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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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一次真實見到臘臘是在國宴上。

她就那樣懶洋洋地躺在陛下懷裏,不像辣雞精,倒更像一只小狐貍。

細腰被陛下禁錮著。

容不得她有半分逃離。

她的長發如絲般柔滑,每一縷發絲都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沒有被過多繁覆的編盤所束縛。那黑亮的長發,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閃爍著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它靜靜地垂下,猶如山澗中的瀑布,輕盈地流淌著,帶著絲絲清涼,讓人心生向往。

大概也是愛極了這秀發,陛下一下一下撫順著這長發。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湊巧,寬大的衣袖剛好遮住了殿中人隱秘窺探的視線。

終於。

在幾個節目後,她坐了起來。

好奇的眼神走到哪裏,陛下的目光也跟到哪裏。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終於看清了陛下的懷中人。

我家臘崽也太好看了吧!

啊啊啊乖死了乖死了乖死了!!!

朝哪個方向磕頭下輩子能長這樣啊?

又純又欲。

明明身材凹凸曼妙,辣到極致,但眼神卻純凈清澈。

這誰能不喜歡啊!

我一看見我的臘姬老婆我就知道。

穿對了!

這個書算是穿對了!

*

我今天是特意穿了自制lo裙來的。

主要是為了讓我的好寶見識一下來自現代的沖擊。

她向來喜歡新鮮玩意兒。

她果然對我感興趣了。

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太爽了。

如果能忽略掉她旁邊男人吃人的視線的話。

*

這當然很難忽略。

如果人類的眼睛能發出鐳射光。

我想我早被陛下給穿透了。

好笑的嘞。

陛下難道覺得我會搶走臘臘?

這怎麽可能?!

他太高估我了。

*

是我低估自己了。

臘寶說她也很愛我。

我也好愛她嗚嗚嗚。

哦豁。

撬墻角被發現了。

鼠鼠我先暈為敬捏。

*

我給我的好寶坦誠我異世之魂的身份了。

還和她交朋友了。

好開心。

和美女做朋友真的好開心。

沒有人能不愛美女!

*

臘臘是真實的。

她從來不只是我筆下的一個人物。

果然。

我沒有感覺錯。

她美得好有靈魂。

更愛她了。

*

她真的好招人喜歡。

天生的。

接觸了後還會更喜歡。

始於顏值,陷於性格,忠於人格魅力。

她有一種自然的天生的招人喜歡的人格魅力。

所以我是真不明白。

當初那些人為什麽要那麽用那麽惡劣的話來侮辱她呢?

沒有了她,贏荀就會和那些男的在一起,就會和任何一個他們希望其能與之同行的人在一起嗎?

不可能的。

他們永遠也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

我不想出宮了。

老婆好可愛。

*

話說李衡那廝也太狡詐了吧。

看起來一本正經的。

怎麽那麽會拍馬屁,難怪會得陛下賞識。

不過有句話他倒是沒說錯。

再好的神鳥,也不及臘寶半分笑顏。

她好乖。

希望她永遠也沒有煩惱。

*

私下。

我循著李衡那樣照貓畫虎,“老婆,你迷人的笑臉吸引視線。”

可惜臘寶沒聽清,“怎麽世賢?”

鬼使神差,我嘴巴過得比腦子快:“洪世賢。”

她:“?”

我:“……”

神你媽洪世賢。

我說。

嘴巴和腦子能不能同步一次啊!

為什麽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能先開口?

人類存在Bug實錘了。

*

留在宮裏了。

條條大路當牛馬。

無所謂,我很快樂。

*

我建議臘寶選妃了。

她想成為皇後當然需要動力。

有壓力才有動力。

讓我來朵蜜她。

我是說。

Push。

*

完蛋了。

臘寶給陛下說她不喜歡男的。

怎麽會!

不喜歡男的!

我寫的是言情啊!

有沒有人在意過磕CP人的感受?

嗎嘍的命也是命。

*

再感嘆一次。

我的臘姬老婆真的好漂亮!

可惡!

長出來啊!你快長出來啊!

*

長是沒可能長的。

CP頭子不會自己拆自己愛的CP。

就好像事業粉永遠不會和自己的愛豆談戀愛一樣。

和對家愛豆談戀愛倒是有可能。

下回就寫以搞垮對方為目的和對家愛豆談戀愛,最後倆人真愛上了的故事吧。

別又讓我壓準了。

笑死。

*

我不生產愛情。

我只是愛情的搬運工。

*

最近的臘寶好像有些煩惱。

她開始問我。

人妖是不是真的能在一起?

