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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親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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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親兩下

那夜, 回到家裏,酒嫵徹夜未眠。

像卡帶的電視機裏,似噩夢,又如世界系統發生故障一般的詭異畫面不斷地在腦海中閃爍。

酒嫵在一次次是夢還是現實的恍然中斷定, 她看見的, 的確是一只人手,而且是龍江的手, 因為手背上的紋身, 疤痕, 都和龍江一模一樣。

周日徬晚, 家裏空蕩無人。

裝作不知,失魂落魄地忍耐了好幾天的酒嫵終於忍不住翻出了陳警官的名片,拿起了電話筒, 撥通了報警電話。

她鼓起勇氣, 把自己前幾日親眼目睹的種種都告訴了陳警官。

接電話的陳警官一聽是她的聲音。

他知道酒嫵年紀小,性格自閉,又有過被害的經歷。

所以聽她一通說完,他只覺得是酒嫵精神方面出現了些問題, 把噩夢和幻覺當了真, 就沒怎麽拿她的話當回事兒。

畢竟,殺人犯把屍體捧到自己的學生眼前, 還說是送她的聖誕禮物, 這種魔幻的事情擱誰聽了能相信?

因而,陳警官在面對她的證詞時, 言語有些糊弄, 只讓她專心學習,別太操心他們警方和大人的事。

事實上, 案件發生後,警方對學校裏的老師和所有工作人員,以及學校附近的監控都進行過仔細的排查。

案發淩晨,學校當時只有住宿生和寢室阿姨以及保安在校內,部分老師有家人可以做不在場證明,有的則無法確定是否在家。

道路監控方面,由於通往學校後門的荒地有很多小道,且大多數小路上沒有監控頭,只查大路上的監控,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屍塊,有部分缺失。

兇器也尋不到蹤影。

一定程度上說,這件案子早已經陷入了僵局。

退一萬步講,她的一兩句證詞就算是真的,也是孤掌難鳴。

電話掛斷。

酒嫵聽警官的口氣,她知道這件事多半沒有後續了,陳警官根本沒有相信她。

她坐在房間裏,安靜了許久。

無能為力,又是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她抱著膝蓋,沈浸在一種憋悶又惆悵的情緒中,難以自拔。

孟園下班回家,走進家門,打開燈來,酒嫵才從神游恍惚的狀態抽身而出。

她想,既然她做不了什麽,不如算了。

惹不起他,她還躲不起嗎?

冬天過去,之後很久。

她下意識地和白衣保持了距離,也再沒有見過徐老師一面。

表面上看,周遭的一切,已經不知不覺覆歸平靜。

平淡孤單的高中生活,早已風平浪靜的謠言。

就連那樁曾在川市轟動一時的碎屍案,也隨著冬春更替的時間,褪去了熱度,被人們遺忘在腦後。

時間流逝,沈重的車輪滾滾前進,在晦暗的荒野裏,碾出一條坎坷不平,死寂無聲的路。

那件事,酒嫵記在心底,不願提,卻也像一塊搬不開的巨石壓在心口,紋絲不動。

———————

2016年,高二寒假。

距離全國高考,還有一年零4個月。

酒嫵和白衣難得又聚了一次,這是她們分開後一年的再相逢,也是成年前的最後一次碰面。

許久不見,她們剛碰面時還有些生疏,聊著聊著,就逐漸熱絡起來。

從學業,到生活,她們無所不談地說了很多事。

說的最多還是高考志願,白衣想留在川市,學醫學,今後當個護士。

酒嫵說還沒定學校和地方,但想從事媒體方面的工作,可以少和人打交道。

愉快的談話進行了很久。

白衣還是和以前一樣,和她說完學業未來,日常種種,就搬出她的心上人徐老師當話題。

她眼神亮亮的,說起那個人時,神情依舊充滿愛慕與憧憬。

坐在她對面的酒嫵,臉色卻很不好,蒼白冷淡。

過去,她們是無話不談的閨蜜,兩個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白衣有很多的小秘密只分享給她,酒嫵不善言語,少感情表達,習慣傾聽她的話,也會替她保密。

而這一次,酒嫵想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她。

而且她也真的這樣做了。

她鼓起勇氣,天真地以為只要說了,就會讓白衣打定主意,清醒過來,離徐老師遠一些。

可白衣的反應,卻讓她出乎意料。

她握著奶茶杯,眉眼彎彎,語調帶笑地回了一句:“是吧,我就說他特別喜歡你,你還不信?”

