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7章致命威脅

關燈
第377章 致命威脅

原本涉及到暮雪這件事,南月煙是不想讓楚千凝插手出面的,本打算她這個當娘的出面解決對方。

不過……

事到臨頭她卻忽然改了主意。

現成的機會,何不就此試探一下黎阡陌?

雖說他承諾了不會納妾,也幾番保證會對凝兒從一而終,但她這個當娘的到底不放心,總想更加確定才好。

是以,她斂了鋒芒,放任暮雪去了楚千凝和黎阡陌的院子。

恐中間出現什麽岔頭兒,她便悄悄溜進了院中,暗中趴在屋頂上偷聽他們說話。

一路跟隨她來此的暗衛見此,險些驚得下巴都掉下來了。

這還是他們那個威風凜凜,颯爽英姿的陛下嗎?

果不其然……

女子一旦有了孩子,就是會性情大變。

眼瞧著自家女婿這般唯媳婦是從,自家女兒又是如此勇敢果決,南月煙心下甚慰,忍不住連連點頭。

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見一群暗衛神色錯愕的望著她,一副不認識她的模樣。

尷尬的掩唇輕咳了一下,南月煙拂了拂自己袖上壓根不存在的灰塵,淡定的從房頂上飛身而下。

“唰”地一聲甩開鬥篷,她擡腳走進房中。

面對南月煙的出現,房中的三人除了黎阡陌以外,其他兩人都楞住了。

特別是暮雪,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知為何,她打從心底裏懼怕這位夫人,總覺得對方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

“娘親?!”相比之下,楚千凝就僅僅是驚訝和疑惑而已,“您怎麽回來了?可是有何事兒嗎?”

若她沒有看錯的話,方才娘親是不是從天上“落”下來的?

視線落到暮雪身上,南月煙含義深深的答道,“我與這位暮雪姑娘一見如故,是以想找她聊聊。”

聞言,楚千凝微楞。

與暮雪一見如故?!

詫異的轉頭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暮雪,楚千凝目露疑惑。

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麽覺得娘親話裏有話呢……

裝作沒有看到自家女兒眼底的疑惑,南月煙依舊對暮雪說,“怎麽樣暮雪姑娘,肯不肯賞臉一敘啊?”

“夫人……”暮雪有些遲疑。

“隨我出來吧。”

話落,南月煙便率先走出了房中。

見狀,暮雪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黎阡陌,結果毫無意外,對方只專註的望著楚千凝,一只手還穩穩的環在她的腰間。

那一幕,如尖刀般狠狠的刺著她的心。

僵硬的從地上站起身,暮雪一步一回頭的跟著南月煙走了出去。

可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也不見黎阡陌出口喚她一句,甚至連眼神兒都沒有分給她一個。

收回視線,楚千凝轉頭朝黎阡陌問道,“如此舉措,會不會將暮雪逼得太緊?”

萬一她誤入歧途,真的投奔了蕭家可如何是好?

聽聞楚千凝的話,黎阡陌扶著她回到椅邊坐下,催促她快些用膳,“凝兒想多了,此事非是咱們將她逼得太緊,而是她自己非要和自己過不去。”

她若心性坦蕩,旁人根本影響不得。

相反,若她早已心術不正,那即便他們什麽都不做,她也一樣不會安分守己。

方才的景象讓黎阡陌覺得,暮雪屬於第二種人。

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飯,楚千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自從查出府裏下人衣裳存在問題之後,黎阡陌便鮮少讓外人進院了,即便有除了輕羅和冷畫以外的人在院中,也都是不能隨意進房服侍的。是以,她如今害喜的情況已不覆初時那麽嚴重。

慢慢悠悠的吃了兩碗飯,楚千凝方才放下了筷子。

近來她膳食進的香,人也豐腴了些。

雖說較之從前還是清瘦了點,但多少已長了些肉,讓黎阡陌和南月煙他們稍稍安心了些。

摸了摸她的頭,黎阡陌溫潤的笑著。

“喝點水。”剛剛晾溫的水,他倒了一杯遞給楚千凝,“慢慢喝。”

“嗯。”

剛喝完水,黎阡陌就拿帕子幫她擦了擦唇角。

見他表現的這般賢惠,楚千凝忍不住彎起唇角,“這些伺候人的事情你如今做起來是越發得心應手了……”

“服侍凝兒,為夫自然要盡心盡力。”

“你也不嫌臊得慌!”

聞言,某位世子爺淡定道,“這有何‘臊’可言?沒有媳婦可伺候的人那才應該覺得臊得慌呢。”

對於黎阡陌的振振有詞,楚千凝早已領教過了。

嬌笑著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輕聲在他耳邊低語道,“你連主動投懷送抱的暮雪都拒之門外,實在是令人感動不已,偏我有孕期間又回報你不得,只好委屈夫君你了。”

她話雖說的充滿歉意,但慧黠靈動的眼神卻出賣了她心底的想法。

笑話他?

