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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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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的車

北城大學,在每年夏季開學前的春季學期末,學校都會開展一個征集校宣傳片的活動。

每個學院可報名參加的作品名額不限,只要時長達到要求,即可參選。

第一輪海拔結束後,會選出十個作品發在學校的校群,官網,微博上,隨後發起校內學生投票活動,得票最高的作品,即代表北城大今年度的官方校園宣傳片,同時還會獲得一筆數額不小的獎學金。

沈羽是藝術學院舞蹈專業,她所在的學院有編導和攝影專業,屬於是強強聯手。

她剛上大一那年,和編導攝影的同學隨便合拍了一個宣傳片,因為她的臉蛋出彩,直接全校最高票通過。

第二年,也是一模一樣的劇本模式,提交成品,票選第一,然後在平臺小火一把,穩坐校花和校園宣傳大使的位子。

今年第三年,沈羽都不擔心有人會和她競爭,她和尋弋說起這件事時,也沒提投票這個環節,直接說的是和她一起出演校宣傳片。

可見,她對自己今年還能當選北城大的校園大使,校宣傳片女主角勝券在握。

但何及想來點兒新花樣,不想再拍千篇一律的青春校園風,校方跟他們提的建議也是可以創新風格,嘗試新主題,不只以校內學生老師為主要受眾群體,也可以以網絡上時興的形式內容做一些改變,走別出心裁的特殊風格。

想象是很美滿別致,但現實依舊俗套平庸。

午後慵懶的日光下,墻上爬著一片烏綠的藤蔓,光影搖動,清風翩翩。

何及舉著攝像機調了很多角度,鏡頭裏的少女卻永遠只有一種表情,文藝青春電影裏小白花女主的標志性甜美牌微笑。

這次,他們只是來試一下取景,找找感覺,還沒正式開拍,但何及從這兩分鐘的嘗試裏,已經看到了成品,與過去一成不變。

“不好看嗎?”

沈羽這兩天因為尋弋和那個屌絲女的事情弄得心情低落,一點兒小事就容易上火發脾氣,何況何及給她拍了這麽久的視頻,讓她曬了這麽久的太陽,一句漂亮沒誇過,回看鏡頭裏時,還露出似乎很不滿意的表情。

沈羽抱著手臂,已經不想再拍下去,甚至還想罵人。

何及喃喃自語:“感覺沒什麽變化啊,我想要特別一點的風格。”

沈羽:“你想要?你當你是誰啊?”

何及還沒聽過沈羽說話這麽沖,擡頭看著她,一臉懵,“你怎麽了?”

“這不是我和學校開會商量出來的麽,說試一試新風格,又不是真的我一個人想要,順口說的而已。”

何及是大四的學長,高沈羽一屆,前兩次的宣傳片都是他一手負責編導,還承擔了大部分拍攝,剪輯的工作。

現在他在北城有名的電視臺實習,為了這次宣傳片,特意抽出時間回來學校。

沈羽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她視線躲閃,用手做遮太陽的姿勢擋了下對視過來的目光。

“……”

“不好意思,學長,太陽曬得有點兒上火,對不起。”

何及點點頭,“行,那休息一會兒吧。”

買了兩罐冰飲,他們坐在小花園裏的石凳上乘涼,何及給她放了幾段視頻,還有幾張照片,他說,他們想要這種風格。

沈羽撐著腦袋,淡淡地投去視線。

屏幕上的少女長的和她完全兩個類型,狐貍眼,高鼻梁,櫻桃嘴,尖下巴,皮膚極白,像開到最艷麗時開始頹靡的山茶花。

她穿著最簡單的黑底紅花旗袍,從削瘦的肩膀,飽滿的胸臀,到水蛇一樣的細腰,嫵媚脆弱,而她手裏又握著一柄鋒利的長刀,舞刀的動作利落幹凈,眼神中又透著一種力與美相結合的暴力美學感。

視頻就七八秒,可吸引力是致命的。

和她一比,沈羽覺得自己拍的視頻就是小兒科。

何及可能就是想要這種混搭性質的中國風,又美得有很有特色和張力的宣傳片。

正好北城大是百年老校,校園裏的古建築不少,不缺拍攝場地,就差個合適的人。

“她是coser吧,我們不可能拍成這樣的,我和她長得也沒法比,她的臉跟身材太……”

“驚人了。”

沈羽實話實說,她不認為自己能hold住。

何及:“試一下吧,我把她推薦給你,你多看看,不行我們再換回去。”

沈羽無奈地回:“好吧。”