一瞬間。

看著她笑瞇瞇的臉,酒嫵心跳驟停。

在兩人近距離的對視中,白衣的面孔還是那麽熟悉。

細細的彎眉,眉尾稀少,薄韌的內雙眼皮,瞳仁烏黑幹凈,嘴唇也薄薄的,嘴角微彎,皮膚白皙無暇,天生一副乖巧學生的模樣。

但此時此刻,她變得好陌生。

那個印象中,恩怨分明,活潑可愛的白衣仿佛被惡鬼附身了般,變成了另一個酒嫵全然不知的瘋子。

等酒嫵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出了茶餐廳,後背冰涼一片。

她很清楚,白衣的話說明了什麽。

說明,她喜歡徐老師,她知道徐老師殺了人,還喜歡他。

更或者,她早就知道徐老師殺了人,而且是為酒嫵動的手,但依然選擇站在他的一邊。

她甚至故意約她聖誕節出門,好讓徐老師和她碰面。

她可能還知道禮盒裏裝的是什麽,他們兩人還用平和的語氣聊過,禮盒的顏色選什麽會討她喜歡?

那天之後。

酒嫵和白衣徹底斷絕了所有聯系,在高考志願上填報了最遠的城市,北城。

她不再對這件事抱有任何希望,也沒有再對任何人透露分毫有關這樁案件她所知道的真相。

她開始想要置身事外,重歸寧靜,再不過問白衣和徐老師的任何事。

但似乎,舊時的記憶與人仍然不打算放過她。

————

下午三點。

離開警局後,酒嫵坐在車上,捏著陳警官給她的名片,沈吟不語,仿佛若有所思。

熱燥的風從開著一縫的車窗外急湧而入,輕輕撩動她臉頰邊的碎發。

尋弋在抽煙,手搭在車窗外,骨骼修長,皮肉緊白,一磕煙管的姿態,冷痞矜貴。

一根煙抽完大半,熱燙的火星快速消散,指間有灼人的熱度。

他撇頭,看著她安靜已久的側臉,不經心地問,

“你剛在警察面前說的他,是誰?”

酒嫵靜了一會兒,一邊名片放進隨身的包裏,一邊側過頭看著他。

她鄭重其事,一本正經地說:

“變異版哥斯拉。”

“很恐怖的。”

尋弋:“……”

得,又不願意講。

他把煙頭丟了,“你今天不是請假了嗎,領我去你們川市轉轉唄,約個小會。”

酒嫵答應得很利落,唇角微微翹起,

“好啊。”

尋弋沒來得及得意,她下一句敗興的話無縫銜接道,“約完,你就回北城。”

尋弋瞇了下眼,心說,她還是有事瞞著他。

他吊兒郎當地輕哼一聲,閑閑道:

“這地盤又不是你家的,我愛待在哪兒就待哪兒,憑什麽我走。”

酒嫵氣定神閑地撂了句:“今天約會,我給你親一下,你回北城。”

尋弋被她這句話說楞住了。

剛才,他還用這話在警察局裏威脅她來著,這會兒,她變了個說法,又給他還回來了。

尋弋看著她的臉,幽灼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散了一下。

隨後,悠悠蕩蕩地落在了她紅潤嬌翹的朱唇上。

酒嫵的唇瓣很標志,顏色鮮麗,唇形好看,像一朵吸滿了露水的玫瑰花瓣,水潤媚柔。

尋弋移開眼,

心說,這不對頭吧?

這當他是下三濫的小混混呢?

一個吻就把想他打發回北城?

酒嫵看他半天不回應,催道:“怎麽說?”

尋弋艱難地思考了零點五秒,沈聲應答,

“我要兩下。”

酒嫵:“……”

“趁火打劫。”

尋弋:“不然沒得談。”

酒嫵猶豫了片刻,忍不住掃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襯衣,牛仔褲,胸前的口袋上有幾道英文logo,穿搭還挺酷的,很有賽車手的感覺。

頭發似乎也修了一下,利落帥氣。

臉上幹幹凈凈的,精致俊朗,嘴唇上沒有死皮,潤潤的,要是親上去,應該挺軟的吧。

她還沒說話,心思飄遠。

尋弋和她打量的目光劈頭一撞,他壞笑著說,“別看了,和我接吻,不虧。”

酒嫵心跳一緊,立即轉開眼,“閉嘴。”

“反正,我同意了我照做,你也得照做,親完明天必須回北城。”

尋弋耍了個小賴,說:“後天。”

酒嫵眉心微微緊了一下,掙紮了零點幾秒後,實在懶得和他個沒皮沒臉的人吵嘴,她退半步道,“好吧。”

尋弋:“現在去哪兒玩,川市人給介紹一下。”

川地的旅游景點其實很多,但大多數的自然景區離市區太遠,而且需要提前買票才能進去游玩。

但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去很遠的自然景點玩肯定不現實,去附近的商區地帶又和其他城市大同小異,沒什麽意思。

酒嫵思量了一會兒,

“你要去動物園嗎,可以看國寶的。”

尋弋唇角微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行。”

酒嫵完全相信,她現在哪怕說要去墓園逛一圈,他都會笑著說好。

尋弋瞅著她的眼神裏那種意味深長的期待與欲望,她心知肚明,他在想什麽。

酒嫵的心裏突突地跳起來。

今天要是真的和他親了的話,這就是她的初吻了吧?

她漸漸感受到這個吻的逼近和真實感,胸口悶緊。

她撇開視線,輕聲說:

“嗯,那就去那裏吧,川市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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