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來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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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來盯場
漫長幽靜的殘夏拖拽著夏熱最後一抹熾烈的殘陽而去, 取而代之，深秋季節的寒涼冷風悄無聲息地滾滾而來。
某影視古城內的拍攝現場。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目不轉睛地看著畫面裏對戲的兩人。
一圈攝影師，也正圍著樹下的兩位演員, 專心致志地做著拍攝工作。
這一場戲, 是男女主的感情戲，有部分摟抱的肢體接觸。
本來, 這一場是取中遠景, 並沒有臉部的近景特寫, 應該輕松拍幾條就能過的。
偏偏飾演男主的陳沈一直失誤, 不是手放錯了地方，就是卡錯了時間，導致節奏很奇怪。
“卡, 先休息一下吧。”導演比了一個暫停休息的手勢, 對在場所有工作人員說道。
果不其然，這一條還是沒有過。
酒嫵回到休息的車上，彼時已經夜晚十點多了，古城裏一片燈火通明, 布景美得宛如一副瀲灩畫卷。
酒嫵沒有心思欣賞, 倒在了座椅上，連喝了幾口水。
桃子在旁邊關切地問, “怎麽樣, 這場拍過了嗎？”
酒嫵搖搖頭，把水擰上, 放在一邊。
桃子看著她, 安慰道：“壓力別太大了，自然點, 放輕松點就好了。”
酒嫵表情繃著，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她坐了起來，懶撐著腦袋，看向被布簾擋住，只留了一縫的窗外夜景，說，“他是故意的。”
桃子：“啊？”
車上還有一位化妝師，正在閉眼休息，估計沒有聽見她的話，安靜得毫無反應。
酒嫵重覆了一遍，“跟我搭戲的男明星，他故意出錯的。”
桃子疑惑，“怎麽回事？”
陳沈和費文森不同，他是這兩年火起來的愛豆型演員，既不是專業院校出身，也不是靠作品一部部堆積起來的名氣。
他十七歲選秀節目出身 ，靠的是粉絲對他的喜愛，依憑顏值獲得的人氣和流量，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年紀很輕，出道五年，剛二十出頭，只比酒嫵大半歲，長的一張偏陰柔邪魅的狐貍臉，上節目時，舉手投足，也常給人一種高冷又輕蔑的感覺。
他的粉絲很捧他，無條件地喜歡他，擁護他。
即使之前網上曾傳過幾回他yp，渣女友，劈腿出軌的流言，她們也十分堅持地替他洗地澄清。
酒嫵接這部戲之前，還真沒了解過這號人，只曉得他人氣不低，演過兩三部不溫不火的偶像劇。
他們前幾場的對手戲，酒嫵只感覺到他有些“公子哥”的傲慢挑剔的毛病在身上，總愛為難工作人員，臺詞記不住，自己睡懶覺遲到，還讓大家等他。
這些其實都還有的說，個人素質不高，下次避開和他合作就好。
直到這場有身體接觸的感情戲一拍，酒嫵算是徹底清楚了，這人還真不是什麽好鳥，喜歡占女生的便宜。
酒嫵清楚明了地解釋，“他手不老實。”
桃子瞬間眼瞪大了一圈，“真的假的？他摸你哪兒了？”
酒嫵偏開頭沒講話。
幾臺攝像機盯著，說摸到哪兒倒不至於。
就是他的手，明明可以安穩老實地放在她的腰上，他偏偏要故意撩撥地揉捏，還在她耳邊呼氣，惡心得她想吐。
桃子：“那怎麽辦？我記得你後面還有好幾場感情戲了。”
這是酒嫵接的第一部 女主劇，陳沈演的男一號。
這部劇不是大導演制作，劇集只有二十集左右，投資也是a級別。
但酒嫵對這個劇本很中意。
再者，比這部戲更好條件的影視劇，也不會找她來當女主來。
她現在的咖位和演技，就配這個水平的制片成本，要麽，是一線大導演片子裏的配角，二號角色，或者二流導演劇集裏的女主角，高一點都找不到了。
