草叢中發出了一道顯眼的扇形光柱。
茜茜與萊歐納德對視一眼，兩人朝那個方向趕去。
穿過茂密的草叢，他們發現發光的竟然是一個張開後有兩人高的巨大白色貝殼。
潔白瑩潤的貝殼在金鐸草的柔光中閃爍著七彩的炫光，異常美麗。
打開的貝殼中間是一汪散發著聖潔光輝的藍盈盈泉水。
這難道就是貝殼泉嗎？茜茜呆住了。
她趴在貝殼的邊緣朝下看去，清澈的泉水一眼可以望到底，裏面綠色的水草十分茂盛，在泉底悠悠飄搖。
“我們真的要下到泉底嗎？泉眼看起來有些狹小，能容得下嗎？”當苦苦尋找的泉眼出現在眼前，茜茜近鄉情怯，有些猶豫。
反倒是萊歐納德更為篤定。他迅速用魔法包裹住了兩人，保證他們在水下也能呼吸。
“試試再說吧！不要錯過時機。”他帶著茜茜朝著貝殼中心縱身一躍，“我翻閱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貝殼泉是比較安全的景點，除了難以尋找，沒有聽說過其他不好的評價。”
兩人輕盈地落入水中，緩緩向下沈去。
茜茜驚訝地發現水底竟然真的異常寬廣。
“哇……”她目不暇接地看著周圍美麗奇異的景色。
清澈的泉水是輕緩流淌的。這裏各色的水生植物都在生機勃勃地生長。
她放眼望去，除了有長條狀的葉子，還有各式針狀的、盾狀的、鹿角狀的可愛葉子高低起伏。
這些顏色深深淺淺、位置高低錯落的“綠樹”，與鋪成大片地毯狀的、看起來很柔軟的毛茸綠色苔蘚，以及泉底微型的“山脈河谷”，一起構成了一個奇幻的水下林中世界。
他們向前游去，又看到一大片由一絲絲的長條線狀草葉簇集在一起搖曳的“草場”。
此時有銀白的月光打下來，草葉在光線下開始吐出小小的氣泡。氣泡緩緩上升，映著皎潔的月芒不斷生長。
長大的氣泡從葉片上彈起來，向著水面的方向飛去，並一個挨一個逐漸排成整齊的隊列，最終像繩子一樣產生一種升力，把水底的植物向上拉去。
植物帶著自己“居住”的石頭一起漂浮上去，竟然在上方變成了大大小小的水中“天空浮島”。
浮島下錯綜覆雜又潔白如玉的植物根系形成了另一道奇觀，也構成了小魚們的游樂場。
不少顏色鮮艷的小魚從“林間”探出頭來，在花紋美麗的迷宮中來來回回穿梭游嬉。
有一條大膽的，帶著桃花花瓣色澤的小魚好奇地湊近茜茜，繞著她轉了兩圈，飛快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隔著萊歐納德的魔力，茜茜被它親得癢癢的，不由笑了起來。
而被勒令要更加坦率的萊歐納德立刻表達了自己的不樂意，他把小魚扒拉到一邊：“讓它走開，我也要親！”
“你又亂吃醋！”茜茜笑著推他，但仍被他親到了臉頰。
在他吻上她的那一剎，周圍的“林中世界”立刻開滿了粉色的“花”。
大片大片的櫻色植物飛速生長起來，眨眼間，它們桃紅色的根莖，淺粉色的羽毛狀葉冠就生長成型了。
柔軟的絲絨一樣的“羽毛”一簇簇地擠擠攘攘成大朵大朵的“雲”，在水中飄蕩搖曳成粉色的雲海。
浪漫的雲海簇擁環繞著茜茜和萊歐納德，仿佛在為他們慶賀。
茜茜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兩人在這難得一見的美景中再次吻住了彼此。
一吻結束，他們握著對方的手，不好意思地同時避開了彼此的視線。
萊歐納德剛想說什麽，就有東西狠狠砸到他腦袋上，同時還伴隨著一聲氣急敗壞地嚷嚷：“誰允許你小子親我孫女的！”
萊歐納德吃痛地捂住頭頂，茜茜手中卻彈入一個正在怒吼的淺綠色果核。
頭頂皎潔的月光不知何時退去，淺金色的光芒輕輕地鋪在水面上。
美麗壯觀的“浮島”紛紛下落，各色各異的葉片逐漸閉合。
天要亮了。
*
“茜茜！茜茜——”
異界學院內，茜茜走得飛快，對身後萊歐納德的呼喊充耳不聞。
他喊得越著急，她步子邁得越用力，最後索性召喚了獅利特，騎上獅鷲就沖上天飛遠了。
“這又是怎麽了？”不遠處的同學見到大魔王急匆匆追上去的樣子，不由咂舌。
“小情侶又鬧別扭了唄！”他身旁的同伴聳聳肩。
“啊？他們不會打起來吧！”在課堂上被這兩位助教狠狠打擊過的新生擔憂地加入話題，“學院會塌的吧！”
“嗐，放寬心，他們轉眼就能和好。”有經驗的老生及時安慰，“你們現在幸運得多，他們這幾年已經有分寸了。”
