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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丘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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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丘墟

聿京已是空無一人,萬籟俱寂。

刻著“聿京”二字的玉牌坊已經坍塌,還有各式各樣的建築,也統統倒了一片。昔日繁華蕩然無存,雜草叢生滿目瘡痍,叫人不由心生時過境遷的悲涼之感。

陶嶺冬和紀清洲並肩走過天街,許是“天街金雨”奇景的緣故,空氣濕潤,青石板路滑。

陶嶺冬低頭一看,青苔還挺多。

走過天街,眼前是那道熟悉的紅橋,山水畫卷依舊在。站在橋頭遙遙地還能望見層層疊疊的青山,白煙縹緲,如果忽略潑墨似的團團烏雲以及空氣中逸散的詭異香氣,這些青山仍然能讓他們心曠神怡。

這陣香氣沒什麽問題,就是橋尾這片既沒有桂子也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花,這香氣究竟是從何處傳來的?

陶嶺冬捏了捏鼻子,滿腹疑惑。

紀清洲眉眼間也略帶不解,不由得擡手,食指輕叩著鼻尖,腦海裏不知怎麽又回想起了那日呈遞拜帖後陷入的狀態,那句“青描柳裏的東西”還是讓他耿耿於懷。

紀清洲自小記憶力超群,斷不可能發生忘事兒的情況,唯有那次送完拜帖下山,自己精神恍惚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無從得知,就像是被抹掉了一般,半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他沈吟片刻,側目與陶嶺冬對視:“我們上山,去仙師都會。”

“……啊?”陶嶺冬微微一怔,似乎是被紀清洲的突然出聲驚了一瞬。

捏了捏鼻子,他也清醒了不少,遂道:“好。”

禦劍上山,石階也留下了斷痕,紀清洲垂眼註視,抿唇不發一言。

陶嶺冬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他瞥了瞥紀清洲,神色有些躊躇。

紀清洲敏銳地察覺到異樣,問:“怎麽了?”隨後又見他神色更加猶豫,便添了一句,“但說無妨。”

陶嶺冬開口前打了個招呼:“先說好,不論我說了什麽狗屁混賬話,你千萬要冷靜。”……別像上次那般,陶嶺冬默默咽下後邊的話。

紀清洲皺了皺眉,旋即冷靜地道:“嗯。”

“我依稀記得……上次我們四人上山就是禦劍上來的。”所以你那時候怎麽沒什麽異樣呢?

陶嶺冬沒吐出後邊的話,不過話都說到這裏了,想必紀清洲也能聽懂他的未盡之意。

紀清洲沈默,少頃才斟酌著答:“……那時我並非禦劍,用了些障目之術,實則是驅動靈力直接飛身上去,且……我是最後一個。”

陶嶺冬:“……”好像……是的?

紀清洲雙唇緊抿,他平衡感差,所以很少踏著什麽又脆又細窄的東西,如有必要,定然會下意識地去勻出靈力墊著。

不過對禦劍,他確實也還是有幾分恐懼在的,所以當時不得已用了障目之術,多耗了些許靈力。

走了一會兒,他們二人再見了那種每兩百五十階的所謂仙樹。

“吃嗎?”陶嶺冬摘了一顆紅果子,問。

“嗯。”紀清洲回。

陶嶺冬於是又摘了一顆拋給他。

“……嘶。”幾乎是汁水炸開的那一瞬間,陶嶺冬就皺緊了眉倒吸一口冷氣。

好不容易吞下去,陶嶺冬白著臉小聲咕噥:“嘖,怎麽過了這麽久還是老味道。”

紀清洲也被這獨特苦味苦得不行,冷著臉咬下第三口,迅疾地咽下去後,道:“吃三口便可,多吃也無益。”

陶嶺冬聞言點了點頭,忍辱負重咬下第三口,咽下之後便感覺體力恢覆了不少,這果子也沒有吃的必要了。

二人終於抵達山頂。山頂上空黑壓壓的一片,這是一團烏雲,越聚越大,雲浪翻滾,黑沈沈得讓人心悶。

黑雲壓著已成丘墟的仙師都會,怎麽看怎麽荒涼。

陶嶺冬的右眼皮又樂此不疲地跳了起來,他不禁腹誹,還真是“兢兢業業”啊。

紀清洲伸手,隔著衣料點了一下陶嶺冬的左臂,面色冷凝,聲音淡淡:“往那裏走。”

言訖,一擡手臂,食指遙遙指著遠處的濃濃白霧。

“好。”

陶嶺冬見紀清洲神情凝重,再望那片白霧重重,看不清前路,加之右眼皮也跳得厲害,想來定是異樣的源頭,也相信紀清洲的直覺不會出錯。

越走近這片濃霧,那股詭異的香氣就越是濃郁,而方才在濃霧之外未觸及濃霧時卻沒聞到。陶嶺冬心下生疑,別是裏頭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已經很近了,二人沒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戒備起來,各自手持長劍,畢竟身處白霧深處,敵暗我明,不得不防。

眼前忽地現出這散發異香的東西,竟是一株柳。

陶嶺冬怔怔開口:“這是什麽柳?怎麽黑得發紫,就像……中了什麽毒一樣?”

“應是……青描柳。”

聿京三大奇景“天街金雨”、“青描柳色”及“天工琉璃月”。

陶嶺冬驚詫,想當初他們來聿京時便只見到了“天街金雨”和“天工琉璃月”兩大奇景,本應隨處可見的“青描柳色”卻難得一見,而如今見到了卻是這副慘烈的模樣。

眼前的這棵柳樹雖身姿婀娜,但卻通體黑色;柳枝雖柔軟地垂下,枝條上原本繁茂的柳葉卻紛紛揚揚落了滿地,與書上所述的青描柳大相徑庭。

“青描柳色”之所以享譽盛名,就是因為青描柳只有聿京栽種得出來。它婀娜,不過白玉一般潤澤的柳葉點綴著翡翠似的柳條,倒更為高潔典雅。

陶嶺冬俯身拾起一片柳葉,觸感潤澤,只是聞著有好重的香氣,他被嗆了一下,將葉子遞給紀清洲。

卻見紀清洲神色一凝,眼神冷冽如霜,拽著陶嶺冬的手腕就向後退。

擡手間一道又長又鋒利的冰片瞬間飛去,挾著凜冽的寒氣和殺意,眨眼間就利落地將青描柳砍斷,連帶裏頭的東西一並斬殺!

不過瞬息之間,陶嶺冬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那陣濃重而又刺鼻的異香裏還混著很濃郁的怨氣!

紀清洲一路拉著他下山,指著石階上的斷痕,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想,也許怨靈已有了得以寄宿的身體。”

陶嶺冬眼中有些許迷茫,再慢慢把紀清洲的話反覆琢磨了好幾遍,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雙眼緩緩瞪大,驚詫之色顯而易見。

【作者有話說】:忽然發現關於禦劍飛行一個bug,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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