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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章和光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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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章 和光同塵

送走了天劫兄,將一根細細的絲線丟進雲裏,化為牽掛,這才皆大歡喜而別,唐玄負手立於七輪光鏡之間,巨花之上,大宇宇宙之前。

“生命,怎樣一個存在?”唐玄自問自答,思索著,卻始終沒有一個確信的答案。

按照現在他的理解,生命是環境的伴生品,是從大世界之緣起中來,在業力中生存,終結於劫滅。

可永恒界核心處的經歷,恍惚間,他把它當成了生命的一種:有靈魂,有思想,有外顯的形體,有對它自己的世界固有的堅持,到最後還有了情感。

規則孩子,顛覆了唐玄對於生命的認知。

手托綠色的宇內世界,這個光影斑斕碧綠色小球兒,唐玄思潮有如起伏的海面,波瀾壯闊,蔚然潮湧。

眼前這小小的,就是一個無垠宇宙。

對於宇內宇宙,甚至合黃樹下悠悠黃土之千萬下界,自己算怎樣一個存在?

假設重新架構的永恒界亦有邊界,那麽托著它的,報以深深而漠然的目光的存在,會否也是一種生命?

它之上呢?

……或許生命認知自身,不斷躍遷是一條永無盡頭的路,而永恒只是第一步!

充沛無極,沸騰不休的神意在唐玄體內周流往覆,其中每一點神意,都足以影響大宇一般的一個宇宙。

唐花狂舞於丹田之中,光影彌漫,五彩繽紛,將漆黑的丹田照澈,就連唐玄整個人都漸漸地光影化,早已看不清具體形貌,到最後,成就了一縷永恒不滅光。

在這一剎那,唐玄的無界之體,元氣之花,有情神意交錯融合在了一起,凝聚在搖曳的人形光影中,再不分彼此。

“世界,是我!”

唐玄低沈渾厚的聲音響徹這個虛蕩空無的空間,輕柔的波動掠過:七輪光鏡、巨型銀蓮,永恒之力構成的游蕩煙氣以及遠處的斑斕氣泡海等驀然在此刻凝滯,隨後煥發出波段近乎同步的光芒。

光芒穿破,浸透,大宇世界的天,漸漸亮了,又是一個沒有規則,沒有時間,任性自由的一天,開始了……

……

大宇世界的清晨是流動的,極盡溫柔的。

圓形的邊界,四壁處,首先萌動一層鮮活的綠意,接著,無數垂向中心處的藤蔓上面,一股股仿佛流淌著的光明,帶著清新的色彩,柔和的光芒,順著表面不斷向前流淌。

藤蔓晶瑩,無數各色飛鳥往來其中,清脆鳴叫著。

它們在身軀如同一個普通行星般大小的鳥神帶領下,盡情的馳騁在這自由的清晨。

即便這樣大的鳥神,飛行在藤蔓之間也不顯得局促,有時候更會被粗壯的青藤,遮蔽了身影。

可這樣的藤蔓和鳥神,現在生命星球的表面看,也是那麽的渺小,如同一根根細弱,一朵小小的,搖曳的雲。

小小的雲後面,還跟隨著蜿蜒流淌著的,生動的河流。

清晨,就在這脆鳴如天籟般的鳥鳴聲中開始。

無數生命星球像是一座座城市,大宇世界每一個角落,在同一時刻,天亮了。

在這個你可以徹底享受睡眠帶來的安寧與閑適,不睡也無所謂,依舊活潑,更不會死的年代,光明與黑暗的交疊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也許在這種習慣逐漸換成其他的需求的時候,還會來一場共同公決,是否讓這個世界永恒光明,也未可知。

一個個生命星球成了一座座城市,不存在秘密,也沒什麽陰謀詭計,汙濁汙穢,它們純凈,祥和,寧靜。

而沒有生命,會發光的星體,則是夜晚的點綴,與那光線明滅,被改造的全無殺傷力的道眼一樣,組合成各種恢宏的形狀,像是掛在青藤上的一顆顆色彩斑斕的果實,引人無限遐想。

所有的恒星被剝奪了光和熱,揉成一團,安放在大宇世界的中心,永恒靜止那虛空支柱的裏面。

白天降臨,這個巨大的火熱浮現出來,與四壁的柔光交相輝映,使得這個世界的光明,全無死角;入夜,它又回到虛空支柱裏面,無盡虛無,又隔絕了光和熱,使得夜純粹。

時間的概念漸漸模糊,它對生命來說,已經再無意義,因為他們、它們的時間,是無限的。

而整個大世界確定白天與黑夜唯一的衡量就是桃園星上,共同本部大樓前,嶄新矗立,高聳如穿破世界一般的巍峨巨塔的塔頂處,那清晨敲響的鐘聲,入夜,悠遠的磬鳴。

“光輝之塔”!