“所以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吵起來的？上午還看到他倆隔著噴泉廣場欄桿都要手拉著手一起散步呢。”同學們開始八卦。
“誰知道！我只知道上次是因為茜茜給自家的小貓露比做了一袋小魚幹，結果一不留神被大魔王全給吃了。”
“啊這件事我也知道，聽說最後大魔王追著茜茜喵喵叫道歉呢！”
“什麽！不可能！大魔王怎麽可能這麽做，你們不要亂傳謠言敗壞人形象！”
“這都是上上上次的事了好嗎！你們的消息都過時了！”
“你聽我說……”
同學們嘰嘰喳喳吵吵嚷嚷地走遠了。
不遠處的高塔上，悠閑坐在屋頂上的安格斯看著在天邊閃成一道光的茜茜和萊歐納德，悠悠感嘆道：“還是年輕人好啊，生活熱熱鬧鬧……”
“你還好意思說。”茜茜的奶奶瑪朵掀開屋頂的天窗，探出身來嗔怪道，“前兩天你才把帕提亞的實驗室炸了，那動靜半個學院都聽到了。”
安格斯幹笑兩聲，目光從瑪朵灰白色的頭發上一閃而過：“我不是已經賣身賠償了嗎？以後免費給帕提亞當助手一百年。”
瑪朵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仗著帕提亞好說話，才一個勁兒地鬧騰。”
安格斯輕咳一聲，心虛地移開視線不說話。
瑪朵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想研究藥劑讓我重新變回黑發。”
她摸了摸自己已經重返青春的臉頰，看向同樣年輕的愛人：“不要強求那些，有你和茜茜陪在身邊，我現在已經非常知足了。”
安格斯扭頭不肯說話。半晌，才哼哼道：“灰色的看著不舒服，紮心。”
瑪朵這次不肯慣著他了，狠狠揪住安格斯的尖耳朵：“知道愧疚就好！知道愧疚就給我安分一點，不要老是讓孩子反過來為你操心！”
“茜茜前不久還囑咐說你現在魂魄契合不穩，不能離開室內法陣防護，你轉眼就給當成耳旁風跑上屋頂！”
“嘶——哎呦我知道錯了！我這就下來！”安格斯一邊假意叫痛，一邊不服氣地回嘴，“哼！說起法陣我這個當爺爺的不比她懂嗎？離開一小會兒沒有影響。”
“而且學院因為你我身上實驗的亡靈魔法一直吵吵嚷嚷，估計很長時間不會放我們出高塔了。我在屋頂透會兒氣怎麽了……”
“好啊！那你在上面待著吧！等茜茜回來，看你這個爺爺怎麽做的榜樣！她要是批評你，你也別找我哭訴！”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嘛。瑪朵你別走啊——我已經下來了，瑪朵，瑪——朵——”
天邊萊歐納德追著茜茜，兩人掀起的氣浪掠過碧綠的“麥田”。
飽滿剔透的翠綠色“谷粒”簌簌落下，正在采摘的同學們喜從天降，共同歡呼。
那是翠落落生長之地。
也是夢和緣分開始的地方。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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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番費勁的溝通, 茜茜算是和萊歐納德的兄弟姐妹們相識了。
這一批大大小小的雲豹中，除了萊斯卡恩是萊歐納德的親哥哥，其他都是跑來湊熱鬧的同族堂親或表親。
“你小子可以啊！”一位堂哥把萊歐納德的背拍得啪啪響, “居然能找到一位這麽漂亮的狂戰士。”
他說的漂亮，是指茜茜宛如日光流淌的金發。雲豹族人人都是金色控，萊歐納德已經瞧見不少姐妹在偷偷摸茜茜的發尾了。
“可是你找了一個幼崽, 不犯法嗎？”一位表姐以為茜茜是體型嬌小的未成年，不免為“法外狂徒”的黑表弟擔心。
然而她捂著嘴巴自以為小聲的悄悄話實際上像打呼嚕一樣嗚嗚震天響, 大家都聽到了。
之前只聽說是騙了一個姑娘回來, 沒想到居然還是未成年！這不是罪加一等嗎！兄弟姐妹們紛紛用譴責的目光看著萊歐納德。
剛才解釋了半天白解釋的萊歐納德心累地嘆了口氣。
同時他有些擔心地望向茜茜，怕她聽到這話會不開心。沒想到茜茜已經埋在一位胖墩墩的堂姐懷裏樂不思蜀了。
