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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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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戰後

這場戰役燕國大獲全勝。

只不過胡厥人密謀已久,大燕之所以能取得戰爭的勝利,一是燕國綜合國力強盛,二是有承桑國軍隊的支援,兩方面的強力支持。

燕國軍隊營帳。

梁允驍一身染血的鎧甲,發絲淩亂,面頰上有著血汙,站在一排陣亡將士的擔架前,久久無言。

大夫包紮好李夜宸的胳膊上的刀口,休息片刻,撩開帳簾走了出來。

他一直知道戰爭是殘酷的,可這卻是他第一次親身經歷,生命輕易的在眼前消逝,是那樣的脆弱。

執政以來,身為帝王,前方有無數奮勇殺敵的將士,他被人護的嚴嚴實實,不知炮火的無情。

若非和母後置氣,他很難親眼目睹這些令人心碎的場景。

李夜宸凝望著梁允驍的背影,一直他防範這個為燕國立下無數戰功的梁王,他認為梁允驍手上沾染數不清的人血,其心自然是冰冷的。

死亡早已司空見慣,又怎會為此駐足。

可他怎麽忘了,一開始,梁允驍之所以受制於他,就是因為對方手上所掌握的一支為燕國征戰數年的軍隊,上萬的兵士的性命,他以此作為要挾,才可將人把控著人。

梁允驍是在意的。

李夜宸嘆了口氣,眸光瞥見不遠處篝火旁的柳眠錦。

他站在原地看著梁允驍卻沒有走近,只是靜靜的等著。

清點兵士死亡的名單裏,李夜宸記得,那上面有幾個人是梁允驍的貼身侍衛,甚至其中有兩名女子。

李夜宸沈思半晌,邁步上前。

梁允驍似有所感,但沒有理會,也沒有行君臣之禮,神色冷沈的厲害。

柳眠錦註意到,連忙往這裏走了幾步,就要跪下行禮時,李夜宸擺了擺手。

李夜宸心中有了數,開口問道,“這其中的兩名女子,是何來歷?”

梁允驍沈默了許久,緩緩道,“一個是梁王府的暗衛,一個是……犯下謀反重罪的曲家人。”

答案不出所料,李夜宸抿唇不語。

梁允驍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答,說道,“那個暗衛名曰狄書菱,在奔赴邊疆之前,她跪求恩典,希望臣面聖之時,能向陛下求為曲家重新調查謀反一案。”

李夜宸沒有說話。

梁允驍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擡眸看向遠處漆黑的夜空。

“其實曲家人就剩那一個,如今死在邊疆,翻不翻案已經不重要了,陛下不必為難。”

李夜宸聞言,嘆了口氣,“你不激將我。”

末了,又道,“立大功,自有殿前一言之權,重查舊案之事,容朕思慮一番。”

梁允驍轉向李夜宸,彎身行禮。

“謝陛下恩典。”

李夜宸微微搖了搖頭,“犧牲在所難免,梁卿莫要憂思過重。”

梁允驍說道,“臣遵旨。”

李夜宸背對著月光,頓了許久,才道,“他們都是大燕的功臣,屍身入殮,厚葬,朝廷亦會善待他的家人。”

梁允驍彎了彎唇,“謝主隆恩。”

幾步遠的柳眠錦亦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勢。

待李夜宸緩步離去之後,才直起身來。

梁允驍看向柳眠錦,沒一會兒卻躲開了視線。

柳眠錦垂眸思索,很快想明白了緣由。

狄書菱等人,往日與他關系最好,親人離世,更讓人悲傷難忍。

梁允驍閉上了眼睛,思慮著自己這次行軍的錯處,若是他更為謹慎,是否能挽回一些無辜失去性命的將士?

柳眠錦走近,沒有多加勸慰,王爺也不需要這些。

朝奎,褚沫,狄書菱,陳平素幾人,是為國犧牲,他們死得其所,縱然親人的離世令人心痛。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阻止了胡厥人的鐵騎踐踏燕國領土,荼毒燕國百姓,護佑更多人的安康。

曲韻更是巾幗英雄,雖不是軍中人,但死在戰場之上,想必王爺會妥善安置。

承桑嵐帶領軍隊來支援燕國,不知他是如何說服承桑王出兵的,但現在一心撲在羅岳身上,連面見燕王的時間都騰不出來。

羅岳胸口上挨了一鐵槍,這會兒傷口處理完,失血過多,正昏睡不醒。

承桑嵐就陪在人身邊,寸步不離。

為了說通父王允許他娶一個男人過門,他都快被打死了。

好說歹說也說不通,最後還是父王擔心燕國打仗,柳眠錦出事,才匆匆放他出來,派兵支援。

承桑嵐垂下眼睫,捏住羅岳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幾下。

“快醒來吧,本殿累了,你不哄哄我,我真的快堅持不住了。”

“你都不知道,父王打的有多狠,那棍子三尺長,有你胳膊那樣粗,吃了藥,病好了,打我特別有力氣。”

“要是能把眠錦哄回去繼承王位就好了。”

承桑嵐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連忙搖頭打掉,“不行,上次提議這個,父王打更狠了,哎。”

躺在榻上的人,面色虛弱,唇色虛白,雙眼緊緊閉著,眉頭皺起。

承桑嵐看著看著,眼睛倏的紅了,捏著人手的力道更重。

“快醒醒,等你醒了,本殿就不欺負你了,你那麽笨,以後嫁給我,我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

“父王會接受我們的。”

承桑嵐閉了閉眼,壓下眸中的淚意,心疼的快要死掉。

羅岳重傷數次,次次他都沒能及時護住人。

雖有萬般悔恨,終究無濟於事。

其他營帳。

梁允驍同柳眠錦一起去了各處查看受傷的士兵,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再打掃一下戰場,明日晨時就開拔回京,此地有胡厥人流竄,聖上還在,此處實在不安全。

盛澤後背劃傷數道刀口,傷勢較重,下了戰場之後,就昏迷了過去。

祁連撐著疲憊的身體,忙前忙後給人上藥包紮。

謝藺之和兆闌分到了不同的隊伍。

胡厥人退兵,全軍撤退之時,兆闌只見,是那些士兵將謝藺之攙扶回來的。

兆闌很難形容當時的感受,似刀剜心口的痛楚,讓人痛徹心扉,極大的恐慌漫上心頭,如墜冰窟。

他一時竟不敢上前去查看。

萬一謝藺之就這樣沒了,他該怎麽辦?

兆闌身形微晃,好半晌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滿臉的汙血,唇皮幹裂,他卻無所覺。

渾渾噩噩走到謝藺之所在的營帳,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人昏迷的樣子,看到了人胸膛起伏,才重重的松了口氣,像是溺水的人,長時間的被遏制住了呼吸,陡然間胸膛裏註入了空氣一般,劇烈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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