酒嫵現在別說是沒條件推，她付不起違約金，就算有條件，再找更好的下家也難。
而且她做為女主角，就算擔得起違約金，和已經付出的心血時間，貿然推掉一部已經拍了一半的影視劇，翹首以盼等著看自家哥哥作品的陳沈粉絲，不得噴她噴到死。
酒嫵有點兒難辦了。
上了這輛車，再想下去太難。
桃子建議道：“不然，跟導演說說，換掉他，或者在網上曝光他，總不能讓他一直占你便宜吧，後面還有那麽多場戲。”
讓導演換掉他，是不可能的事。
特意請的流量明星來撐劇，導演怎麽可能會砸自己的飯碗。
而且換掉他，之前拍好的戲段又得重拍，投入的成本怎麽算，誰來買單。
再者，她要曝光他的話，會不會又把她自己陷進另一場拔不出的漩渦裏呢？
之前曝光陳沈的那些人，不僅沒有一個人得到正名，還沒有一個人逃過了粉絲的人肉網暴。
酒嫵咬著指甲，在委屈自己，忍著好歹把這部劇先拍完，和曝光他的猥瑣舉動之間，左右為難。
下一秒，外面的工作人員叩著車窗，來傳話說，今天先拍到這裏，導演要請幾位主演去吃夜宵，順便再聊一下今天的戲。
桃子替酒嫵趕緊回了句，“好的，我們馬上就到。”
————
影視城內的火鍋店裏，七八個人坐了一桌。
酒嫵坐在靠窗的角落，陳沈就坐她旁邊。
席間，他們無非在聊拍攝的進程與投資問題，也講了些圈裏的異聞八卦。
酒嫵聽得無趣，只想快點回酒店休息，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學習，下午也有三場戲要趕。
她動了幾下筷子，兀自低著頭看手機。
身邊的陳沈倚著腦袋，多瞅了她幾眼，他的眼睛是桃花眼，內勾外翹，看死物都暧昧深情。
酒嫵耳邊傳來他壓低的嗓音，小小聲。
“今天和我搭戲，感覺如何？”
他這是在試探酒嫵的底線和想法。
她要是回答還不錯，表面上聽著沒什麽，暗地裏就像在跟他調情。
嗯，你摸我摸得很舒服，可以繼續。
她要是回答不好，又拂人面子。
呵，玩咖原來都是這樣的嗎？
陳沈盯著她，酒嫵才剛進圈，他就註意到她了。
他對她的標簽很明確清晰，妖精一個，媚男系藝人，騷艷新人，一副玩得很開的樣。
男人就喜歡這樣的，她要是也有跟他暧昧一番的意思，陳沈樂得願意，要是她不樂意但情願忍著，不敢吱聲，他也可以放心大膽地繼續占她便宜。
思量幾秒，酒嫵冷聲回，
“不怎麽樣。”
陳沈笑，量她現在咖位低，是新人，也不敢挑明了說，
“怎麽，你覺得哪裏有問題嗎？”
酒嫵剛要直說他揩油的事兒，包裏的手機連連振動了幾下。
酒嫵摸出手機一看，是尋弋打來的。
陳沈眼尖，也掃到了來電的註名，他意味深長地問，“男朋友啊……”
他當然知道酒嫵有男票，網上的新聞一刷就有，但是做為頂流愛豆，他也沒怎麽在意，素人男票在他眼裏，約等於無。
他也不信酒嫵這麽漂亮出眾，進了這個紙醉金迷的娛樂圈，每天接觸高富帥男明星，就一點兒出軌亂搞的心思都沒有。
酒嫵沒搭理陳沈，和導演打了個招呼，直接說自己還有事，要先回酒店，然後便拎著包離開了火鍋店。
隔著櫥窗，陳沈看見她上了車，眼裏一片欲灼陰郁。
“……”
“餵…”
“你拍夜戲到家沒。”
她有夜間工作的行程，一般都會提前告訴他，以免出意外，尋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酒嫵聽著慢悠慵懶的車載音樂，微末失神，“嗯，我在回去的車上。”
“累不累。”
酒嫵：“還好吧。”
“回酒店了就早點休息。”
“嗯…”
酒嫵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眼瞳虛空游移。
她其實很想跟尋弋講一下今天發生的事，但是吧，又有點兒怕他那個性子會沖動行事。
想了一想，她暫且沒說，打算先靠自己想想辦法解決，實在解決不了，再跟他商量更好。
“嗯…你也早點休息吧。”
“到了酒店記得跟給我發個消息。”
酒嫵：“好。”
“你這周六晚上，是不是還有一場夜戲？”
酒嫵給他發過自己拍戲的行程表，他預先知道得這麽具體，也不奇怪。
“嗯，怎麽了嘛？”
尋弋笑，“沒什麽，問問而已。”