那位圓頭圓腦, 性子遲鈍的堂姐慢了半怕沒有變成人形, 所以一下就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獲得了茜茜的喜愛。
萊歐納德：……總覺得不開心的應該是他自己。
萊斯卡恩在學院的時候知道一些茜茜因身高被說壞話的情況。他很著急, 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麽打圓場，急得在一群兄弟中嗷嗷叫。
終於，他想出一個絕妙的救場：“難得茜茜來一趟, 走！我們去演武場比劃比劃！”
“沒錯！是得去比劃比劃！”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可那是女婿上門拜訪時的習俗啊！
雲豹族嫁人, 對方上門來求親的第一次，都得先和娘家人比劃幾招。見自己又被兄弟姐妹們默認要“嫁”出去，萊歐納德一時無語。
然後還沒等他說話，茜茜已經被一大群毛絨絨裹挾著奔去了。
見她一副左擁右抱還沖他用力揮手，十分高興的樣子，萊歐納德嘆了口氣。
茜茜因為著急生命果核的事, 趕路途中一直心事重重, 難得見她開懷，就隨她去吧。
茜茜在演武場和兄弟姐妹們哐哐一頓掄大錘, 活動完筋骨神清氣爽地被帶到了最大的那頂帳篷中。
生活在自家國度的獸人們通常不會化成原型“裸奔”（剛才的情況除外，因為他們要配合“精靈族”的戲碼不能存在），但也不會像在學院一樣完全化成人形，他們會隨心所欲地保留自己身上的獸化特征。
比如有的只留了耳朵和尾巴在外面自由活動，有的則會直接保留整個豹腦袋，還有的像人一樣直立行走但四肢是毛絨絨的豹腿。在茜茜好奇打量過去的時候，那位還用長著大肉墊的毛爪靈活地捏起酒杯給她秀了一把。
茜茜在這群單純又快樂的毛茸茸之間，心情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下來。
“快來！茜茜！”萊媽媽再次見到她，立刻興奮地招呼。
對方身前的矮桌上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文件和雜草，似乎是在處理公務？茜茜遲疑地看著這些物品。
萊媽媽向她解釋：“這些都是族人傳送回來的關於貝殼泉的消息。”
她挨個解讀各種“紙張”上稀奇古怪的鬼畫符，茜茜十分敬佩地望著她。竟然能從這麽多種“字體”中準確地理解族人們的意思，萊媽媽可真是一位合格的首領啊。
她甚至看到有人只是在一張大草葉上印了個“貓爪印”寄回來！
這還不算完。說完那些勉強可以稱得上是“文件”的，萊媽媽又挨個捏起桌上的“雜草”。
“嗯……看來魯姆沼澤那邊沒有出現貝殼泉的蹤跡。”
啊，原來寄來特產的草，是指那塊區域沒有消息嗎？茜茜恍然大悟。
然而下一秒，萊媽媽撿起另一種草，面露驚喜：“噢！福爾斯林地那邊有人聞到了泉水的氣息！”
茜茜：？為什麽同樣都是草，結論卻截然相反？
“公文”解讀還在繼續。萊媽媽拿著又一根草：“咦？這邊打聽到了一個新的關於貝殼泉的傳說。說相愛的戀人更容易遇到它，真愛會召喚奇跡。”
這又是怎麽看出來的！茜茜盯著那棵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枯黃的小草，內心的震撼無以言喻。
不過拋開這些疑惑，她確實想到在很多年前，爺爺偶然和她提起貝殼泉時，似乎有說到當年是和奶奶一起遇到的。
爺爺還說了什麽嗎？好像只炫耀了他和奶奶在水下的定情一吻。
就在她努力回憶之時，萊媽媽已經飛速給不同地點傳出回信，指派他們再仔細尋找，有消息要第一時間回傳。
就這樣，茜茜被她摟著，看完了剩下的所有“信息”，其中提到感知到水汽的有三個地方，還有數封搜集了各式各樣傳說的“信”。
萊媽媽呼嚕著茜茜的臉安慰她：“不要擔心，孩子，雲豹族跑得很快，最遲明早就能有新消息了。如果金鐸草原範圍內沒有，我們會和鄰國交涉，一點一點找過去，一定幫你找到。”
他們可以說是舉全族之力在幫助自己了，茜茜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她用力眨眨眼睛：“真的非常感謝您！”
