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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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其實秋秋知道,汪師傅是個心軟的人,他和季羽聲昨晚睡在工作間的時候,看到了老人和家裏人的合照,照片裏面,老人旁邊站著他的兒子一家,可愛的小孫子在他的懷裏笑得開懷。雖然老頭的臉還是很臭,但是他眼睛裏的笑意騙不了人。照片的相框被他擦拭得非常幹凈,纖塵不染,顯然時時會在照片前駐足。

這一次,汪師傅給季秋秋他們出的主意是做給秋秋這麽大的孩子撐的小傘。

其實這不是一個從市場的角度來說最好的方案,但是季羽聲和秋秋在聽完之後都沒有反對。

老頭在看秋秋,不如說秋秋感受到,眼前的眼前的爺爺其實在透過他去看另外的人,那個人,一定就是他思念的人吧。

秋秋跟著汪老頭一步步地看他畫圖紙、選竹子、片竹、做傘骨……再到穿絲線,最後一天,按照原本的步驟,本應該是給傘上的綢布在繡好花紋之後再做成一把最後完整的傘,但是現在時間有限,汪老頭到了晚上就眼睛不好,沒有多餘時間可以用來刺繡了。

難道……就這麽只用一塊素著的布料蓋上去嗎?當然也是好看的,但是總歸是一種缺憾。

汪老頭也犯了難。

這時候,跟著拍攝組的策劃小姐姐說了一句:“來不及繡了,但是要是能畫上去就好了。”

汪師傅看著眼前季羽聲父子:“這倒是個辦法,你們倆,有人會畫畫嗎?要不就讓小不點隨便來畫兩筆。”

這個倒是個辦法,反正秋秋年紀這麽小,畫得好畫得壞都沒人會計較。

秋秋看向季羽聲。季羽聲猶豫了一下:“我先來吧,然後讓秋秋給爸爸添上兩筆好嗎?”

“好!”秋秋脆生生地答應。

店裏沒有畫畫用的顏料,季羽聲攔住要去找材料的策劃姐姐:“我去借。”

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下季羽聲走進了隔壁賣筆墨的店,這是……

要畫水墨畫?

秋秋和季羽聲這裏的情況引起了其他嘉賓的註意,別的嘉賓的東西準備起來要比他們快得多,謝家父母帶著謝郁欽最先趕到了傘店。

直播間的觀眾們對季羽聲要畫畫這件事分歧強烈,粉絲當然很期待,誰不想看季羽聲還有點什麽粉絲不知道的東西?但是另一波人對季羽聲這種“不自量力”的做法表示不理解,“他什麽繪畫水平,就敢在這麽多觀眾面前在傘面上畫畫,最後還要賣出去,賣給誰?賣給傻瓜粉絲吧,又是來割韭菜的。”

“我就知道,這些沒有作品的208w盡頭是割粉絲韭菜。”

“謝家媽媽就是畫家,還是美院教授,專家面前,是有真本事還是就是糊弄人割韭菜一看就知道。”

“還不如現在就請謝媽媽來畫,畢竟是葉教授,葉教授一定不會拒絕的,這才是聰明做法。”

粉絲被這些言論弄得煩得不行,但是有沒有有力的方式去幫季羽聲反駁,他們只能……

“對不起季羽聲,輿論太洶湧,你只能靠自己了。”

“如果被打臉,那也是打的季羽聲的臉,跟我們羽毛沒有半點關系啊。”

路人:……你們季羽聲的粉絲怎麽回事啊,戰鬥力呢?身為韭菜的自覺呢?

季羽聲粉絲:“報一絲,只要我們夠鹹魚,打臉就追不上我們。”

在謝郁欽他們來的時候,季羽聲剛剛鋪開傘面,軟乎乎的秋秋踩在板凳上扒著桌沿正在給爸爸研磨。

眼尖的謝郁欽發現秋秋的研磨的姿勢標準也很熟練。

當季羽聲提起筆的時候,大家都忍不住看著的他的筆尖屏住呼吸,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季羽聲落筆果斷,似乎對自己筆下的內容非常自信,快到讓人覺得他甚至沒有思考的過程,寥寥幾筆之後,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然後擱下了手中的毛筆,用放在一邊的毛巾擦幹凈了修長的手指。

他這個動作,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看出來了,季羽聲肯定經常畫畫,他的動作實在太熟練了。

“不……不會是裝的吧。”

季羽聲的黑粉是不會放棄每一個黑他的機會的,我們黑粉永不認輸!

就算真愛粉躺平了,黑粉都會從的棺材裏爬出來然後發出沙啞的嘶吼:季——羽——聲



謝媽媽葉溪走近,看著季羽聲的畫,沒什麽話都沒有說,偏偏大家從她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東西,真是急死個人。

旁邊秋秋拿起了筆,秋秋仔細端詳了他老父親的畫之後,沒有選擇在他的原畫上繼續創作,而是選擇了對角線的位置,也同樣地,只添了寥寥幾筆。

就連自詡佛系大鹹魚的粉絲們的都開始好奇了。

季羽聲這個奶爸的粉絲躺平了,但是秋秋的姨姨粉們可是戰鬥機,護崽之王,誰敢說我們秋秋一句壞話?

“秋秋就算在姨姨臉上亂畫都可愛!”

就是這麽沒有原則,就是這麽溺愛。

突然,大家聽見秋秋的小奶音響起:“葉阿姨,你有口紅嗎?”

謝媽媽葉溪把自己的口紅遞給秋秋,因為秋秋背對著鏡頭,觀眾們看不見秋秋用口紅做了什麽,直到秋秋說了一聲:“好啦,謝謝阿姨,葉阿姨你最漂亮了。”

葉溪看秋秋的眼神更加柔軟,秋秋寶寶嘴好甜,真是一個好寶寶,更想把他抱在懷裏rua。

汪師傅不知道什麽時候把傘面收走了,等他再次帶著傘出現的時候,傘面已經被合了上去——傘做好了,大家都盯著他手上的傘。

現在這把傘正在收起的狀態,一柄挺直而鋒利的竹子。

正是竹傘最好形態:撐開一把傘,收攏一節竹。

汪師傅把傘撐開的那一刻,隨著輕輕的“砰”一聲傘面撐開繃緊在空氣中發出的聲音,這一把給孩子用的精致傘終於露出了全貌。

策劃小姐姐看著傘面,長大了嘴。

原來,傘面上畫得是竹子啊,她這樣的外行,實在點評不出什麽,但是她就知道,她覺得這些竹子,好挺拔,好自然,寥寥幾筆,但是好像在傘面上有生命力一樣,讓人想到秋秋那一身青竹紗袍的驚艷。

汪師傅輕輕轉了一下傘,另一邊秋秋的畫也跟著清晰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同樣的,落筆簡潔,是梅花,在交錯的枝幹間,落著點點紅梅。

是葉溪的口紅。

甚至因為考慮到畫布材料的特殊性會把筆墨暈染,畫畫得似乎考慮到了這一覆雜的條件,而特意調整了筆觸,讓它更自然,更渾然天成。

一時間,現場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直到突兀地掌聲響起。

葉溪看著這父子兩人的絕妙創作,不由給他們鼓掌,眼角眉梢都是對他們的欣賞。葉溪的心臟怦怦跳,她終於能夠理解,非要收秋秋做小徒弟的秦老是一種什麽感受了,這就是璞玉啊,人看到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當然會心動,甚至會心跳加速,心臟鼓動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是一種狂熱,一種興奮,一種天賦者,在看到天才的興奮。

“秋秋,你是天才!”葉溪非常肯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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