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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吹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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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吹吹風

尋莉和他哥對上了眼, 她給尋弋使了個眼色,瞅了兩眼一旁的許韻和沈羽,努努嘴,意思是, 還不是她們倆幹的好事。

尋弋明白過來, 直接把手裏的東西撂了,甩了冷臉, 往外走。

許韻知道他肯定又要去找他那小女朋友了, 她立刻站起身, “你不準去找她!尋弋!”

“你談個普通的女孩子都比她好, 你看她在網上發的那些視頻像什麽樣子?!”

“她那種網紅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榨你的錢!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你的。”

說到這一句時,尋弋的腳步停住了。

他別了下頭, 脖頸邊青筋浮現, 仿佛在壓抑怒火。

許韻扯著嗓子跟他吼了一通,呼吸也有點兒亂,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

沈羽抱著枕頭,抿緊唇, 默不作聲, 實則是在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僵滯持續了片刻。

尋弋沒有回頭,沈聲說:“說這麽多沒用, 我反正認定是她了。”

“不然, 我剃光頭出家。”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不管她們怎麽說, 怎麽看, 他就要酒嫵,不和她在一起, 一輩子耍光棍也行。

許韻被他破罐子破摔的話給氣急了。

他寧願被那種不入流的壞女孩騙得團團轉,也不願意聽家裏人的話,還要頂嘴,和她反著來。

尋弋離開的背影漸遠,腳步不停,許韻更嘶聲高喚:

“尋弋!!你給我死回來!!”

沒人料到,尋弋這一回居然真這麽犟,一點兒低頭的意思都沒有。

還說要剃光頭當和尚,簡直瘋魔了。

許韻氣得沒奈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的兒子她自己養大的最清楚,在小事兒上,他有時候喜歡跟家裏人對著來,嘴硬,說話直,性子也橫,傲得不行,但是在大事兒上,尋弋從沒真正讓家裏人操過心,他識大體,腦袋也聰明,即使他爸常年不管他,他照樣學習優異,樣樣拔尖。

二十年來,這是唯一一次的例外。

許韻氣得捏拳的手垂在腿邊不住的顫抖。

沈羽拉著她的手,讓她先坐下來,順順氣。

然後就在她身旁溫聲細語地勸她,好言安撫,

“哎呀阿姨,您別生氣了,尋弋就是年紀小,有點叛逆,家裏不讓他做什麽,他硬要做。”

“過一陣子,等他倆膩了,自然而然就分開了。”

“尋弋也不可能真找個小網紅過一輩子的,青春期的男孩子就這樣,喜歡漂亮的,熱度過了就完了。”

尋莉聽著她的話,默默地給她翻了個白眼。

她本以為這個姐姐長得清純幹凈,應該為人也挺不錯的。

沒想到,綠茶味這麽重,還故意打小報告爆人馬甲,拆散人家情侶,背後講人壞話。

就因為酒嫵姐姐比她漂亮,比她有名,他哥喜歡的又不是她,擱這兒惡意報覆。

嘔。

尋莉算是看透了她。

但這不代表她媽這個耳根子軟,看人眼瞎的一根筋也能辨別得出。

相反,這一通矛盾下來,

許韻反倒更喜歡沈羽了,拉著她,無話不說,各種講尋弋酒嫵的不好,自己費的一番苦心,白白辜負。

尋莉坐了一會兒,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學他哥樣,甩了個冷臉,兀自上樓回了房間。

————

離開尋弋家後的酒嫵其實哪兒也沒去,就在隔他家不到一站遠的海灣廣場坐著吹海風。

冬季剛過,三月的倒春寒來勢洶洶,颯然的海風裏,像著藏著無數鋒利的刀片,刮蹭著她細細的皮膚。

坐了沒多久,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的酒嫵被凍得渾身寒涼,耳根,鼻尖,眼下,也都被冷風吹得通紅。

靠海的長椅上,情侶依偎。

流動的攤販小店亮著瑩瑩的燈火,溫馨又可愛。

只有她,坐在這裏,寒冷在身,心底也一片淒然難受。

口袋裏,手機響了好幾遍,她都不想接。

直到,許久之後,打電話的人在廣場上找到了她。

“你坐這兒不嫌冷啊?”

身後熟悉懶散的嗓音,讓酒嫵微末失神。

她反應慢了幾秒,緩緩地扭回頭。

他站在座椅後面,穿著黑色的外套,牛仔褲,低著深黑色的眼眸,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交碰的一瞬,酒嫵居然先閃開了。

她朝海邊方向偏回了頭,還佯裝無事地回答,

“不冷啊,我來這兒透透氣的。”

說話帶著重呼吸,有破碎的戰栗。

冷成這樣,還說是來透氣的?

安靜須臾。

下一秒,一件黑色的夾克外套蓋在了她的身上,緊覆住身體的溫熱的包裹感,讓酒嫵被冷風刺激許久的眼球,瞬間有一股酸熱之意湧了上來。

他坐在了她身旁,手搭著椅背上,對她明知故問道:“不是說到我家玩,怎麽跑出來了。”

酒嫵抿唇靜了片刻,有點兒心虛地回應,

“我忽然有事兒。”

尋弋:“有事?來這吹冷風?”