他的嗓音啞啞地，帶著一點磁性慵懶，傳過聽筒，癢癢地熨帖她的鼓膜。
酒嫵握著手機，有點兒不舍得掛了，和聽某些玩咖撩騷相比，跟男朋友講電話，簡直太幸福治愈了。
聊了一會，說過再見後，還是他先掛了電話。
回到酒店。
桃子最近給她看場，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白天演戲開車接送，夜裏就住她的隔壁，隨時照料。
陳沈的事情不解決，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埋在心裏，桃子也安不下心，剛洗漱完就特地到酒嫵的房間裏來，給她出謀劃策，
“不然我偷偷拍了視頻，請狗仔曝光他。”
酒嫵穿著浴袍，在浴室裏做護膚，斷斷續續地跟她說，
“任何人不能隨意傳播片場的拍攝視頻，這違反了保密協定，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你還是我的工作人員。”
桃子：“我偷偷給狗仔，讓他不說不就行了。”
酒嫵：“萬一他回頭再訛你一筆怎麽辦？”
桃子：“我找個人，聯系狗仔，自己不出面。”
“那個人也訛你怎麽辦？”
“而且，能拍這種視頻一定是內場工作人員，扒也扒得到我們身上。”
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
桃子有些憋氣，側躺在酒嫵的大床上，撐著腦袋問她：“那你真就這樣忍著？還是不拍劇了？”
酒嫵敷著面膜，從浴室裏走出來，口齒模糊地回，“拍啊…”
桃子：“那他要再占你便宜呢？”
酒嫵慢悠地坐在床邊，用手指尖一點點地讓面膜更服帖，
她說了兩個字，“先忍。”
錢不能賠，戲不能推，導演大概率知道他揩油，也是當看不見對待，誰都不能得罪的情況下，她只能先忍耐了。
就算要治他，也一定要讓戲播完再治。
桃子看著她，替她心裏犯委屈，雖說拍感情戲本就要和男演員有很多肢體接觸，但單純為了拍戲，和被揩油占便宜，區別還是很大的，
“那你註意點兒，要是太過分了，你就偷偷跟攝影那邊的工作人員打個招呼，讓他多占個位置，多一雙“眼睛”盯著，他就不敢太亂來了。”
酒嫵：“嗯……”
也只有這樣了。
———
周六當晚，一場夜戲。
酒嫵飾演的世家小姐張玉兒欲翻墻逃婚，被家仆發現，連忙躲進了街上路過的一臺大轎中，碰巧偶遇陳沈飾演的男主，宮席商。
玉兒簡單向他交代了自己躲進來的原因是為了逃婚，宮席商對她懷有好感，沒有猶豫地答應帶她離開。
兩人在轎子裏共處，期間遇到張家家仆質問，轎子搖晃，加上玉兒為了躲藏，和宮席商之間發生了一些不得已的肢體接觸，到轎子落地，就是今晚夜戲，酒嫵需要拍攝的全部內容。
十分老套的劇情橋段，沒有新穎腦洞，也沒有高難度的表演感情要求，只有一條，今晚她和陳沈有肢體親密的戲份。
桃子坐在車上，看著化妝師幫酒嫵補妝，她情不自禁地說，“我怎麽心裏有點，憋的慌啊。”
酒嫵眼睛低著，看劇本，化妝刷柔軟的刷頭在她臉上輕輕掃過，她回話的語調也輕柔小聲，
“沒事，你實在放心不下，就過去看場就行了。”
桃子：“我肯定看啊，就是怕那個什麽，戲又一直過不了。”
說準確點，是怕陳沈又故意卡殼。
當然，最怕的還是酒嫵受委屈。
陳沈和導演制片都是老相識了，公司那邊也有長期合作，利益關系盤根錯節，非她們一個小工作室能隨意介入。
萬不得已，酒嫵被逼發了聲，大家還都站在陳沈一邊。
片場氣氛砸了，劇組方還控制著大家的口舌，到時候放出花絮炒作藝人矛盾，把誣陷的鍋往她身上推，酒嫵的演藝之路可能塌房也說不定。
入圈這麽久，已經見識了許多大場面的桃子第一次感到，做為一個明星的經紀人，兼左膀右臂，身後沒有龐大的資本和人脈撐腰，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化妝師給她補完妝，收了工具，提著化妝包，坐回了前排。
酒嫵舉著小鏡子又仔細端詳了幾遍，確認無誤後，她放下鏡子，淡淡地說，“到時候再看情況吧，實在不行你也錄點東西。”