“不要客氣！我也很期待能和你的爺爺奶奶見面呢！”萊媽媽憐愛地一把抱住茜茜。然而因為過於激動，手肘不小心掃到了桌角的一個水晶球。
那水晶球骨碌骨碌滾落在地，轉到了茜茜腳下。
她彎腰撿起來，才發現這是一個留影球，因為剛才的撞擊已經自動開啟了。
她捧著水晶球，看見裏面一只黑色的豹崽崽正在金鐸草叢中撲蝴蝶。
雖然幼崽動作靈敏，在影像中跑出殘影，糊成黑漆漆的一團，但作為一個合格的養貓人，茜茜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的萊萊。
“萊萊！”萊歐把萊萊也帶回來了嗎？她第一時間驚喜地喊道，為自己又發現了萊萊的新影像而感到高興。
可緊接著，出鏡的萊麗亞卻讓她陷入疑惑。
她在萊歐納德的記憶裏見到過這位智勇雙全的長姐，可惜現實中她英年早逝，這是萊歐納德一家人永遠的傷痛。
影像中的萊麗亞正哈哈大笑：“萊萊，你蹦得太用力了！飛起來比蝴蝶還高，是想用肚子把它壓下來嗎？”
可對方叫的的確又是“萊萊”，而且鏡頭切到正在空中飛躍的小貓的正臉，那粉色鼻頭周圍的一圈黑色愛心也證明他就是茜茜的萊萊。
這時，滿臉懷念又帶著點揶揄之色的萊媽媽為茜茜解答了疑惑：“萊歐還讓你叫他萊萊嗎？哈哈哈這臭小子可真會對著戀人撒嬌！明明已經很多年不讓我們叫他小名了。”
“萊萊是萊歐納德小時候？！”茜茜頓時覺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對呀，他那會兒很可愛吧？”完全沒察覺到不對的萊媽媽還在笑瞇瞇地欣賞兒子的幼年影像。
茜茜渾渾噩噩地看著水晶球裏的小貓被追逐的蝴蝶狂撒亮晶晶的粉末，刺|激得接連打起噴嚏。
要是之前，她早被這副可愛的樣子萌得心都化了。可現在，她的思緒不可避免地滑到了自己剛入學時收養小貓，用小魚幹引誘強行摸他，和他同吃同睡，還企圖看他橘色的蛋蛋……
還有比拼最後一場試煉地中小貓萊萊與萊歐先生交錯出現，又演成兩個人的萊歐納德。
“茜茜！茜茜！你沒事吧！”萊媽媽轉眼發現渾身通紅的茜茜頭頂“呼哧呼哧”冒起了煙，著急地晃著她。
“我沒事的伯母，我就是覺得萊萊太可愛了。”回過神的茜茜彎起眼睛，沖她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在她金燦燦的背後氛圍光中仿佛還開出了一簇又一簇擠擠挨挨的花。
可萊媽媽看著這布靈布靈閃亮著小星星的笑容，卻忽感背後一涼。她摸著自己後腦勺炸起來的毛，幹笑道：“是、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你、你喜歡就好……”
與此同時，巡視了一遍城堡，檢修提升了部分防禦法陣的萊歐納德似有所感。他打了個冷戰，朝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那會兒他看著茜茜和同族們玩得熱火朝天，一起比試看誰用錘子砸出的坑更深，誰的鬥氣能一口氣割下更多的草……總之在大家的喝彩中很融洽地融入到了群體中。
他既感到高興，又不可避免地因茜茜一下就忽略了自己而感到氣悶。
見茜茜如此迅速與他們打成一片，他忍不住想，金色的毛絨絨是不是會更合她心意呢？
為了避免自己胡思亂想，他決定先去做點別的，加固一下家中的防禦。
漸漸走遠的他錯過了茜茜望過來的視線。
等他回到演武場，場中已空無一人，只在轉角處碰到了萊斯卡恩。
“茜茜他們呢？”萊歐納德問道。
“哦，他們在爸媽帳篷裏幫忙處理公務呢。茜茜還和媽媽一起看了你小時候的留影。”
不善處理覆雜事務的萊斯卡恩出來吹風換換腦子，現在見到了弟弟，又決定和他一起回去。
“我小時候的留影。”萊歐納德腳步頓住了，“什麽時候的？”
“就是當年你和姐姐一起撲蝴蝶的那個。媽她挑選了很久，覺得這個片段最可愛，就給一起帶過來了。”
萊斯卡恩見弟弟臉色不對，以為他不願意讓人翻出自己幼時的影像，於是小心翼翼地解釋：“我們之前不是誤會了嗎？以為你是以精靈族的身份帶人回來。”
“媽媽她糾結了好久，雖然最後決定演戲騙人，但還是過不去那個坎，專門挑選了一個她覺得最討人喜歡的留影球。”
