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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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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24

小廳燈泡舊了, 照出的光線跟蒙了層紗似的昏黃黯淡。

阮楓雁一時沒反應過來,遲鈍地重覆了一遍她說的那些字眼:“法國?交換?”

“對。”

虞思穎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個項目,也不隱瞞花銷, 將優缺點一並道了出來。

聽到一年要十幾萬, 阮楓雁倒吸了一口涼氣, 喃喃道:“我的天爺哦, 要這麽多錢。”

“是的。”虞思穎忐忑地看著她,“不過那邊可以打工,時薪高, 努力一點賺回來應該也不成問題。”

阮楓雁:“可那樣你會很累吧。”

她一直自責,自己沒能給虞思穎提供好的學習環境。

別的孩子上大學都是父母給生活費, 虞思穎不僅不要她給生活費, 還時不時地會打錢回來。

就算她每次都說她賺錢挺簡單,但阮楓雁又不是沒上過班,像她們這種普通人,哪有容易的錢給她們賺呢。

虞思穎笑了笑, 語氣輕松:“應該還好啦, 和現在估計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換了個環境罷了。”

阮楓雁輕聲道:“去吧。”

虞思穎沒反應過來:“啊?”

“我沒讀過書, 但也知道這是個好事。”阮楓雁說,“之前聽她們聊天, 聊到誰家孩子出國了,都是一副驕傲的語氣。媽媽沒能力供你出去,有這麽一個機會, 不去太可惜了。”

她嘆氣:“怪我太沒用了, 讓你連這種事都要斟酌這麽久。”

眼見阮楓雁又要開始自怨自艾,虞思穎連忙道:“真的嗎?你想讓我去?”

阮楓雁點點頭。

晚上十點半, 母女倆準備睡覺。

虞思穎說什麽也不要睡房間,說她就想睡廳的床,表示學校的床跟廳裏的床差不多。

阮楓雁拗不過她,去房間裏睡了。

小廳沒有窗戶,關了燈漆黑一片。

虞思穎躺在床上,望著黑不溜秋的天花板,有點出神。

這下連最後的借口都沒有了。

手機突然亮起來。

劃開鎖屏一看,是蕭卻給她發了微信。

蕭卻:[睡了麽?]

虞思穎敲字:[還沒呢,有點睡不著,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

蕭卻:[喝點草木犀蜜,可以安神助眠。]

蕭卻這次前來見阮楓雁可不是空手來的。

他帶了很多補品,什麽人參啊阿膠啊蜂蜜啊,還有一些其他的養生玩意。

虞思穎突然問:[你在哪個酒店住呀?]

蕭卻給她發了個定位。

離這邊倒是不遠。

虞思穎看到這個地址,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靜悄悄地坐起來,看了一眼緊關著的房間門,拿了件長外套披上。

接著穿上鞋子,躡手躡腳地解開門上的防盜插銷。

銹跡斑斑的鐵門開門會有很大的動靜。

好在對面的夫妻倆在吵架,喧鬧的動靜掩蓋了她的小動作。她一點一點地推開門,鉆出去,然後把門關上。

夜間的山寧市有點冷,不過溫度沒夏城低。

虞思穎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打著光往外走。

那頭蕭卻又發來新消息:[突然問這個,準備來找我?]

“……”

虞思穎自然是打死也不承認:[只是想知道我家附近什麽酒店配得上少爺你親自去住而已。]

蕭卻:[……]

蕭卻:[晚了。]

虞思穎:[啊?]

那邊發來了一個短促的語音條,只有兩秒。

虞思穎點開,手機音量開的不大,但那低淡的兩個字在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擡頭。”

虞思穎腳步一頓。

她擡頭看向前方,一道頎長人影站在微微閃爍的路燈底下。

先是怔然。

然後是不可置信。

虞思穎定定站在原地,蕭卻擡腿向她走來。

走到她面前,他挑眉:“不認識我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虞思穎訝異,難以置信地將他從頭到腳掃量了一遍。

是蕭卻。

貨真價實的蕭卻。

蕭卻低垂眉眼,溫柔地替她掖了掖沒有理好的領子,輕描淡寫道:“很想見你,就來了。”

他唇角翹起:“沒想到你也如此。”

虞思穎嘴硬道:“才沒有,我就是出來買點東西而已,誰知道會遇見你。”

“哦?”蕭卻沒有質疑,“買什麽?一起吧。”

虞思穎移開目光:“噢,突然想到家裏還有,不用買了。”

蕭卻:“……”

靜謐須臾。

虞思穎擡起視線,望向蕭卻的眼睛:“那個,我媽同意讓我去法國了。”

蕭卻不怎麽意外,點點頭:“恭喜。”

虞思穎不滿:“你怎麽反應這麽平淡。”

蕭卻頓了頓,倏然擡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他低頭,湊近她耳畔,溫熱呼吸盡數灑在她耳廓上:“這下還平淡麽?還覺得平淡的話,我可以考慮做點更過分的事。”

“…………”

虞思穎耳根都紅了,連忙往旁邊退了一步:“別高興的太早,我媽還說了,去交換可以,但不能用你的錢。”

蕭卻怔了下,不解地:“為什麽?”