桃子：“嗯…”
前一天導演在群裏通知，晚上九點開戲，已經候場半個小時，工作人員又來說，布景那邊出了點問題，需要延遲一個小時左右才能開拍。
帶著全妝全發，一身厚重戲服的酒嫵又被宣告了延遲拍攝，她聽從安排，繼續等待。
人坐在休息車裏，但她沒法睡，因為睡了再醒過來，眼睛會浮腫，嗓音也有變化，所以她就閉著眼聽聽歌。
桃子在她身旁看手機，隨便跟她說話，有一搭，沒一搭地提起最近的通告，工作，片酬，和新公司的邀約。
酒嫵的上一部戲，陳歌導演給她的片酬不算高，一個小配角，出場十分鐘，五位數左右。
這一次比上一次多很多，接近七位數。
每上一個臺階，她的片酬都可以喊更高。
唯一沒有公司的好處也體現在了這裏，她們賺到手的錢，不用和公司方面提成，也不用被公司壓榨盈利，接下滿滿當當的工作，勉強自己。
另一方面說，公司的資本又的確可以給明星撐腰，給明星更好的全方位的保護和條件，爭取更多的資源信息。
面對輿情危機時，公司還有專業的法務公關。
簽公司，還是不簽。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尤其是面對其它藝人欺負打壓時。
桃子：“最近，又有幾家公司找你簽約了。”
酒嫵：“明年畢業再說吧，我學校裏還有事，公司壓榨壓得太狠了，我需要有時間留給學校那邊。”
她說不急，桃子也只好先擱置，
“好吧…”
漫長的一個小時等待過去。
工作人員來傳話說，可以開拍了，酒嫵和桃子下了車，火速投入到拍攝工作中，單人戲份的翻墻戲段拍完，導演又讓他們中場休息了一小會，等待下一場戲的布景到位。
酒嫵沒回車上，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兀自默看劇本。
桃子坐在她旁邊，百無聊賴地盯著來往穿行的工作人員。
驀爾，手機響了一聲。
桃子給她保管手機在，順勢地替她瞅了一眼消息。
“我靠，你男朋友來片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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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幽靜的殘夏拖拽著夏熱最後一抹熾烈的殘陽而去, 取而代之，深秋季節的寒涼冷風悄無聲息地滾滾而來。
某影視古城內的拍攝現場。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目不轉睛地看著畫面裏對戲的兩人。
一圈攝影師，也正圍著樹下的兩位演員, 專心致志地做著拍攝工作。
這一場戲, 是男女主的感情戲，有部分摟抱的肢體接觸。
本來, 這一場是取中遠景, 並沒有臉部的近景特寫, 應該輕松拍幾條就能過的。
偏偏飾演男主的陳沈一直失誤, 不是手放錯了地方，就是卡錯了時間，導致節奏很奇怪。
“卡, 先休息一下吧。”導演比了一個暫停休息的手勢, 對在場所有工作人員說道。
果不其然，這一條還是沒有過。
酒嫵回到休息的車上，彼時已經夜晚十點多了，古城裏一片燈火通明, 布景美得宛如一副瀲灩畫卷。
酒嫵沒有心思欣賞, 倒在了座椅上，連喝了幾口水。
桃子在旁邊關切地問, “怎麽樣, 這場拍過了嗎？”
酒嫵搖搖頭，把水擰上, 放在一邊。
桃子看著她, 安慰道：“壓力別太大了，自然點, 放輕松點就好了。”
酒嫵表情繃著，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她坐了起來，懶撐著腦袋，看向被布簾擋住，只留了一縫的窗外夜景，說，“他是故意的。”
桃子：“啊？”
車上還有一位化妝師，正在閉眼休息，估計沒有聽見她的話，安靜得毫無反應。
酒嫵重覆了一遍，“跟我搭戲的男明星，他故意出錯的。”
桃子疑惑，“怎麽回事？”
陳沈和費文森不同，他是這兩年火起來的愛豆型演員，既不是專業院校出身，也不是靠作品一部部堆積起來的名氣。
