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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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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打屁股

尋莉坐在客廳沙發上, 眼瞅著許韻急得焦頭爛額,握著手機,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來回地走。

原因無他,尋弋的電話打了他不接, 她擔心她的寶貝兒子。

尋莉腦袋上的繃帶還沒拆, 她媽在眼前晃了一會,晃得她頭暈眼花的。

“唉, 我哥不可能有事的, 那個護士姐姐都跟我說了, 就是一點點皮外傷, 被玻璃渣子弄的幾個小傷口,還沒我腦袋嚴重呢。”

“現在打不通電話,估計就是他出去浪了沒看手機, 肯定沒事的。”

許韻:“沒事?你說沒事就沒事, 萬一有內傷怎麽辦?

“你哥像你一樣拍過片了嗎?”

“做過全身檢查了嗎?萬一出去玩,忽然內臟出血猝死怎麽辦?”

不愧是她媽,看的社會新聞就是多,這醫療常識簡直杠杠的。

許韻:“我說現在有些醫生也是不負責, 從車禍現場拉回來的人, 不應該都做一個全身檢查嗎?”

貴婦的生活過太久了,她怕是忘記了平常百姓的柴米油鹽貴。

尋莉抱著手臂, 語重心長地說, “拍片檢查不要錢啊,照一個ct都幾百了, 你以為誰都跟我們家似的。”

正說著, 院門的鈴聲響了。

許韻眉間一動,趕緊往門口走。

尋莉趴到沙發邊上, 也探頭往外看。

隨著家門打開,一道人影走進來,尋莉笑瞇瞇地問,

“我滴哥,你終於回來了,今晚上又去哪兒浪了?”

他往家裏走,許韻踩著貴婦拖鞋就跟在他後面,一個勁兒地說:“聽媽的話,快去醫院檢查一下啊,媽開車帶你去,你說這出了車禍怎麽能不做全身檢查呢。”

他左耳進右耳出,兀自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還不急不緩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尋莉在笑,她跟許韻說:“這醫院都關門了,只有急診還開著,誰給他檢查啊。”

許韻站在茶幾邊上,懸著的一顆心根本放不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莉莉說你今天開車都不專心,差點出大事。”

尋莉盯著她哥,也在等他回答。

怎麽講,她都覺得他哥今天確實很奇怪。

而且她的直覺告訴她,他的怪異和家長會,以及她的成績沒有直接關系,是他的個人私事困住了他。

尋莉本以為,面對老媽和她的質疑,尋弋會不耐煩地說沒事,或者幹脆不搭理她們。

然而,他卻說:“我現在挺舒服的,沒有哪兒疼。”

他悠閑的語氣裏,莫名滲透出了些許愉快意味,仿佛今天出的這場車禍,是一件讓他高興的事,這與他下午從學校出來後,郁郁寡歡的緊繃神色截然不同。

尋莉和許韻對視了一眼,相顧無言。

她們不約而同地想,他這是把腦子撞壞了吧?

片刻後,尋莉站起身,湊到她媽跟前,小聲地說:“要不還是叫個私家醫生來給我哥看看腦子?”

“……”

————

國慶假期結束後,距離教資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酒嫵泡圖書館的頻率也顯著提升。

臨近考試的前幾天,正逢這一陣北方寒流來襲,首都城區大幅降溫,近郊附近還落了大雪。

換季時節,流感蔓延。

酒嫵很不幸地,在沒有帶傘,淋雨回家的某個夜晚中了招。

她記得,那天晚上洗熱水澡的時候,還只是流鼻涕,有點頭暈腦脹。

洗完澡後,坐在書桌前刷了一會兒真題,就開始渾身發熱,乏力頭暈。

一量體溫,她才確定自己已經發燒了。

那一晚,她吃了兩顆退燒藥,燒到半夜才退熱。

第二天早上醒來,對著鏡子一照,眼圈發黑,皮膚慘白,眼裏全是紅血絲,口腔裏面都燒得起泡了。

趕早八時,腳步都在打飄。

上午後兩節是選修課,老師點完到,就自顧自地講起了課文,下面的學生願意聽可以聽,不願意聽睡覺也行,幹自己的事他也不管,只要不吵不鬧,老師管得並不嚴。

酒嫵於是趴在課桌上,閉目休息。

她呼吸熱重,臉色很不好。

花季坐在她旁邊,很直觀地感覺到了她到底有多不舒服。

她手碰了一下酒嫵的額頭,燙得厲害。

她小聲對她說,“下課陪你去醫務室吧。”

酒嫵沙著嗓子,嗯了一聲。

上午課程結束後。

她們兩人去了最近的校附屬醫院,醫生給酒嫵開了兩瓶藥水,讓她今下午吊完,並囑咐還有兩針藥,明後天得來打完。

這時間卡的真巧,正好她明天考教資筆試,壓根打不了針。

酒嫵暈暈乎乎地吊完兩瓶藥,下午的兩節課也過去了。

花季背著書包來找她,“請假條我幫你給老師了。”

酒嫵:“嗯,謝謝。”

花季:“吃飯嗎,你喝點熱粥應該會好一些。”

酒嫵在空蕩的醫院裏坐了好久,手腳全冰涼了。

她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還好,也不燒了。

她點點頭,跟花季一起去食堂吃了點熱的東西,就徑直回家了,沒再去圖書館學習。

心裏想著多休息一下,明天考試的狀態能好一些。

因為白天打了一針的緣故,病況還算有所好轉,晚上只發了會低燒,鼻子和喉嚨卻還是疼。

次日清晨,酒嫵早起去考場考教資。

北城大學和北郵大相隔甚遠,地鐵要坐十幾站。

酒嫵腦裏暈沈,坐到一半差點睡過去。

到考場時,外面備考的學生已經在排隊了。

樓外的小廣場上也都是人,或坐或站地四散開來,幾乎都在背書。

考場外的封鎖紅線還沒放開,監考的老師在等進場時間。

酒嫵抓著這點時間,找了個角落坐下,翻開書,搶背知識點。

一上午的考試過去。

酒嫵疲累不已,她在距離考場最近的三食堂裏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趴在角落的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耳邊手機鈴響了。

酒嫵無力地接起,應了一聲餵。

她燒了兩個晚上,嗓子跟粗砂紙磨過似的,嘶啞幹澀。

那邊的人一聽她的聲音,語氣沈了幾分,

“感冒了?”