酒嫵無話可說,眼簾微俯。

尋弋盯著她,換了個姿勢,腰微微曲下,手肘擱在膝蓋上,直勾地看著她:

“還編?”

酒嫵撥弄著手指尖,假裝聽不見。

尋弋的眼神就這樣鎖著她,鎖了一會,忽然語氣微沈地問她,

“是不是我媽說重話了?”

這時,酒嫵才意識到,尋弋肯定是已經知道了所有事。

包括,她在網絡上的那些照片,視頻,被她媽看見這事兒,甚至許韻可能還勸了他,讓他別再和自己繼續下去。

既然,他都知道了,她也沒必要再裝下去。

酒嫵拉了下他披著的衣服衣領,表情疏冷,語調輕淡地回,

“沒,還沒趕上她說,我先走了。”

“聽不了一點。”

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許韻會怎麽說她,無非說她在網絡上做網紅,穿著太低俗暴露,打扮得像站街小妹,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的好姑娘。

酒嫵當然知道,不打招呼就離開,很沒禮貌,但她也顧不了那麽多。

那些話,比當初她沒掉馬甲時,罵她醜矬窮的那些話更難聽。

她無法忍氣吞聲,也做不到和他媽媽正面硬剛,只能先跑出來。

尋弋聽她說完,卻笑說,

“行,走得好。”

“沒被罵就行。”

“……”

酒嫵本來心情糟糕,聽見他叛逆的荒唐話,怔楞後,忍不住也笑了。

笑完,她還是冷靜地,語重心長地提醒他,

“尋弋,那是你媽。”

“她對我的偏見,比我媽對你的偏見都深。”

“照這麽看,咱倆還真走不長。”

他握了她的手,握得很緊,說,“沒有的事兒。”

酒嫵看著他的眼睛,滿是安穩與深情。

她眼簾一低,不知怎麽,順勢便靠倒在了他的肩膀上,聲音柔低,

“這種事要真發生了,可不見得能由得你。”

尋弋剛想把剃頭當和尚的話也原模原樣地講給她聽,讓她安心幾分,也向她證明,他是可以毫無保留地站在她那邊的。

酒嫵卻捏著眉心,念叨,

“算了,先談著吧,實在不行再分手好了。”

她說的輕描淡寫,涼薄無情,拿他們的感情當開玩笑似的。

尋弋:“嘖…怎麽就分手了?”

酒嫵其實有些賭氣,自己對許韻的態度,一點兒不比尋弋見孟園時的態度差。

而且,孟園的脾氣再不好,也沒說出像站街,榨錢,這種話。

酒嫵忍耐得了冷漠和敵意,但忍耐不了這樣發自內心的蔑視與人身貶低。

她很認真地對尋弋說,“反正我不接受任何人對我的人身PUA。”

“我要做什麽職業,變成什麽樣的人,這些都應該是我自己來做主,而不是讓別人來控制我。”

“就算我很喜歡你,心裏也有那麽一點,未來和你走得更遠的打算。”

“但如果一段關系會讓我憋屈到要換掉我喜歡的職業,工作,圈子,那只能算了。”

“我說真的,尋弋。”

“雖然你很重要,但對我而言,我自己肯定是更重要的。”

尋弋眼神微變了下,回話的聲線有些低,

“我知道,我也不可能讓你受委屈。”

在愛人面前宣示自己的重要性,就好像是把他們的感情放在了天平上稱重,再親眼看著她,告訴自己,有些東西是比他們之間的感情更重要的。

這樣以自我為第一的行為,當然可以理解。

但在尋弋聽來,她的說辭和自己的“剃光頭出家”相比,還是顯得有些無情了。

他願意抵抗一切和她在一起。

但酒嫵的第一順位,卻是自己。

計較這些真的很幼稚,也很自私,尋弋都知道,但他的心裏,還是忍不住這樣想。

如果她愛他最深,那該多好。

酒嫵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她目光深意覆雜地看著他,“……”

忽而,她語氣一轉,輕快地問,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大少爺?”

“還是真過兩年再說?”

還有四個月,酒嫵就上大四了。

尋弋也早滿了二十歲,再過一陣子都二十一了。

步入大三大四這個年紀,時間談了挺久,感情還不錯的小情侶多少還是會考慮一下未來的事兒。

比如擇業地點,雙方家庭匹合度,雙方職業收入對比,戶口以及外地租房子問題等等。

所以,當酒嫵沒開玩笑,開始正經的談論這個問題,以及如何解決問題時,就代表,她還是真想和他走下去的,不是輕描淡寫地一句“先談著吧,不行再分”

即使她不能忍受許韻給她的PUA,但她也願意和他一起想想辦法。

想到這一點,尋弋低落下去的情緒,瞬間疏解了幾分。

他試探道:“什麽怎麽辦?”

酒嫵:“我倆的未來啊。”

他像emo的金毛,瞬間豎起了耳朵,眼瞳幽亮漆黑,直勾地盯著她,謹慎反問,

“這麽說,我對你,也還是很重要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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