他十七歲選秀節目出身 ，靠的是粉絲對他的喜愛，依憑顏值獲得的人氣和流量，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年紀很輕，出道五年，剛二十出頭，只比酒嫵大半歲，長的一張偏陰柔邪魅的狐貍臉，上節目時，舉手投足，也常給人一種高冷又輕蔑的感覺。
他的粉絲很捧他，無條件地喜歡他，擁護他。
即使之前網上曾傳過幾回他yp，渣女友，劈腿出軌的流言，她們也十分堅持地替他洗地澄清。
酒嫵接這部戲之前，還真沒了解過這號人，只曉得他人氣不低，演過兩三部不溫不火的偶像劇。
他們前幾場的對手戲，酒嫵只感覺到他有些“公子哥”的傲慢挑剔的毛病在身上，總愛為難工作人員，臺詞記不住，自己睡懶覺遲到，還讓大家等他。
這些其實都還有的說，個人素質不高，下次避開和他合作就好。
直到這場有身體接觸的感情戲一拍，酒嫵算是徹底清楚了，這人還真不是什麽好鳥，喜歡占女生的便宜。
酒嫵清楚明了地解釋，“他手不老實。”
桃子瞬間眼瞪大了一圈，“真的假的？他摸你哪兒了？”
酒嫵偏開頭沒講話。
幾臺攝像機盯著，說摸到哪兒倒不至於。
就是他的手，明明可以安穩老實地放在她的腰上，他偏偏要故意撩撥地揉捏，還在她耳邊呼氣，惡心得她想吐。
桃子：“那怎麽辦？我記得你後面還有好幾場感情戲了。”
這是酒嫵接的第一部 女主劇，陳沈演的男一號。
這部劇不是大導演制作，劇集只有二十集左右，投資也是a級別。
但酒嫵對這個劇本很中意。
再者，比這部戲更好條件的影視劇，也不會找她來當女主來。
她現在的咖位和演技，就配這個水平的制片成本，要麽，是一線大導演片子裏的配角，二號角色，或者二流導演劇集裏的女主角，高一點都找不到了。
酒嫵現在別說是沒條件推，她付不起違約金，就算有條件，再找更好的下家也難。
而且她做為女主角，就算擔得起違約金，和已經付出的心血時間，貿然推掉一部已經拍了一半的影視劇，翹首以盼等著看自家哥哥作品的陳沈粉絲，不得噴她噴到死。
酒嫵有點兒難辦了。
上了這輛車，再想下去太難。
桃子建議道：“不然，跟導演說說，換掉他，或者在網上曝光他，總不能讓他一直占你便宜吧，後面還有那麽多場戲。”
讓導演換掉他，是不可能的事。
特意請的流量明星來撐劇，導演怎麽可能會砸自己的飯碗。
而且換掉他，之前拍好的戲段又得重拍，投入的成本怎麽算，誰來買單。
再者，她要曝光他的話，會不會又把她自己陷進另一場拔不出的漩渦裏呢？
之前曝光陳沈的那些人，不僅沒有一個人得到正名，還沒有一個人逃過了粉絲的人肉網暴。
酒嫵咬著指甲，在委屈自己，忍著好歹把這部劇先拍完，和曝光他的猥瑣舉動之間，左右為難。
下一秒，外面的工作人員叩著車窗，來傳話說，今天先拍到這裏，導演要請幾位主演去吃夜宵，順便再聊一下今天的戲。
桃子替酒嫵趕緊回了句，“好的，我們馬上就到。”
————
影視城內的火鍋店裏，七八個人坐了一桌。
酒嫵坐在靠窗的角落，陳沈就坐她旁邊。
席間，他們無非在聊拍攝的進程與投資問題，也講了些圈裏的異聞八卦。
酒嫵聽得無趣，只想快點回酒店休息，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學習，下午也有三場戲要趕。
她動了幾下筷子，兀自低著頭看手機。
身邊的陳沈倚著腦袋，多瞅了她幾眼，他的眼睛是桃花眼，內勾外翹，看死物都暧昧深情。
酒嫵耳邊傳來他壓低的嗓音，小小聲。
“今天和我搭戲，感覺如何？”
他這是在試探酒嫵的底線和想法。
她要是回答還不錯，表面上聽著沒什麽，暗地裏就像在跟他調情。
嗯，你摸我摸得很舒服，可以繼續。
她要是回答不好，又拂人面子。
呵，玩咖原來都是這樣的嗎？
陳沈盯著她，酒嫵才剛進圈，他就註意到她了。
他對她的標簽很明確清晰，妖精一個，媚男系藝人，騷艷新人，一副玩得很開的樣。
男人就喜歡這樣的，她要是也有跟他暧昧一番的意思，陳沈樂得願意，要是她不樂意但情願忍著，不敢吱聲，他也可以放心大膽地繼續占她便宜。