酒嫵聽到是尋弋的聲音,吸了吸鼻子:“嗯……”

他說:“你多穿點,最近降溫了,你身體本來就虛。”

虛?

說誰身體虛?

酒嫵拒絕不認,並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身體很好的,是前幾天到圖書館刷題,然後下雨忘記帶傘,淋了雨才感冒的,我正常情況下不會感冒的。”

他吊兒郎當地附和說:“是,你身體倍棒,不虛。”

酒嫵輕哼了聲,那是。

她聲音悶悶啞啞的,聽著挺可愛。

“一會兒去考場接你,我下午前兩節還有課,下了課就過去,應該四點左右能到。”

酒嫵算算時間,回:“那你得等我了,四點多我就進考場了,六點才考完。”

他滿不在意,“等唄,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酒嫵:“嗯,到時候給我發消息,這邊學校也好大。”

尋弋:“嗯,到時候見。”

“……”

“小女朋友。”

他語氣低啞地喚出了這個稱呼,壓抑著急於想跟她宣示主權的迫切與欲求。

酒嫵俯在桌面上,本來鼻塞喉痛,打不起精神,聽了他這句話,忽然彎唇笑了。

她也有些心顫,說:“嗯,到時候見吧。”

電話掛斷,酒嫵瞅瞅時間,還有五十分鐘開考,她定了個鬧鐘,再睡二十分鐘起。

下午的兩場考試中間只有半個小時的休息,相當於,酒嫵連著考了兩場,將近六個小時。

寫到最後,她手都寫麻了。

從教室出來,外面落了小雨,天幕陰沈昏暗,細蒙蒙的雨絲飄在半空中,像密稠的濕霧繚繞,幾棵青松立在教學樓區裏,平添幾分料峭寒意。

酒嫵哈了一口冷氣,攏了下領口,跟著人流往樓下走。

四周的人都在說話,也有的在揉肩膀,轉手腕。

“我的手都要寫斷了,好累啊。”

“你第一道選擇題選的什麽?”

“c啊。”

“唉,晚上降溫了,好冷。”

“終於考完了啊,慢慢等成績吧。”

“不知道能不能過,希望至少能過兩科。”

“一會兒去西區吃小火鍋嘛,聽說北郵的牛肉火鍋超級好吃。”

走出大樓,下面的廣場上有很多人打了傘,顏色各異的傘面容易遮擋視線,酒嫵站在臺階上巡視了一圈也沒看到尋弋。

雨線飄落,落在她的眼睫,肩頭,涼絲絲地,沁人皮肉。

酒嫵摸出手機,一邊給他發消息,一邊慢慢地下臺階。

她走完臺階,消息也發出去了。

垂眼盯著手機屏幕,對面的人沒有回覆。

她手指僵在屏幕上,心想,是不是外面落雨,所以他先去食堂裏避雨了?

酒嫵擡起眼,想先去最近的食堂。

忽而,一道緊冷磁啞的聲音蕩進耳裏。

“這兒呢。”

酒嫵看著大步走到她身前的人。

他一身黑色外套,俊眸濕沈,眼斂泛著紅,肩頭的衣服也都濕透了,臉色冷白,一看就在寒風細雨中等了很久。

她眉心微擰,“你等了多久,怎麽不先找個地方避一下,等六點再過來。”

這附近只有這一所教學樓,考生一進場,外面就封了進不去,除了食堂,他就只能在樓外淋雨幹等。

尋弋像聽了個笑話,語調閑散說,“這點雨還躲,我也太嬌弱了吧。”

酒嫵也不知道他在內涵誰身體嬌弱,

“……”

他看著她,大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團在自己手心裏暖。

她的指尖冰冷似鐵,他的手又大又熱。

酒嫵冷了一整天,累了一整天,這一點粗糙真實的溫暖好像一顆甜藥,微小地治愈了她疲倦的神經。

四周暮色昏沈,冷風細雨飄搖。

他開口問她,“冷不冷?”

酒嫵被冷風吹得鼻尖眼下都紅了,皮膚透明雪白,像一尊瓷娃娃。

她把臉往衣領裏埋,說:“冷。”

她的嗓音很沙啞,比在手機裏聽的更加明顯,一天的考試也讓她神情疲倦。

“考試累不累,感冒好點沒。”

他問得客套,酒嫵也跟著客套,回,

“還好吧,好歹現在考完了,一身輕。”

“感冒白天都沒事,就是嗓子痛。”

他嗯了一聲,一直盯著她。

酒嫵:“…嗯?”

她以為,他還要再問別的。

但他盯著她,又遲遲不講話。

須臾後。

他的手指在她怕癢的手心裏摩挲了一下,眸色深黑,聲線低濃,沈聲道:

“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吧。”

酒嫵微微一楞,手指尖微緊。

原來,他東扯西拉這麽久,說到底最重要的還是想問她這個問題。

酒嫵想直接說好,但有些人,有些事,又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她的答話。

尋弋揚了下眉,看她想不認似的。

他俯身湊在她耳邊,溫柔地警告,

“你別忘了,反悔是要打屁股的,酒嫵小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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