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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甘心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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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甘心為妾

暮雪是在看到顧沈淵的那一刻才作的決定。

原本……

她是想避開他的。

可心裏卻有一個聲音不停的蠱惑著她,讓她摒棄雜念的朝他走去,將心底的那些想法明明白白的說與他知道。

他那麽疼她,也許會答應也說不定呢。

盡管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但暮雪還是決定試上一試。

這幾日她總是在想,若自己比楚千凝先結識世子爺,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倘或自己是丞相的親生女兒,情況又是否會有所改變……

“義父。”緩步行至顧沈淵面前,暮雪低聲喚道。

“唉。”

“有件事……想和您說……”

見她將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的,顧沈淵心下便隱隱猜到了些什麽,不覺輕嘆了口氣,溫聲道,“去書房說吧……”

“是。”

跟在顧沈淵的身後走進書房,暮雪隨即便跪在了地上。

見狀,顧沈淵趕緊伸手將她扶起,“你這是做什麽?!快快起來!”

“義父……”暮雪堅持跪在地上,眼睛泛紅的望著他,“我深知自己接下來這些話恐會令您陷入兩難境地,但若不言,暮雪委實不甘心。”

“……你說吧。”

“我……傾慕世子已久,還望義父成全……”話落,她便跪在地上朝他磕了幾個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也不知是因為羞愧還是因為擔心被他回絕。

聞言,顧沈淵面上淡淡,只眉頭微蹙,眸中卻未見絲毫驚訝之色,似乎他一早猜到了這一點。

皺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暮雪,他低聲道,“阡陌他已有妻室。”

“暮雪甘願為妾。”

“什麽?!”

大抵是顧沈淵眼中的詫異太過明顯,令暮雪臉色一白,卻仍舊咬牙堅持說道,“暮雪……甘願為奴為婢侍奉在世子爺和世子妃身側……”

只要能讓她待在黎阡陌身邊,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義父,求您成全暮雪。”

“唉……”

深深的嘆了口氣,顧沈淵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心疼。

這孩子……

何必如此執著呢!

沈默了片刻,他方才終於開口說道,“暮雪啊,你可知各人姻緣自有定數,強求不得,非是我不願你與阡陌一起,只是他與凝兒情深義重,二人之間再難容下他人,你定要入王府為妾,豈非是在為難自己?”

“縱是日後情況非吾所願,暮雪也只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裏咽,絕不埋怨旁人。”

看著她眼中異常堅定的神色,顧沈淵不覺嘆了口氣,“也罷,隨你去吧。”

她既是這般死心眼,怕是自己說破了嘴皮子也無用。

與其此刻攔著不許她博一博,倒不如讓她早些認清事實,也免得日日在心裏惦記,平白耽誤了自己的大好青春。

“倘或阡陌願意收你,我毫無意見。”

“多謝義父、多謝義父。”暮雪面露喜色,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去吧。”

輕輕按住額角,顧沈淵似是頭疼至極的樣子。

直到暮雪快步走出了書房,他方才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她離開的方向。但願這孩子能早日醒悟,勿要彌足深陷。

他會這般輕易的點頭允諾,是因為他確定黎阡陌根本不會收她為妾。

旁人他或許不知,但阡陌那孩子,與他爹一個樣子,眼裏除了自己的媳婦再無別人。

不過……

還是得事先與他知會一聲,免得那孩子言辭之間太過淡漠,恐傷了暮雪的自尊。

到底是女兒家,面皮兒薄的很。

誰知,當某位世子爺聽聞此事的時候,卻一臉認真的對顧沈淵說,“小婿倒是覺得,此事和軟不得,須得更為冷漠些才好。”

“可這……”

“若我好言相勸,恐暮雪姑娘反而想的更多。”

“那你打算如何做?”

溫潤一笑,黎阡陌淡聲道,“岳父不必擔心,小婿有分寸,定會好生料理此事。”

顧沈淵:“……”

不知為何,原本他沒說這話自己還挺放心的。

許是為了安自己岳父的心,他又細心解釋道,“說白了,都是她將小婿想象的太過完美,只要毀了她心裏的形象,她的念想自會斷了。”

“你想好如何做了就好。”到底是他們小輩之間的事情,他也不宜插手太多。

更何況,一個是親生女兒,一個是義女,雖說他無法做到一碗水端平,但到底也不忍暮雪難過。

拍了拍黎阡陌的肩膀,顧沈淵欣慰的淡笑。

這件事他們倆都極有默契的沒有向楚千凝提及,不過後者卻敏感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只因……

近來暮雪時常來王府見她。

素日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與她說,只是一味閑聊,從女工刺繡到詩詞歌賦,她似是對什麽都很感興趣,又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知道她與顧沈淵的關系,楚千凝初時也還客客氣氣的招待著。

畢竟自己不在的這幾年,均是暮雪在其跟前盡孝,單就這一點而言,她心裏是感激的。但若說為了表達自己的感激,而將夫君拱手相讓,這種事她斷或是做不出來的。

是以,她後來便極少見暮雪了。

一來是不願違心的與她交談,二來也是不想對方感覺到她的不喜進而神傷,到頭來為難的還是自家爹爹,倒不如不見的好。

可躲在府裏能不見,卻總有不得不見的時候……

*

這一日,楚千凝和黎阡陌奉旨入宮,說是之前沒有為黎阡陌接風,這次剛好楚千凝的身子也好了,便一並請他們夫妻二人赴宴。

陛下召請,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

於是,這日暮霭時分兩人便乘車入宮,路上說起蕭府的情況,楚千凝一時好奇便多問了一句,“蕭毓胤是有品階這人,照理說本該被移交至刑部天牢,可怎麽遲遲未見有聖旨頒布呢?”