“她想擺在桌子上，交給命運決定。”
“如果茜茜不小心碰到了那個球，留影會自動打開。她或許能因為錄像感受到獸人的可愛喜歡上真正的你，或許會因為無法接受欺騙而離開你，媽說大家要勇敢地接受結果。”
“這是什麽掩耳盜鈴的笨方法……不過……媽媽想的“由命運選擇”的方式卻陰差陽錯地達到了。”萊歐納德低聲笑了笑。
“什麽？”不理解的萊斯卡恩眨巴著大眼睛。
“沒事，我只是覺得媽媽說得對，我得更勇敢一些。”萊歐納德拜托萊斯卡恩回帳篷後幫他傳話——請茜茜去幼崽樂園見他。
“幼崽樂園？”萊斯卡恩望著萊歐納德匆匆而去的背影，疑惑地摸了摸頭，“萊歐不是從小就不喜歡那裏嗎？”
被萊斯卡恩告知了戀人新動向的茜茜走出帳篷，氣沖沖地去找人算賬。
“萊歐納德！”她猛地撥開面前等人高的草叢，然後就被突如其來的金光迷住了眼睛。
好、好閃耀！只見一只只胖乎乎的幼崽正在場地中玩耍。他們或互相撲咬滾成一團，或撥動草球把自己絆了個跟頭，或攆著草穗像小兔子一樣來回蹦跳。
到處都滾落著金燦燦、圓墩墩、毛乎乎的豹球，茜茜一下就忘記了到嘴邊的話，心醉神迷地從地上抱起一個毛團揉起來。
哎呀，這孩子還“喵嗷喵嗷”地咆哮著啃她手指呢。茜茜親親幼崽的腦門，把她放了下來。
“茜茜？”一聲好似帶有醋意的聲音響起。
她轉頭望去，發現一只健美的大黑豹正向自己緩步走來。大豹子後面還跟了一連串跌跌撞撞的小豹子。
有的幼崽跑得快，企圖順著萊歐納德的腿爬到他背上去，有的邊走邊摔頑強地撲咬他的尾巴。沈穩的大黑豹從容地迎接著這些小家夥的“攻擊”。
茜茜先是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想要摸一摸黑豹線條優美流暢的脊背，握一握他比自己手還大的超大貓爪。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叉著腰冷哼一聲：“雖然你的策略有效降低了我的怒火，但你別想就這麽混過去！”
可惡，這個狡猾的壞豹子！她忍痛最後瞥了一眼小號毛絨絨們，轉身向外走去。
幼崽們在後面“喵嗷喵嗷”地叫著，萊歐納德好似在哄他們，也“喵喵嗷嗷”地輕聲回覆。
很少聽到他發出這種聲音，茜茜猛地回頭，就見他端坐在一群毛球中間，滿臉無辜地看著她：“喵嗷？”
茜茜跑過去揪揪他的耳朵：“不許再耍心眼！你快跟我一起出去！”
萊歐納德·豹順從地跟在她身後，一路走到僻靜無人的地方。
天色已經暗了下去，遠處的星星零零散散地開始閃爍，與地面夜間依然散發著柔和金光的金鐸草交相呼應。
茜茜氣呼呼地跳上一塊大石頭坐下來，回頭卻發現黑豹躊躇著不近不遠地站著，似乎是不敢過來。
她拍拍身邊：“快過來坐！你就沒什麽想和我坦白的嗎？”
黑豹遲疑了一瞬，最後緩步走來，一躍而上趴在她身邊：“你已經知道‘萊萊’就是我了。”
茜茜氣哼哼道：“沒錯！”
萊歐納德枕著自己的前爪：“其實我沒想一直瞞著你，只是你最近在為爺爺的事情煩憂，我不想給你添更多的煩惱。”
“你這是借口！”茜茜非常氣憤，“爺爺對我很重要，可你在我心中難道就不重要了嗎？就算在試煉地時勉強可以用失憶解釋，但比賽結束後我們那幾天的討論中，你明明有那麽多機會說出來！”
聽到茜茜說他和爺爺一樣重要，萊歐納德驀然轉過頭來。
他靜靜地看著茜茜因生氣而愈發明亮的眼睛，突然開啟了另一個話題：“我約你在幼崽樂園見面，除了是想讓幼崽們給你帶來一些快樂，讓你不那麽生氣，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幼崽們還不能變為人形，為了幫助他們熟練掌握獸形時如何使用力量，前去樂園照顧他們的成年獸人都要變回獸形。
這也是唯一一個成年獸人能公開變回獸形的地方。
“茜茜有沒有覺得我在幼崽中很突兀？”沈默了片刻，萊歐納德緩緩說道。
“啊？”茜茜的情緒突然被打斷，有些莫名，“或許？畢竟你體型比他們大很多？”
見她關註的點與自己想的差十萬八千裏，萊歐納德無奈地笑了笑：“在人形的時候或許沒有那麽直觀，但當大家都變成獸型，你會發現混在金燦燦中間的一團黑影有多麽的不和諧，不美觀。”
