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舞會歡樂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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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舞會歡樂多
恢宏的城堡內燈火通明, 華麗的吊燈在賓客臉上打出昏黃的柔和光影，輕緩的樂聲靜靜流淌，人們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裏舉著高腳杯談笑風生, 期待著最後的舞會。
而舞會的主角之一茜茜還在飛速趕往現場。
城堡場景是專為舞會社交而建。她一路從連廊奔過，不同區域裏激|情的探戈舞廳，優雅的華爾茲舞池, 輕盈的狐步舞會……在她眼前迅速閃現。
露天廣場內甚至還有獸人風格的篝火舞宴，後花園中則是小妖精們的搖曳歡唱……
要是能和萊諾一一玩過去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喜靜的他會不會跳舞。其實不會也沒關系, 她可以教他。
茜茜暢想著，然後不得不遺憾地繼續前往中央舞廳。
中央舞廳占據了主體城堡的整個一層和大半個二層, 成人禮宴會的終場舞會將在那裏舉行——這也是宴會流程的最後一項。
手指上萊諾送她的永恒落日花戒指正在不停地合攏綻放, 表示有人在持續地發消息給她。
茜茜不用看也知道，是安珀兒導師在緊急呼喚她了。
沒辦法, 光是絞盡腦汁地思索怎麽合理地跟萊諾分開就花費了不少時間，而且她本身也不想回來和萊歐納德搭伴跳舞，所以才有意無意地一拖再拖。
最後還是萊諾收到了訊息, 說萊歐納德找他, 茜茜才趁機善解人意地說讓他去忙，兩人就此分開。
茜茜操控著石人在城堡內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從後門掠進休息室。
安珀兒正站在滿屋子的禮服中，薅起這件，揪出那件。等轉眼看到她進來，安珀兒立刻高興道：“茜茜快來, 看看你喜歡哪個？”
那堆疊在一起高度直達十幾米天花板的死亡熒光配色禮服“山丘”, 突兀地闖進了茜茜的視線。
在隨手拎起一件確認了禮服型號後，她忍不住哢吧了一下豹頭帽的嘴巴, 沈默片刻：“導師，石人外面套裙子，是不是太變態了？”
這難道是導師因為她遲到而想出的變相懲罰方式嗎！
另一邊的萊歐納德也正在對自家導師表示抗|議。
奧德裏奇對他不情願的臉色視而不見，只圍著他喋喋不休：“我讓你早點回來，你看看你拖到什麽時候？都沒時間選禮服了。”
萊歐納德忍不住頂嘴：“我一早就說沒有必要再舉行什麽終場舞……”
奧德裏奇氣得跳腳：“誰說沒有必要的，中場的時候安珀兒在花海那邊搞了下午茶社交宴，那我們就一定也要搞一個終場舞會！”
“可那會兒下午茶我並不需要到場。”
“所以你和“旋暴風”出席終場舞會，我們不就贏了嗎！”
奧德裏奇非常氣憤自家學生的敷衍態度。
他一面揮動著魔法權杖，讓各種五顏六色花裏胡哨的鬥篷繞著萊歐納德飄來飄去，一邊氣呼呼地說道：“你個小豹崽子，要不是我發動特殊手段催你，你肯定又打算溜走！”
這話倒是沒錯。萊歐納德將導師強行貼在自己身上試色的亮紫色鬥篷“撕”下來。
參加這種無聊的舞會哪有陪茜茜重要，而且還要被迫和“黃金旋暴風”成為搭檔。
他一早就準備逃跑了。
為了躲避導師的“奪命連環call”，他甚至提前一步調整通訊法器，屏蔽了導師的魔力信號。可沒想到導師居然隔空改動法器的魔力紋路，發動了不停嗡嗡的強盜式通訊。
萊歐納德又拍飛一件綴滿寶石亮閃閃的鬥篷：“所以您到底為什麽要給我弄這麽多奇怪的鬥篷？”
見他不肯配合，奧德裏奇立刻從空中揮來更多的鬥篷：“我聽說安珀兒那邊準備了好幾大間的禮服，你怎麽能輸？趕緊過來試！一定要挑出一件最閃亮的！”
伴隨著他如雷般的吼聲，越來越多的鬥篷從他身後漂浮出來，最後將萊歐納德團團圍住。
萊歐納德擡頭望著滿天繁星般顏色奇葩閃瞎人眼的怪異鬥篷，陷入了沈默。
*
在激昂又歡快的交響樂中，終場舞會開始了。
整場舞會由十二支曲子組成，茜茜和萊歐納德被導師勒令至少要跳夠三支舞才能離場。