思量幾秒，酒嫵冷聲回，
“不怎麽樣。”
陳沈笑，量她現在咖位低，是新人，也不敢挑明了說，
“怎麽，你覺得哪裏有問題嗎？”
酒嫵剛要直說他揩油的事兒，包裏的手機連連振動了幾下。
酒嫵摸出手機一看，是尋弋打來的。
陳沈眼尖，也掃到了來電的註名，他意味深長地問，“男朋友啊……”
他當然知道酒嫵有男票，網上的新聞一刷就有，但是做為頂流愛豆，他也沒怎麽在意，素人男票在他眼裏，約等於無。
他也不信酒嫵這麽漂亮出眾，進了這個紙醉金迷的娛樂圈，每天接觸高富帥男明星，就一點兒出軌亂搞的心思都沒有。
酒嫵沒搭理陳沈，和導演打了個招呼，直接說自己還有事，要先回酒店，然後便拎著包離開了火鍋店。
隔著櫥窗，陳沈看見她上了車，眼裏一片欲灼陰郁。
“……”
“餵…”
“你拍夜戲到家沒。”
她有夜間工作的行程，一般都會提前告訴他，以免出意外，尋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酒嫵聽著慢悠慵懶的車載音樂，微末失神，“嗯，我在回去的車上。”
“累不累。”
酒嫵：“還好吧。”
“回酒店了就早點休息。”
“嗯…”
酒嫵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眼瞳虛空游移。
她其實很想跟尋弋講一下今天發生的事，但是吧，又有點兒怕他那個性子會沖動行事。
想了一想，她暫且沒說，打算先靠自己想想辦法解決，實在解決不了，再跟他商量更好。
“嗯…你也早點休息吧。”
“到了酒店記得跟給我發個消息。”
酒嫵：“好。”
“你這周六晚上，是不是還有一場夜戲？”
酒嫵給他發過自己拍戲的行程表，他預先知道得這麽具體，也不奇怪。
“嗯，怎麽了嘛？”
尋弋笑，“沒什麽，問問而已。”
他的嗓音啞啞地，帶著一點磁性慵懶，傳過聽筒，癢癢地熨帖她的鼓膜。
酒嫵握著手機，有點兒不舍得掛了，和聽某些玩咖撩騷相比，跟男朋友講電話，簡直太幸福治愈了。
聊了一會，說過再見後，還是他先掛了電話。
回到酒店。
桃子最近給她看場，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白天演戲開車接送，夜裏就住她的隔壁，隨時照料。
陳沈的事情不解決，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埋在心裏，桃子也安不下心，剛洗漱完就特地到酒嫵的房間裏來，給她出謀劃策，
“不然我偷偷拍了視頻，請狗仔曝光他。”
酒嫵穿著浴袍，在浴室裏做護膚，斷斷續續地跟她說，
“任何人不能隨意傳播片場的拍攝視頻，這違反了保密協定，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你還是我的工作人員。”
桃子：“我偷偷給狗仔，讓他不說不就行了。”
酒嫵：“萬一他回頭再訛你一筆怎麽辦？”
桃子：“我找個人，聯系狗仔，自己不出面。”
“那個人也訛你怎麽辦？”
“而且，能拍這種視頻一定是內場工作人員，扒也扒得到我們身上。”
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
桃子有些憋氣，側躺在酒嫵的大床上，撐著腦袋問她：“那你真就這樣忍著？還是不拍劇了？”
酒嫵敷著面膜，從浴室裏走出來，口齒模糊地回，“拍啊…”
桃子：“那他要再占你便宜呢？”
酒嫵慢悠地坐在床邊，用手指尖一點點地讓面膜更服帖，
她說了兩個字，“先忍。”
錢不能賠，戲不能推，導演大概率知道他揩油，也是當看不見對待，誰都不能得罪的情況下，她只能先忍耐了。
就算要治他，也一定要讓戲播完再治。
桃子看著她，替她心裏犯委屈，雖說拍感情戲本就要和男演員有很多肢體接觸，但單純為了拍戲，和被揩油占便宜，區別還是很大的，
“那你註意點兒，要是太過分了，你就偷偷跟攝影那邊的工作人員打個招呼，讓他多占個位置，多一雙“眼睛”盯著，他就不敢太亂來了。”
酒嫵：“嗯……”
