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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黑雲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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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黑雲壓城

安穩的日子興許總是過不了太久,畢竟安逸容易松骨頭,於是這一整天看起來就不大安分。

黑雲接踵而至,挨擠在一塊兒,抑著整個饒夏的熙熙攘攘,沈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按理說這是初春,可盛夏的天氣卻鳩占鵲巢。陶嶺冬心中停歇已久的不安到處亂竄,他皺了皺眉,面有不豫之色。

紀清洲不知何時走近他,似是察覺到他的不安和煩躁,手輕輕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淡聲道:“別慌。”

陶嶺冬聞聲擡眼,正好撞進紀清洲眼裏,轉瞬他又收回目光,掩飾性地捏了捏鼻子。

紀清洲的聲線雖然和往常別無二致,但他方才眼裏卻是帶了溫度的,是溫熱極了的關懷。

真是奇怪,陶嶺冬心道,紀清洲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般註視著他,仿佛他摔倒就能摔進紀清洲眼裏,又仿佛紀清洲總能接住。

只是這種想法一閃而過,未曾在心頭停佇,只留下了一點漣漪。

天空中,一道慘白的閃電橫劈下來,驟雨猝至,劈裏啪啦仿佛有什麽深仇大怨似的。

剛長出新葉的樹不得已卷入這場被壓著打的漩渦中,幼嫩的葉落了一地,不時還響起樹枝折斷的脆聲。

陶嶺冬的煩躁和不安在紀清洲的安慰下已經緩解了一部分,此時他已從剛剛的胡思亂想中回神,正嘗試著放空思緒,好讓自己冷靜一些,不輕易被情緒左右。

而唐睢這時正兜著一堆書冒雨狂奔,他猛地推開門,氣喘籲籲地把書往桌上隨意一扔,然後倚著墻壁,調整呼吸。

陶嶺冬見狀,不覺有些奇怪:“小睢,你怎麽抱著這麽多書從雨裏跑過來?容易染風寒的。”

唐睢說到這個就來氣。只見他顫抖地握起拳頭,音還有些抖,語氣卻充斥著氣憤:“……這、這是殷先生說……說要拿去曬太陽的、書……結果下雨……”

雖然唐睢話沒說完,但陶嶺冬作為他的朋友,瞬間猜到唐睢後面想說的話——

結果下雨,不僅曬了個寂寞,而且還連累他跑了那麽遠,他快氣炸了。

調整好後,唐睢用袖子抹了抹滿臉的雨水,接著就任勞任怨地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整理一半,突然驚訝出聲:“這……冬瓜,你看!”

陶嶺冬聞言望去,只見唐睢扯下一塊破破爛爛的書皮,露出泛黃的扉頁,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武功秘籍》!

陶嶺冬的嘴角抽了一下。

像這種書名不濃縮書籍主要內容的武功秘籍,基本上都是一些劣質盜版。陶嶺冬剛想開口點明《武功秘籍》的本質,卻見唐睢翻了幾頁,然後神情莫名有些激動道:“……冬瓜,這是《禦天神帝》的第三部啊!”

陶嶺冬:“……”

旁觀一切一言不發的紀清洲:“……”

陶嶺冬覺得有些頭疼。

“我還記得第三部是講鳳錦凰因愛生恨殺了xx嬌……”

陶嶺冬擡眼正好紀清洲的目光撞上,二人對視片刻,在心裏都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白滄學府的大門被人叩響。

守門的童子拉開門,將二人恭恭敬敬地請了進去,並帶著他們找到了白滄學府的負責人李泗溫先生。

李泗溫指尖淡金色的靈力逐漸散去,而後他對為首的男子道:“殿下稍等,四皇子稍後便到。”

接著,李泗溫慢條斯理地點上香,檀香裊裊升起,不到一會兒便彌散在屋內。

他又將沏好的茶放在桌前:“殿下,這是今年的新茶,請慢用。”

被換作“殿下”的男子輕輕笑了一聲,不過卻帶了幾分嘲諷:“……李先生,本殿來此可不是為了喝茶。”

李泗溫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偶爾一些閑情逸致也好修身養性,不是嗎,殿下?”

男子的眼底流露出陰鷙,身後的人卻將手搭在他的肩頭,垂眸看了他一眼。

——你想要的,已經快要得到了,不必和這種螻蟻置氣。

李泗溫面上笑容不變,只是見男子眼中的陰鷙在一點點散去,心中略有驚疑,便將目光劃過他身後相貌平平的人。

那人長相平庸,甚至可以說得上過目就忘,而且也沒什麽存在感,但卻隱隱讓李泗溫感到有些心悸。

就在這時,沈留容攏了攏鶴氅,走到男子面前,唇角含著淺淺的笑意:“……二殿下,別來無恙。”

李泗溫見狀,退了出去。

男子驀地起身,與笑意盈盈的沈留容形成對峙:“這話應該是本殿說與你聽吧,四弟,沈、留、容。”

話中的殺氣和狠意如果可以化為實質的話,沈留容早就被千刀萬剮好幾回了。

沈留容卻輕笑一聲,向後和男子拉開了距離:“沈究派你過來的?不是什麽好差事罷。”

“父皇命你明日前往西城平亂。”男子扯開笑容,“沈留容,這次你必死無疑。”

“也只有你才會管那種東西叫‘父皇’,你知道的,那把椅子,他並不屬意你。

“再有,沈長泊,你為了你那點不堪一擊的驕傲殺了小夏,你可真是厲害。”

沈長泊昂起下巴,眼底壓抑著殺意。

沈留容又笑:“我終歸會活到與你兵戈相向那一天,不會死在你前頭的。”

“如此,你可以離開了。”

窗外的冷風發出淒厲的長嘯,也吹散了屋內彌漫的檀香。

沈留容執傘走進雨中,通過“星移”轉到學生屋舍。

他撿起腳邊零落的、濺滿了泥的綠葉,指尖浮起的靈力將綠葉包住,隨後在指尖成了一株樹苗,寒風一吹,便送它往別處紮根。

風刺激得人意識清醒,沈留容唇邊綻開一抹笑來。他方才那段話並非玩笑,至少依如今來看,他的身體還可以撐到那時候。只是西城混亂不堪,再見沈長泊如此篤定他一去不回,定是有底氣在的。

究竟是什麽呢?

明日,依沈究做派,肯定還會惺惺作態,派一些隨從隨他同去,只是沈究派來的總歸不是什麽善茬。

沈留容望向不遠處亮著燈的屋舍,邁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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