茜茜耷拉著腦袋，穿戴好石人從候場的休息室走出來，迎面遙遙望見一身黑鬥篷的萊歐納德。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著對方“嘖”了一聲。
因為拗不過導師，茜茜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打消導師給石人穿禮服裙的可怕念頭後，還是被迫在自己的石人上做出了一點亮眼的裝飾。
比如兩根長長的，一左一右黏在石人肩甲上，倒折出飽滿的弧度從肩膀一直垂到小腿的漂亮華麗羽毛。
羽毛根部有蓬松飛舞的小羽簇裝點在肩甲上。整個裝飾是沈穩冷酷的黑色，光滑的羽片和蓬松羽絨層疊分明，在光下泛著威嚴的冷光。
雖然在石人雙肩點綴羽毛似乎有些滑稽，但這已經是茜茜為挽救自己的形象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安珀兒導師原本是想把那頂綴滿了鮮花、寶石和羽毛的誇張寬沿禮帽扣到石人頭上的。
幸好她眼疾手快，把帽頂兩根五彩斑斕黑的羽毛揪下來拍在了肩上，才僥幸逃過一劫。
再想到那些堆滿蕾絲和輕紗，顏色紮眼的超大蛋糕裙或拖尾裙，茜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導師是尊重她想要以石人形象露面的意願，但又擔心她會因為沒有在自己成人禮上穿漂亮裙子而遺憾，所以才煞費苦心地專門訂制了一大批大號禮服。
可其實她已經穿過漂亮的裙子了，想到萊諾隨著場景走動，為她用魔力變換出的不同禮服，茜茜忍不住微笑起來。
盡快把三支舞蹈糊弄過去，然後去找萊諾跳舞吧。她定定神，瞪著萊歐納德，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舞池中央走去。
漸漸走近後，她才發現對方乍眼看跟往常一樣平平無奇，但其實也做了些花俏的裝飾。
他層層疊疊的寬大鬥篷最外層，居然改成了紗質暗紋，鬥篷對襟曳地衣角處綴有極其亮眼的金色寶石流蘇的款式。
兩人在舞池中相對而立，一個望著對方雙肩來回彈跳震顫的黑色華麗羽毛，一個盯著對方腳邊金燦燦的寶石珠串。
這個顏色交換……似乎有點奇怪？
僵硬的氛圍中，周圍同學們的表情也逐漸微妙起來。
在傳奇職業者中有一個浪漫的傳統——有意向成為終身伴侶的戀人們會互相交換對方魔力/鬥氣顏色的飾品並隨身佩戴……
可是，她/他真的只是為了應付導師隨手抓的啊！
頂著大家狐疑的表情和詭異的眼神，掩在鬥篷兜帽和石人豹頭帽裏的萊歐納德和茜茜同時露出了嫌棄的死魚眼。
雖然沒有露臉的他們無法用眼神傳達不滿，但兩人遲遲不肯搭在對方身上的手和極力後仰的上半身還是鮮明地體現出了他們對對方的嫌惡。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們在一起了”
“這是什麽可怕的猜想，這倆人要是混在一起，我們還有活路嗎！”
“快閉嘴，萬一反向毒奶怎麽辦！”
……
雖說死對頭在一起的可能性比較小，但打著打著出感情的例子也是有的。看到兩人一如既往的不友好態度，大家都狠狠松了口氣。
此時樂團中的小號發出滴滴滴的催促聲，眾人如夢初醒，立刻滑入舞池行動起來。
終場舞是由好幾組不同種類的舞蹈合起來的大聯歡。
大家要隨著每支舞曲的變換，時而手拉手分成幾排大組跳集體舞，時而兩兩組成搭檔增進關系，時而又會就近分成小型舞隊玩點花樣……期間還會穿插鬥舞和交換舞伴環節。
第一只舞是飄逸典雅的華爾茲。
茜茜面無表情地和萊歐納德掌對著掌，拳對著拳，十分潦草地跳起了舞。他們怪異的姿勢和身邊搭肩摟腰，優雅親密的同學們形成了鮮明地對比。
可茜茜根本懶得看大家忍笑的神色。她只想趕緊把第一只舞的上半截熬過去，好能趁著中間的跳步高|潮交換舞伴。
萊歐納德也是此意。雖然和黃金旋暴風的可笑姿勢會損害形象，可他寧願被笑話，也不想和對方勾肩搭背，親親蜜蜜做舞伴。
坦白說，他這次沒有把天捅破，已經是看在導師的面子上，非常容忍對方了。
正這樣想著，對方肩上那根滑稽的羽毛就又隨著舞步旋轉打到了他的身上——這已經是“黃金旋暴風”第七次挑釁他了。
她難道不知道在貓科獸人眼前晃動羽毛意味著被打嗎！萊歐納德忍無可忍，直接彈出指甲揮出去。