一分鐘後。

何及分享了這條視頻的鏈接給她。

而發布這條視頻的博主名為

——coser九無。

————

但凡做coser,基本全平臺都有號,酒嫵剛開始入這行,只跑線下,發微博,在二次元濃度高的視頻網站活動,後來發現有人冒充她的名字搬運視頻,無奈之下,幹脆全網全平臺都註了一個官號,同步發作品。

有的是幾秒鐘的短視頻,有的是漫展直拍實況。

她一個人還要上學,其實顧不上這麽多賬號的運營,視頻的加工剪輯工作,其實都是桃子在管,賺的收益也有給她提成。

這樣她一個人不僅是酒嫵的禦用妝娘,助理,領固定性工資,還能賺一筆兼職運營的費用。

平時沒有漫展要忙,每周一次,桃子都會催著酒嫵要視頻素材,比她的正職工作還上心。

桃子:九九,你這周的視頻還沒拍哦。

酒嫵:停一周吧,我最近作業多。

桃子:那給你發庫存?

酒嫵:可。

桃子:你端午放假回老家不。

酒嫵:看情況,想等暑假再回的,放假想去海灣那邊住幾天,安靜一下。

桃子:那可以拍點素材啊,我跟你一起

酒嫵:我想一個人,帶個三腳架就好。

桃子:也行,反正你隨便拍拍就挺好看。打算cos什麽,美人魚公主?

酒嫵:那我一個人應該辦不到吧……

桃子:你可以只拍上半身的,網上有cos服,我再找人幫你改改,弄點首飾就好了。妝的話,我給你拍個妝教,你自己照著畫。

酒嫵正在圖書館,面前一桌子的作業。

她捏著眉間,不明白是從哪一天起,做這行也做出了一種無論如何都要上班的感覺。

酒嫵:嗯。

三四天後,桃子把cos服以及配套的首飾寄到了她的學校,酒嫵在宿舍的衣櫃分上下層兩層,上層放日常服,裏面空蕩蕩的沒幾件衣服,下層全是cos服和道具,擺的滿滿當當。

刀槍劍戟魔術棒,應有盡有。

剛好周末下午,寢室裏沒人,酒嫵淺試了一下衣服的大小,這件衣服布料特別少,類似美人魚款式的貝殼狀比基尼,是淡淡的湖藍色,下面還有一個青色紗裙。

酒嫵確認尺碼合適後,疊好收好,又放回了衣櫃下層。

夜晚。

言鈴鈴,應茵和另一個室友三人在寢室偷摸地煮火鍋,辣香飄滿了整個寢室。

酒嫵坐在床上,四周黑色的碎花床簾垂下。

床裏支了一張小桌,上面擺著許多化妝品,還有一面化妝鏡。

酒嫵正在嘗試對著桃子發來的美人魚妝教自己動手上臉。她其實也會化妝,但技術跟桃子比相差太遠,需要練習。

下面的人在聊天,說說笑笑。

酒嫵化得很專心,一邊耳機裏放著歌。

應茵捧著碗,用筷子尖夾了一個牛肉丸,問她們道:“端午你們都回家不?”

言鈴鈴:“我不回,太擠了。”

應茵又看看周艷:“你呢?”

周艷說:“回吧,我買到票了。”

“好吧。”答案不一致,應茵把頭又撇回言鈴鈴那邊。“她回去了,我倆幹什麽呢?在北城,放假出去玩肯定比她趕高鐵還擠。”

言鈴鈴搖搖頭,吹了吹剛夾起的菜,“不知道,反正不想待在寢室裏發黴。”

應茵沈吟片刻,猛不丁地提了一嘴,

“他呢?沒再找你?”

“不是說改天聊麽?”

一說起尋弋,言鈴鈴神色低迷,“沒,壓根沒找我,都好多天了。”

應茵:“你主動點兒問問他唄,是你追他,又不是他追你,人話都撂下了,改天說,這不是打開大門讓你去找他的意思。”

言鈴鈴默默扒拉碗裏的菜,“……”

應茵:“快約啊,萬一他假期被他朋友約走了,你就沒機會了。”

言鈴鈴放下筷子,在假日和閨蜜的雙重刺激下,她終於鼓起勇氣,時隔許久給尋弋發了條消息。

應茵:“怎麽樣,問了什麽,給我看看?”

言鈴鈴把手機翻過去,放在她眼前。

——你放假有安排嗎?

應茵吃瓜吃得愉快,笑瞇瞇地,“可以可以,他要是沒安排,你就約一下試試。”

言鈴鈴:“可是他家好像挺有錢的,看他的賬號發的動態,他經常出國旅游。”

“真要約會,我好像個土包子一樣啊,就知道看電影,逛街,他會不會嫌和我在一起沒意思?”