人族也好,生命也好,大宇現在,都當的起光輝二字。

不光實現了生命最終平等、宇內共同,還將困擾生命的時間,擊的粉碎。

未經血雨,而得永恒。

這也難怪許多人族到現在都還如雲裏霧裏,幸福的有些不自信。

“說好的風雨之後,才見彩虹麽……”

“說好的,成功都是99%的汗水麽……”

“說好的,個人英雄主義要不得麽……”

“說好的,團隊協作麽……”

……

說好的……一幕幕,都是屁話,這個年代,有那麽一個從不認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英雄的“英雄”;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造物主的“創世者”!

幸好有一個……一個也就夠了!

那個人,那個名字,在所有生命心中成了一個傳奇。

想起那個名字,只有尊敬、敬仰、愛戴、親切,卻從來沒有敬畏和壓力。

這是他們的“大上生”,宇內世界的精神領袖,獨一無二的存在!

光網上,瀏覽最多的就是他手托元氣之花縱橫星空的身影,以及那一頭滄桑的發絲,沖淡謙和的笑面。

何曾豪言壯語,只有傲視蒼穹;沖破籠壁,消滅劫難,斷絕緣起,創造永恒。

與生命同在,與世界同住,不與時間同往,更將苦聚的規則磨滅。

羅夫山上、中洲霧城;茅山碧桃樹下、北漠濟洲;守望山、深藍水域;西極滄州、東極元洲;昆極內海、西海邑、長陵邑;魔國之戰、五岳山;流浪天外、始地母星之前;時空長河、神戰之地;虛空花園、天劫來時;星空戰場、宇內、宇外;元生界、永恒界……

在這個開始時候,天下三士的每個人活成了一個樣板、面具、符號的年代,似乎只有他,是一道鮮明的風景,永遠淡然,不斷向上,目標:永恒,所有的生命,共同。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

蒼生萬物同,宇宙大世界同!”

和這樣的理想和作為比起來,某時代存在的,或因其高位,或因其財富,或因其權力,而洋洋自得,侃侃而談,翹著二郎腿忘乎所以,以為天下我有,指點江山之輩,又是一種何等的悲哀、可笑、不自量力的存在?

人族乃至生命特殊時期存在的地位,財富,權力,不過是傲視同儕的狹隘手段,是找不到生命存在和夢想的迷茫時期,在時間的長河裏面三者已經充分自證蒼白。

在天地的狂暴面前,在生老病死的苦聚中,不值一提,可蕓蕓眾生還是那麽的前仆後繼,甚至是以之為畢生之至高追求,無上夢想……直到末日天劫,被摧殘的體無完膚,同類雕零之時,這才發現,以前被智巧、強逼、奴役而成的,並被強行劃分三六九等的同類,是那麽的稀有、可愛……悔之晚矣,只能亡羊補牢,寄希望於創紀元。

在最該追求共同、協同、破壁的珍貴時間,愚蠢和殘暴登峰造極矣。

當然,現在永恒而穩固的大宇宇宙,之所以有今天,也和龍呈均、孔希言為首,後來加入的陌離,盈沖等人的努力與全心付出分不開的。

可無論如何,精神領袖,關鍵時刻的英雄都是不可或缺的。

畢竟,大多數生命,對於“我”,“我的世界”過於茫然。

……

光輝之塔上,悠揚的磬鳴悠悠在大宇宇宙回響,星與星之間空間的藤蔓上,逐漸深邃起來的光色中,往來蹦蹦跳跳的飛鳥,還有一些樣貌與人族截然不同,看起來有些怪異但表情溫和的生命。

他們走來走去,三五成群,或笑語交談,或遙望遠處的四面八方退散的,如同實質一般的柔和的光。

天地一片美好!

這時候的天,便是那曾經宇宙的盡頭壁障,如今新綠;此時的地,就成了一個個如同遠古城市一樣的生命星球。

殘陽如血?悲秋傷春?

老驥伏櫪?病體難愈?

生死無常?

愛別離?

怨憎會?

……

只有時空如詩,眾生歡笑,霞光如酒,醉了這人間!

在這褪去的霞光中,一道身影從界壁處邁進,以時空為臺階,緩緩向桃園星方向走去。

黑衫飄搖,發絲飛舞,像是想通了什麽一樣,唐玄眼中恢覆了清明而深邃,臉上帶著溫和而純粹的笑意。

所過之處,各種各樣,何止億萬的夜貓子搖手呼喊招呼著,宛如飯後散步遇到老友一般;更有飛鳥陣陣,如同飛卷的潮汐一般,回旋在唐玄身形左右。

茅山小屋院門前,兩個俏麗的小姑娘左顧右盼的望著天空,有些焦灼的等待著。

而敞開的院門裏,歡聲笑語,香飄陣陣。

滄海當頭,蔚藍如海;掛在半空中的始地母星上,那黑乎乎的擎天巨木扶桑樹的樹梢處,竟結出一輪紅紅的、圓圓的、小小的,太陽。

它照亮了母星和天機星的一隅,在滄海灑滿桃園的光海中,投射出殷紅、瑰麗的奇景。

“大宇世界美輪美奐超仙境,

桃園勝景更甲於這有涯世間。”

落地以後,唐玄只來得及感嘆一聲,就被兩個早已等的不耐煩了祖宗,給挾了進去。

一時間,早就熱鬧的小院裏,當然更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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