也只有這樣了。
———
周六當晚，一場夜戲。
酒嫵飾演的世家小姐張玉兒欲翻墻逃婚，被家仆發現，連忙躲進了街上路過的一臺大轎中，碰巧偶遇陳沈飾演的男主，宮席商。
玉兒簡單向他交代了自己躲進來的原因是為了逃婚，宮席商對她懷有好感，沒有猶豫地答應帶她離開。
兩人在轎子裏共處，期間遇到張家家仆質問，轎子搖晃，加上玉兒為了躲藏，和宮席商之間發生了一些不得已的肢體接觸，到轎子落地，就是今晚夜戲，酒嫵需要拍攝的全部內容。
十分老套的劇情橋段，沒有新穎腦洞，也沒有高難度的表演感情要求，只有一條，今晚她和陳沈有肢體親密的戲份。
桃子坐在車上，看著化妝師幫酒嫵補妝，她情不自禁地說，“我怎麽心裏有點，憋的慌啊。”
酒嫵眼睛低著，看劇本，化妝刷柔軟的刷頭在她臉上輕輕掃過，她回話的語調也輕柔小聲，
“沒事，你實在放心不下，就過去看場就行了。”
桃子：“我肯定看啊，就是怕那個什麽，戲又一直過不了。”
說準確點，是怕陳沈又故意卡殼。
當然，最怕的還是酒嫵受委屈。
陳沈和導演制片都是老相識了，公司那邊也有長期合作，利益關系盤根錯節，非她們一個小工作室能隨意介入。
萬不得已，酒嫵被逼發了聲，大家還都站在陳沈一邊。
片場氣氛砸了，劇組方還控制著大家的口舌，到時候放出花絮炒作藝人矛盾，把誣陷的鍋往她身上推，酒嫵的演藝之路可能塌房也說不定。
入圈這麽久，已經見識了許多大場面的桃子第一次感到，做為一個明星的經紀人，兼左膀右臂，身後沒有龐大的資本和人脈撐腰，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化妝師給她補完妝，收了工具，提著化妝包，坐回了前排。
酒嫵舉著小鏡子又仔細端詳了幾遍，確認無誤後，她放下鏡子，淡淡地說，“到時候再看情況吧，實在不行你也錄點東西。”
桃子：“嗯…”
前一天導演在群裏通知，晚上九點開戲，已經候場半個小時，工作人員又來說，布景那邊出了點問題，需要延遲一個小時左右才能開拍。
帶著全妝全發，一身厚重戲服的酒嫵又被宣告了延遲拍攝，她聽從安排，繼續等待。
人坐在休息車裏，但她沒法睡，因為睡了再醒過來，眼睛會浮腫，嗓音也有變化，所以她就閉著眼聽聽歌。
桃子在她身旁看手機，隨便跟她說話，有一搭，沒一搭地提起最近的通告，工作，片酬，和新公司的邀約。
酒嫵的上一部戲，陳歌導演給她的片酬不算高，一個小配角，出場十分鐘，五位數左右。
這一次比上一次多很多，接近七位數。
每上一個臺階，她的片酬都可以喊更高。
唯一沒有公司的好處也體現在了這裏，她們賺到手的錢，不用和公司方面提成，也不用被公司壓榨盈利，接下滿滿當當的工作，勉強自己。
另一方面說，公司的資本又的確可以給明星撐腰，給明星更好的全方位的保護和條件，爭取更多的資源信息。
面對輿情危機時，公司還有專業的法務公關。
簽公司，還是不簽。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尤其是面對其它藝人欺負打壓時。
桃子：“最近，又有幾家公司找你簽約了。”
酒嫵：“明年畢業再說吧，我學校裏還有事，公司壓榨壓得太狠了，我需要有時間留給學校那邊。”
她說不急，桃子也只好先擱置，
“好吧…”
漫長的一個小時等待過去。
工作人員來傳話說，可以開拍了，酒嫵和桃子下了車，火速投入到拍攝工作中，單人戲份的翻墻戲段拍完，導演又讓他們中場休息了一小會，等待下一場戲的布景到位。
酒嫵沒回車上，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兀自默看劇本。
桃子坐在她旁邊，百無聊賴地盯著來往穿行的工作人員。
驀爾，手機響了一聲。
桃子給她保管手機在，順勢地替她瞅了一眼消息。
“我靠，你男朋友來片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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