應茵:“你先確定能約再說吧。”

“而且你都說了,他家既然那麽有錢,他也不會讓你跟他看電影,吃麻辣燙的。”

言鈴鈴點點頭,放下手機,假裝不在意地繼續吃火鍋,註意力卻都在手機上,過兩分鐘就看一次。

火鍋都快吃完了,對面還沒有回覆。

言鈴鈴幹脆雙手捧著手機,坐在小凳上,拇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貌似很焦躁。

應茵回頭看了一眼酒嫵的床簾,小聲問,“她還在床上吧?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周艷:“在。”

“好吧。”應茵聳聳肩,跟著周艷一起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幹凈。

她洗完手,甩著手上的水珠,回到凳子前,“還沒回嗎?估計他們校隊訓練吧。”

言鈴鈴:“嗯……”

應茵:“你洗不洗澡,你不洗我先去洗了,一身火鍋味。”

言鈴鈴:“你先去吧。”

小半個晚上過去,她們三人都洗完躺在床上,燈也關了,酒嫵正好這時下床,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去浴間洗澡。

正在這個時間檔口,尋弋回了消息。

言鈴鈴看清內容後,立刻滿臉激動地把信息給應茵看。

應茵湊過去,看清楚後,

“我靠,他不會是玩咖吧,約你去……”

“這不等於說,要跟你夜不歸宿嗎?”

言鈴鈴看著她臉上覆雜又意味深長的笑容,趴在枕頭上,搖擺不定,“我有點兒想去欸,感覺他應該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應茵:“這看你怎麽想吧。”

“確實尋弋不像那種人,他要是想要,追他的美女那麽多,沒必要找你啊。”

言鈴鈴拍她的大腿,“餵。”

應茵:“就算是那種事,你是不是也覺得只要是他,也可以接受?”

言鈴鈴拖著語尾,否認,“我沒有。”

應茵:“絕對有,你前幾天還盯著人打球露腹肌的照片看了那麽久。”

越說越羞。

言鈴鈴:“哎呀,不跟你說了,我自己和他聊吧。”

話音一落,她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裏,和外面的人隔開了,營造出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的私密空間。

應茵一撇嘴,玩手機去了。

接下來,他們聊了什麽,聊到什麽時候,約定了什麽事,沒有任何人知道。

————

端午假期前一天的下午,老師寬容,提前五分鐘放了課,讓他們早早出校,得虧有這五分鐘,酒嫵背著背包,一到車站徑直上了19路校內公交,不用跟人擠來擠去,車廂裏還有冷空調。

她安心地坐在靠窗的一邊,用手機查大巴車的班點。

從北城大到海灣不需要高鐵票,打的士或是大巴車都能過去,不堵的情況最多兩個小時車程。

她想著,坐的士可能會和在市內的車流撞上,所以,她打算直接坐輕軌到大巴站,再轉大巴車上高速直達,完美地避開人流。

可惜,等她到了校外才知道,外面堵得水洩不通,一塌糊塗。

人流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校門口的幾大交通站點前,別說上輕軌。打的,電動車,公交車,都擠在一團,像把北城大學的大門當了景點一般,重重包圍著。

酒嫵一瞬間放棄了坐公共交通離開這裏的想法。

想攔輛的士先上車,直接到海灣,可大路上車陣頭尾相接,一輛挨著一輛,全是來接孩子的私家車占了位置,也行不通。

正當酒嫵打算用手機叫車時。

倏爾,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慢停在她身前,酒嫵對汽車牌子一竅不通,但這輛車給她最直觀的感覺就是酷,太酷了,像一個穿著黑衣,在曠野中騎著重機車疾馳的cool man。

車窗是開著的,一只骨骼分明,修長冷白的手閑散地搭在窗沿上,夾著煙管,和車一樣,那只手也透著一股拽酷勁。

喧囂嘈雜的車外,與安適靜謐的車內。

秉著好奇的探究心,酒嫵往裏望了望。

正撞進一雙黑漆漆的眼瞳。

酒嫵微微一楞,眨了眨眼。

心說,尋弋怎麽在這裏?他也被堵這兒了?

他眸色閑散地看著她,沒有一絲驚訝,仿佛等待已久。

“別楞了,上來吧。”

他嘴角微扯,嗓音帶著一股懶散痞勁,不由分說地對她喚了句。

這仿若理所當然的口氣讓酒嫵更加不解。

她一頭霧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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