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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退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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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退寢日

末了, 酒嫵和他約周末再見,cos服也答應那天穿給他看。

因為周間的餘下幾天她滿課,還答應了學長要拍宣傳品,確實騰不出時間。

他離開後, 空蕩蕩的出租屋裏更靜了, 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酒嫵放了首調子慵懶的蒸汽波樂,合著背景音慢慢收拾東西。

她把房間的地面都打掃了一遍, 犄角疙瘩裏也掃了幹凈, 連那張破桌子她也收拾齊整了, 還蓋上了一層淡綠色的碎花桌布, 放在床邊上,當床頭櫃用。

她把基礎的護膚用品和鑰匙書包都放在桌面上,以備明日趕早八。

其他的東西, 因為房子裏還沒有家具, 她只能先放在窗臺上,或者就放在她的箱包裏。

弄完這一切,酒嫵去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洗漱完後,關燈, 上床, 她躺在床上一看表,已經快到一點鐘了。

放下手機, 看著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她若有所思。

自她上大學以來,快兩年了, 她一直是住在學校的寢室裏。

當coser之後, 她其實很想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也曾經向媽媽提議過校外租房的事。

她說, 不住在學校寢室,她更自由,不用擔心社交問題,也能安心學習。

但被孟園一票反對,原因不外乎兩個,一是因為在北城租房貴,家裏給不了她這筆錢,她自己兼職賺錢更不可能,在孟園眼裏,學生的學習才是最主要的,所以孟園不可能同意她兼職賺錢去租房。

二是住在學校裏,寢室有規定的閉寢時間,不允許夜不歸宿,她一個人住,孟園怕她跟壞孩子學壞。

這兩點原因,後者,酒嫵還能跟她保證,或是找女生來當室友,跟孟園周旋一下,但前者,她沒法反駁。

孟園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對她們家來說,已經是極限。

她媽出不了這筆房租錢,她又向孟園隱瞞了自己做coser的事,所以這筆租房錢要怎麽來,她編不出謊話來糊弄她,只能就此作罷。

而現在,酒嫵已經先斬後奏,至於明天怎麽和輔導員,還有她親媽交代,她倦沈地打了個幽深的哈欠,緩緩閉了眼,只能明天再說。

————

翌日,陰。

第四節 課下後的導員辦公室中,人流湧簇。

酒嫵把身上的裝備都卸了幹凈,素著一張臉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退寢報告。

此刻的辦公室裏學生很多,多是別的專業的學生幹部,和院學生會的成員。

他們之前從沒註意過酒嫵,自從上次校群掉馬事件,她爆火後,他們對酒嫵一直滿懷好奇。

幾個男生看見她進門了,隔著這麽近的距離瞄了她一眼。

她仿佛自帶濾鏡一般的精致冷艷的臉龐讓他們看得挪不開眼,丟了魂似的。

男生們的臉瞬間紅透了,情不自禁地感嘆,“我艹,太美了。”

酒嫵聽到聲音,斜斜看了他們一眼,徑直往裏走。

院辦公室裏有四位老師,分別是大一到大四的輔導員。

最裏面那張桌上坐的就是她們大二年級的導員杜燕,短發圓臉,三十歲不到,乍一看還挺好相處的,實際上是很典型的看人下菜碟的那種老師。

院裏的活躍分子,社團和班級裏的幹部學生,學習成績優異的好學生,長相出眾的俊男美女,除這四類人而外,她一般都不怎麽把其他普通學生放在眼裏,常常打照面時,連他們的臉都認不出來。

杜燕看到酒嫵走過來,眼裏濃烈的驚艷閃過,緊隨而來的是她語氣陌生的提問,“你是哪個專業的學生?”

酒嫵:“我是新媒體專業的,我來交退寢申請。”

杜燕:“新媒體專業…?”

她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像在說,新媒體專業有這麽漂亮的女生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酒嫵,“老師,我是酒嫵,之前一直戴著口罩的那個。”

她這麽一說,杜燕才想起來了,大一新生剛開學時,這個女生就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來上課,本來在大學校園裏面,對學生的著裝管得比較寬松,願意染發,戴帽,戴眼鏡,校規都沒有明令反對過。

但無論天熱天冷,永遠戴著口罩的人,還是讓一些人起了防備心。

她是不是有傳染病?還是精神方面有問題?

幾個學生來她這裏委婉地反映過後,杜燕也找過酒嫵談過話。

酒嫵給她的回答是,因為容貌和身材的緣故,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在心裏留下了陰影,所以才把自己包成這樣,只有這樣,她才更有安全感。

她還說,自己弄成這樣,沒有影響到任何人,也沒有影響學習成績,所以她不會摘口罩,也不需要摘。

輔導員當時的推測是,她臉上可能是有胎記,或者是醜陋的疤痕,小時候被人嘲笑過,留下了陰影,所以才不願意摘下口罩,也正是這些因素,形成了她自閉敏感的怪異個性。

輔導員在確定她確實沒有傳染病後,選擇了體諒她。

然而,現在站在她眼前的大美女居然說她就是那個怪學生酒嫵?