我:“人妖和人妖能不能在一起我不知道,但人和妖是能的。”

她有些不解,“可是十一,人妖殊途啊。”

我:“怎麽個殊途法?”

她:“妖的壽命很長很長,但人的很短,區區幾十載。”

她低垂下頭,“人走了怎麽辦,那樣妖會很難過的。”

我:“妖可以再去找那個轉生的人。”

她:“世界這麽大,沒找到呢?”

我:“就再找嘍。”

她燦爛一笑:“也對,總能找到。”

*

臘寶給我講了虎叔和她媳婦兒的故事,“他們就是人和妖的結合,但他們只爭朝夕。”

但她說她有時候還是想不明白那些情感。

她不明白愛一個人和愛一朵花、一陣風有什麽區別。

但她能感受到別人需要她的愛。

我:“想不通那就別想了。”

我想,像我這樣的人。

放在現代,一定被指著鼻子罵,“你這個歪屁股雙擔。”

嘴上說著是在磕CP,按理說該兩邊都愛,但是心裏已經偏心得沒邊兒了。

所以愛一個人和愛一朵花、一陣風有什麽區別呢?

沒有。

愛就是愛。

平等的,無差別的,只存在於此刻的。

但也是最真實的。

我明明可以告訴她這些。

但我卻沒有多說。

我希望她能去愛,能被愛,又無法對她一遍一遍尋找轉生戀人的事實視而不見。

世上為何沒有個兩全法呢?

我忽然覺得我不懂愛了。

可能,我從來也沒有懂過。

*

今天臘寶差點猜出她是我小說裏的人物。

而我是來拯救男女主愛情的苦逼作者。

還好我否認了。

也不是第一次騙她。

但上天啊,拜托這是最後一次吧。

*

人之初,性本善。

人是豬,性本饞。

我懷疑有些小雞身體裏其實藏著小豬的靈魂。

她怎麽那麽愛吃甜點啊!

小豬姬。

*

帶我寶一起打麻將了。

果然。

本來對宮中枯燥生活有些膩煩的臘寶再次重拾了在宮裏玩耍的興趣。

還得是國粹。

*

選妃“游戲”結束了。

他倆好像也在一起了?

我是說我的CP。

不確定,再看看。

*

我要瘋了。

陛下來問我,臘寶喜歡能給她生孩子的男人怎麽辦?

我:?

還能怎麽辦?

給你安一個子宮去是吧,男媽媽?

別太離譜了。

再說一遍,這是BG文,不是GB文。

都來問我,我去問誰?

這個世界都在發癲。

別留這麽難一個問題給我啊,好寶。

T子一橫一豎頂天立地還會救火是吧。

寶,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

她和陛下吵架了。

還被陛下囚禁了起來。

只是囚禁的方式有些別致。

主打一個好吃好喝伺候著。

我:這就是愛的供養。

養祖宗也沒這麽誇張的。

我感嘆:“陛下是真愛你。”

她冷哼一聲:“他把我關起來了,他才不愛我呢。”

我看了看她的金鐐銬(但根本鎖不住人版)。

又嘗了嘗陛下為她準備的滿漢全席。

不愛是吧?

好好好。

盲,都盲,盲點兒好啊。

*

好吧。

都不盲。

是我盲。

臘寶分明就知道這鐐銬鎖不住她。

但她偏偏還是順著陛下的心意被“囚”在了寢宮裏。

我之前居然沒看出來!

他們倆其實已經互通心意了吧。

所以這是在幹嘛?

——我要囚禁你,但不是真囚禁。

——我明白你不是真囚禁,所以我也不跑。

所以我們是什麽?

他們倆Play的道具?

陛下也是。

還搞了一堆守衛生怕她跑。

她在這裏就差沒快樂得升天了。

怎麽會跑?

她聯合白茶把我贏得分文不剩。

該跑的是我吧!

ok。

你倆好好過吧,別管我的死活。

我很好,先下去買包煙。

不走樓梯,也不走電梯。

*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別人的成功更令人心寒。

戒賭!

一定戒賭!

讓她們倆贏不到我一分錢!

氣鼠她們!

還沒把壞消息通知給臘寶。

我就收到了更壞的消息。

小盛匆忙趕來通知:“娘娘沒了。”

我直接嚇得腳都軟了:“什麽叫沒了?”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我老婆……沒了?

白茶把我從恍惚中拍醒,把宮中傳言道出,最後一語總結:“人沒死,臘姐姐跟著一只狐貍出宮了。”

她說得還算含蓄。

宮中傳的直接就是一只五顏六色的雞和某偷溜進宮裏的外狐私奔了。

私奔。

狐雞戀是吧?

