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1 章
十日後，白石城米納斯蒂利斯大開城門迎接歸來的國王陛下，還有那身著一襲灰衣法袍的年輕巫師。
包括攝政大臣法拉米爾親王在內的眾人都對與邪惡女巫鬥法，再次拯救中土的年輕巫師刮目相看，稱奇不已。青年弗拉多不僅比之昔日身材高大強健了許多，人也愈加深沈持重，頗有當年灰衣甘道夫的幾分風範。而那年輕巫師至純至美的容顏，卻又帶著十分獨特的神秘氣息，風華絕代，無人能及。
灰衣巫師弗拉多，這位兩次拯救中土世界於危難的隱世英雄，再次成為至尊人皇的座上賓。他仍舊住在白石城空中花園旁的舊日居所。彼時國王陛下特意讓那處居所空著，為的就是等那心愛的人兒一朝歸來。年輕巫師縱覽群書，博學多才，時常出入宮廷，與眾大臣們一起輔佐國王陛下議政，為振興中土出謀劃策；他亦頗為勤奮好學，時常流連忘返於人皇阿拉貢那堪稱寶庫的禦用書房。除了在野外縱馬馳騁或在林中漫步舞劍，閑暇時二人亦在阿拉貢的私人書房裏度過不少時光。
光陰似箭，轉眼秋日將盡冬又來。
這一日午後，氣溫尚暖，一縷縷陽光從寬大的窗戶中照進來，禦書房裏一片溫馨靜謐。弗拉多信步走入室內，見埃勒薩王正在書桌前伏案閱讀。他身穿墨綠色長袍，胸前用銀絲繡著一大棵盛放的白樹紋樣，越發映襯出他英俊超凡的王者風采。
阿拉貢擡頭看見青年，溫暖笑意立即爬上眉梢眼角。
“陛下午安！”弗拉多輕柔一笑，寒暄道。
“午安，我的巫師大人！”阿拉貢心花怒放，那高貴優雅的青年真是令他怎麽看也看不厭。自從青年回到白石城，他那始終有些蒼白冰冷的臉頰又恢覆了往昔的健康紅潤，一對唇瓣也再次綻放出玫瑰花般的嬌艷色澤。即便他終日身著一襲平平無奇的灰衣法袍，卻依然無法遮掩他那特有的高深莫測，近乎冷艷的迷人光彩。
“弗拉多，我有一個小小請求。可否請你將這本《霍比特人游記》贈予我,讓它成為我的珍品藏書呢？”
青年走到人皇身邊看時，只見那書桌上攤開著的正是自己那本紅色封皮的游記，書頁正中寫著：
魔君覆滅，國王歸來。
當初弗拉多認為自己必死無疑，早在去北地歷險之前就將書稿趕工完成，並托付給山姆，請他有朝一日找機會獻給阿拉貢陛下。這次夏日重聚，細心的山姆特意將他精心保管的這本游記帶至湖畔別宮，物歸原主。弗拉多此次回到白石城，便把這本書冊帶入國王陛下的禦用書房。
望著這本弗拉多親筆寫下的傳記，青年驀地心中一動。在伊萊亞的時空裏，托爾金的《魔戒》那麽真實地再現了中土事跡，是否與這本游記有關呢？甘道夫大師既然都能穿越到那個時空，這本游記能否流傳過去倒也未可知呢！而如今弗拉多和伊萊亞幾乎不著痕跡地刷新了中土歷史，不知道老師還會不會再次穿越時空呢？弗拉多的轉世又會在哪裏呢？
無論如何，冥冥之中也許自有安排！青年只在心中暗自慨嘆一番，等他回過神來，便輕快地對那親愛的君王說道：
“當然，吾王！榮幸之至！這部游記原本就是為你所著！”
“謝謝你，弗拉多！”
阿拉貢心中熨貼，禁不住用手指輕輕摩挲書中秀麗的字跡，愛不釋手。
稍頃，國王陛下放下手中托起的大書，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物件，舉到青年面前。
“那麽，再看看這個吧，弗拉多。我想它應該屬於你，對嗎？”
那是一枚小巧玲瓏的珊瑚戒指，乳白色的指環閃著美麗的珊瑚光澤，正中鑲嵌一顆璀璨耀眼的寶石，雖然不大，卻紅得十分高貴艷麗，周圍環繞兩尾珊瑚雕刻而成的小魚，精美至極。
“是的，陛下。這枚戒指是我的。”
“今晨我在枕邊撿到的……”