輔導員有些震驚,震驚之餘,還很好奇,她年紀輕輕,生了一張這麽漂亮的臉蛋,到底為什麽要遮起來?

輔導員還沒問出口,酒嫵把退寢報告遞到她眼前。

杜燕低下眼簾,接過報告,只輕淡掃了一眼標題,“怎麽忽然要退寢?”

“我室友昨天晚上把我的東西和床鋪弄得一團亂,我跟她們有矛盾,住不下去。”

酒嫵把昨晚上拍的照片拿給導員看。

辦公室裏正在密切關註她的幾個男同學也都安靜了下來,註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女神可能被欺負了。

輔導員看完她拍的照片,拉了個椅子讓她坐下來,“你們之前是有什麽矛盾?”

酒嫵坐下來,她沒有和輔導員對視,眼皮低俯,安靜從容地說,“社交上的一些矛盾,我不方便說。”

輔導員:“老師建議你,跟她們多溝通一下,找找矛盾發生的原因。”

酒嫵:“找到原因是一回事,解決措施是另一回事。我現在只要求措施。”

輔導員:“你想要什麽措施?”

酒嫵:“學校處分,賠償財物,我退寢。”

輔導員估計是覺得她性格比較內向,是善於忍耐的個性,所以,她語重心長地對酒嫵說:“這個程度學校裏是處分不了的,一,你沒有受傷,二,她們並沒有損害學校的財物,損害的是你個人的財物,而且看損害程度也是可以修覆的。”

“這件事,頂多學院裏警告一下,讓她們寫份檢討。”

酒嫵:“如果我報警呢?”

輔導員:“報警讓警察來學校,這樣對學院的形象不好。”

“況且我看了你拍的照片,床單,書本,亂七八糟的臺燈,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也沒多少錢,根本立不了案。”

合著老師的意思就是讓她寬容大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以學校的大局為重,放下個人這一點小小的損失。

酒嫵心裏憋悶得厲害,冷笑說:“也行,檢討和警告我也不需要了,我只想搬出去,就這麽簡單。”

輔導員思量了一小會兒,“也可以,但是辦理退宿需要你家裏人的同意,還有,就算辦理成功了,寢室裏的東西需要你自己清空,收拾幹凈。”

看來還是跑不過家裏人那一關。

酒嫵:“我還沒跟我媽講,我跟她說一聲,下午再來交報告可以麽。”

輔導員:“可以。”

“你昨晚上在哪兒睡的?”

學校雖然明面上有不外宿的規定,其實,外宿的人很多,周末更不限制,何況酒嫵這樣的特殊情況。

酒嫵:“我一個朋友那邊。”

輔導員:“嗯,你下午再來吧,然後搬出去之後,從下學期開始,學費裏的住宿費會退還到你賬上。”

酒嫵:“嗯。”

她拿回了報告,走出辦公室,想著給家裏人打個電話,再爭取一下媽媽的同意。

身後忽而圍上來三四個男生,都是剛才在辦公室裏遇到的同院同學。

“同學,你是不是要搬寢啊?”

“一個人搬得動嗎,我可以幫忙的。”

“我也可以的。”

“……”

他們面色漲紅,目光灼灼地瞅著酒嫵。

他們以前對她愛搭不理的,她一露臉了,一個賽一個的殷勤。

不知怎麽,這一瞬間,酒嫵想起了尋弋。

在他還沒看見她的臉時,他對她就已經挺好了,會開玩笑,會在乎她,會幫她攔地鐵上的猥瑣大叔,主動幫她拿重物快遞,在船上給她當肉墊。

酒嫵看著他們滿含期待的眼睛,冷淡地說,“不用,有人幫我搬了。”

話音落,她快步往樓梯口走去。

身後,是他們恍然若失地喃喃自語,

“是尋弋吧。”

“網上不是在傳尋弋在追她嗎?應該就是他了。”

“那沒希望了呀,夥計們。”

“……”

離開學院樓後。

酒嫵一邊講電話,一邊往食堂裏走。

“餵,媽媽,我想跟你說個事情,我跟室友起了點矛盾,想在學校後面租一個小單間自己住。”

“……”

“為什麽不行?”

