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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遺憾還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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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遺憾還是後悔

屋裏的桌子上早早地擺好了豐盛的晚飯,姜齡捏著茶杯的杯沿轉了一圈又一圈,兩眼盯著桌上的飯菜發著呆,絲毫沒有意識到蒼淵已經回來了。

“想什麽呢,”蒼淵解下鬥篷,隨手搭在門口的衣架上。

姜齡被這一聲呼喊拉回了現實,噌的一下站起身來,笑道,“師父您回來了。”而後順手接過蒼淵的鬥篷,準備拿到一旁的浣洗坊,“師父,您洗漱一下吃飯吧。”

“你以後不用給我做這些,你若是餓了,就去炙陽城裏面找個酒館隨便吃點。”話雖這麽說,蒼淵還是按照姜齡的話照做了。

姜齡放好鬥篷,立馬跑了回來,十分熱情地伺候著,“這幾個是我的拿手菜,自從我拜師以來,這還是頭一次孝敬師父呢,師父嘗嘗。”姜齡夾了一塊雞腿遞到了蒼淵的碗裏。

蒼淵慢慢夾起咬了一口,面無表情地咀嚼著,外酥裏嫩,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兒,口味一點不亞於酒館裏的大廚做的,但蒼淵並未表現出來,而是輕輕放下,端起一旁的茶水呷了一口,“涼了。”

姜齡一聽,連忙端起茶壺重新沏了熱茶回來,“不好意思啊師父,我竟忘了給你換一壺熱茶了,雞腿好吃嗎?”

蒼淵點點頭,“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姜齡聽出了言外之意,腆笑著問道,“師父既然知道了,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想,師父能不能告訴我修澤他們怎麽樣了?我可以不見他,但師父能不能跟我說說他們的近況呢?”

“沒什麽大礙,不過要吃點苦頭了,你也是一樣,我不在的時候,要好好練功,若是你心中雜念太多,不論給你多長時間,你都不會有什麽精進的。”

姜齡點頭道,“我知道師父的用意,不過修澤能一切安好,我也能安心修煉,謝謝師父。”

“我每天早出晚歸,忙於瑣事,沒有時間教導你,你就自覺些,別荒廢了。”

姜齡繼續點頭,可心中對於修澤的思念絲毫未減。

蒼淵丟給姜齡幾本修行的書籍,都是他以前練過的,對於剛入門者非常有益。姜齡翻開看了幾眼,一開始的字眼,晦澀難懂,仿佛是天書一般,根本讀不下去。蒼淵便吩咐姜齡,就算看不懂也要熟記於心,往後修行時,這些秘籍都會有大作為,姜齡只得照做。

一晃,姜齡竟然已經跟著蒼淵修行了數月,而這數月之中,姜齡也並未再見過修澤一眼,只能從蒼淵的只字片語中得知修澤一切安好,只是同他一樣,仍舊在刻苦修行中。

數月的修行,姜齡已經完全入門,成功達到初靈的水平,只不過不出意外的是,五行的力量跟蒼淵傳給他的力量還是沒有融合,就像是壓根兒就不屬於同一個人一樣。

一日清晨,姜齡跟著蒼淵練完功後,蒼淵便吩咐道,“過幾日是天青教的天籟節,屆時,你跟我同去吧,待會兒你去炙陽城裏面買一身新衣,主色就跟我一樣,選白色吧。”

“哦,”姜齡點點頭,忙又問道,“師父,要去多久呢?我跟您修行也有些日子了,不知我什麽時候可以見一面修澤呢?一面就好,我不與他相認!”其實這種要求也不是頭一次提了,所以現在再說出口的時候,已經沒那麽拘束了。

蒼淵看著姜齡,心中竟突然泛起了嘀咕,又不知是什麽原因,“你會不會怪師父?拆散你們這對鴛鴦。”

姜齡蹙著眉頭,呆滯了半晌,回道,“說實話,有怪過,就是到今天我還有想不通的地方,師父為什麽不能讓我們一起跟您修行呢?非要把我們分開。”

“你和他不一樣,廣通子最在意的人是李修澤,若你跟著他,不光會浪費了你這塊好苗子,還會讓你倆陷入同樣前途莫測的窘境。況且,李修澤對你若是真心,這點考驗,壓根兒不算什麽。不過為師可以答應你,天籟節之後,我就許你去見他一面。”

修澤連忙跪謝,“謝師父!”想到終於有機會再見到李修澤了,姜齡的眼眶頓時噙滿了淚水。

此時的蒼淵心裏面似乎堵了一口氣,但他自己一時間又說不上來,他不想姜齡因為李修澤的事情給他磕頭,於是背著手,頭也沒回地飛了出去。

姜齡幻想著再次見到李修澤又會是什麽樣的情景,不知道修澤有沒有將五種力量融合在一起,此時的修為又會達到哪種境界?和蒼淵這麽長時間地相處以來,姜齡已經真心的徹底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師父,他不再懷疑蒼淵的真實意圖,他只希望自己能在蒼淵的教導下變得更強,若是真到了修澤要面對那些未知的危險時,他也可以站在修澤的面前,同他一起面對。

挨到中午時分,姜齡感覺有些餓了,便收拾好行李,來到炙陽城中和師父經常光顧的那家烤肉店裏。老板娘依舊十分熱情,端了和平日一樣的搭配上桌,姜齡今天的心情很好,特意找老板娘要了一小壺酒,酒過三巡,突然聽到老板娘和一旁的客官談論起了一個名叫賀家輝的人,姜齡來了興致,便湊過去聽了起來。