“她說這樣不好,我也覺得不太好。”虞思穎攏了攏披散的長發,“我現在就是打算,向你和江主任還有程薇藍各借一點,先湊個存款證明的錢出來。”

“沒問題。”蕭卻說,“你決定就好。”

他無條件支持虞思穎的所有決定。

兩人又去附近的燒烤店吃了點宵夜,差不多十二點,虞思穎回家了。

蕭卻將她送到家門口,看她走進去鎖好門,然後才離開。

翌日清晨。

虞思穎小小地賴了一下床,十點才醒。

阮楓雁對此t並無意見,跟她說鍋裏有包子。

虞思穎應了聲好,剛準備去刷牙,突然聽見阮楓雁嘀咕:“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這屋子裏一股燒烤的味道?”

“……”虞思穎心虛扯謊道,“可能有人在外面吃燒烤,味道飄進來了吧,我掛在門旁邊的外套上都一股燒烤味。”

阮楓雁不疑有他:“這樣啊。”

本來以為蕭卻會在山寧市多呆幾天。

沒想到第二天他就走了。

虞思穎聽完,忍不住問:“誒?你搭飛機走的,那你的車怎麽辦?就一直停在這裏?”

蕭卻道:“放心吧,我會找人托運回來的。”

虞思穎又長見識了,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汽車托運這個東西。

比如有些人旅游想自駕游,但離目的地又比較遠,就會讓人把車子先托運到目的地,然後直接搭飛機或者高鐵過去。

一周後期末成績基本都出完了。

虞思穎毫無意外,在專業課這麽多的情況下,每門都接近滿分。

今年過年早,很快就迎來了春節。

虞思穎和阮楓雁逢年過節倒是沒什麽大儀式,她們和親戚間沒什麽來往,阮楓雁也沒什麽朋友,就母女倆一起,過了個普普通通的年。

過年期間虞思穎也沒閑著。

專心經營她的小藍書賬號,爆了幾個款,粉絲突破了十萬大關,排單都排到兩年後去了。

要說有什麽不好,那就是蕭卻一直都很忙。

他說去家裏的公司學習了,每天睡得比虞思穎晚醒的比虞思穎早,有時候虞思穎睡前給他發了晚安,淩晨五點收到他的回覆。

虞思穎震驚:[你這是沒睡還是剛醒?]

蕭卻:[剛醒。]

虞思穎想到了什麽:[睡了幾個小時?]

那頭頓了一下:[兩個。]

“……”

她就知道。

虞思穎嘆氣,叮囑他多保重身體。

但她也知道,有些時候身不由己,只能督促他暗示吃飯,不要熬出胃病來。

蕭卻說好。

假期一晃而過。

新學期開學,回到學校。

沒什麽大的變化,唯一變了的,就是他們換了個新的輔導員。

新輔導員是個剛碩士畢業的年輕人,很有責任心,來的第一周,就把外院這一整個年級的學生給認全了。

這個學期虞思穎和蕭卻沒有一起上的課了,兩人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每周蕭卻依然會載虞思穎去檀苑,去給閆詩晗上課。

祝宜春得知虞思穎下個學期要去法國做交換生沒辦法繼續給閆詩晗上課了,有點遺憾,然後說她有朋友在法國,到時候會讓朋友多關照一下她。

順帶一提,之前祝宜春送的那條被夏蕾給剪壞了的裙子,虞思穎沒有扔,寒假回家的時候一起帶回去,麻煩阮楓雁幫忙補好了。

夏蕾的事虞思穎並沒有跟阮楓雁提起一個字,阮楓雁太容易想多了,這只會讓她擔驚受怕。

另外夏蕾案件也有了結果,她被判了拘役五個月,緩刑六個月,並要賠償虞思穎她們的全部財產損失。

結果一出來,夏城大學也立刻宣布開除夏蕾學籍。據說她本人精神狀態極不穩定,中途還自殺了一次,不過沒成功,全身多處骨折,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她父母也不認自己這個女兒了,說她已經成年了,做的事情與他們都無關。

唯一可惜的事,夏蕾名下沒有財產,強制執行也沒結果,她們拿不到更多補償了。

不過程薇藍不差這點錢,得知夏蕾被判刑,她冷笑一聲說活該,表示那點損失就當是破財消災了。

虞思穎一邊忙著學業一邊打工,還要忙著申請交換生。

她本來以為能和程薇藍有個照應,但兩人去的不同的學校,距離也不近,到時候可能也沒辦法經常見面。

不過程薇藍倒不覺得有什麽,虞思穎忙,但她有空,她去找虞思穎就行,也一樣的。

而蕭卻的學校也早就定下來了,是一所名校。他去到那邊還要換個專業,和從頭讀差不多了。

於依則是留在學校裏,準備爭取保研的名額。

程薇藍和虞思穎她們要去一年,按照學校慣例一般是不會保留宿舍床位的,回來之後再重新分配。

但因為她們之前遭遇的那檔子事,校方給她們破例了,讓她們能夠不交錢也可以保留一年的床位,回來後繼續住這個寢室。

忙忙碌碌,轉眼到了六月份。

虞思穎這學期也做不到十點半睡覺了,起床還是那個時間點,但晚上一般得到十二點才能睡覺。

沒辦法,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甚至感覺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夠分配,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

這天忙活到了十二點,她收到了蕭卻的電話。

虞思穎拿起手機,走到陽臺接了起來。

“這麽晚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嗎?”

那頭頓了頓:“今天是什麽日子,還記得麽?”

蕭卻的嗓音低低的,摻了點勞碌的啞意。

虞思穎下意識看了眼手機日歷,沒看到有提示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但看到星期數,她楞了下,下意識道:“呃、瘋狂星期四?”

“……”

蕭卻被她這個無厘頭的回答給逗笑了,無奈低笑一聲,旋即道:

“今天是六月六日,我最愛的人出生的日子。”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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