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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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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封口費

自從上次被他看到泳裝背影, 還被試探了一番,酒嫵對他就很警惕,一聽見他這樣說,生怕他又察覺到什麽。

她低著頭揉腳踝, 裝傻, 也裝聽不見,

“……”

尋弋手抄口袋, 盯著她, 語氣低懶地換了一個問法,

“你叫什麽名字?”

酒嫵又擡起頭。

對哦, 名字。

她才想起,自己忘記了這茬。

她知道他的名字是尋弋,但從沒在意過對方是否知道她的名字, 因為她從來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他深交, 一直把和他的每一次相遇都當做是偶然,有也可以,沒有也無所謂。

所以他方才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只是好奇心使然, 要問她名字的意思?

酒嫵暫且安了心, 抿唇,輕聲回道,

“我叫酒嫵, 釀酒的酒,嫵媚的嫵。”

“酒嫵……”

他字句緩慢地重覆了一遍, 唇角勾著一抹淺笑, 宛如在心中賦予了這個新的名字,新的生命。

“挺好聽的。”

“嗯。”

她的手指依然停放在踝骨處, 為了分神似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

尋弋的視線被她的手指吸引到她的腳踝。

他清晰地記得她今天在展臺上穿的鞋子鞋跟很高,細細地,與手上那把巨大的鐮刀不成比例,像芭蕾舞者的足尖,脆弱但又危險地撐起令人驚艷的絕美。

保持那樣的姿態,站了好幾小時,她當然會腳痛,剛才過來還都是讓別人背的。

“我送你回去。”

他的口吻直白了然,仿佛沒有要與她交流願意還是不願意的意思。

酒嫵的視線轉到遠處路邊還在攔車的桃子,“也可以…但是我閨蜜還在…”

尋弋掐了她的話,“那我背你?”

酒嫵:“……”

他以為她在找人背。

然而,酒嫵要表達的意思是她的閨蜜正在攔車,如果他能送她回去,她就應該和桃子吱一聲,讓她別再攔的士。

她腳不嚴重,完全可以走路,她缺的是一個招呼,不是一個替代桃子來背她的人。

酒嫵有點兒莫名其妙,總覺得他今天說話的樣子,和眼神都奇奇怪怪的,有別平時的好。

酒嫵古怪地看著他,磕巴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自己可以走,我剛剛要說的是,我要給我閨蜜打個招呼……”

剛說到和桃子打個招呼。

一轉眼過去,桃子其實已經扭回頭,楞楞地盯住了他倆。

她兩眼冒著八卦雷達的激光,戰術性地停滯了幾秒。

等她反應過來,立刻捂著嘴,倒退到了一邊,還沖著酒嫵做了幾個“你們聊,別管我,我懂,我都懂”的手勢。

酒嫵:“……”

尋弋:“好像,不用了。”

酒嫵嘆了聲氣,“那走吧。”

她撐著地慢慢地站起來,尋弋彎下腰,順手幫她提了旁邊的包,他看著她腳步艱難,每走一步像踩在玻璃碎渣上。

幫她開了車門,尋弋讓她坐在副駕駛座上,並把她那些東西放在後座上。

車廂裏,還是熟悉的檸檬薄荷香,清爽好聞。

酒嫵扒著車窗,探頭往外看,對著坐在公交站前的桃子打手勢,說拜拜。

桃子笑得很歡,胡亂地給她揮手。

車窗外的景色一寸寸後退,酒嫵吹著晚風,直到看不見桃子的身影,才緩慢地把頭看向前方。

汽車的尾燈,紅綠的信號燈,高建築群中閃爍的七彩霓虹,沈溺在光影中的夜景,如同融化於蒸汽波般的紫色迷離裏,似夢境虛幻。

酒嫵安靜地楞了一會兒神,忽然開口問他:“你怎麽到這裏了?”

漫展,不應該是他出現的地方。

尋弋回:“我妹讓我來送東西。”

酒嫵點點頭,原來如此。

“你妹喜歡二次元啊?”

尋弋回答地很自如,拉家常似的,“嗯,她最近特別喜歡。”

酒嫵:“你們是親兄妹啊。”

尋弋:“嗯。”

酒嫵:“她跟你差多少歲?”

酒嫵為了防止他再問到自己身上,正在想盡辦法地找話題,以免他又冷不丁地突然來一句,我怎麽看你有點眼熟?你到底是誰?之類的靈魂發問,害得她心驚膽戰。

尋弋:“差兩歲,她上高二。”

酒嫵:“你應該很疼你妹吧。”

尋弋頓了一會,“為什麽這麽問?我看起來像好哥哥嗎?”

酒嫵:“不是,一般兄妹,哥哥都會寵妹妹的。”

尋弋:“呵,那我應該是個例外。”

酒嫵:“……”

尋弋:“你左手邊的蓋子拉一下,裏面有跌打損傷藥,先塗一下。”

酒嫵在化妝間裏上藥時,只用酒精和創口貼處理了腳上破皮的傷口,一些皮肉下的勞損傷她也沒管。

酒嫵拉開那個斜蓋,掃了一眼裏面的東西,不止有跌打損傷藥,還有很多其他的藥。

“你車上怎麽會有這麽多藥?”

他說:“運動多了,身上經常有傷。”

酒嫵擰開玻璃藥罐,一股沖人的藥味隨之鉆入鼻腔,不太好聞。

她微皺著眉,用手指尖取了藥膏,彎下身子,然後一點點地抹在腫痛不適的地方。

熱辣的感覺,在皮膚上蔓延開。

高峰路段,紅燈停下,前面的車陣堵了十幾輛車。

她的頭發都落到胸前,露出一段細白的後脖,毛絨絨的碎發窩在領口,有幾絲沒入衣領裏面,廝磨細嫩的皮膚。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一只手倚著腦袋,垂眼睥睨著她,不經心地問,

“我來找我妹,你呢,怎麽也到這裏了?”

