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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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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變故

段佐秋“呵”了一聲,輕輕撫平衣裳褶皺,就在沈長泊愈發瘋癲時輕彈一指,沈長泊身後的門“啪”地一聲緊緊合上。

風刮得極大,沈長泊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如斷了線的風箏飛撞在門上!

沈長泊渾身猶如重物碾過般疼痛,他捂著胸口,噴出一口血。

金冠掉落在地,沈長泊一頭長發淩亂不堪,衣裳更滿是血汙。

他恨恨咬牙,擡頭望向身居高位的段佐秋,眼中的狠戾毒辣毫不掩飾,他壓下心中似獰浪翻湧的恨意,問:“段佐秋,你想殺本殿?!”

段佐秋驀然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狼狽不堪的沈長泊,緋色蓮紋與黑色的衣袂蹁躚如蝶,妖異十分。

“二殿下,本座可從來沒有說過這番話,一切都是殿下的猜測罷了。”段佐秋俯身,右手食指勾起沈長泊的下頜,左手輕柔地替他拂開散亂的發絲,又掏出帕子為他擦凈臉上的血汙。

如同對待自己的情人一般。

“本座不過是怕二殿下嗓子幹渴,好心讓殿下休息一下。”段佐秋漫不經心道。

他回想著沈長泊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把血肉燉了拿去餵野狗的狠毒眼神,心下譏哂,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爛泥啊。

沈長泊回神,心中憤恨難當,待他登上寶座,他定要毀了這狗屁的東帝驚雨閣,讓段佐秋生不如死!

“二殿下若無事,只想找本座嘮嗑,還是請回罷。本座這裏,不歡迎閑人。好心提醒二殿下一句,殿下離開饒夏,怕是已有人知。”

沈長泊一震,段佐秋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來東帝驚雨閣,應是無人所知才對,怎會……

對了!他來東帝驚雨閣確是無人所知,可不代表他出饒夏就能瞞得天衣無縫了!

……沈留容!

沈長泊面上宛如日暮時的流雲,白了又青,青了又紅。

他不傻,段佐秋都提醒到這份兒上了,他自是知道自己府上出了內鬼,才能把消息傳給沈留容。

沈長泊深吸一口氣,心中的郁氣卻始終難平,他扶著門站了起來,啞著聲兒低聲下氣道:“……咳咳,方才是本殿出言不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請段閣主大人不計小人過。”

段佐秋輕笑一下,負手而立:“二殿下不必在意,畢竟……正如二殿下所說,本座與二殿下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的聲音總有一種刻意偽裝的溫柔,而且他的情緒總是斂得幹幹凈凈,叫人捉摸不透。

沈長泊每次都膈應得想吐,偏偏他和這喜怒無常的瘋子還是合作關系,恨意早已燒天,偏生不能流露半分。

沈長泊低眉斂目,故作平靜道:“段閣主真是寬宏大量,本殿慚愧。”話落,他又道,“本殿就不叨擾段閣主了,就此別過。”

隨後急匆匆地打開門離開了東帝驚雨閣。

段佐秋廣袖一甩,地上狼藉瞬間消失殆盡,兩排燭火也燃起。

他轉身又躺回貴妃榻上。“……沈長泊?呵。”

段佐秋眼底漫上血色。

想要利用他再殺了他?呵,癡心妄想。

素來只有他利用別人,從來沒有別人利用他,若真有……那便給他陪葬好了。



十日後,淚滄海。

陶嶺冬這陣子見得也多了,這會兒大牛、鐵柱笑容滿面地和他打招呼,他也能淡定地回應一聲。

想剛來的那天,酒席上皆是秀美清俊的神淚巫娥,再見鐵柱和大牛這種身材魁梧的硬漢,他還疑惑地問過唐睢:“……他們也是神淚巫娥嗎?”

唐睢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地點頭,道:“對。”

旋即又給他說了一下神淚巫娥:“神淚巫娥原本都是女子,當時就這麽叫了,可後面突然多了男子,名字改了也不好聽,幹脆就全部統稱為‘神淚巫娥’。不過我堂哥叫‘神淚巫子’,是神淚巫娥一族的聖子,聖子特別一些嘛,就叫這個咯。”

陶嶺冬:“……”那萬一有天不是聖子是聖女怎麽辦?

“不過像鐵柱、大牛這樣長得特別健壯的神淚巫娥比較少,大多都是那樣的。”唐睢一邊說,一邊揚起下巴指了個方向。

陶嶺冬順著方向望去,便見一男一女兩名神淚巫娥,一個賽一個面容清雅脫俗。

陶嶺冬心道,還挺好看的。

“可是看多了這種風格也膩,”唐睢小聲說道,“鐵柱、大牛那樣的一看就……嗯,那個……眼前一亮!”

陶嶺冬:“……”確實挺眼前一亮,傻憨憨的。

陶嶺冬此時正坐在桌邊,支著下巴,不知想到了什麽,驀地起身去找紀清洲。

他的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心頭忽然被幾絲不祥的預感纏繞。

似乎要發生什麽事兒了……

他疾步走出廂房,選了一條就近的路,剛到紀清洲房門前,餘光又瞥見唐睢的身影。

“小睢?”

“冬瓜!我姐叫我來給你們送糕點!”唐睢手中還拎著食盒,見到陶嶺冬就朝他揮手。

紀清洲聽到門外的聲音,當即推門而出。

陶嶺冬見到唐睢和紀清洲,剛想開口,臉色卻猛然一變:“怎麽會……獻祭陣?!”

一石激起千層浪,唐睢還愕然在原地,紀清洲長眉緊鎖,聲音微冷:“……在偏殿。”

“難道……是堂哥?!”唐睢瞪大了雙眼,手中食盒“啪”地落地,精致的糕點散落。

摔爛了的糕點逸散出發膩的甜香,以往這般香甜的糕點他定是不忍浪費,全都會吃得幹幹凈凈,只是現在卻令他頭暈目眩。

唐睢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陶嶺冬擔憂的喊聲被他甩在身後。

陶嶺冬和紀清洲對視一眼,隨後陶嶺冬足尖點地,長靴劃過之處留下一道金光,而後形成了一個傳送陣的模樣,霎時間金光大盛,他與紀清洲轉眼間便出現在偏殿門前。

他們的住處到偏殿的距離其實比較長,唐睢一路趔趔趄趄地跑來卻只晚了他們幾步。

他發絲淩亂,氣喘籲籲,眼圈泛紅,不顧一切地推開朱門——

卻見唐津倒在地上,面色慘白,身下流淌著鮮血,隱有淡金色在流動,而整個偏殿的地上還畫著密密麻麻的鮮紅咒文,把唐津緊緊包圍住,深藍色的魚尾有氣無力地拍打著。

唐睢想進去,卻被一道淡藍色的屏障阻擋,任他如何攻擊也無法。

“堂哥!哥、哥……!”

唐津毫無血色的嘴唇翕動,吟唱出晦澀的咒文,強大而古老的威壓頃刻間壓下!

陶嶺冬有些氣悶頭痛,餘光瞥見唐睢搖搖欲墜的身體,連忙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小睢?小睢!”

陶嶺冬把了把他的脈,將一顆入口即化的丹藥塞進他嘴裏,唐睢的臉色這才漸漸轉好。

獻祭陣中,唐津嘶啞的聲音正唱到最後,陶嶺冬不禁蹙緊了眉。

“……以吾神骨獻祭,封印閉合。”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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