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孿生

關燈
第六十二章 孿生

是夜。

金鄰春約了陶嶺冬在采桑書院後山見面,說是要還他上課時借予她的筆墨紙硯。

這幾日,陶嶺冬眼見金鄰春與他越走越近,每次接近他似乎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目的性,心中不禁冷笑,馬腳終於要露出來了?

夜裏溫度有些低,陶嶺冬披了一件外衫,手裏握著一柄竿子,竿頭有他剛掛上去的一盞明燈。

另一個屋子下,紀清洲案前點著一根蠟燭,燭淚滴在書案上。忽然,雕花窗欞上飛來一只紙鶴,他素白纖長手指捏住紙鶴的翅膀,紙鶴就漸漸展平,一行金色的字浮現出來:“她叫我去後山見她。”

紀清洲輕輕握拳,紙鶴頃刻間消散成煙塵。

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冷。

據他這幾日的觀察,陶嶺冬幾次三番碰到的金鄰春很可疑。先是對齊瑤瑤親昵的舉動有些許排斥,又是吃她夾的一些菜的時候神色略顯僵硬,可齊瑤瑤卻一邊給她夾菜一邊絮叨“你最喜歡這道菜”雲雲。

齊瑤瑤沒問題,那必定就是這個“金鄰春”有問題。

紀清洲輕叩鼻尖,微微沈吟。

這金鄰春對待齊瑤瑤不像是朋友,倒像個陌生人。

而她這麽快就沈不住氣,想來是幕後之人逼得太緊。

後山,小池塘裏荷花盛開,微波碎碎,皎潔月光潑灑,隱約可見幾條金魚於池中探頭探腦。

金鄰春笑著抱著一個竹筐,裏頭正是陶嶺冬借給她的筆墨紙硯,她歪頭,笑容羞澀:“謝謝你紀陶,如果不是你借了我多的筆墨紙硯,今日上課,我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陶嶺冬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欲接這竹筐,金鄰春卻縮了下手,他接了個空,面露不解地盯著金鄰春。

下一刻,金鄰春便伸手,笑吟吟地從背後推了陶嶺冬一把,陶嶺冬直直栽進小池塘裏!

湖波微動。



紀清洲斂藏氣息,悄悄潛入金鄰春所在的院子裏,找到她的屋子,捅破窗紙,卻見金鄰春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還輕輕翻了個身。

紙鶴的傳信速度極快,而此刻離紙鶴傳信過來不過片刻工夫,這裏到後山的路程較長,若是金鄰春真的去後山與陶嶺冬見面,那麽不可能這麽快就回來,且還能睡得這麽熟。

紀清洲唇角緊繃,這也不是障眼法。

他旋即轉身,疾步朝後山的方向走去,淺紅色的裙角輕輕掠過草叢,沒發出半分聲響。

轉瞬間,他便望見遠處的金鄰春正挽起袖子,折下荷花,她腳邊還放著一竹筐筆墨紙硯。

卻不見陶嶺冬的人影。

金鄰春摘下荷花的花瓣,嬌柔的聲音低低的,所幸紀清洲耳力過人,隔了一段距離仍是聽得清清楚楚。

她像是在發牢騷:“……徐郎近日怎催得如此急?前些時候我才替他物色了兩個,怎麽這麽快就死了?玩得不盡興還怪我,真是……”

她發完滿腔牢騷,又用梅紋繡鞋使勁兒碾了碾,方才解氣,抱著竹筐回去。

回的正是方才紀清洲潛入的屋子。

金鄰春躡手躡腳地推開門,沒發出一點兒聲響。她輕輕放下竹筐,走近床上仍在熟睡的人,微長的指甲輕輕在那人白凈的臉上勾畫著一個圈,嬌笑道:“……姐姐啊,明日就能醒來啦。臨春頂了你的身份這麽多天,做了幾件小事,屆時若是有人來查……”

她笑容惡劣:“來查的話,你會替妹妹頂上的,對不對?誰讓我們是孿生姐妹,而你還是我的姐姐呢……”

“要怪,就怪金無慚那個老東西!非要說妹妹不如姐姐好,那就休怪妹妹無情,不能安安分分地活在姐姐的影子下了……”

金臨春說到這裏便不再繼續,她出了金鄰春的屋子,走到院中的一棵松樹旁,蹲下身來,從雜亂的草叢中摸到了什麽,緊接著紀清洲便見一個傳送陣在金臨春足下流光溢彩,頃刻間,金臨春的身影就消失了。

紀清洲走近,彎腰將草叢撥亂,一眼就看到了剛剛金臨春摸到的東西。

——一塊刻著符文的石頭。

恰巧,紀清洲認識這兩個纏繞的符文,正是“南城黑市”。



唐裳這幾日兩肩挑擔,基本上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紀清洲被她傳叫過來時她還撐著額頭閉目養神。

少頃,唐裳擡起眼,問:“怎麽就你一人?有消息了?”

紀清洲頷首,目光微冷:“他被金臨春推下采桑書院後山的荷花池裏了。”

隨後便將他的發現一一簡潔地告訴了唐裳。

“我去救人。”紀清洲言簡意賅地表明自己的來意。

唐裳英氣的長眉緊鎖著:“黑市的邀請函我有,不過……就你一人,勢單力薄,恐怕會有些難。”

唐裳這話說得尚有餘地,她雖不清楚紀清洲實力的深淺,不過也知道黑市魚龍混雜,稍有不慎,便能拉扯出錯綜覆雜的關系。

紀清洲和陶嶺冬都是唐睢的朋友,唐裳也不想他們此去陷入危難,可淚滄海也不好出世,人世間的恩怨本與他們無關,除了《海畔雲山圖》一事。

淚滄海只有天下將亂之時才能出現。

神淚巫娥也只有那時才能暴露於人前,畢竟擁有半神血脈的種族本就受很多心術不正的人垂涎,而只有危在旦夕之時,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保護百姓。

“我有把握。”紀清洲冷靜道。



“終於醒了?”

陶嶺冬一睜眼,便見金鄰春淺笑盈盈地瞧著他。

“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就發發善心告訴你我是誰吧。”無視“紀陶”恐懼又帶著提防的眼神,金臨春道,“我是金臨春,是臨時的臨,不是鄰村的鄰,金鄰春是我的孿生姐姐。”

金臨春伸手輕輕揉撚了一下“紀陶”的耳垂,就見緋色從耳垂蔓延到脖子,紅了一片。她惡劣地嗤了一聲:“嘁,裝什麽?!不要臉的東西!”

見“紀陶”一直緊張地往裏縮,她獰笑著扯過“她”的頭發,陶嶺冬一時不察,被她扯了個正著,當即痛嘶了一聲。

“你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吧?”金臨春越笑越興奮,“這是黑市,馬上你的半神之血就會被徐郎抽幹。最好祝你在抽血時就死了,不然的話……你就會和楚淺月一樣,被人當成賤婢淩辱!”

【作者有話說】:祈禱沒有屏蔽詞(雙掌合十

感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