與此同時，再次被對方鬥篷衣角綴著的寶石流蘇敲到腳背的茜茜也十分不耐煩地重重踢出一腳。
這已經是對方第七次挑釁打到她了。他難道不知道敲打矮個子的腳背是在嘲諷別人長不高嗎！
這種行為不揍一頓怎麽行！
沒事找事，刻意找茬的兩人同時出手——舞曲恰逢其時地進入最激昂的高|潮段落。
豐盈又蓬松的華麗羽毛高高飛起，又在光下泛著漂亮的光澤悠悠落下——滿地的“碎金”折射著七彩的光暈，伴隨著舞池悠揚的樂聲，叮叮當當地破碎灑落一地……
這夢幻又浪漫的場景簡直像愛情小說裏男女主舞會上的久別重逢
——如果不是那道斬斷羽毛的黑色|魔力刮斷城堡穹頂的華麗吊燈半邊的鏈條，發出令人心驚的吱呀聲
那道踢碎寶石流蘇的金色鬥氣在地面梆梆梆接連砸出數個大坑的話。
矮小的棕精靈總能及時出現，勤勤懇懇地對著晃悠的吊燈和破碎的地面敲敲打打，使建築迅速恢覆原樣。
可大家受驚的心就沒那麽容易恢覆了。
在急促昂揚的舞曲高|潮中，交換舞伴的環節到來了。
兩個毫無自覺的始作俑者達成攻擊目的後，都十分滿意地猛推了對方一把，企圖把對方拍飛得越遠越好。
強悍的力量對沖後，他們同時後仰著在地面上流暢地滑飛出去。然後光滑堅硬的魔晶地面被磨出了一條平整深刻的直線——仿佛是在水面撥出一條筆直的水痕。
“水痕”所到之處，同學們都像浪花一般瘋狂向外嘩啦嘩啦翻湧。
此時大家也顧不上仔細挑選或是暗中找心儀舞伴的小心思了，有一是一，立刻隨手抓住身邊人結伴。生怕晚一步，被這兩個煞神逮住被迫做他們的舞伴。
當舞曲再次撥動起歡快輕緩的節奏時，所有人都熱烈地蹦跶起來。
有同樣穿著寬大蓬蓬裙的女士裙擺對擠，哪怕受限於裙撐勾不到對方的肩也要拼命手拉手表明結伴；
有不小心和情敵湊成對的兩位男士一邊臭著臉企圖用眼神殺死對方，一邊緊緊搭著對方的肩生怕落單；
還有慌忙中揪住身高差異過大的舞伴只好弓著腰或舉起來空中走步跳舞的……
總之在大家的一致“努力”下，本該位於人群中心領舞的兩位主角不出意外地落單了。
他們成對角線在舞池邊緣遙遙相望，孤零零的無人問津。
望著舞池中的“群魔亂舞”，茜茜頂著導師投來的譴責目光，有些心虛地發去訊息，然後借口換衣服，隱入大廳光線昏暗的角落不見了。
走之前她還望了一眼，發現萊歐納德跑得比她還快。於是她心安理得地回覆了萊諾。
確認兩位消失而且短時間內不會下場後，原本在舞池旁等待的同學們立刻像一大群炎炎夏日裏首次下水的鴨崽，過分活潑地撲騰著紛紛躍進舞池搖擺起來。
而迅速換好衣服的茜茜就趁機混在人流中，進入了舞池。她剛剛收到萊諾的消息，想約她在舞池見面。
然而她很快發現想在舞池中找到萊諾並不容易，因為她的前行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第二曲舞曲是多人挽手並排旋轉，然後每兩排面對面鬥舞的集體舞蹈。
所以大家都在選擇心儀的同伴。而凡是見到她真容的人，無論男女，都企圖走過來挽住她的手臂。
面對擠擠攘攘撲上來的人群，茜茜只能不動聲色地用鬥氣推開這些狂蜂亂蝶，提起裙擺向前狂奔。
她越過人群向中心奔去，發現前方的人倒是越來越少。然而還沒松口氣，她就看到萊諾也正在身後綴著一大群張牙舞爪地“追隨者”向她奔來
二樓休息區的導師們被樓下轟隆隆的聲響吸引，紛紛低頭看去，發現整個舞池中的人群形成了兩個三角形對沖。
安珀兒和奧德裏奇分別認出兩個三角隊伍的最尖端是自己學生。自家熊孩子不知為何突然放棄了以前怎麽勸都不肯脫下的偽裝，正打扮得漂漂亮亮向對面沖刺。
在雞飛狗跳的鬧騰中，舞池裏容顏最奪目的那兩個手挽著手快樂轉圈，而其他人都在為搶奪他們的挽手權而不斷混戰，最終互拖後腿鼻青臉腫，沒有一個能成功上前。
偷偷用鬥氣挑撥人群的茜茜望著一身金色禮服鑲嵌綠寶石裝飾的萊諾，眼神亮晶晶：“你穿這個真好看。”
夜精靈多穿淡色、暗色和冷色調的服飾，她很少見到萊諾穿這麽明亮的衣服，一時覺得很新鮮。
萊歐納德又沖人群隱蔽地揮出一道魔力，使差點沖上來挽住茜茜的兩個人打起來。
聞言他有些心虛地回答到：“因為沒有在正式場合和你跳過舞，所以想隆重一些。”
當時換衣服時間緊迫，導師給他準備的鬥篷款式又極其誇張，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能看得過去的，緊急用魔力改成禮服的樣子。
