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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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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離開

“那我們接下來做甚?”

這是個直擊靈魂的問題,可惜我們都不知道答案,陶嶺冬心道。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姜亦在《平生圖》旁邊寫下那行字後,擡起手腕後露出來的那個紅色的印章,靈光一現:“你扮書生的時候蓋在《平生圖》上的印章有嗎?”

高考悅“啊”了一聲,然後開始上下搜尋,最後從鞋裏掏出了一枚印章:“是這枚嗎?”接著又把它翻來覆去看了個遍,小聲咕噥道,“小爺沒覺得有啥奇特的呀。”

陶嶺冬頗為嫌棄地拈著高考悅從鞋裏拿出來的印章,高考悅看得怒從中來:“又不是小爺我塞在鞋裏的,是那個書生!”

陶嶺冬沒有理睬他。他打量著這枚印章,印章上刻著“江幾豫印”。

而後他又看了眼桃樹上那行“人怯懦,佐果敢”的簪花小楷,想著姜亦擡手時這枚印章蓋的位置,按了按印泥,有些不大確定地蓋在“怯”字的旁邊。

周圍的景物逐漸變得模糊不清,最終切換成了城主府熟悉的建築。

陶嶺冬在高考悅的院子裏,而高考悅剛剛從畫中出來就和他老爹高邯撞了個正著,高邯神色略顯激動地按住了高考悅的肩膀,從上看到下,看得高考悅懷疑自己有多少根頭發絲他老爹都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松手:“……還好,還好。”

高考悅眼眶微濕,道:“爹,你糊塗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兒子,怎麽會有事兒呢?”

高邯已經冷靜下來了,頗為嚴肅的語氣說著令高考悅的心臟拔涼拔涼的話:“我沒糊塗,我知道我兒子文不成武不就,紈絝子弟一個。”

高考悅:“……”

陶嶺冬乘著月色走回院子。穿過長廊,他遙遙望見在院子前的亭子裏,有三個人影,立即快步走去。唐睢已經困得迷迷糊糊了,沈留容早已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而紀清洲倚靠在檻邊,垂眼盯著月光隨著水波似魚般嬉戲,聽見腳步聲,擡眼一看,便看見站在眼前的陶嶺冬,隨即起身。

陶嶺冬沒忍住笑了一聲,道:“清粥同學,你還清醒嗎?”

紀清洲的右半邊臉迎著月光,左半邊臉被陰影塗抹,聽到陶嶺冬的問題,輕輕點了點頭。

“清醒你就吱一聲。”陶嶺冬聲音裏的笑意稍濃。

“醒著。”

果然是熟悉的風格啊,陶嶺冬在心裏感慨道。

“那我們把他倆背回去吧,我背唐睢,你背沈留容。”

“嗯。”

陶嶺冬和紀清洲輕手輕腳地背起兩人,同樣也背著光,走了半程灑了月華的路。

翌日。

陶嶺冬和高考悅把他們在畫中的遭遇都講得清清楚楚,高邯皺著眉,慢慢踱步,在走了四個來回之後,開口道:“我在那張空白畫卷上看到了‘江幾豫印’。”

聞言,高考悅立即從老地方掏出印章遞給他老爹:“跟這個一樣嗎?”

高邯轉了轉印章,微微頷首。

“據我所知,江幾豫是一個畫師,他是個啞巴。

“關於他的記載,不同的書內容也各異,關於他的傳說,更是多到數不勝數,但相同的地方是,每當他完成一幅畫作,都會蓋上刻著他名字的章。”

頓了頓,高邯又道,“江幾豫最著名的畫作是《海畔雲山圖》,他繪制了整個大陸,傳說心念一動便可進入畫中游遍山川,但因百年之前的事情,這幅畫已成禁畫,而且已遭毀壞,至今下落不明。”

說完,高邯又補了一句:“你們所說的《平生圖》應該也是他的作品。”

話落,眾人散去。高考悅忽然想起他在《平生圖》裏看到的故事,又想到東城越傳越亂套的故事,心血來潮想要去做一冊繪本,越想越激動,跑去找陶嶺冬合作,陶嶺冬欣然答應。

高考悅雖文不成武不就,但他能畫得一手好畫,於是便成了主筆;陶嶺冬負責配文,並監督其他人的工作;唐睢和紀清洲負責上色;沈留容這些日子也逛遍了東城,於是負責找人印刷出版。

至此,東城又有了一個新版本,和其他版本迥乎不同,但比其他版本更廣為流傳。

結束了東城一行,四人準備按照計劃前往淚滄海。

說到淚滄海,陶嶺冬就想起紀清洲第一次和他說的一段長話,還全是嘲諷,這讓他至今都還記憶猶新。

要到達淚滄海,就必須先經過冬嶺,而冬嶺,必須徒步越過,不能禦劍。

冬嶺,因為位處東方所以又稱“東嶺”,常年積雪不化,人跡罕至,簡單粗暴一點就是鳥都不肯來拉屎。冬嶺作為陶嶺冬最熟悉的地方,除了好看,尤其是最高的極冬嶺上的冰湖,就沒有任何優點了,啊不,還有一個優點是容易有去無回。

剛入冬嶺,瞳孔就被一大片鋪開的白色占據,雪與天似乎連在了一起,給人一種順著眼前的雪走就能踏上天空的錯覺,而且一呼一吸之間滿是冰冷的雪的氣息,有寒風吹過,眾人搓搓手,輕輕呵了口氣。

陶嶺冬仰頭,望了望天,隨後又低頭輕輕嘆了口氣,果然沒有鳥的影子。他忽而想起回到白滄學府被各科課業花式打壓的時候,他好像想過要回鄉養老來著,如今就踏在冬嶺的白雪上,心裏卻並不是很喜歡這種熟悉感。

從前,冬嶺是他不能擺脫的桎梏,若是對桎梏談喜惡,自然是不喜歡的。而今身在冬嶺,他卻有些想不清自己對冬嶺的一個態度了。

那既然身在此處,想不清楚,就面對著看看吧。

四人踏著風雪向前走,唐睢凍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沈留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有陶嶺冬和紀清洲好點兒。

忽然,寒風裹挾著冰雪劈頭蓋臉地向他們卷來,喘著氣的唐睢和沈留容躲閃不及,被風卷走,不見蹤影。而陶嶺冬死死地抓住紀清洲的手,努力不讓他滑下去,可陶嶺冬畢竟只有一人,抵不過雪的松軟,最終兩個人一起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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