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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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哄人

高鐵上滿是回家的大學生, 整節車廂安靜得不行。

陸時宜昨晚噩夢連連,一上車倒頭就睡。

原本說是要觀賞沿途風景才選的鐵路,結果只在進入省內後, 才看到一點點。

睡醒之後,她輕輕拽著周亦淮的袖子, 極輕聲地問:“你都和家裏講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啊。”

顧及他早八要考試,她都沒敢問他。

就沖他姐姐和他聊天時的熟悉程度, 怎麽也不該是像他所說的那樣可憐。

被周之矜不給面子地揭穿後,陸時宜像被悶熟透了一樣,心神縹緲,一個沒蹲穩就坐在了地上。

周亦淮要過來扶她,被她迅速擺手拒絕。他要是彎腰,不就是對他姐的話不打自招了嗎?

他是真的想笑。

她知不知道有個詞語叫欲蓋彌彰啊?

周之矜還在好整以暇地等待看他怎麽說, 他當時只好掐了視頻,給人回消息:[她害羞。]

[……???]

沒聲了以後, 陸時宜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卷著被子氣成河豚。

這會兒她主動提起來, 周亦淮覺得還挺意外的。

“嗯。”男生靜靜地望了她一會兒, “這不是怕給你壓力嗎。”

陸時宜:“那他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呀?”

“我姐的話……具體日期記不清了,就我們去心理咨詢室那天。”他淡聲道,“我媽媽, 是百日誓師那天。我爸不太管我這方面的事, 他沒有話語權,我也懶得跟他講。”

緩慢眨了兩下眼, 陸時宜頓時反應過來,所以那天周亦淮媽媽果然是在看她嗎?

不是她的錯覺。

“怎麽會那麽早啊?”她對這種類似“掉馬”的事情後知後覺地感到局促。

太早了, 會不會給人留下的印象不太好呢。

“擔心什麽?”周亦淮擡手往她腰上撓了一下,她被刺激得猛縮,往椅背上倒,“我媽媽很喜歡你。”

陸時宜癢得笑了起來,但還是有點疑惑:“那你姐姐怎麽知道的?”

“這不是——”

他垂著眼說:“向她請教怎麽追人麽。”

周亦淮從小到大都沒在什麽事情上受過挫,也少有做不成的事,長年累月下來,雖然人看起來挺隨和,但還是有幾分大少爺的拽勁兒,也低不下什麽頭來。

真要說到向什麽人虛心求問,恐怕也就這一件了。

“那為什麽是去心理咨詢師那天?”她真像個好奇寶寶一樣。

“因為就是那一天,我確認,我喜歡上了你。”種種細節不必再提,他只是撿著最要緊的東西說,“心理老師讓閉上眼睛,隨著她的指令想象畫面,我當時滿腦子都是你。”

陸時宜覺得這節車廂的空調熱氣好像開得太足了些,怎麽讓人好像有點無法喘息,頓了好半天,她才聲若蚊蠅說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那你呢?”

“啊?”

“你的畫面是什麽?”

其實她有在日記本上寫過,只是比較隱晦罷了。

正要把答案說出口,這人已經斂起神情,算得上倒背如流:“是太陽,是他的代名詞。”

陸時宜:“……”

他的記性是真的很好,很多東西翻兩遍基本上就很有印象了。但好記憶體現在這種時刻,就有點令人面紅心赤。

粉色倏然從耳根下面竄上來,陸時宜睫毛顫了兩下,特別小聲地轉移話題:“你既然問你姐姐……”

“那她怎麽跟你說的?”

男生怕她多想,極快地正色否認道:“我追你的過程中,她可沒有起到一點作用,她那點方法也就只能哄一哄她的國外小帥。”

意思就是,所有的門路都是他自己摸索著獨創的。

陸時宜:“……”

她稍微扯了扯嘴角,過了幾秒,弧度越來越大。

“待會兒怎麽回家?”

提起這個,陸時宜就有點心虛,“我爸爸給我發微信了,說來高鐵站接我回去,待會兒我跟何徐行一起走,順便送送他,比較順路嘛。”

周亦淮微微瞇了瞇眼,著重強調似的確認道:“何徐行?他沒有女朋友的嗎?”

陸時宜:“……”

她伸手去牽周亦淮,往他那邊湊了湊:“你別不開心啦。”

“我沒有不開心。”他的語氣可以稱得上是坦坦蕩蕩。

一副深明大義、毫不在意的樣子。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的。”周亦淮頓了兩秒,非常平靜地說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真的沒有嗎?”

“沒有。”否認得極快。

“哦。”陸時宜看著他的表情研究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麽不對勁,於是拿出手機,邊回消息邊嘀咕,“那好吧,我本來還打算哄一下你開心。”

她打字打得很認真,卻被人一把奪過手機,利落地在掌心轉了個圈。

“哦?”周亦淮挑起半邊眉毛,有點好奇:“怎麽哄?”

這麽小聲,他怎麽又聽見了?