為了讓整片的金色不那麽紮眼，他還特意用綠寶石調和裝點了一番。
而且他選這一件也有自己的心思。萊歐納德望著茜茜在燈光下閃耀的金發，眼神柔和。
緊接著他註意到茜茜一反常態的暗色調裝扮。她穿了一件風格覆古神秘的不對稱抹胸裙，亮眼的紫色輕紗層層堆疊裝點著她，使她看起來成熟許多。
而且茜茜還帶了整套黑寶石飾品，和往常活潑甜美的少女風格不太一樣了。
“你這樣也很美。”萊歐納德毫不吝嗇地讚美道。
註意到他的視線，茜茜眼神躲閃了一下。她當時沖進更衣室，才想起導師準備的所有禮服都是石人穿的超大型，而且款式顏色都過分詭異華麗。
時間緊迫，她勉強選出一件顏色還算正常的裙子，快刀斬亂麻撕下它的裙擺當抹胸裙裹在了身上。
因為導師喜歡的顏色都太過奪目，茜茜擔心看起來奇怪，還特意抓了一套黑色的首飾來壓一壓。
不過從萊諾欣賞的眼神看來，她改造的效果好像還不錯。
茜茜抿唇笑起來，輕輕摸了摸耳邊搖曳的黑色火焰耳墜，又望了一眼萊諾柔順且富有光澤的黑發，心中泛起些許隱秘的歡喜。
舞曲漸弱，第二支舞蹈進入尾聲，發現自己就要錯失和“神顏二人組”貼貼機會的同學們頓時更加癲狂。
茜茜和萊歐納德皺了皺眉頭：舞池中人太多了，得想個方法。
正好答應導師的三支舞還沒有跳夠。
這樣想著，茜茜轉頭向萊諾笑道：“我去處理一點事情，第四支舞蹈再見。”
也正想換身份的萊歐納德按了一下導師瘋狂傳信的袖扣法器，點頭微笑：“好的。”
第二支舞曲音樂漸漸隱沒，舞池中的燈光也漸暗熄滅。
然後在大家惋惜的嘆氣中，激越的重音響起，燈光驟亮。舞池中央冷酷的黑鬥篷和高大的石人再次乍然出現。
剛才不死心還在摸黑偷偷摸摸往舞池中間擠，企圖抓住美麗的藥劑師和夜精靈的同學們立刻尖叫著往外逃竄。
然後跑得慢的那些就被兩個“大魔王”用魔力和鬥氣強行拖回來擺成排。
第三支舞曲是踢踏鬥舞。
湊到足夠人數後，茜茜沒有再管那些手腳並用跑出舞池的人，只瞪著對面的萊歐納德燃起鬥志。
而萊歐納德看著瞬間空曠清爽許多的舞池，滿意地點點頭，也開始帶領自己的隊伍向前沖鋒。
他望著對面石人肩上亂糟糟炸起的兩大束綠色羽毛，譏諷道：“打扮成綠油油的雞毛撣子，您可真有品味。”
刻意飛速收集了兩大捆羽毛黏在肩上挑釁對方的茜茜也嘲笑回去：“比不上您的紫花邊鬥篷裙好看。”
這次不光是在衣襟對角處綴流蘇，而是在鬥篷擺沿全部綴滿一圈紫寶石流蘇的萊歐納德故意重重掃過去砸住對方的腳。
然後茜茜用更勇猛地舞姿帶動著肩上的羽毛，“piapia”抽在對方身上。
“舞姿粗暴醜陋，簡直像撲騰翅膀的綠毛雞！”
“哈？你倒是精致，像穿花邊裙的扭捏小姑娘！”
……
節奏感極強的舞曲中，兩人你來我往，乒哩梆當。
漫長的時間過後，第三支舞終於在被迫助陣的同學們膽戰心驚保小命的滾滾淚花，和棕精靈來回奔波疲於奔命的身影中結束了。
兩人最後又重重推了對面一把，然後假裝自己被轟進舞池外的陰影裏不見了。
舞曲再次變得和緩悠揚，那兩個迫害大家的混世魔王也不在場。可惜一驚一乍被弄出心理陰影的同學們都變得膽怯猶疑起來。
正在大家都圍著舞池觀望不敢下場之時，有兩個人坦然地走進去擁在了一起。
是藥劑師和夜精靈！同學們不由得激動起來。
這次夜精靈居然穿了一身色調偏粉的紅色系禮袍，而藥劑師穿了像湖水一般翠綠清新的蛋糕裙。
兩人的配色十分大膽，卻又顯得和諧俏皮。
“互相是對方眼睛的顏色嗳……”有同學忍不住喃喃自語。
“管他什麽顏色，大家快沖啊——”另一位開始搖旗吶喊。
第四支舞是不停交換舞伴的混場雙人舞。大家在裏面輕快自由地跳舞，不拘什麽節奏時間，可以隨自己心意，隨便一個轉身就交換一次舞伴。
上一次錯過了貼貼的機會，這次一定要贏得勝利。
於是剛才還在旁邊磨磨蹭蹭的同學們又立刻撲通撲通跳下舞池，開始了新一輪混戰。
一曲又一曲，就這樣輪番折騰過幾次後，上面一直在觀望的導師團中有人忍不住發問：“這倆孩子在幹什麽呢？”
雖然一開始同時知道兩人真容的導師並不多，但經過幾次鬧騰，通過他們暗戳戳發出的鬥氣和魔力的顏色，導師們基本認清了他們的身份 。
“這是什麽新型惡作劇嗎？”另一位導師哭笑不得。
安珀兒撓撓頭，她對角線距離座位上的奧德裏奇砸吧了一下嘴。