在他眼裏的她,應該是個無趣自閉的人,卻忽然出現漫展這種大型娛樂的集會活動,想想,是有些不搭。

酒嫵直起身體,把藥瓶蓋擰回去,給他放回原處,她沈默了一小會,糊弄道:“我…我來找我閨蜜的。”

“她是做化妝師的,今天在漫展上有工作,我跟她關系比較好,來找她,順便也轉一轉。”

尋弋點點頭。

他無視了她的話,忽然自顧自地說:

“那把廉刀挺重的,你拿幾個小時很累吧。”

酒嫵心頭剛松了的弦,又被他一把吊緊了。

他這話什麽意思?

已經知道她是coser了嗎?

酒嫵思緒滯空,忘記了回應。

他繼續問,語氣始終閑散慵懶,卻讓酒嫵渾身冷汗往外冒。

“你為什麽要在學校裏扮醜?”

酒嫵後知後覺地推測,尋弋約莫已經在漫展上看到了她,甚至於認出了她。

但她還是決定死不承認,只要不承認,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本來就長的不好看,為什麽要說扮醜這種話侮辱我。”

演得還挺逼真。

尋弋笑笑,閑散地說出幾個字詞,“鐮刀,修女,九無。”

她低著頭,做最後的抵死狡辯,

“我知道你說的九無,但我確實不是她,真的,我本來很醜的。”

尋弋彎唇,“是麽。”

“正好,現在堵車了,你把眼鏡和口罩摘了,給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酒嫵心口一突,摘口罩不等於自爆嗎?

“可是,我怕醜到你。”

她委婉拒絕,並下意識地把口罩往上拉。

尋弋盯著她,那悠然確定的眼神仿佛在說——不摘的話,那就是你了。

酒嫵猶豫了,她想著幹脆賭一把。

與其讓他在心裏確定自己是九無,不如祈禱今天的黑眼圈夠重,嘴唇夠白,桃子化的妝夠濃,不至於讓他辨認出來。

她把手放在口罩上沿扣住,然後微微往下扯了一點,頭頂的光有點刺眼,她吸了口氣,說,

“能把燈關了嗎?好亮。”

她這話說的真暧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初體驗現場,還把燈關了,怕亮。

尋弋笑哼了聲,長臂一伸,照她的話把車頂的燈滅了。

一瞬間,昏聵籠罩著他們,只有路兩旁的都市霓虹與穿行流動的車燈,斜進車廂內。

她把口罩拉到下巴尖以下,然後手指捏著鼻托的位置,往外一拉,把眼鏡也摘到了一邊。

很近的距離。

他濃窒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一厘米一厘米地巡視。

雖然,她已經卸了妝,一張素面朝天,身上還穿著和平常一樣的,又土又暗的灰黑色運動裝,臃腫寬松。

但這張精致到仿佛是建模般的臉蛋,只要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遮掩著,就算不化妝,也美到令人挪不開眼。

細膩的皮膚如雪絨通透瑩白,下巴很尖,高鼻梁,一雙狐貍眼又冷又艷。

濃密的烏發密密地披散在肩膀後,仿佛從樸素的塵土裏生長出的,開到最艷麗的玫瑰花,艷色出挑,不可逼視。

車廂裏,空氣悶窒燥熱。

他盯看良久,沒了遮掩的酒嫵像被人剝了衣服似的,他灼熱的目光,酒嫵的臉也被他看燙了。

車外的鳴笛響了聲,音頻尖銳。

她還在等他說話,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呼吸發緊,她忍不住要問怎麽回事,

下一秒,他啞聲說,“別裝了,你就是她。”

今天見到的coser九無是她,那晚在海中驚鴻一瞥的美人魚也是她,在酒吧裏擦肩而過看見的少女也是她。

燈再怎麽暗,他不會再錯認她。

酒嫵看他深沈篤定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暴露了。

她嘆息著,把口罩拉回去,又把甩在一邊的眼鏡,戴回鼻梁上。

她癱在椅背上,認命地沈思了好一陣。

“幫我保守一下秘密吧,我可以給你封口費。”

“我雖然粉絲多,但是當coser的時間不長,接的推廣和漫展也不多,所以,賺的錢也不是特別多,你既然都開的起車,應該不會向我這種窮學生獅子大張口吧。”

很好,先道德綁架一波,以免他伸手要大財。

綠燈亮了,尋弋一時半會沒回覆,驅車繞過十字路口,往高架橋上開,上了大路後,他才應她的話,但關註點不在封口與錢,而在她身上,

“就那麽怕被人知道,原因呢。”

女孩子不都喜歡自己漂亮幹凈,能被人喜歡,被人讚美。

她倒好,把自己偽裝成那副模樣,邋裏邋遢,估計沒少因此被人陰陽怪氣。

酒嫵淡定道,“現在狂熱粉絲很瘋狂的,性騷擾,偷窺,跟蹤,我在學校裏穿個馬甲,心裏更安穩。”

“所以,你幫我保密吧,好歹我們現在也算認識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觸了他的逆鱗。

他眉間微冷,抿著薄唇,一時無話。

酒嫵見他沈默,以為他還是有所求,於是又轉回上個話題,直白地問,

“你想要什麽,幾百塊幾千塊我還是出的起的。”

上次,被言鈴鈴知道,她用替她遞情書做封口費。

這一次,不知道又要破費多少。

誰知,尋弋摸出手機解了鎖,在屏幕上按了幾下,然後把手機丟給她,只簡單地說了句,

“我要你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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