他在等待時,隨意瞥了眼還亮著的手機屏幕。

備註是:附中-202n級6班-蔣馳。

很嚴謹,很客氣。

就是這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他隨意往下看了看,忽然神色一頓,視線轉了方向,落到她身上。

“六十一,你跟這便宜學弟還有聯系呢?”

陸時宜伸手去夠了兩下手機,結果他存著壞心思,故意在她快碰到的時候又擡高,就跟逗小孩一樣。

“你幹嘛呀?!”

周亦淮將手停高到一個位置,頓了頓,彎著唇笑讀。

“陸陸學姐,我把歲和市加入天氣預報的城市管理了,我看你那邊最近要下大雪,要防寒保暖!聽說北方的雪很大,註意出行安全~”

他邊念邊冷哼:“這小孩文科生吧,說話怎麽這樣?什麽‘希望我們身處不同城市,還能不忘手心擊掌的溫度’。”

“你跟他擊過掌?”周亦淮的語氣似乎帶上了那麽點微妙。

陸時宜:“……沒啊。”

“哦。”周亦淮視線回到手機屏幕上,繼續念道,“陸陸學姐,眼睛還好嗎?等你寒假回來,我陪你去覆診~”

“周末好陸陸姐,最近要期末考了,一直都沒時間給你發消息問候,生活和學習還順利嗎?”

“陸陸你是不是放寒假了?!我去找你玩兒!”

明明是很正常的問候,從他的嘴巴裏面說出來就哪哪都不太對味。

這位誤傷她眼睛的學弟也是愧疚加上好心,她其實難以應付這種情況,每次回得都很簡短。

周亦淮把手機放下來,輕嘖了兩聲:“他挺懂‘得寸進尺’的,陸陸學姐、陸陸姐、陸陸,省事兒啊,都知道讓自己少打點字。”

怎麽感覺,有點陰陽怪氣?

陸時宜遲鈍地點了下頭,猶豫道:“是吧……現在學生都挺懂偷工減料的。”

“是、吧?”周亦淮重覆著她的話,哼了一聲,充斥了不屑,“學習搞完了嗎,就約你出去玩兒?期末成績還沒出吧。”

她哪裏知道,她又沒問。

不知道說什麽,只好眨巴眨巴眼睛看回去:“應該……?”

周亦淮把手機還給她,神情很淡,通知道:“我不開心了。”

陸時宜:“……”

之前不還說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不要對他有誤解。

她攥了攥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誠懇地朝他笑:“哪裏不開心?”

周亦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掐著她的臉把嘴角弧度扯得更高,低沈的聲音裏拖著無奈,“你解釋一下,你還沒發出去的聊天框裏,為什麽躺著‘好啊,如果有空的話’這樣的字眼。他約你你就去,我約你,還得偷偷摸摸?”

陸時宜擡起小手握住他半個掌心,略微用了點力氣往下拉了拉:“因為我爸媽見過他呀。”

因為蔣馳是受傷事件的另一當事人,雙方父母都見過面了。

“而且,”她把他微微蜷上的手指掰開,“我那是說的客套話,婉拒的都是這樣子講的,直接拒絕顯得我很沒有禮貌。”

男生還是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真的沒有要去赴約的意思,我保證。”她補充道。

好像是真的不會生氣一樣,就算他無中生有,她都會耐心地解釋。

這麽一想,她剛才說的哄人,大概也是認真的。

“六十一。”

“嗯?”

“你打算怎麽哄我?”

陸時宜:“……”

“我剛跟吳媛媛臨時學了點占蔔。”她撩開他的掌心,神秘地說道,“我也幫你看手相呀。”

她仔細觀察著他掌心的紋路,生命線,愛情線,事業線……半天,看到什麽似的驚訝地“哎呀”一聲,然後深沈道:“你好像命裏有個大劫。”

“?”

“度過這個劫呢,之後就會一直順順遂遂,諸事皆宜。”她思忖片刻,確認道。

“假如沒有?”

“那愛情線就會有點坎坷。”

周亦淮若無其事地開口問:“什麽大劫?能不能規避?”

“唔……”她皺了下眉頭,又小幅度瞇了瞇眼睛,遂擡起頭來,頓時從無到有綻開笑顏。

眼下淚痣仿佛都像帶了點笑意的靈魂。

她慢悠悠伸出手,調轉方向將食指指向自己,“就是我呀。”

“……”

周亦淮又有點好笑,又有點無語。

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劫難的?

而且,這就是她所說的“哄人”?

這種形式還是第一次見,挺新奇,也有點冷。

他拿出另一只手,挑眉戳了戳她的腦門,一股閑散的拽勁兒就這麽散發出來,渾身上下就寫著“我不太滿意”。

陸時宜捂著腦門,又摸了摸鼻子,瞳孔無辜地直視著他,“那不然你開口提意見嘛,我暫時還想不出來。”

周亦淮簡直稱得上是“欲壑難填”。

他拖著尾音,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你叫我聲哥哥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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