他們迷惑地望著舞池中一曲換一套衣服，在換著花樣極力挑釁對方和甜蜜對視微笑相擁中來回切換，仿佛精神分裂的自家學生，頭頂同時彈出了大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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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宏的城堡內燈火通明, 華麗的吊燈在賓客臉上打出昏黃的柔和光影，輕緩的樂聲靜靜流淌，人們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裏舉著高腳杯談笑風生, 期待著最後的舞會。
而舞會的主角之一茜茜還在飛速趕往現場。
城堡場景是專為舞會社交而建。她一路從連廊奔過，不同區域裏激|情的探戈舞廳，優雅的華爾茲舞池, 輕盈的狐步舞會……在她眼前迅速閃現。
露天廣場內甚至還有獸人風格的篝火舞宴，後花園中則是小妖精們的搖曳歡唱……
要是能和萊諾一一玩過去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喜靜的他會不會跳舞。其實不會也沒關系, 她可以教他。
茜茜暢想著，然後不得不遺憾地繼續前往中央舞廳。
中央舞廳占據了主體城堡的整個一層和大半個二層, 成人禮宴會的終場舞會將在那裏舉行——這也是宴會流程的最後一項。
手指上萊諾送她的永恒落日花戒指正在不停地合攏綻放, 表示有人在持續地發消息給她。
茜茜不用看也知道，是安珀兒導師在緊急呼喚她了。
沒辦法, 光是絞盡腦汁地思索怎麽合理地跟萊諾分開就花費了不少時間，而且她本身也不想回來和萊歐納德搭伴跳舞，所以才有意無意地一拖再拖。
最後還是萊諾收到了訊息, 說萊歐納德找他, 茜茜才趁機善解人意地說讓他去忙，兩人就此分開。
茜茜操控著石人在城堡內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從後門掠進休息室。
安珀兒正站在滿屋子的禮服中，薅起這件，揪出那件。等轉眼看到她進來，安珀兒立刻高興道：“茜茜快來, 看看你喜歡哪個？”
那堆疊在一起高度直達十幾米天花板的死亡熒光配色禮服“山丘”, 突兀地闖進了茜茜的視線。
在隨手拎起一件確認了禮服型號後，她忍不住哢吧了一下豹頭帽的嘴巴, 沈默片刻：“導師，石人外面套裙子，是不是太變態了？”
這難道是導師因為她遲到而想出的變相懲罰方式嗎！
另一邊的萊歐納德也正在對自家導師表示抗|議。
奧德裏奇對他不情願的臉色視而不見，只圍著他喋喋不休：“我讓你早點回來，你看看你拖到什麽時候？都沒時間選禮服了。”
萊歐納德忍不住頂嘴：“我一早就說沒有必要再舉行什麽終場舞……”
奧德裏奇氣得跳腳：“誰說沒有必要的，中場的時候安珀兒在花海那邊搞了下午茶社交宴，那我們就一定也要搞一個終場舞會！”
“可那會兒下午茶我並不需要到場。”
“所以你和“旋暴風”出席終場舞會，我們不就贏了嗎！”
奧德裏奇非常氣憤自家學生的敷衍態度。
他一面揮動著魔法權杖，讓各種五顏六色花裏胡哨的鬥篷繞著萊歐納德飄來飄去，一邊氣呼呼地說道：“你個小豹崽子，要不是我發動特殊手段催你，你肯定又打算溜走！”
這話倒是沒錯。萊歐納德將導師強行貼在自己身上試色的亮紫色鬥篷“撕”下來。
參加這種無聊的舞會哪有陪茜茜重要，而且還要被迫和“黃金旋暴風”成為搭檔。
他一早就準備逃跑了。
為了躲避導師的“奪命連環call”，他甚至提前一步調整通訊法器，屏蔽了導師的魔力信號。可沒想到導師居然隔空改動法器的魔力紋路，發動了不停嗡嗡的強盜式通訊。
萊歐納德又拍飛一件綴滿寶石亮閃閃的鬥篷：“所以您到底為什麽要給我弄這麽多奇怪的鬥篷？”
見他不肯配合，奧德裏奇立刻從空中揮來更多的鬥篷：“我聽說安珀兒那邊準備了好幾大間的禮服，你怎麽能輸？趕緊過來試！一定要挑出一件最閃亮的！”
伴隨著他如雷般的吼聲，越來越多的鬥篷從他身後漂浮出來，最後將萊歐納德團團圍住。
萊歐納德擡頭望著滿天繁星般顏色奇葩閃瞎人眼的怪異鬥篷，陷入了沈默。
*
在激昂又歡快的交響樂中，終場舞會開始了。
整場舞會由十二支曲子組成，茜茜和萊歐納德被導師勒令至少要跳夠三支舞才能離場。
茜茜耷拉著腦袋，穿戴好石人從候場的休息室走出來，迎面遙遙望見一身黑鬥篷的萊歐納德。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著對方“嘖”了一聲。