從小時候起他就是不合群的那一個，無論是亮眼的顏色，還是強壯的體魄，亦或是強大的鬥氣，他都沒有。唯一有的只是不定時爆發的，會給別人帶來傷害的魔力暴動。
所以即便大家不討厭他，也不會靠近他，接納他。
“你怎麽會這麽想！”茜茜十分震驚，“黑色明明也很帥氣啊！我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
思索片刻，她遲疑道：“你是因為我白天和你的族人玩得太投入，忽略了你而不開心了嗎？”
萊歐納德的尾巴甩了甩，半晌，突然說道：“其實我有時會害怕你會放棄我。”
茜茜瞪大了眼睛。
萊歐納德的尾巴擁過來環住了他。“我知道自己一開始就不是你的理想型，只是僥幸長得像精靈族，又因為鬥氣絕緣體和你綁定在一起。”
“你胡說什麽！”茜茜這下真的生氣了，“你就這樣看待我對你的感情嗎！而且當初理想型的事只是戲言，我又沒說一定要找精靈族。”
萊歐納德耳朵向後撇去：“可是我會覺得很丟臉。一旦坦白我是萊萊，那麽我與你相遇時就是那樣一副弱小的樣子，豈不是更毀滅了你心中的形象嗎？”
“你可真別扭！可愛在我這裏明明是加分項！”茜茜抓住他的耳朵給扳回來，“知道你是萊萊，我還覺得丟臉呢。想起我當時對你這樣那樣，都覺得不好意思面對你。”
“這也是我所擔心的。”萊歐納德乖乖地任由她上下其手。
“萬一你覺得無法面對，又發現我和兄弟們相比是那樣的不起眼，還有個更重要的生命果核需要去尋找，厭煩之下直接和我分手怎麽辦？”
“你天天都胡思亂想些什麽？”
見他懨懨地趴在那裏很是憂郁，茜茜認真地回覆他：
“你和爺爺一樣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很高興能和你一起去找生命果核救爺爺，也期待能在將來把你介紹給他。”
“而且我覺得你黑色的毛毛和金色的一樣漂亮，我喜歡你在曬太陽時，身上毛毛閃出五彩斑斕黑的光亮，也從沒有在意過你與其他兄弟的差異。”
“我今天和他們一起玩耍，明明是想好好表現，讓他們放心接納我成為你的戀人，誰知道你會因為這個胡亂吃醋啊！”
茜茜嘟囔道：“至於說戳破後無法面對你，我是有點尷尬啦，但肯定不至於到分手的地步，你應該更有自信才對啊！”
說著說著她有些惱羞成怒：“說到底，你當初變成幼崽的時候就應該早點告訴我！”
“好吧，那時候因為陌生人魔力吸引的事有警戒心我也理解。”茜茜隨即又想起萊歐納德疑神疑鬼的敏感脾氣，很快開導了自己。
不過她還是耿耿於懷：“可是再怎麽想，你和我同居一室那麽久也有點過分了吧？”
萊歐納德歉疚地低下頭，輕聲說道：“我一開始其實是想離開的，但那次你出來找了我一晚上，還趴在桌子上偷偷哭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還是回去找你了。你放心，借住的那段時間我沒有偷看不該看的，也沒有亂翻東西。”
茜茜倒是不懷疑戀人的品行，但這不妨礙她吐槽：“還說什麽沒有亂翻東西，明明都把小魚幹偷吃完了。”
一邊說著，她想起了萊歐納德說的這件事。
好像是就在她撿到萊萊後沒多久，小貓偶爾能從昏迷中短暫醒來了。有一次她上課回來發現他不見了。
她滿心焦灼地出去找了一整晚，到天快亮才回到宿舍，也在心底認命——小貓徹底丟失了。
那會兒剛剛入學，常常因為身高過矮，實力不夠被人嘲諷；明明進了學院，救爺爺卻找不到方向也讓她很有落差感；她又在萊萊身上寄托了對奶奶和家裏的黑貓露比的想念；再加上她以為是自己窗戶沒有關好導致小貓丟失……
反正種種原因之下，她因為難過和挫敗感哭了好一會兒鼻子。最後還是叼著一枝花的萊萊突然跳上窗臺，她才欣喜地消解了那些負面情緒。
那時只以為是小貓出去狩獵，還知道帶禮物回來，她開心了好久。
沒想到一整夜的情況都被萊歐納德看到了。
“好吧。”茜茜有些悻悻地說道，“我承認我們都有點缺乏安全感。”
“所以才更應該學會相互依賴彼此啊！怎麽能總想著會被分開呢？” 茜茜握著萊歐納德的雙爪，使勁搖了搖。
萊歐納德被她晃得東倒西歪，也忍不住不服氣道：“你說得好聽，不肯依賴我的明明是你！什麽事情都要和我分得很清。”