似笑非笑的凝著她的雙眼,黎阡陌薄唇微啟,貼著她的耳廓道出了幾個字。

楚千凝聞聽此言,臉頰不覺浮上了一抹嫣紅。

真是……

半點沒個正經!

什麽“三月胎相穩固後就能行房”,虧他說得出口!

這話當然是黎阡陌為了逗她隨口一說,回想起她之前害喜的情況,他哪裏敢為了滿足自己折騰她。

莫說是多熬幾個月,為了她和孩子的安危,便是一年他也熬得。

“奇怪……娘親怎地還未回來……”朝門外張望了兩眼,楚千凝小聲嘀咕著。

她實在是想不通,娘親有何話要與暮雪說。

留意到她疑惑的神色,黎阡陌寵溺的一笑,為她解惑道,“岳母多半是在為你出氣,恐暮雪欺負了你。”

“怎麽可能?!”她驚愕的挑眉,“有你在,誰能欺負了我!”

“凝兒想的倒是通透……”

不得不說,楚千凝這話可謂是說到了黎阡陌的心坎兒上,令他心下歡愉不已,墨眸閃動著光芒。

的確,有他在,任誰都欺負不了她。

只不過……

他對她的保護是他的,岳母是岳母的,這並不沖突。

倘或他所料不錯,大抵岳母早就看暮雪不順眼了。或者應該說,她是對所有意圖破壞她女兒生活的人抱有敵意。

思及此,黎阡陌便忍不住搖頭失笑。

*

且說南月煙這邊,同暮雪走出楚千凝的院子之後,她便邊走邊對暮雪說,“若你還想繼續活下去,便趁早歇了對阡陌的想法。”

她說的直接,卻令暮雪徹底楞住。

什麽?!

面對南月煙的威脅,暮雪整個人都懵了。

難道她要殺了自己不成?

大抵是她的神色太過驚駭,以至於逗笑了南月煙。她忽然停住腳步,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少女,意味深長的笑道,“怎麽?你不相信我敢殺了你?”

“你……”

“別以為有你義父在,他就能護得住你,我想殺誰,誰都攔不住。”說這話的時候,南月煙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寒冽。

彼時暮雪毫不懷疑,若她稍有遲疑,這人就會毫不遲疑的殺了她。

心尖一顫,她連呼吸都屏住了。

怔怔的望著南月煙,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目露懼色。

見狀,南月煙勾唇冷笑了一下,“知道怕就好……”

不知是不是被她這句話給刺激到了,暮雪忽然擡頭直視她,鼓足勇氣道,“憑、憑什麽威脅我?”

“就憑……”南月煙微微瞇眼,“我是南涼帝。”

此言一出,暮雪整個人都驚呆了。

南涼帝?!

她是南涼帝!

驚愕的捂住了嘴巴,暮雪忍不住往後倒退了好幾步,杏眸睜的大大的,明顯不敢相信她說的話。

滿意的點了點頭,南月煙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還是那句話,知道怕就好……”

怕就怕,那油鹽不進之人。

“我為人小氣的很,護短又不講道理,是以你最好別招惹我女兒,否則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一時被嚇得說不出話來,暮雪近乎僵硬的走出了王府。“南涼帝”三個字如夢魘一般困擾著她,讓她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目送著她離開,南月煙臉上的笑容漸漸斂起。

堂堂女帝欺負一名小丫頭,這事兒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不過她從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如何想,只要自己活得開心就好。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響起,她頭也沒回的說道,“今日過後,你這義女究竟是狼是羊,便可見分曉了。”

“唉……”顧沈淵沈沈的嘆了口氣。

該說的都已說盡,該用的辦法也都用完,到底要如何抉擇就看那孩子自己的了。

“你是在惋惜?”南月煙挑眉。

“從前她不是這個樣子的。”

“物是人非這四個字,你可懂得?”轉身看向他,南月煙說的鄭重,“初心不變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格外艱難,並非人人皆如你這般堅如磐石。”

她說這話的意思,本是指顧沈淵扶保洛北憂登基為帝,卻沒想到害他想多了,只當她是在暗指他們兩人的事。

這般想著,顧沈淵的眸光便一點一點黯淡了下去。

察覺到他的異樣,又見他沈默著不再說話,南月煙這才後知後覺的解釋道,“我是在感慨這‘一代老臣心’而已,你想多了。”

話落,才見他又展顏微笑。

失笑著搖了搖頭,南月煙有點不敢相信這人是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丞相大人。

如此敏感,居然還得她好生哄著才行……

兩人正說著話,便見黎延滄身邊的小廝匆匆趕來,“丞相大人、夫人,我家王爺有請。”

聞言,他們不禁相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方才從前廳過來不一會兒,怎地又要請他們過去?