因為拗不過導師，茜茜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打消導師給石人穿禮服裙的可怕念頭後，還是被迫在自己的石人上做出了一點亮眼的裝飾。
比如兩根長長的，一左一右黏在石人肩甲上，倒折出飽滿的弧度從肩膀一直垂到小腿的漂亮華麗羽毛。
羽毛根部有蓬松飛舞的小羽簇裝點在肩甲上。整個裝飾是沈穩冷酷的黑色，光滑的羽片和蓬松羽絨層疊分明，在光下泛著威嚴的冷光。
雖然在石人雙肩點綴羽毛似乎有些滑稽，但這已經是茜茜為挽救自己的形象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安珀兒導師原本是想把那頂綴滿了鮮花、寶石和羽毛的誇張寬沿禮帽扣到石人頭上的。
幸好她眼疾手快，把帽頂兩根五彩斑斕黑的羽毛揪下來拍在了肩上，才僥幸逃過一劫。
再想到那些堆滿蕾絲和輕紗，顏色紮眼的超大蛋糕裙或拖尾裙，茜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導師是尊重她想要以石人形象露面的意願，但又擔心她會因為沒有在自己成人禮上穿漂亮裙子而遺憾，所以才煞費苦心地專門訂制了一大批大號禮服。
可其實她已經穿過漂亮的裙子了，想到萊諾隨著場景走動，為她用魔力變換出的不同禮服，茜茜忍不住微笑起來。
盡快把三支舞蹈糊弄過去，然後去找萊諾跳舞吧。她定定神，瞪著萊歐納德，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舞池中央走去。
漸漸走近後，她才發現對方乍眼看跟往常一樣平平無奇，但其實也做了些花俏的裝飾。
他層層疊疊的寬大鬥篷最外層，居然改成了紗質暗紋，鬥篷對襟曳地衣角處綴有極其亮眼的金色寶石流蘇的款式。
兩人在舞池中相對而立，一個望著對方雙肩來回彈跳震顫的黑色華麗羽毛，一個盯著對方腳邊金燦燦的寶石珠串。
這個顏色交換……似乎有點奇怪？
僵硬的氛圍中，周圍同學們的表情也逐漸微妙起來。
在傳奇職業者中有一個浪漫的傳統——有意向成為終身伴侶的戀人們會互相交換對方魔力/鬥氣顏色的飾品並隨身佩戴……
可是，她/他真的只是為了應付導師隨手抓的啊！
頂著大家狐疑的表情和詭異的眼神，掩在鬥篷兜帽和石人豹頭帽裏的萊歐納德和茜茜同時露出了嫌棄的死魚眼。
雖然沒有露臉的他們無法用眼神傳達不滿，但兩人遲遲不肯搭在對方身上的手和極力後仰的上半身還是鮮明地體現出了他們對對方的嫌惡。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們在一起了”
“這是什麽可怕的猜想，這倆人要是混在一起，我們還有活路嗎！”
“快閉嘴，萬一反向毒奶怎麽辦！”
……
雖說死對頭在一起的可能性比較小，但打著打著出感情的例子也是有的。看到兩人一如既往的不友好態度，大家都狠狠松了口氣。
此時樂團中的小號發出滴滴滴的催促聲，眾人如夢初醒，立刻滑入舞池行動起來。
終場舞是由好幾組不同種類的舞蹈合起來的大聯歡。
大家要隨著每支舞曲的變換，時而手拉手分成幾排大組跳集體舞，時而兩兩組成搭檔增進關系，時而又會就近分成小型舞隊玩點花樣……期間還會穿插鬥舞和交換舞伴環節。
第一只舞是飄逸典雅的華爾茲。
茜茜面無表情地和萊歐納德掌對著掌，拳對著拳，十分潦草地跳起了舞。他們怪異的姿勢和身邊搭肩摟腰，優雅親密的同學們形成了鮮明地對比。
可茜茜根本懶得看大家忍笑的神色。她只想趕緊把第一只舞的上半截熬過去，好能趁著中間的跳步高|潮交換舞伴。
萊歐納德也是此意。雖然和黃金旋暴風的可笑姿勢會損害形象，可他寧願被笑話，也不想和對方勾肩搭背，親親蜜蜜做舞伴。
坦白說，他這次沒有把天捅破，已經是看在導師的面子上，非常容忍對方了。
正這樣想著，對方肩上那根滑稽的羽毛就又隨著舞步旋轉打到了他的身上——這已經是“黃金旋暴風”第七次挑釁他了。
她難道不知道在貓科獸人眼前晃動羽毛意味著被打嗎！萊歐納德忍無可忍，直接彈出指甲揮出去。
與此同時，再次被對方鬥篷衣角綴著的寶石流蘇敲到腳背的茜茜也十分不耐煩地重重踢出一腳。
這已經是對方第七次挑釁打到她了。他難道不知道敲打矮個子的腳背是在嘲諷別人長不高嗎！