現在都這麽稱呼偷雞賊了嗎?

狐哥,這一口雞肉你就非吃不可嗎?

怎麽就那麽饞啊!

五顏六色的雞是誰,我和白茶心照不宣。

但是一只雞被一只狐貍抓走了。

這和死了有什麽區別啊?

況且。

聽聞陛下凱旋。

現在估計已經在回宮路上了吧。

等陛下回宮發現老婆沒了。

哇。

那場面,簡直能想象到了。

關鍵是陛下走前還把人托付給了我。

救命。

臘子。

你快回來。

臘子。

沒有你我怎麽活啊!

*

好了。

陛下還是回宮了。

吾命休矣。

無所謂。

大不了眼睛一閉不睜。

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嗚嗚嗚。

不是,我嘴犟,我沒那個意思。

我真不想死。

陛下找人去了。

我被扔給了黑衣人小弟們。

等陛下回來的時候,旁邊還跟了個很嚴肅的大哥,看起來是黑衣人中的頭頭。

頭頭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家黑衣小弟們。

眉頭一蹙,他問:“她還不招嗎?”

我:“……”

我:“你倒是問吶!”

神經啊!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陛下屏退左右。

我也開了勇氣buff:“直接給我一刀。”

我是渣渣輝,是兄弟就來砍我。

我是說。

給個痛快,別剝我皮。

我知道這些陛下做得出來。

但陛下只是淡淡:“我不會殺你。”

我兩眼放光。

特指淚光。

我:“真的嗎?”

陛下沒說話,眉目間卻清晰地傳達出了他的意思——

【不用裝了,你明知道我不會動你】

好吧。

我就說不喜歡和這種城府深手段狠的人打交道。

陛下的眼神深邃,如同我初見他時的那般。

但裏面有些東西已經悄然變了。

他說:“她不用回來,我會過去。”

*

啊。

總算是。

有點進步了呢。

*

他們到底還是在一起了。

如我所願。

也……如我所為。

所以。

愛情裏是否可以耍一些小手段?

我曾和朋友討論過這個問題。

她說沒必要,愛情是建立在誠實尊重和信任的基礎上,成年人的世界裏只篩選不教育,只選擇不改變,沒必要為了一個人耍些手段,讓自己搞得那麽難看,實在不行就換個人。

我:三十五億是吧?

我:“那要是特別喜歡呢?”

她語氣堅決:“特別喜歡也不要,人要有自尊。”

但補丁人到底說話嚴絲合縫,不留半句容人置喙,“不過你有不同觀點也正常,畢竟一千個人裏面有一千個哈利波特。”

我:“哈姆雷特!!!”

別說了。

再說莎士比亞都得被你給氣活。

*

人,確實要自尊。

當初我也是這麽告訴陛下的。

陛下是個聰明人。

*

他不僅聰明而且過於有手段。

這些臘臘永遠不會知道。

她不會知道,這盤局下得有多大。

從最初我被安排著進宮吹“枕頭風”,讓臘臘對陛下產生興趣,到後來宮中有人散布陛下有個專門殺人的密室的謠言,接著謠言攻破,陛下成為臘臘最溫順的狗,最後又被臘臘“不經意”發現了密室從而發現陛下的真面目。

這其中,哪一步又沒有陛下的參與呢?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她懷疑他,打消懷疑,最後又發現真相。

每一步到環環相扣,包括讓她發現密室,這也在計劃之中。

他太清楚臘臘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我曾見過他眼神晦暗不明道:“她就是喜歡那種不是輕易能被她得到手的東西。”

所以他把自己也算進了這盤大局裏。

他就是那個“東西”。

這一切不過是在下套。

他是她的狗。

但,如果只是單純馴服了這條狗,她大概過不了多久也就膩了。

沒有挑戰性,她的興趣持續不了太久。

所以陛下多算了一環進去。

他主動成為了她的狗,讓她上心,又在她最上心的時候讓她發現真相,以為自己原來並沒有馴服小狗,之前那些都是惡犬的假意而為之,最後才能真正認真起來,投入了感情成本進去,他讓她惦記他,甚至愛他,最後心甘情願成為她的狗。

這就是小狗的計劃。

正因為太懂她了,所以他才精心規劃了那麽多。

她的新鮮感太難維持,所以他拼命找來那麽多新奇玩意兒就想留出她。

可是一陣風又會為誰停留?

*

且不論愛情裏是否可以耍些小手段。

至少他的確愛她。

毋庸置疑。

然而等真的到了最後一步。

他卻說。

她不用回來,我會過去。

山不來就我。

我便去就山。

*

我是不願意參與這種計劃的。

如果不是他發現了我的身份。

他說:“你是那個變數。”

變數?

