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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籃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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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籃球賽

“在學校裏要好好學習,該考的證一定都要考下來,特別是教師資格證,好好把本事學起,不要跟那些壞孩子學耍朋友,等畢業了,工作穩定下來再說。”

電話裏,一位中年女人操著川地口音,滔滔不絕,語重心長地對她囑咐。

頭頂的燈管冷白明亮,大面化妝鏡前,化妝小姐姐彎著腰,正用柔軟的化妝刷掃過她細嫩的眼皮,酒嫵閉上了眼,長而濃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蓋了下來。

她輕聲用同樣帶著口音的川地話回答,“我曉得,我也沒有耍朋友嘛。”

川音起伏似歌的語調從她口裏說出,以她獨特的空靈輕飄的嗓音演繹,不潑辣,不豪爽,反而有一種介入江南和北方之間特別的柔媚與俏皮。

“那個教師證考了沒有,還有英語八級的證?”媽媽的操心總是多而重覆,卻又缺乏知識做支撐。

酒嫵解釋:“是大學英語四六級,我都考了,也通過了。”

孟園:“你陳阿姨說你書純姐姐考了八級呢?”

“她是英語專業,跟我們新媒體不一樣。”酒嫵平聲解釋。

孟園:“教師證呢,考了嗎?”

酒嫵:“教師證,還沒有。”

我不想當老師。

後面這句話,酒嫵沒說,她一說,媽媽又要訓她一頓。

在母親的世界裏,老師和醫生就是世界上最舒服最賺錢的職業,酒嫵卻有自己想做的事。

可她不能挑明,因為傳統保守的母親不會同意她此刻最想做的職業,所以,她只能一直隱瞞,拖延,含糊其辭。

“你陳阿姨跟我說,一年可以考兩次,你下學期就大三了,之前的兩年叫你考,你都沒有聽啊?”

酒嫵:“我下學期考吧,這兩年有別的專業考試。”

孟園:“放假回不回家?你如果要回家,我開車過去接你。”

酒嫵的家不在北城在川市,自從她上了大學後,學校裏開放式管理,媽媽一直對她放心不下,經常隔三差五的打電話查崗。

酒嫵剛上大一那一陣,她媽每個學期要到學校裏來看她三四回,要不是她阻攔,孟園還要去見她的輔導員和寢室的看守阿姨,細問她的學習狀況,上課狀態,住宿情況,和室友相處如何等等。

媽媽的關註對她而言太沈重了,也許是高中的那些事讓孟園有了陰影,所以她總是想把酒嫵緊緊地看護起來。

酒嫵委婉地說:“到時候再說吧。”

話音落,她沒等她媽媽說下一句,便接道,“我現在還有事,有空再打電話吧。”

“滴滴滴……”

電話掛斷,酒嫵呼了口氣,繃著的一根弦徹底松了下來。

一旁給她化妝的桃子憋了很久沒說話,這下終於能開口了,她忍不住問,“你媽還想你當老師呢?”

酒嫵:“一直都想,她現在就是小學老師,她覺得工作挺輕松的,工作環境也比較簡單幹凈,所以希望我也去。”

桃子撇嘴:“老師又不賺錢,還累。”

“而且現在的小孩金貴得很,訓他幾句,家長都不高興要舉報老師,難伺候。”

酒嫵笑了笑,沒說話。

桃子給她化完妝,掃了一遍定妝粉,淩淩冷香漫溢開來,她先打量了一下全臉,又看鏡子裏隔遠看妝效如何,確認滿意後,她說:“看看,怎麽樣,像不像?”

酒嫵慢慢擡了眸,很仔細地端詳,從發型,妝容,到服裝。

她伸出食指,說,“這邊,下眼線應該再重一點,再畫誇張一點。”

桃子收到要求,立馬給她修改妝面,一改二改,酒嫵才終於滿意。

看了看時間,所剩無幾。

酒嫵站起身,整理好服飾,跟著工作人員的指示往指定地點去。

場內人山人海,從後臺到前臺,她踩著高跟鞋站上圓形的展示臺。

頭頂的聚光燈很亮,她迎著光,睜開眼睛。

一圈攝像機圍繞著她,快速地對著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拍攝。

快門聲接連不斷,發出密集響亮的哢嚓聲,混雜著人們極為驚艷的讚嘆聲。

“我靠,小九終於來了!”