這種行為不揍一頓怎麽行！
沒事找事，刻意找茬的兩人同時出手——舞曲恰逢其時地進入最激昂的高|潮段落。
豐盈又蓬松的華麗羽毛高高飛起，又在光下泛著漂亮的光澤悠悠落下——滿地的“碎金”折射著七彩的光暈，伴隨著舞池悠揚的樂聲，叮叮當當地破碎灑落一地……
這夢幻又浪漫的場景簡直像愛情小說裏男女主舞會上的久別重逢
——如果不是那道斬斷羽毛的黑色|魔力刮斷城堡穹頂的華麗吊燈半邊的鏈條，發出令人心驚的吱呀聲
那道踢碎寶石流蘇的金色鬥氣在地面梆梆梆接連砸出數個大坑的話。
矮小的棕精靈總能及時出現，勤勤懇懇地對著晃悠的吊燈和破碎的地面敲敲打打，使建築迅速恢覆原樣。
可大家受驚的心就沒那麽容易恢覆了。
在急促昂揚的舞曲高|潮中，交換舞伴的環節到來了。
兩個毫無自覺的始作俑者達成攻擊目的後，都十分滿意地猛推了對方一把，企圖把對方拍飛得越遠越好。
強悍的力量對沖後，他們同時後仰著在地面上流暢地滑飛出去。然後光滑堅硬的魔晶地面被磨出了一條平整深刻的直線——仿佛是在水面撥出一條筆直的水痕。
“水痕”所到之處，同學們都像浪花一般瘋狂向外嘩啦嘩啦翻湧。
此時大家也顧不上仔細挑選或是暗中找心儀舞伴的小心思了，有一是一，立刻隨手抓住身邊人結伴。生怕晚一步，被這兩個煞神逮住被迫做他們的舞伴。
當舞曲再次撥動起歡快輕緩的節奏時，所有人都熱烈地蹦跶起來。
有同樣穿著寬大蓬蓬裙的女士裙擺對擠，哪怕受限於裙撐勾不到對方的肩也要拼命手拉手表明結伴；
有不小心和情敵湊成對的兩位男士一邊臭著臉企圖用眼神殺死對方，一邊緊緊搭著對方的肩生怕落單；
還有慌忙中揪住身高差異過大的舞伴只好弓著腰或舉起來空中走步跳舞的……
總之在大家的一致“努力”下，本該位於人群中心領舞的兩位主角不出意外地落單了。
他們成對角線在舞池邊緣遙遙相望，孤零零的無人問津。
望著舞池中的“群魔亂舞”，茜茜頂著導師投來的譴責目光，有些心虛地發去訊息，然後借口換衣服，隱入大廳光線昏暗的角落不見了。
走之前她還望了一眼，發現萊歐納德跑得比她還快。於是她心安理得地回覆了萊諾。
確認兩位消失而且短時間內不會下場後，原本在舞池旁等待的同學們立刻像一大群炎炎夏日裏首次下水的鴨崽，過分活潑地撲騰著紛紛躍進舞池搖擺起來。
而迅速換好衣服的茜茜就趁機混在人流中，進入了舞池。她剛剛收到萊諾的消息，想約她在舞池見面。
然而她很快發現想在舞池中找到萊諾並不容易，因為她的前行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第二曲舞曲是多人挽手並排旋轉，然後每兩排面對面鬥舞的集體舞蹈。
所以大家都在選擇心儀的同伴。而凡是見到她真容的人，無論男女，都企圖走過來挽住她的手臂。
面對擠擠攘攘撲上來的人群，茜茜只能不動聲色地用鬥氣推開這些狂蜂亂蝶，提起裙擺向前狂奔。
她越過人群向中心奔去，發現前方的人倒是越來越少。然而還沒松口氣，她就看到萊諾也正在身後綴著一大群張牙舞爪地“追隨者”向她奔來
二樓休息區的導師們被樓下轟隆隆的聲響吸引，紛紛低頭看去，發現整個舞池中的人群形成了兩個三角形對沖。
安珀兒和奧德裏奇分別認出兩個三角隊伍的最尖端是自己學生。自家熊孩子不知為何突然放棄了以前怎麽勸都不肯脫下的偽裝，正打扮得漂漂亮亮向對面沖刺。
在雞飛狗跳的鬧騰中，舞池裏容顏最奪目的那兩個手挽著手快樂轉圈，而其他人都在為搶奪他們的挽手權而不斷混戰，最終互拖後腿鼻青臉腫，沒有一個能成功上前。
偷偷用鬥氣挑撥人群的茜茜望著一身金色禮服鑲嵌綠寶石裝飾的萊諾，眼神亮晶晶：“你穿這個真好看。”
夜精靈多穿淡色、暗色和冷色調的服飾，她很少見到萊諾穿這麽明亮的衣服，一時覺得很新鮮。
萊歐納德又沖人群隱蔽地揮出一道魔力，使差點沖上來挽住茜茜的兩個人打起來。
聞言他有些心虛地回答到：“因為沒有在正式場合和你跳過舞，所以想隆重一些。”
當時換衣服時間緊迫，導師給他準備的鬥篷款式又極其誇張，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能看得過去的，緊急用魔力改成禮服的樣子。
為了讓整片的金色不那麽紮眼，他還特意用綠寶石調和裝點了一番。
而且他選這一件也有自己的心思。萊歐納德望著茜茜在燈光下閃耀的金發，眼神柔和。