茜茜回想了一下，大概是自小知道自己是被爺爺奶奶收養，爺爺又因為救治她而遭遇不幸，所以後來無論是對師長、朋友、還是戀人，她都很害怕再欠下別人東西。
事事都要分得很清，好像在與人保持著距離，長久如此，大概也會傷害到身邊親近之人的心吧。
“好吧，確實如此。”她坦蕩地承認了自己性格上的弱點，“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以後會努力學著更多地依靠你。”
她摸摸大黑豹的粉桃心鼻子，揉了揉鼻子上細小的絨毛：“你也一樣，有什麽想法一定要直接和我說，不要總一個人偷偷胡思亂想，知道了嗎？膽小鬼！”
黑豹的鼻息噴在茜茜手心，溫暖又濕潤。
一陣柔和的光芒閃過，萊歐納德重新變回了人形。他環住茜茜的肩膀，聲音低沈而堅定：“好，我一定會為了我們，更加勇敢堅定。”
茜茜把頭靠在他肩上，與他十指相扣。
她向前高舉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大聲笑起來：“我也是！我會和你一起變勇敢的！”
兩人相視一笑。
天上繁星點點，地面金草瑩瑩，對彼此交心的戀人相擁在夢幻而美麗的朦朧光影裏。景色如此美好，時間仿佛也為他們停滯。
突然，遠處的草叢中發出了一道顯眼的扇形光柱。
茜茜與萊歐納德對視一眼，兩人朝那個方向趕去。
穿過茂密的草叢，他們發現發光的竟然是一個張開後有兩人高的巨大白色貝殼。
潔白瑩潤的貝殼在金鐸草的柔光中閃爍著七彩的炫光，異常美麗。
打開的貝殼中間是一汪散發著聖潔光輝的藍盈盈泉水。
這難道就是貝殼泉嗎？茜茜呆住了。
她趴在貝殼的邊緣朝下看去，清澈的泉水一眼可以望到底，裏面綠色的水草十分茂盛，在泉底悠悠飄搖。
“我們真的要下到泉底嗎？泉眼看起來有些狹小，能容得下嗎？”當苦苦尋找的泉眼出現在眼前，茜茜近鄉情怯，有些猶豫。
反倒是萊歐納德更為篤定。他迅速用魔法包裹住了兩人，保證他們在水下也能呼吸。
“試試再說吧！不要錯過時機。”他帶著茜茜朝著貝殼中心縱身一躍，“我翻閱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貝殼泉是比較安全的景點，除了難以尋找，沒有聽說過其他不好的評價。”
兩人輕盈地落入水中，緩緩向下沈去。
茜茜驚訝地發現水底竟然真的異常寬廣。
“哇……”她目不暇接地看著周圍美麗奇異的景色。
清澈的泉水是輕緩流淌的。這裏各色的水生植物都在生機勃勃地生長。
她放眼望去，除了有長條狀的葉子，還有各式針狀的、盾狀的、鹿角狀的可愛葉子高低起伏。
這些顏色深深淺淺、位置高低錯落的“綠樹”，與鋪成大片地毯狀的、看起來很柔軟的毛茸綠色苔蘚，以及泉底微型的“山脈河谷”，一起構成了一個奇幻的水下林中世界。
他們向前游去，又看到一大片由一絲絲的長條線狀草葉簇集在一起搖曳的“草場”。
此時有銀白的月光打下來，草葉在光線下開始吐出小小的氣泡。氣泡緩緩上升，映著皎潔的月芒不斷生長。
長大的氣泡從葉片上彈起來，向著水面的方向飛去，並一個挨一個逐漸排成整齊的隊列，最終像繩子一樣產生一種升力，把水底的植物向上拉去。
植物帶著自己“居住”的石頭一起漂浮上去，竟然在上方變成了大大小小的水中“天空浮島”。
浮島下錯綜覆雜又潔白如玉的植物根系形成了另一道奇觀，也構成了小魚們的游樂場。
不少顏色鮮艷的小魚從“林間”探出頭來，在花紋美麗的迷宮中來來回回穿梭游嬉。
有一條大膽的，帶著桃花花瓣色澤的小魚好奇地湊近茜茜，繞著她轉了兩圈，飛快地親了親她的臉頰。
隔著萊歐納德的魔力，茜茜被它親得癢癢的，不由笑了起來。
而被勒令要更加坦率的萊歐納德立刻表達了自己的不樂意，他把小魚扒拉到一邊：“讓它走開，我也要親！”
“你又亂吃醋！”茜茜笑著推他，但仍被他親到了臉頰。
在他吻上她的那一剎，周圍的“林中世界”立刻開滿了粉色的“花”。
大片大片的櫻色植物飛速生長起來，眨眼間，它們桃紅色的根莖，淺粉色的羽毛狀葉冠就生長成型了。
柔軟的絲絨一樣的“羽毛”一簇簇地擠擠攘攘成大朵大朵的“雲”，在水中飄蕩搖曳成粉色的雲海。
浪漫的雲海簇擁環繞著茜茜和萊歐納德，仿佛在為他們慶賀。