賀家輝的家境相對比較殷實,他從小便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四處行商,但因為他們家子嗣比較少,便想著跟同城的苗家聯姻,從而擴大家業。不過賀家輝並沒有見過自己的未婚妻,想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自己註定的命運。

可有一次,賀家輝拉運的貨物,在到達齊國的時候,因齊國的戰亂導致貨物受到前所未有的貶值,停留數日,仍然是虧本買賣,可若是當下賣掉,他連回去的路費都湊不夠。正在他愁得焦頭爛額之際,偶然有幸結識了一位姓蔡的姑娘,那姑娘為了幫他,就按照以往收購時的價錢買下了賀家輝的貨物,賀家輝感念姑娘的幫助,之後幾次,都按照低於市場價的標準,將貨物賣給了那位姑娘,久而久之,二人互生情愫,便私定了終身。

隨著賀家輝到了婚娶的年紀,他與苗家的聯姻也被提上了日程,可賀家輝心中念著齊國的那位蔡姑娘,便將此事告知了父親。但父親認為,那蔡姑娘離家太遠,根本不可能嫁過來,再者,他已經早早地跟苗家訂了婚,若是這麽沒有由頭地取消婚禮,怕是往後也很難再在炙陽城立足了,於是便想否了賀家輝的這份心思,但賀家輝依舊軟磨硬泡想要讓父親讓步,沒辦法,這位父親只得假意答應。但退婚是件大事,也不能草率,於是這父親就使了個緩兵之計,一邊拖著賀家輝,一邊又和苗家商量著聯姻的日子。

後來,這父親就和苗家的姑娘使了個損招,先是找了個機會把賀家輝灌得死醉,而後又假意讓苗家的姑娘和賀家輝睡了一宿,次日便告訴賀家輝,說他們已經圓房。同時又把這消息告訴了遠在齊國的那位蔡姑娘,蔡姑娘聽說賀家輝已經同未婚妻圓了房,氣得口吐鮮血,自此便跟賀家輝徹底斷了聯系,賀家輝也就因此蒙上了這不白之冤。

但是那日其實他們什麽都沒有發生,苗家的姑娘壓根兒就沒有跟賀家輝同房,只是她一早就在賀家輝的屋裏坐著等他醒酒了。賀家輝心裏一直裝著蔡姑娘,即便那位姑娘已經不再見他,他也沒有放棄尋找她。而和苗家的那門親事,也在賀家輝的堅持下,最終還是退了婚。

等到賀家輝發現真相,已經過去三年了,如今的他依然孑然一身,可遠在齊國的那位蔡姑娘,卻早已另嫁他人,賀家輝也知道,他也沒有怪過她,畢竟,誰又會在原地一直等著誰呢?

“如此說來,這個賀家輝倒是個癡情人了。”姜齡笑道。

老板娘嘆氣道,“真是讓他受委屈了,我聽說,那位蔡姑娘到現在都不知道真相呢,估計也是這賀家輝不想再打擾他吧。”

“你說那蔡姑娘沒有選擇相信賀家輝,最後反倒和別人結了婚,是不是不夠愛呢?若是真愛,為什麽不選擇相信,不選擇聽一個最中肯的解釋呢?”姜齡突然想起了修澤,如今陪在他身邊的是溪越,就像是和賀家輝早已定親的那位苗家的姑娘,這麽久彼此沒有聯系,修澤是不是早已回頭選擇了溪越?

“話不能這麽說,你沒聽嗎?那姑娘知道賀家輝跟未婚妻圓了房,都氣得吐血了,你能說她不是真心嗎?”老板娘回道。

姜齡點了點頭,不知是苦笑還是自嘲,“是啊,在蔡姑娘的眼裏,恐怕對賀家輝更多的是失望和憎恨吧。你說,要是蔡姑娘知道了實情,會不會後悔呢?”

老板娘笑道,“這就是賀公子大義了,他就是擔心那蔡姑娘會後悔和自責,所以才沒有選擇告訴她實情。”

姜齡楞楞地站起身,放了銀兩,六神無主地朝著外面走去。是啊,說了是愛人的後悔,不說,又是自己的遺憾,人生短短幾十年,到底如何選擇,才是正確的呢?

夜晚,蒼淵看到姜齡獨自坐在院裏凝望著星空,也不知為何,心裏又升起了些許憐憫,於是解下自己身上外衣披在了姜齡的身上。姜齡回頭看見是蒼淵,便立馬笑道,“師父,怎麽沒有責備我又生懶惰之心了。”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修成初靈,你已經很努力了。”

“師父,你有過愛人嗎?”

愛人?蒼淵楞了一下,看著姜齡沈默了許久,“我哪有什麽愛人,從我出生到現在,我只有一件事要做。”

“什麽事啊?”

“報仇。”說話的時候,蒼淵的目光像是刀刃一般。

姜齡怔了一下,吃驚地看著蒼淵,“師父有什麽大仇要報嗎?”

蒼淵搖搖頭,“以後再說吧,倒是你怎麽突然問起我了,是不是又想那個李修澤了?”

姜齡苦笑著說道,“沒有,師父,時候不早了,咱們快去休息吧。”

蒼淵也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他知道姜齡的心思,自己這個師父從來都不會是姜齡的第一選擇,看著姜齡遠去的背影,蒼淵心裏默默念道,“你放心,只要有師父在,師父就一定會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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