緊接著他註意到茜茜一反常態的暗色調裝扮。她穿了一件風格覆古神秘的不對稱抹胸裙，亮眼的紫色輕紗層層堆疊裝點著她，使她看起來成熟許多。
而且茜茜還帶了整套黑寶石飾品，和往常活潑甜美的少女風格不太一樣了。
“你這樣也很美。”萊歐納德毫不吝嗇地讚美道。
註意到他的視線，茜茜眼神躲閃了一下。她當時沖進更衣室，才想起導師準備的所有禮服都是石人穿的超大型，而且款式顏色都過分詭異華麗。
時間緊迫，她勉強選出一件顏色還算正常的裙子，快刀斬亂麻撕下它的裙擺當抹胸裙裹在了身上。
因為導師喜歡的顏色都太過奪目，茜茜擔心看起來奇怪，還特意抓了一套黑色的首飾來壓一壓。
不過從萊諾欣賞的眼神看來，她改造的效果好像還不錯。
茜茜抿唇笑起來，輕輕摸了摸耳邊搖曳的黑色火焰耳墜，又望了一眼萊諾柔順且富有光澤的黑發，心中泛起些許隱秘的歡喜。
舞曲漸弱，第二支舞蹈進入尾聲，發現自己就要錯失和“神顏二人組”貼貼機會的同學們頓時更加癲狂。
茜茜和萊歐納德皺了皺眉頭：舞池中人太多了，得想個方法。
正好答應導師的三支舞還沒有跳夠。
這樣想著，茜茜轉頭向萊諾笑道：“我去處理一點事情，第四支舞蹈再見。”
也正想換身份的萊歐納德按了一下導師瘋狂傳信的袖扣法器，點頭微笑：“好的。”
第二支舞曲音樂漸漸隱沒，舞池中的燈光也漸暗熄滅。
然後在大家惋惜的嘆氣中，激越的重音響起，燈光驟亮。舞池中央冷酷的黑鬥篷和高大的石人再次乍然出現。
剛才不死心還在摸黑偷偷摸摸往舞池中間擠，企圖抓住美麗的藥劑師和夜精靈的同學們立刻尖叫著往外逃竄。
然後跑得慢的那些就被兩個“大魔王”用魔力和鬥氣強行拖回來擺成排。
第三支舞曲是踢踏鬥舞。
湊到足夠人數後，茜茜沒有再管那些手腳並用跑出舞池的人，只瞪著對面的萊歐納德燃起鬥志。
而萊歐納德看著瞬間空曠清爽許多的舞池，滿意地點點頭，也開始帶領自己的隊伍向前沖鋒。
他望著對面石人肩上亂糟糟炸起的兩大束綠色羽毛，譏諷道：“打扮成綠油油的雞毛撣子，您可真有品味。”
刻意飛速收集了兩大捆羽毛黏在肩上挑釁對方的茜茜也嘲笑回去：“比不上您的紫花邊鬥篷裙好看。”
這次不光是在衣襟對角處綴流蘇，而是在鬥篷擺沿全部綴滿一圈紫寶石流蘇的萊歐納德故意重重掃過去砸住對方的腳。
然後茜茜用更勇猛地舞姿帶動著肩上的羽毛，“piapia”抽在對方身上。
“舞姿粗暴醜陋，簡直像撲騰翅膀的綠毛雞！”
“哈？你倒是精致，像穿花邊裙的扭捏小姑娘！”
……
節奏感極強的舞曲中，兩人你來我往，乒哩梆當。
漫長的時間過後，第三支舞終於在被迫助陣的同學們膽戰心驚保小命的滾滾淚花，和棕精靈來回奔波疲於奔命的身影中結束了。
兩人最後又重重推了對面一把，然後假裝自己被轟進舞池外的陰影裏不見了。
舞曲再次變得和緩悠揚，那兩個迫害大家的混世魔王也不在場。可惜一驚一乍被弄出心理陰影的同學們都變得膽怯猶疑起來。
正在大家都圍著舞池觀望不敢下場之時，有兩個人坦然地走進去擁在了一起。
是藥劑師和夜精靈！同學們不由得激動起來。
這次夜精靈居然穿了一身色調偏粉的紅色系禮袍，而藥劑師穿了像湖水一般翠綠清新的蛋糕裙。
兩人的配色十分大膽，卻又顯得和諧俏皮。
“互相是對方眼睛的顏色嗳……”有同學忍不住喃喃自語。
“管他什麽顏色，大家快沖啊——”另一位開始搖旗吶喊。
第四支舞是不停交換舞伴的混場雙人舞。大家在裏面輕快自由地跳舞，不拘什麽節奏時間，可以隨自己心意，隨便一個轉身就交換一次舞伴。
上一次錯過了貼貼的機會，這次一定要贏得勝利。
於是剛才還在旁邊磨磨蹭蹭的同學們又立刻撲通撲通跳下舞池，開始了新一輪混戰。
一曲又一曲，就這樣輪番折騰過幾次後，上面一直在觀望的導師團中有人忍不住發問：“這倆孩子在幹什麽呢？”
雖然一開始同時知道兩人真容的導師並不多，但經過幾次鬧騰，通過他們暗戳戳發出的鬥氣和魔力的顏色，導師們基本認清了他們的身份 。
“這是什麽新型惡作劇嗎？”另一位導師哭笑不得。
安珀兒撓撓頭，她對角線距離座位上的奧德裏奇砸吧了一下嘴。
他們迷惑地望著舞池中一曲換一套衣服，在換著花樣極力挑釁對方和甜蜜對視微笑相擁中來回切換，仿佛精神分裂的自家學生，頭頂同時彈出了大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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