茜茜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兩人在這難得一見的美景中再次吻住了彼此。
一吻結束，他們握著對方的手，不好意思地同時避開了彼此的視線。
萊歐納德剛想說什麽，就有東西狠狠砸到他腦袋上，同時還伴隨著一聲氣急敗壞地嚷嚷：“誰允許你小子親我孫女的！”
萊歐納德吃痛地捂住頭頂，茜茜手中卻彈入一個正在怒吼的淺綠色果核。
頭頂皎潔的月光不知何時退去，淺金色的光芒輕輕地鋪在水面上。
美麗壯觀的“浮島”紛紛下落，各色各異的葉片逐漸閉合。
天要亮了。
*
“茜茜！茜茜——”
異界學院內，茜茜走得飛快，對身後萊歐納德的呼喊充耳不聞。
他喊得越著急，她步子邁得越用力，最後索性召喚了獅利特，騎上獅鷲就沖上天飛遠了。
“這又是怎麽了？”不遠處的同學見到大魔王急匆匆追上去的樣子，不由咂舌。
“小情侶又鬧別扭了唄！”他身旁的同伴聳聳肩。
“啊？他們不會打起來吧！”在課堂上被這兩位助教狠狠打擊過的新生擔憂地加入話題，“學院會塌的吧！”
“嗐，放寬心，他們轉眼就能和好。”有經驗的老生及時安慰，“你們現在幸運得多，他們這幾年已經有分寸了。”
“所以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吵起來的？上午還看到他倆隔著噴泉廣場欄桿都要手拉著手一起散步呢。”同學們開始八卦。
“誰知道！我只知道上次是因為茜茜給自家的小貓露比做了一袋小魚幹，結果一不留神被大魔王全給吃了。”
“啊這件事我也知道，聽說最後大魔王追著茜茜喵喵叫道歉呢！”
“什麽！不可能！大魔王怎麽可能這麽做，你們不要亂傳謠言敗壞人形象！”
“這都是上上上次的事了好嗎！你們的消息都過時了！”
“你聽我說……”
同學們嘰嘰喳喳吵吵嚷嚷地走遠了。
不遠處的高塔上，悠閑坐在屋頂上的安格斯看著在天邊閃成一道光的茜茜和萊歐納德，悠悠感嘆道：“還是年輕人好啊，生活熱熱鬧鬧……”
“你還好意思說。”茜茜的奶奶瑪朵掀開屋頂的天窗，探出身來嗔怪道，“前兩天你才把帕提亞的實驗室炸了，那動靜半個學院都聽到了。”
安格斯幹笑兩聲，目光從瑪朵灰白色的頭發上一閃而過：“我不是已經賣身賠償了嗎？以後免費給帕提亞當助手一百年。”
瑪朵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仗著帕提亞好說話，才一個勁兒地鬧騰。”
安格斯輕咳一聲，心虛地移開視線不說話。
瑪朵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想研究藥劑讓我重新變回黑發。”
她摸了摸自己已經重返青春的臉頰，看向同樣年輕的愛人：“不要強求那些，有你和茜茜陪在身邊，我現在已經非常知足了。”
安格斯扭頭不肯說話。半晌，才哼哼道：“灰色的看著不舒服，紮心。”
瑪朵這次不肯慣著他了，狠狠揪住安格斯的尖耳朵：“知道愧疚就好！知道愧疚就給我安分一點，不要老是讓孩子反過來為你操心！”
“茜茜前不久還囑咐說你現在魂魄契合不穩，不能離開室內法陣防護，你轉眼就給當成耳旁風跑上屋頂！”
“嘶——哎呦我知道錯了！我這就下來！”安格斯一邊假意叫痛，一邊不服氣地回嘴，“哼！說起法陣我這個當爺爺的不比她懂嗎？離開一小會兒沒有影響。”
“而且學院因為你我身上實驗的亡靈魔法一直吵吵嚷嚷，估計很長時間不會放我們出高塔了。我在屋頂透會兒氣怎麽了……”
“好啊！那你在上面待著吧！等茜茜回來，看你這個爺爺怎麽做的榜樣！她要是批評你，你也別找我哭訴！”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嘛。瑪朵你別走啊——我已經下來了，瑪朵，瑪——朵——”
天邊萊歐納德追著茜茜，兩人掀起的氣浪掠過碧綠的“麥田”。
飽滿剔透的翠綠色“谷粒”簌簌落下，正在采摘的同學們喜從天降，共同歡呼。
那是翠落落生長之地。
也是夢和緣分開始的地方。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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