“他可有說是何事嗎?”

“似乎……是為了秋闈一事……”具體的,他也不太清楚,“奴才也是猜測,您去了便知道了。”

“嗯。”

微微點頭,顧沈淵也不耽誤工夫,同南月煙直奔正廳。

而與此同時,黎阡陌和楚千凝也得到了同樣的消息。

秋闈結束,朝中官員調用稍有變動。但令人生疑的是,所有皇甫家的子弟,或者是與蕭家有關系的人,全都“明燈高舉”,倒是其他學子,未有這般好的運氣。

放下手裏的密信,黎阡陌眸光稍暗。

他倒是忘了秋闈這一茬兒……

自打凝兒有孕後,他便一顆心都撲在了她身上,並未將太多精力放在蕭家的事情上。

對方玩出這麽一手兒,他一點都不意外。

蕭家雖接連出事,但只要蕭太後一日不倒,蕭轍手握兵權,那蕭家就不算完,他們也就不能掉以輕心。

“如今我有孕,可謂是皆大歡喜……”拿過他手裏的密信看了看,楚千凝似笑非笑的對他嘆道。

“怎麽說?”

“王府中人高興,是真的高興,至於旁人,卻只是因為我的存在會分散你的註意力。”

就像秋闈一事,他一時不察,便被蕭家人鉆了空子。

朝廷之中用人乃是重中之重,一旦其中滿是蕭家的棋子,屆時他們便會寸步難行。

不過……

美眸微揚,楚千凝再次看向黎阡陌時,眼中帶著明顯的懷疑,“你真的疏忽了嗎?還是有意放任?”

她怎麽覺得,他是故意的呢。

並非是她異想天開,而是與他相識相知這麽久,早已習慣了他的深沈心機。

抿唇失笑了片刻,隨即黎阡陌方才啟唇解釋道,“為夫是人,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未蔔先知呢。”

最多,也就是事後能想到一些“將計就計”的辦法。

既然蕭家要如此部署,那他莫不如就先順了對方的心意。

眼下最要緊的,是官重錦那邊。

*

同楚千凝回到北周之時,黎阡陌便讓鷹袂折去給對方送了信兒。

他們在建安城鬧出了那般大的動靜,欒廷玉的存在也宣揚的人盡皆知,北境之地勢必也會得到消息。

是以,鳳池絕對不會置之不理。

官欒二人的交情東夷人人皆知,倘或欒廷玉真的在北境,那官重錦必反。

為了杜絕這般情況的發生,鳳池第一時間便派人去奪了官重錦的帥印,連帶他鎮北大將軍的名號也一並收回。

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諸將不忿。

如此盡心盡力保家衛國的將軍就這麽無緣無故的被貶為庶民,任誰都難以接受。來傳旨的太監面對眾將的責問,只道是之前官重錦按兵不出,違抗聖命,此乃重罪,留他一命已是陛下仁慈。

偏他不說那事還好,一提起那件事眾將鬧得更厲害。

卻原來……

當時官重錦之所以按兵不動,皆是因為他身染瘧疾,臥病在床。一來他無力帶兵,二來這瘧疾會傳染,他身邊的副將便因照顧他染疾而死。

那時他已命人快馬加鞭回城稟報此事,卻不知為何景佑帝言稱並未收到任何消息。

如今,景佑帝這邊的聖旨方才降下,隨即欒廷玉就和鳳雪綺落魄至極的出現在了北境,將景佑帝的所作所為扒了個徹底。

這兩人皆是已死之人,他們的出現可謂是驚呆了駐守北境的一眾將士。

再加上他們所言,更是令人震驚不已。

若是換了別人說這樣的話,他們未必肯信。但事實上,這兩人一個是從前的忠臣良將,一個則是景佑帝的親生女兒,這可信度自然不一樣。

巧的是……

鳳池這聖旨來的奇怪,聯想欒廷玉他們說的,便不難猜出這位皇帝陛下的打算。

武將之人大多有一腔熱血和錚錚鐵骨,這般喪盡天良的事情他們哪能置若罔聞,紛紛為官重錦抱不平。

是以,北境之地群情激昂,大有反勢。

他們鬧騰的厲害,北周這邊便隱隱有偷襲之勢,趁其不備,便再次興兵而起,將官重錦等人徹底圍困在了城中。

倘或是從前,官重錦絕不會這般輕易認輸,但他如今沒有兵權,便只能等死。

而他表現的越是頹喪認命,手下的眾位將士便越是不滿。

官重錦言說,願以己身性命換城中百姓安然,顧沈安將消息傳回沂水城,洛北憂有說降他的意思,命人不可傷及無辜。

只要官重錦歸降,北周可即刻收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