“啊啊啊啊,女神,女王,老婆!!”

“我的天,這個好白好漂亮,像異次元裏走出來的人。”

“這個身材是真實的嗎?手辦成精了哇。”

“臉太還原了,簡直跟富江一模一樣。暗黑,冷頹,病嬌。”

“我感覺比明星還漂亮。”

“這是誰啊?”

“你來漫展居然不知道她嗎,cos圈超級有名的頂流。”

確如他們所說。

在這裏,酒嫵不再是普通平凡的女大學生,摘下面罩與眼鏡,她是萬眾矚目的耀眼明星,是擁粉千萬的絕美冷艷女coser——九無。

————

夜晚,校內籃球賽因為下雨而挪到了體育館內,校籃球隊和土木學院的籃球隊正在場內進行熱身。

尋弋做為校隊的主力,大家熱身都快熱完了,他才來,手裏還提了杯粉色包裝袋的奶茶,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館內,座位席上坐了九成滿的觀眾。

這種校內友誼比賽其實挺常見,唯一不同的是土木和校隊都盛產帥哥,不像文學院或者媒體學院,女生多,男生少,不彎的直男帥哥也罕見,所以慕名來看帥哥的人就多。

“你怎麽來這麽晚?路上堵車了?”

隊長是大三的學長,拍了下他肩膀,問。

尋弋:“沒,下雨了,沒帶傘。”

某人插話,“沒帶傘,有空喝奶茶?哪個妹子送的?”

他們這幫男的,大家平常都嘛是喝運動飲料,或者冰水,冰汽水。

粉色包裝袋的奶茶,很可疑。

尋弋把濕了的背包和手裏的奶茶放在一排座椅上,抓了幾下潮濕的黑發,沒好氣地答,“我姑奶奶硬塞給我的。”

“……”

“啥玩意兒?你姑奶這麽時尚啊。”

尋弋扯唇一笑,懶得理他,拎起領口蹭了蹭臉上的雨水,動作又帥又痞。

他恰好是面對著座位席,正對面的一群妹子一看他做這個動作,跟瘋了一樣,小聲地驚呼起來。

隊友們都見怪不怪了,隊長給了他一條幹毛巾,讓他搽搽身上的雨水,說,“比賽還有五六分鐘開始,你活動一下,把手腕腳腕活動開,免得一會兒傷到。”

“鞋底板也蹭蹭水,容易打滑。”

某人又調侃,“隊長跟我爸一樣。”

尋弋:“沒事,一場小比賽,上場就當熱身了。”

隊長:“別小瞧土木的。”

尋弋坐下,把球服直接套身上,然後把黑色的運動護腕戴在右手手腕,懶洋洋地說:“上個月打過,一般。”

“上次是挺垃圾,人主力今天上了。”

尋弋:“上不上都一般,我跟潘李也打過球。”

“你打過,我們沒打過,你別又傲。”

在尋弋斜後方的第一排,有兩個女生已經盯了他許久,像癡線一樣討論他性張力爆棚的小臂肌肉,太平洋寬肩,高挺的鼻梁骨,領口露出的鎖骨有多性感饞人等等。

“等會兒,你不是要送奶茶嘛,快上啊。”應茵及時止渴,想起了正事。

對哦。

沈迷美色,差點忘本。

言鈴鈴握緊手裏的奶茶,一場比賽一般要打一個多小時,籃球賽每次暫停時間太短,她肯定給不了,中場時間,教練和隊長商量下半場作戰,她也不好為送個奶茶打擾他。

所以,要麽現在送,要麽是終場結束後。

她和閨蜜的商討過,本打算開場前送,這樣他累了,可以喝她送的奶茶,補充糖分和能量,整場球賽中途,看著她坐在他後面,也會不可避免地分出神,註意到她。

可他來遲了,而且似乎,並不需要她手裏的東西。

言鈴鈴:“你說,他座位上那杯奶茶是不是別的女生送的,尋弋自己怎麽可能買這種奶茶,還七分糖。”

言鈴鈴別的不說,就是視力好,應茵瞄了兩眼,“說的也是啊,我光顧著看他,都沒註意。”