“我也不需要你給錢,學校的住宿費會退給我,我跟朋友合租,一個月也用不了多少。”

“……”

然而,無論酒嫵怎麽說,媽媽還是和以前一樣,堅決不同意。

她讓酒嫵搬去新的寢室,換室友,也不願意她外宿。

酒嫵被她日覆一日的控制逼得起了逆反心理。

她語氣冷硬地說,“我已經是大人了,小時候你不管我,現在知道彌補了,你這樣做,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只是讓自己減輕罪惡感而已。”

興許是這番話戳中了母親塵封在記憶中的痛點,孟園破罐子破摔起來,激動地說,“好,你想住哪兒就住哪兒,今後出了多大的事情,都跟我沒有一點關系。”

酒嫵抓住這個機會,聲線冰冷地對她道,“好,輔導員下午會打電話給你,你就直接說同意就……”

對面,媽媽還沒聽完她的話,撇手就把電話掛斷了。

酒嫵有點情緒上頭,說是去食堂,結果她中午飯都沒吃,直接去了圖書館,埋頭寫作業寫到下午一點半才停,之後,又連軸轉趕下午兩點鐘的課。

課堂上,花季看她的臉色不太好,寫了個小紙條給她——你怎麽了?”

酒嫵回——沒什麽,最近走黴運。

——聽說你跟室友鬧矛盾,要出去住?

——嗯。

——你家裏同意嗎?

——現在同意了,就是吵了架。

花季點點頭,從口袋裏拿了一塊糖給她。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酒嫵再去找輔導員,和媽媽通過電話後,她勉強同意了讓酒嫵外宿,輔導員也在報告上簽了名字。

她囑咐酒嫵,寢室最晚明天要收拾幹凈,收完才能去阿姨那裏交鑰匙。

酒嫵回了聲好。

花季說和她一起,幫她的忙。

萬幸,酒嫵到寢後,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於是她們兩人分工,花季把酒嫵不要的東西全收裝在袋裏,一股腦扔到樓下的垃圾桶中。

酒嫵則負責打掃衛生,她用抹布搽幹凈那些黏在她桌面,椅凳上的不明液體,順便把一些還能用的東西收到隨身的背包裏面。

她們兩人動手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鐘,就清空了她的個人生活區。

酒嫵拍了幾張照片發給輔導員,說已經收拾完畢,準備去交鑰匙。

兩人走出寢室,到阿姨的管理窗口前,剛交完鑰匙,等阿姨登記名字。

正巧,遇到了從外面回來的言鈴鈴幾人。

應茵一看酒嫵馬上要退寢了,當然不能放過這個陰陽怪氣她的機會,她抱著手臂走了過來,言語帶刺,“呦,這就退寢了,怎麽慫得不要不要的哦。”

“你出去住是住在尋弋家吧?上大二就跟人同居,沒想到這麽開放呢。”

“平常這麽低調,在網上還穿比基尼,露胸露屁股的真惡心。”

“承認吧,你其實就是個媚男的綠茶婊。”

花季差點沖上去呼她,酒嫵拉了一下她的胳膊,這種話她在網上聽得多了去了,見怪不怪。

“你知道你們故意損壞我的財物,屬於犯罪嗎?我沒有報警讓你們被拘留已經很寬容大度了。”

“如果你們不領情,剛好我現在沒事,叫警察來寢室轉一圈吧?”

“照片,證據,我都有,案子一立,至少拘留十幾天有了。”

酒嫵拿出手機,作勢要打110,虛張聲勢嚇唬她們。

她們兩人看著她要報警,有點兒動搖。

其實這事兒就算立不了案,警察到她們寢室來查一遍。

她們砸人東西,欺負人,把人逼到退寢這種事兒一傳出去,憑酒嫵現在,在網絡上和學校裏的名氣,她們兩保不齊要被大家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最後,還是言鈴鈴忍不住開口道了歉,“抱歉,真的對不起。”

“之前是應茵有點兒沖動,你別報警了,真的。”

“我大四還想考研,不能留記錄的。”

應茵一臉震驚,像受到了莫大的背叛,對著言鈴鈴問,“你在說什麽啊,什麽叫我有點沖動?”

“我砸她東西的時候,你沒一起嗎?”

言鈴鈴反口辯駁,“難道不是你先的嗎,我明明說過,這樣不太好的。”

被自己最好的閨蜜背刺,應茵氣得不輕,指著自己,手指尖都在顫,“你還把我說成是個壞人了,把自己摘得一幹二凈。”

“我難道不是為了你出氣嘛,你平常那麽慫,一個屁都不敢放,就知道在背後跟我訴苦,訴苦,訴苦,什麽事都不敢做,還要我出頭。”

“有種你今後就別跟我說你心痛,難受,咽不下這口氣,老娘再管一點就是腦袋被驢踢了。”

言鈴鈴也不甘示弱,“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只是說了事實而已,的確是你先砸她的東西的,我也確實攔過了。”

“你要是不想聽我嘮叨,你下次就直接說,別弄得像我強迫你聽一樣……”

她們兩人嘰嘰喳喳地吵了起來,平時關系太好,所以知道用什麽樣的話中傷對方最管用。

出入寢室的人,走過路過都瞅一眼熱鬧。

阿姨卻把窗戶關上了,她嫌吵。

一場架吵下來,兩人皆是眼圈泛紅,可謂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結果架吵完,兩人回過頭一看,身旁已經空空如也,酒嫵和花季早已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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