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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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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孟書婉倒不是找借口離開,而是真的要去一趟李教授那邊。

她和夏桃的作業,得到了李教授的讚賞,原本是要幫她們倆修改一番去發表,但是因為臨時被調去南京開會,一直到今天才回來。

孟書婉到的時候,夏桃也剛到,倆人進了辦公室,李教授正埋頭寫東西,見她倆過來,喜笑顏開,擡手招呼:“快過來。”

“來,這裏的資料你們倆看看,看完後,告訴我有什麽想法。”李教授把兩疊資料放到她們面前。

兩人立刻抱著資料坐到一旁,資料不算厚,可裏面的內容卻讓她們頭暈目眩。

這裏面的資料,有關於“自負盈虧”的概念,也有關於花國這些年的經濟問題。

其中一條就是上資料詳盡顯示了對比65年的生產總值,到78年已經年均遞增6.8%,然而面臨的問題卻也嚴峻,不適應現今社會發展的管理體制。

這對於兩人來說,無異於打響的信號槍,一種風雨欲來的動蕩感,讓她們感覺到緊張。

她們的作業論文裏,所寫的東西,也正是關於私營。

“好了,都看完了吧。”李教授笑著推了推眼鏡。

兩人乖乖點頭,有些忐忑地望著教授。

她們這種小學生等待老師點名的樣子,逗笑了李教授。

“別緊張,你們擁有敏銳的經濟嗅覺,這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天賦,我很欣慰,沒想到這恢覆教學的第一年,就能遇到你們倆。”李教授語氣很是欣慰,在倆人正要翹嘴巴時,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所以,接下來,你們要辛苦了,這篇論文我準備拿去投稿,我會指導你們怎麽修改這篇論文,到時候署名上會是你們倆人的名字。”

李教授言簡意賅,卻讓倆人激動地捏緊了手指。

拿去投稿,就意味著如果過了,會在權威刊物上發表,那對於她們倆人來說,將會是履歷裏濃墨重彩的一筆。

從資料裏看,她們寫的那些東西,大佬們早就想到了,而現在李教授還願意幫她們倆修改,並且幫她們投稿,這個消息無異於是天上掉下一塊餡餅,重重砸在了她們頭頂。

倆人直到出了辦公室,依舊有些恍惚。

“寶,咱們這是搭上特快了啊。”

夏桃喃喃,小臉因為激動變得通紅。

孟書婉沒聽清她後面說什麽,因為她現在的心情跟夏桃一樣的激動。

這算是這段時間來,讓她真的覺得開心的事情。

倆人開心過後,就覺得肚子餓了,看了眼時間,倆人就奔向了食堂,踩著食堂要下班的時間,趕緊打了飯填飽了肚子。

“你等會是不是還有課?”孟書婉問。

“嗯,還十五分鐘,還好李老大那邊來客人了,不然我感覺我都得遲到。”夏桃摸了摸肚子,有些滿足的放下筷子。

孟書婉:“那我等會先去修改,你下課了來圖書館找我。”

“行。”夏桃點頭,忽然瞥見一道身影,便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不過我看你得要一會兒才能去圖書館了。”

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不遠處,他像是最厲害的獵手,視線編制成網,將她鎖定,捕捉。

孟書婉心慌了一瞬,定定望著他。

他是個鋒芒外露的男人,這類型的人,她遇到的不多,只有程景森與他相似。

但程景森的鋒芒更加柔和一些,或者說自帶的約束力讓他身上的鋒芒化作威嚴,像是大家長一般的存在,你會有壓迫感,卻不會那麽害怕。而夏航宇的鋒芒則帶著危險、不確定,卻也有著深深的吸引力。

“這麽晚才吃飯?”

他走近,低頭看著她,聲音帶著笑意。

孟書婉這才發現,夏桃早就溜走了。她捏了捏手中的書本,迎上男人的視線,點頭道:“嗯,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他直白地表露心聲。

“……”孟書婉後悔,自己就不該多問。

她面對壞人時尚且能做到臨危不亂,可面對夏航宇這樣直白大膽示愛的人,她卻是手足無措。

無論多少次,她都不能招架對方打來的直球。

夏航宇看著女孩那糾結的小臉,有些好笑,卻也很無奈,“就這麽不想看見我?”

孟書婉下意識想說:不然呢?

可她又有點慫,男人眼睛一瞇,她就有些怕,就選擇了委婉一點的說辭:“你沒事做嗎?”

這個委婉其實也委婉不到哪裏去。

夏航宇看出了她眼底的排斥,卻更加覺得好玩。

“我現在的事情,就是追到你。”夏航宇語氣還挺無辜。

孟書婉被他整不會了,沈默了幾秒,才說:“那你還是別追了,我怕你一輩子都沒事做。”

夏航宇被她的話逗笑了,他自己都覺得納悶,怎麽遇到她這麽個處處拒絕下自己面子的,他反而就覺得越看越稀罕呢?