應茵:“但是聽我發小說,尋弋在學校裏沒跟哪個女生有來往的,不過,外面就不知道了,他朋友圈廣嘛。”

言鈴鈴又猶豫起來,垂著腦袋,拇指在奶茶杯的商標上扣來扣去,袋子上有她寫給他的便利貼,可現在好像也沒了意義。

應茵把那張過期的粉色便利貼摘下來:“別管這麽多吧,來都來了,要送大膽點送。他要是拒絕說他有對象,有喜歡的人,正好你就收收心,下學期也要上大三了,好好搞學習。”

說的也是。

馬上大二下學期結束,她們面臨專業分方向,實習,還有考研考編還是工作的人生選擇,哪還顧得上操心這些。

言鈴鈴:“好吧,等他打完,就給他。”

收不收她的水是一碼事。

看尋弋打球則是另一碼事。

她光是看著他,就是一種視覺和心理的雙重享受。

按理說,校隊和院隊比,贏是理所當然。

但尋弋把這個理所當然展現的有點太理所當然了。

言鈴鈴緊盯著他的身影。

他身姿敏捷有力,透著野性,越過兩個人的阻攔後,在三分線外起跳,球穩穩地落進了籃筐裏,比分從35比4,變成了38比4。

他連拿對方幾分,連個面子都沒給,越打越起勁兒。

看著對面叫了暫停,尋弋大步朝休息區走來,他打得汗水涔涔,用手腕蹭了下脖子上的汗液。

一雙瞳孔像熱水洗過,黑亮有神,手臂和腿上肌肉線條蓬勃有力的起伏著,像一只富有生命力的野豹。

比高冷的尋弋更迷人的,是運動後的尋弋。

言鈴鈴看著他越走越近,心臟快要大爆炸。

幸好他走到座位前,就轉身坐下了。

比賽只剩了十分鐘不到,局勢已定,隊長說把尋弋和皮猴換下來,讓他們打了一整場的休息休息,也讓候補隊友練練手。

也就是說,到現在為止,對尋弋來說,比賽已經結束了。

“你們倆可以先回去,今天沒什麽好總結的,友誼賽,也不算是大比賽。”

應茵猛拍言鈴鈴的手,對方臉都逼紅了,直說,“我知道了。”

一聲哨響,比賽又開始了。

尋弋坐在位子上,隨時會走。

他身旁,校隊的隊長也在。

言鈴鈴顧不了那麽多,彎著腰,繞到他的身後,“那個,這是給你的奶茶。”

他應該看見了吧,她發的消息。

尋弋撇回頭,瞧了她一眼。

旁邊隊長看熱鬧,一口瓜還沒吃到,尋弋冷冰冰地回,“不用,我有了。”

奶茶,他說,他有了。

這種莫名其妙地被他拒之千裏的感覺,讓言鈴鈴很不好受。

她頓時臉色煞白。

隊長是個熱心腸的人,現在小姑娘都臉皮薄,看她提著奶茶收回去也不是,畢竟當著後頭這麽多人的面,東西送出去又被拒回去,她多丟臉。

隊長笑呵呵地,趕緊說,“沒事,你要不先放這兒吧。”

言鈴鈴語氣低落至極,每說一個字都累得嘴裏發酸,“嗯,那就當我給校隊的奶茶吧,提前祝賀你們贏了比賽。”

隊長接了過去,看著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你怎麽回事,後面這麽多人,好歹給人女生一個面子。”

尋弋:“面子給了,別的給不了,還不如一開始什麽都不給。”

隊長指了指他的奶茶,他當然不信尋弋的玩笑話,質問他,“那這是什麽?”

總不可能真是他姑奶奶給的。

問完,隊長又低頭仔細看了看訂單上的字,生疏又字正腔圓地念,“芋泥,皮皮,奶。”

不愧是鋼鐵直男,字還讀錯了兩個。

尋弋扯唇笑了,略帶嘲諷地回:“這是下車通行證。”

話音落,他嘴裏渴,順手開了奶茶,五指包著杯沿拿到唇前喝了一口。

剛一入口,他俊朗的利眉緊皺在了一起,太甜,他不喜歡甜口的東西。

不過,收都收了,他還是勉強喝完了整杯。他心說這次就算是例外,奇葩女今後再送他任何東西,一律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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