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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牧野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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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牧野炊煙

玄女庵庵房內,二玄桃心劍,在曲流觴手中,發出朦朦紅芒。

紅芒在二玄上吞吐伸縮。光芒濃郁、純粹,溫和而不刺目,讓人一望而沈浸其中。

曲流觴白色長裙,被映照的通紅而晶瑩。她目光滿是迷醉之色,纖長的手指,在二玄劍身輕輕的來回撫摸著。

素手輕揮,紅光如綢,如流,蕩起溫柔的漣漪,漣漪緩緩動蕩、擴散,空氣中隱隱傳來低低濤聲。

姜劍眉無精打采的與溫笑對坐,趴在桌上玩兒著手指。你扯我一下,我叨你一下,絲毫不覺得無聊。

漸漸二人目光被美麗紅芒所吸引,將頭歪向坐在床邊的曲流觴身上。

“媽,你別摸了。又不是你老公?再說。。那劍是我的,只是借給你用”,溫笑耷拉著眼皮低聲道,聲音慵懶中透著不樂意。

“熊孩子”,曲流觴罵了一句,隨手抓過溫笑。

溫笑誒呦一聲,落入其掌中,被按在腿上。

啪的一聲輕響,殷紅的劍身,撞擊在溫笑渾圓飽滿的屁股上。

二玄劍上,紅芒驟縮,宛如害羞。而溫笑卻渾身如觸電,忍不住呻*吟出聲,大眼楞楞的望著眼前的地面,泛起水霧。

曲流觴右手輕揮,二玄劍無聲無息入鞘,滿室紅光消散。

姜劍眉無語的閉上眼睛:“這對兒母女,真會玩兒”。

滴滴,通訊器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庵房內。

“媽,什麽事兒”?好不容易掙紮著重新坐好,溫笑望著曲流觴輕聲問道。

曲流觴目光深邃,雙目凝住在通訊器上,似乎在仔細看著什麽。

良久之後方道:“新進北擎的人王、天師、佛陀、人師境修者名單。只是這人數,有些少啊”。

她慢慢起身,透過玻璃窗望著窗外高高矗立的旗桿,雙手背在身後。

溫笑亦起身站起,挽著曲流觴的胳膊並肩望向窗外:“媽,以後你要摸二玄劍,麻煩等我不在的時候或者經過我的允許,行不”?

曲流觴渾身一震,咬牙道:“找揍”?

溫笑輕笑,渾身扭著,對她的威脅不屑一顧,甚至頗有期待。

姜劍眉的目光,轉向高大、健美,臨窗而立的母女背影,凝視著,不由的有些癡了:這麽高,這麽勻稱的身材,讓她聯想起一個人,一陣隱隱的心痛滋生、泛濫開來。

玄女庵,鐘聲大作,磬鳴悠揚。

若仔細聽,鐘聲只有一聲,而清脆嘹亮的磬鳴也是一聲。

玄女庵的東西兩側,亦響起清脆、通透的雲板之聲。雲板之聲,依次接力傳遞,瞬間傳遍三千裏北擎。

… … …

疾馳的運兵專列,並沒有直達鎮天關,更沒有臨近那座居中而立的佛寺,而是在散兵集緩緩停下。

散兵集的規模,遠比一個正常的集市要小的多。

凹字型的二層小樓,與此地的昏黃一樣,有些破落。唯一讓人眼前一亮的就是小樓外圍停放的密密麻麻宛如列兵陣列一般的纜車。

唐玄透過玻璃窗,審視了一眼陌生的環境之後,便與抱著穿雲箭的蔡姚跳下專列。

專列緩緩的繞圈,掉頭,疾馳遠去。

唐玄目送專列遠去之後,才發現眼前無聲無息的站著一個老頭兒。他身形佝僂著,正望著他們。

唐玄打量著面前的老頭兒,身材不高,一米五左右,卻看不出多大年紀,因為實在太老了。

光頭大腦殼,腦殼上幸存的白絲絕不超過十根,淩亂飛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滿是皺紋堆疊出的溝壑,一身臟兮兮的乞丐裝已經分不清楚本來的顏色;腰間掛著一把一尺半長,沒鞘且生了銹的片刀兒。

片刀似乎與他的年紀差不多,就連刀背附近的九個孔都已腐壞,連成一個長條形透明槽,黃黑色鐵銹汙漬斑駁。只能通過仔細觀察,依稀分辨出,那裏曾經是孔。

老頭兒渾濁的雙眼瞇著,眼珠微微轉動,打量著眼前兩個人,既沒有行李,還帶著寵物?那寵物是鴨麽?還掉毛??

現在的衛士,都是這麽的幼稚和缺乏自理能力麽?

想到此,他暗自冷哼一聲,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內心中,對眼前的唐玄,蔡姚,還有那只鴨,頗為不滿意。

唐玄嘴角兒帶著笑,也正大光明的打量著眼前的老頭兒。老、死寂,想到此他內心中生起嘆息和憐憫。難道衛士缺編,缺成這樣子?這樣的老人家,都無法退休回到中洲後方安享天年麽?