夏航宇都覺得自己有病,不喜歡那種貼過來的,偏偏稀罕她這樣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他想到以前那群兵油子開的葷話,說這男人就是賤,就稀罕這種勁勁的,當時他嗤之以鼻,現在卻是被打臉了。

孟書婉見他被自己懟了,也不說話,又一個勁笑,笑得她莫名其妙,還有點害怕。

“你笑什麽?”她皺眉問,不懂他幹嘛就不死心。

“笑我自己找到個大寶貝。”夏航宇低低笑著,冷峻的眉眼因為這笑柔和了幾分,在孟書婉莫名其妙的表情中,他把拿了一路的小蛋糕塞進了她的懷中,“不逗你了,你最近忙,動腦子的時間多,多吃點甜的補充一下。”

蛋糕一看還是夏曼曼做的,黑森林巧克力,上面還放慢了糖漬櫻桃和新鮮的莓果。

孟書婉再擡頭,發現人已經走了。

男人的身影被陽光包圍,沒一會兒就走的老遠,漸漸看不清了。

孟書婉楞了片刻,嘆了口,有些無奈。

他這兩次,都是這樣,說幾句話,在她厭惡感還沒升起時,人就痛快走了。

她真希望他如果是死纏爛打各種糾纏,那樣她還能放狠話,兇一點叫他滾。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見好就收,才叫她有些手足無措。

夏桃說,這個夏航宇就是看出了她心軟的這一點,才會這樣,一點點擊破她的防線,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一個優秀的獵手,正在靠近一只心軟的獵物。

孟書婉又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更加冷淡點才行。

不遠處,一雙眼睛靜靜註視著。

“看來是真的喜歡她啊。”

許星悅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側頭望著孟書婉遠去的身影,那一甩一甩的發尾,朝氣蓬勃,與這處校園一樣,充滿了讓她不舒服的氣息。

許星悅的腦海中閃過了方才在樹林裏的畫面。

【不是她啊,不過也算是她給了我啟發,我瞅著我家老頭子對那麽待見她,上次還專門跑來看她演講,回去還逢人就炫耀自己有個讀清大的孫女,我呢,要是考上了大學,不說是清大吧,別的幾所也可以,只要考上,就能讓老頭子對我另眼相看,到時候出國也就順理成章了】

【你問我覺得孟書婉怎麽樣?她這丫頭小脾氣有點大,犟的很,不過挺好,不會被人欺負,不然就她長得那柔柔弱弱的樣子,要真沒點脾氣,以後還不得被人欺負死,那我家老頭得多心疼啊】

程景林在說著這些的時候,並不知道,他眼底的笑意有多麽刺眼。

孟書婉真的只是借助在程家的晚輩嗎?

程家二老那麽喜歡孟書婉,難道以後不會起別的想法?

供養出的金鳳凰,拱手讓人?還是選擇留在自己家裏好生呵護呢?

一個個問題,如鋼針翻滾,來回刺痛著許星悅。

她手指收緊,指尖刺破了皮膚,可她卻感覺到一絲快意。

越是疼痛,她越是清醒。

“那個……同學,你手流血了!”

許星悅轉頭,看見了一個女生正滿臉擔憂和驚恐地看著她。

她緩緩眨了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用驚慌地語氣說:“怎麽流血了?”

女生:“可能是磕到什麽了?我這有手絹,你要不先包上吧,等會去醫務室上一下藥。”

女生把口袋裏的白手絹遞過去。

“謝謝,”許星悅感激地接過,捂在了掌心裏。

女生說了句沒關系,就要走,而這時,許星悅喊住了她,“同學,可不可以問個問題?”

“你問?”女同學有些納悶,這人不急著去處理傷口,是要問什麽?

“想問你認不認識孟書婉。”許星悅輕柔地說。

“孟書婉?經濟系那個嗎,那誰不認識啊,她現在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她老厲害了,牛的不行,咋滴,你是想找她交朋友?”女同學來了勁頭。

許星悅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嗯,我很仰慕她,看了她的演講稿,覺得她是個很有思想很有氣魄的女生,今天一時激動就跑了過來……”

“哈哈哈,你這是認不清人了是吧,妹子你也怪可愛。”女生爽朗大笑,原本還覺得這人有點怪怪的,現在看倒是個單純的女孩,長得還怪水靈好看。

“不過你問我,可算是問對人了,她今天下午沒課,應該是泡在圖書館裏,長得白白凈凈,很斯文,長直發,鵝蛋臉,眼睛很亮。”女生看著許星悅,猛地一拍巴掌,說:“你倆其實長得還有點像呢,都看起來柔柔弱弱,像……像小白花!對,是這麽個形容。”

許星悅眉心皺了下,隨即害羞地低下頭,對女生說:“謝謝你。”

女生擺手:“沒事,那我得先走了,你要是去了找不到,再找人問問。”

“好。”許星悅點頭。

她站在原地,在女生走開的瞬間,松開手,染了血的手帕飄落在地。

她垂眸看了眼滿是血的掌心,瞇了瞇眼睛,鞋子踩過臟汙的手帕,娉婷裊娜,一步步朝著遠處的操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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