後來我才明白。

這不是他的第一世。

也許也不是他的最後一世。

他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裏了。

為什麽每一世,他與她都不得善終。

每個結局她都會死。

他也會。

有時候她先走,他便毀掉世界重新開始。

有時候他先走,他便如同人縛靈般糾纏在她身邊,親眼見著她消湮。

只是無論哪一世,她都不曾真正愛他。

她從來都只把他當做弟弟,所以一直想離開,他也沒有資格留住她。

真的只是當做弟弟。

還是有著被惡意篡改的命運裏隱藏的愛意。

我不知道。

只這一世,我寫的暴君與妖妃的話本卻似乎成了變數之初蝴蝶扇下的那次翅膀。

她說。

她想做他的皇後。

*

我到底還是上了陛下的賊船。

參與了這個計劃。

作者從來都不是神,主宰不了自己小說裏的世界。

穿越進小說裏的作者更是如此。

連所謂的預測未來,不過都是一種自欺欺人罷了。

這世上的事千千萬,一念之差都有可能讓事情完全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所謂未來,哪有那麽容易算透?

我會參與,主要還是因為那四個字——

【不得善終】

這是我一念之差造成的禍。

也將成為我難逃離的噩夢。

當然。

參與的另一個原因就是。

金主爸爸出手也真的闊綽,工資論金來談。

這很難讓人不認賊作父。

*

我是不允許在我眼皮下出現爸王別雞戲碼的。

我磕的CP必須長久!

這必定需要摻雜一些心機一點手段。

我的每一句話都經過考量,醉話夾雜著真心話成了最大的騙局。

我是陛下安排進來的,白茶也是。

所有能進宮的人並不如臘臘自認為的,是她所選。

我真怕她問我們。

那你說什麽是真的,到底什麽是真的。

或許我們做得不對。

但我們都愛你。

你要相信。

至少,愛是真的。

*

成年人只篩選不教育。

我是不樂意做教育這些事的,但有些時候真的忍不住吐槽。

我當時究竟是什麽審美啊!

怎麽寫出這種男主。

你只能吃我做的飯,你的目光只能停留在我身上,你只能待在我身邊。

潮。

太潮了。

看來我轉行成為純走腎作者是對的。

人要在正確的賽道裏拼搏。

誤入潮區。

真想給受我處女作毒害的各位讀者們一人一包幹燥劑。

所以這是在表達愛意?

不,全是對別人的束縛,給愛人增加義務而非權利,說到底,不過是以自我為主體的自以為是罷了。

他顯然不懂正確表達愛意,於是我在整個計劃中又兼任了狗頭軍師一職。

真的好辛苦。

RNM加錢!

陛下當然不會因為我的欺君犯上殺我。

他甚至怕我帶來的蝴蝶效應會因此消失。

於是我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在一個暴君處得到了免死金牌。

當然,這一切都是以臘臘好好活著為前提。

等萬事終成定局,有情人終成眷屬後,我回過頭再來看,才發現蝴蝶效應其實並不因我而起。

我是怎麽教的不重要,陛下是怎麽想的才重要。

他決心裏的改變,成為了關鍵的破局點。

他不再想著怎麽鎖住她。

而是給自己戴上了鎖銬,祈求她收下這把控制他的鑰匙。

她永遠是自由的。

於是,萬物因果開始重啟。

在必然的偶然中,事物往其對立面轉化。

死局。

向死而生了。

*

我終於明白我為什麽能進入這個世界了。

這不只是我的執念。

也是贏荀的。

他被拋棄了太多次。

明明知道或許最初不遇見便可以破局。

但他依舊選擇每世相遇每世分離。

以至於他從來不敢揣測。

她也有可能是愛他的。

辣雞精驕矜又美麗,明明從來不是個喜歡儀式感的人。

卻主動被囚禁於寢宮。

親手做了同心鎖。

還如他所求地舉辦了婚禮。

她怎麽會不愛她的小狗呢?

*

當某些線索被發現。

一些記憶就跟隨著魚貫而出了。

他不會知道。

在某個自願被“囚禁”的夜裏。

她的寢宮曾來過這麽一陣妖風。

一陣片刻不停止喧囂。

但吹到她寢宮前,卻像被馴服的小孩,陡然消失的風。

宮人不解:“這風怎麽突然沒了?”

她不經意道:“可能是想留下來了。”

宮人好奇,卻也沒問——

風,怎麽會停留?

*

確實。

風太自由了,誰也留不住她。

除非……

除非她自願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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