“刑部尚書可不似謝庭循那般‘不識好歹’,若蕭毓胤這次能走出京兆府,便意味著他能逃過一劫,死不了了。”

“太後會從中周旋?”

“當然。”

“事情的關鍵可是在北帝身上嗎?”北周朝廷的部署楚千凝知道的並不多,是以很多事情都要問過黎阡陌才知道。

輕笑著把玩著她的手,他故作神秘道,“也在,也不在。”

“那到底是在還是不在呀?”她蹙眉。

“待會兒進了宮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便將頭輕靠在楚千凝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假寐,淡色的唇微微揚起。

一直到進了宮,兩人都沒再提起此事。

入宮後,迎面遇見了一對男女。

單從背影後,男子身姿頎長,女子嬌軀婀娜,不失為一對良配。

不過……

隨著他們兩人轉過頭來,楚千凝不禁面露驚訝。

那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若僅從樣貌區分,她根本難以辨別誰是誰。但若僅看那女子,她倒是認識的,或者說,是再熟悉不過。

九殤!

這北周國的嫻寧公主。

如此一來,她身邊之人的身份便也不難猜了。

她的雙生兄長,小王爺洛九天。

見楚千凝和黎阡陌到了,那兄妹倆便走上前來,十分熟稔的同他們敘話。

再次見到九殤身著一襲華麗的宮裝出現在自己面前,楚千凝還是覺得不大適應,目光不自覺的便會落到她身上。

留意到她的註視,九殤忽然調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主子,皇兄他要見你,你與二哥去禦書房吧,我同世子妃去季太妃宮裏坐坐。”

楚千凝:“……”

好生混亂的稱謂啊。

有九殤在她身邊,黎阡陌倒也不擔心她會遇到什麽麻煩,於是便點頭隨她們倆去,自己也和洛九天去了禦書房。

待到一與他們分開,九殤便親昵的挽著楚千凝的手,悠悠閑閑的往後宮走去。

聽她方才說起“季太妃”,楚千凝便低聲問道,“不知這位季太妃是何人?”

能在蕭太後的手底下活到現在,想來也定不是什麽“凡人”。

既得九殤另眼看待,那便不是敵人了。

而且,對方姓“季”,難道是……

九殤似是有意想靠一靠她,並未直接言明,反而輕聲笑問,“你猜猜。”

“可是與當朝的季太傅有何關系嗎?”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人了。

“正是!”

“季太妃是他的……”

“是太傅大人的女兒,為人十分隨和,我和二哥小時候沒少賴在她宮裏。只是可惜,她一直沒個一兒半女的。”

聽到九殤的嘆息,楚千凝卻微微搖頭,“倒也未必是什麽壞事……”

有了孩子又能怎樣,反而得戰戰兢兢的活著。

如她和洛九天那般是得了洛北憂的庇護,否則的話,又豈能平安長到這麽大。

“你說的也對……”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季太妃的宮中走去,臨近宮門時,見一身著淡黃色宮裙的少女手捧著一束蘭花站在宮門口。

只一個側影,卻清新脫俗,秀眉絕倫。

“這是哪家的小姐?”

“季太傅的孫女,名喚‘沈魚’,季太妃經常召她入宮敘話。”一邊說著,九殤一邊朝季沈魚揮了揮手。

對方也瞧見了她們,揚起笑臉朝她們走來,“臣女參見……”

“別參了,你知道我向來不喜這些破規矩的。”

聞言,季沈魚只得笑著朝她們兩人福了福身子,舉手投足間全然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

她本就生得清秀可人,此刻手捧幾枝蘭花,便愈發顯的清麗動人。

楚千凝想起之前黎阡陌同自己說的話,便不覺笑道,“這滿宮的蘭花倒是極襯姑娘……”

“世子妃說笑了。”季沈魚面露羞怯,“臣女倒的確十分喜愛蘭花,折莖聊可佩,入室自成芳;開花不競節,含秀委微霜。”

頓了頓,她卻又擡眸看向楚千凝,目露驚艷,“不過,今日見了世子妃,臣女倒是覺得,這滿宮花色皆被您給比下去了,委實黯淡無光。”

“季姑娘言如美酒,當真令人迷醉。”

不愧是太傅大人教導出的女子,一言一行皆令人心下愉悅。

“一個人比花嬌,一個甘如美酒,知道你們惺惺相惜,可咱們也先進宮去吧。”九殤一手拉了一個,緩步走入宮內。

聽九殤如此說,季沈魚便頗為羞澀的一笑,微微垂首。

她早聞這位世子妃的美名,不想今日能得緣一見。

而且……

看起來嫻寧公主似是與她十分交好,這倒頗為不易。要知道,這位公主殿下可是出了名兒的脾氣古怪,極少對何人和顏悅色。

自己和姑母算是為數不多的存在了……

就在季沈魚不著痕跡的打量楚千凝時,殊不知對方也在心裏念叨著她。

黎阡陌特意和她說,讓她不要與季沈魚交惡,這當中除了有季太傅的原因在,必然還有別的。

餘光瞥見季沈魚手中捧著的蘭花,她的眸中不覺閃過一抹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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