唐玄的眼光在老頭兒胸前佩戴的那個小巧、四方的金屬牌上轉了一轉:關口2999,似乎,眼前老頭兒只有身上這塊牌子是幹凈的。

“武師唐玄”?老頭兒開口之後,清亮的嗓音嚇了唐玄一跳。形象與聲音形成強烈的反差。

唐玄點頭。

“武師,蔡姚”?老頭兒將目光緩緩轉向玩弄著穿雲箭的黑小子。

“啊”?蔡姚擡頭,又將頭低下。也不知道這一聲啊,是回答,還是不回答。

老頭兒齜牙輕輕呼出一口氣。唐玄這才發現,他的牙齒,與那塊金屬牌一樣,幹凈。

不光幹凈,還有這與年齡不一樣的光潔,整齊。

老頭兒臉上皺紋抖了抖,冷哼出聲,目光在二人身上轉動過後,五指成抓,抓向唐玄。

看元氣強度,也是武師境界。

唐玄眉毛一動,不知老頭兒突然出手何意。

唐玄正想閃避;蔡姚渾然不知,而正在胡亂扭頭,瞇著圓眼,躲避著蔡姚魔爪的肥雁動了。

“嘎”的一聲,它從蔡姚懷抱跳出,空中揮動翅膀。

翅膀揮出後,與老頭兒伸出的手爪撞在一起。而空氣中這才發出一聲翅膀揮出後造成的沈悶音爆。

原地狂風大作,灰土成旋。

老頭兒渾濁的雙眼大睜,身軀倒射而出,張牙舞爪飛出數十米外,落地之後,又滑行倒退了數步,才慢慢穩住身形。

“老人家,你沒事兒吧”?

照著落在地面瞪鳥眼,叉粗腰的穿雲箭踢了一腳。唐玄箭步向前,向老者奔去。

這可登記入冊了,尚未入職,便胡亂傷人,簡直糟糕透頂。

“我叫公三,請2997關口守關人,武師唐玄,上纜車”,老者目光平靜的望著眼前帶著關切神色的唐玄,心中動了動,語氣緩合了下來。

唐玄望著眼前自稱公三的老頭兒輕聲道:“是。老人家,你沒事兒吧”?

公三神色依舊平靜、死寂。緩緩搖頭,沒有說話。

不久後,唐玄與蔡姚辦理好了報道手續,二人手中多了一塊嶄新的金屬牌:關口2997.

在公三不爽的目光中,蔡姚信手將金屬牌丟給唐玄,不理肥雁的抗議,一把扯過它,玩弄了起來。公三暗自嘆息了一聲,瞳孔微縮的審視了一下那只意態囂張的禿鴨,沒有說話,慢慢走在前面為二人領路。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纜車,緩緩從散兵集中,數百纜車中升空而起。它升到鎮天關高度之時,便一路向西,呼嘯而去。

北擎的天,蒼茫不見日光。與霧城不同的是,霧城上空的霧是灰白色,而這裏的天色呈昏黃。

身在半空,唐玄俯視腳下兩條並行不悖,宛如兩條永不交互的平行線一樣的城墻、深淵,說不出自己心裏是種什麽滋味兒。

手裏捏著金屬牌,他眼神飄忽。

晚餐的時間到了。

俯視中,城墻下那愈發低矮的木屋,升起裊裊的炊煙。炊煙仿佛帶著飯菜的香氣,帶著家的溫暖,綿延成了北擎邑三千裏家國。

煙霧浩蕩,生機裊裊,這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

北擎邑中,玄女庵居中,將三千個關口東西分成兩半。

左邊奇數:1、3、5、7、9--- ---;右邊偶數:2、4、6、8、10--- ---。

唐玄服役的地方,便是左側西方的第2997號關口。

每個關口,包含十個隘口。

隘口間間隔五十米。十個隘口連接起來,就成了一個關口。

而負責關口的衛士,需要守護的距離,便是這五百米城墻。

關口相連,關口三千,鑄成了北擎三千裏的防線。

而這一切,只是為了抵禦那些可怕的蟲子,保中洲平安。

就危險性而言,距離玄女庵中心區域越近,便越危險。那裏對面,蟲巢巨峰林立。

而唐玄與公三所屬的關口,卻只能見迷失深淵逐漸隱沒的幽深,沒有蟲巢的蹤跡。

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蟲”似乎是種只會直線進攻的生物,相當的固執。原則上講,他們所屬的關口,似乎很安全。

若說玄女庵屬於巨型城市的核心CBD,那麽2997、2999號關口,就成了城市郊區,甚至連城中村都不如。

飛纜破風飛馳,在昏黃的天色、白色的炊煙中穿梭。

而唐玄,在沈思,在接收著有關於北擎邑的一些信息。

此時城墻上,每隔五百米左右距離,就響起一聲嘹亮悅耳的雲板之聲。

玄女庵的鐘、磬之聲未落,雲板聲,悠揚成串,連成一片。悠揚而使人放松,似乎在訴說著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這聲兒,不錯。公老頭兒,這是啥東西”?蔡姚問道。

坐在前排的公三嘴角發出一絲微笑,這聲公老頭兒,觸動了他內心中柔軟的部分,勾起一些回憶中美好的部分。

“這是雲板,外形如雲,金屬制成。敲擊之下,可以形成十七米波長,三千赫可聞頻率”,公三聲音平淡,但卻像個中年人一樣清亮。

“我想要一個”,蔡姚瞇著眼睛,小手一下一下在揪著穿雲箭所剩不多的羽毛。

“每個關口,都有一個,預警用,不能亂敲”,公三嘴角笑容更大,但聲音依舊平淡。

唐玄咧嘴:“你要那玩意兒,幹啥”?這東西乍聽之下,還算優美,但整日在耳朵邊敲,那簡直就是噩夢。但這種事兒,蔡姚絕對幹得出來,而且幹到膩味之後才會停手。

蔡姚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唐玄的耳朵,輕笑道:“要你管,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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