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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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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微笑

紀清洲說完,垂下眼瞼,從懷中掏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輕輕捏住一腳,緩緩打開。

帕子裏頭包著的,是一支做工精細的簪子。簪子又細又長,瑩白清透,唯有在上端漸漸變成了朱紅。

因為上端雕了幾朵花,既有花瓣舒展的,也有含苞未放的。

陶嶺冬越看越眼熟,擡頭望了望頭頂的榴花,登時了然。

“這是我娘的遺物。”陶嶺冬頭微轉,皎月的光輝一時流瀉在了他眼中,而他的瞳孔中還清晰地倒映著被月光吻著的紀清洲和斜欹在紀清洲肩頭的幾枝灼眼的榴花。

他不由得呼吸放輕,生怕驚擾了神仙似的紀清洲,身子也下意識地向後退,卻踩到了一顆石子,他急忙回神穩住身形,不過發出的響動還是把紀清洲的註意力吸引到他這邊了。

擡眼對上紀清洲的目光,陶嶺冬只覺得耳根子都在發燙。

丟人丟大發了,陶嶺冬不由得跑了神想到。他登時啞然,待熱意在晚風中稍稍散去,他才悄悄擡起眼,卻直接對上了紀清洲沈靜的眼睛。

陶嶺冬心尖一顫,酥麻的感覺甚至都傳遞到了指尖,他微低著頭,自己的異樣他感受到了,甚至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加速。

“我……我沒事。”陶嶺冬連忙出聲,打破這沈默得甚至對他來說比較尷尬的暧昧氣氛。

“嗯。”紀清洲輕輕應了一聲,“我知道。”

“我娘至死都沒能看到我對她笑。”陶嶺冬不知他想要說些什麽,只能靜靜地聽著。

紀清洲眼神微動,他認真道:“你能教我笑嗎?”

陶嶺冬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打得措手不及,幾乎是茫然無措地擡起頭,對上紀清洲莫名有些閃躲的眼神,恍惚問:“……你、你說什麽?”

紀清洲抿了抿唇,垂下的右手在袖中緊緊攥成拳,刺痛感讓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或許有些事情,急不來。

他沈默地想。

隨後陶嶺冬就見紀清洲面色淡淡地搖了搖頭。

陶嶺冬被接二連三的出其不意弄得腦子都不大清明,見紀清洲搖頭,怔然片刻後疑惑道:“……啊?”

“……無事。”紀清洲垂下眼瞼道。

清粥同學臉色似乎莫名地冷,陶嶺冬側目,盯著紀清洲瞧。

……他走神的時候紀清洲究竟說了些什麽呢?

陶嶺冬捏了捏鼻子,好像是“笑”,笑什麽呢?

他自己想得入神,完全沒有發覺紀清洲的目光輕輕落在了他的身上,同時被月光鍍了層象牙白的面容不再肅穆冷淡,反而柔化了些許,讓人有一種溫柔的錯覺,猶如冰雪消融。

他知道了!

陶嶺冬眼睛微亮,他走近紀清洲,擡起頭,雙手輕輕捧著紀清洲的雙頰,把紀清洲不知何時偏了的頭轉回來,隨後他彎了彎雙眼,眼尾勾著明晰可見的笑意,唇角揚起。

月光順著他束起的黑發,流淌過他的鼻尖、嘴唇,最後在一段露出的脖頸處安然沈入樹影。

“如何?”陶嶺冬笑。

隨後,紀清洲兩頰便微涼的觸感消失了,而被陶嶺冬碰過的地方卻無端地發燙。

……無端發燙嗎?

紀清洲少見地咬著唇,迷茫了一瞬。

他完全沒往“害羞”這一方面掛鉤,畢竟以往,他也從來沒有害羞過,甚至當他知曉自己心思時,也從未有過。

陶嶺冬早已從接二連三的出其不意中回神,如今看來,他適應得還挺快,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沒心沒肺。

陶嶺冬略感無奈地仰頭,離紀清洲稍遠一點的話他不好動作,離得近了又得仰頭看著清粥同學,畢竟人家可是比他高了一個頭呢。

“我教你笑,要不要?要你就點個頭。”

陶嶺冬輕聲問,他心裏也有些忐忑,他怕自己的措辭會給清粥同學帶來不適,怕自己一問清粥同學就氣跑了,所以改成了“要就點頭”的說法。

這次輪到紀清洲怔然了。

在他怔住的間隙,陶嶺冬只覺得紀清洲綿長的呼吸輕輕拍在他臉上溫熱的觸感,讓他心中原本等待回答的忐忑變了味道,雖然極其具體的感覺描述不出來,但是他能感受到裏頭夾雜了一絲窘迫,因為他的指尖又再次感受到了些許麻意。

……這手不會廢了吧?

陶嶺冬開始胡思亂想。

紀清洲怔然的時間也不算太長,回神之後,目光就不經意地掃到了陶嶺冬鼻尖淺褐色的小痣,他以前從未註意到,目光流連的時間又長了些許。

最終胡思亂想的陶嶺冬聽到了紀清洲的一聲“嗯”。

霎時間,他便將心中的異樣給強制壓了回去。

兩只食指按在紀清洲唇角兩邊,動作輕柔地往上提。

“別皺眉。”

陶嶺冬很認真地指導紀清洲的面部表情,聽到這句話,求學學生紀清洲也很配合地不動他的雙眉了。

“……怪。”陶嶺冬仔細端詳紀清洲片刻,只憋出了這麽一個評價,隨後他輕聲道,“保持微笑,你先不要動。”

食指離開紀清洲的唇角,陶嶺冬撫了撫紀清洲微皺的長眉。

終於不再奇奇怪怪了,陶嶺冬想,不過還是……

“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陶嶺冬兀自喃喃道。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麽,對紀清洲道:“清粥同學,心情放松,想一些高興的事情。”

紀清洲下意識地就想蹙眉。

“別、別啊……”陶嶺冬出聲制止,但奈何他晚了一步,前功盡棄。

陶嶺冬:“……”有點難教。

他輕輕閉了閉眼,微微咬牙,末了又在心裏長嘆一口氣。

卻聽紀清洲忽而道:“……我、我想我會了。”

陶嶺冬聞言立即擡頭看了他一眼,全然沒在意他開口那一刻的結巴。

在陶嶺冬灼灼的目光下,紀清洲抿了抿唇,暗自深吸一口氣,隨後半垂著眼睫,眼角一彎,眼尾不知何時泛起了一點緋紅,在此時勾出一捧半融的雪來,半闔的眼中沈靜溫柔,唇角翹起的弧度對他來說剛剛好,不浮誇也不冷硬,露出了點難得的柔軟。

陶嶺冬驚詫地瞪大了眼睛,心中一喜,立刻鼓掌捧場道:“清粥同學果然一點就通。”

只是這張臉笑起來的殺傷力太大了點,看得雙眼微微有些幹澀的陶嶺冬心底暗暗想到。



紀清洲把路上睡熟的陶嶺冬背回客棧,又將人抱到床上,他就靜坐在床邊看。

隨後,他垂下眼瞼,擡手用食指輕輕壓在陶嶺冬的嘴角,就像陶嶺冬方才做的那樣。

少頃,他收回手,緩緩地握緊。

紀清洲頭一次知道,他的心跳得特別快的時候,他甚至感受不到它在跳。

【作者有話說】:想不到想不到,清粥明明是個攻,笑起來卻像個受(bushi(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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