阿拉貢把紅寶石珊瑚戒指放在青年手中，再仰頭看著他，目光裏閃過一絲玩味。
“……這是別人送給我的禮物，是個避水寶物，可以讓我在深水中自由停留。”弗拉多認真說道，他收起戒指，低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這寶物原來的主人不知是何方神聖？可以和我分享你的故事嗎？”阿拉貢微微一笑，柔聲問道。
弗拉多走到壁爐前，在軟椅上坐下。那張舊時的椅子比之從前更適合他現在的身高，恰似量身打造。他先是沈默片刻，似乎若有所思，然後擡起頭，碧藍如海的雙眸望向依然在書桌前端坐的人皇陛下。
“平定北地、鏟除冰雪女巫之後，我和老師從北島精靈處啟航返回中土。有一個夜晚突然遭遇暴風驟雨，洶湧的巨浪席卷而來。我們二人和駕船的精靈們試圖穩住將要傾覆的船身，結果我卻不慎掉落海水中。當時暗夜漆黑，風雨交加，海浪滔天，情況十分危急。幸而人魚公主和她的侍女們救了我，將我重新送回船上……”
“人魚……公主嗎？”國王陛下毫不客氣地插嘴道。
“……是的，陛下。人魚公主居住在那一片海域的最深處。他們人魚族皆是人身魚尾，是一種奇異又美麗的生靈，也很善良好客……”弗拉多繼續講下去。
“這麽說你曾經到那海底宮殿做過客嘍？所以人魚……國王……贈送了這枚戒指給你，對嗎？”人皇陛下繼續打斷年輕的巫師。
“是的。人魚……公主盛情邀請我去海底王宮做客。我沒能有幸見到人魚……國王。寶戒是伊芮亞娜公主送給我的。”年輕巫師好脾氣地回答。
“……那伊芮亞娜……公主……她很美嗎？甘道夫也和你一起去了嗎？公主也贈他避水寶戒了吧？”書桌前的男人一連串地問，身子向後緊貼在椅背上，雙臂交疊抱在胸前。
“……公主只邀請了我一人。避水寶戒只有一枚，是公主的貼身寶物。……是的，她很美，金發碧眼，拖曳著鱗光閃耀的粉紅色魚尾，在大海裏無比婀娜多姿，宛若水中仙子；不過在海底宮殿中，她的魚尾還可以完全幻化成為一雙修長美腿，美輪美奐。”灰衣巫師面不改色，款款道來。
“……那公主幻化人形後……是不是異常高大粗壯，像個……壯漢？”
“……公主十分嬌小玲瓏，站起來大概比我矮半頭……”
國王陛下忽地起身離開書桌，邁動長腿瞬間跨至青年面前。焦躁的情緒一再於他胸中滋長，再也按捺不住。他俯身下去，雙手抓住軟椅扶手，把年輕的巫師牢牢圈起。他面色微微發紅，明亮的灰色雙眸此刻變得銳利無比，直直逼視那雙大大的碧藍眼睛。
“美艷的公主為什麽只邀請你一人赴會，巫師大人？她又為什麽贈給你她的貼身寶物？難道說她喜歡上你了？她和你約定了什麽？你又想隱瞞我多久？”至尊王逼問道，強自壓抑著一腔妒火。
“……你這是在為我嫉妒嗎，陛下？我並沒有想隱瞞你什麽。如果我想有所隱瞞，就不會粗心到將這枚戒指遺落枕邊，更不會讓你發現。”年輕的巫師並不畏懼男人的怒火，繼續平心靜氣地回答道。他面上不為所動，其實心下一陣甜蜜蕩漾，又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
阿拉貢陛下面沈如水，默然不語。
“是的，伊芮亞娜公主喜歡我，她對我一見鐘情。自從她聽了我這個魔戒攜帶者的故事之後，更決意向我求婚……”
“……你也喜歡她的，對嗎，弗拉多？”人皇陛下柔聲問。
這時，他已經放松了對軟椅上的人的掌控，緩緩起身走至壁爐前，背對著青年。
“……是的，陛下。人魚公主的確美麗可愛。我喜愛她，尊重她。但是，我也對她坦誠相告，告訴她我早已心有所屬，不能接受她的一片美意。雖然我讓她失望至極，但她依然執意送我這枚寶戒。她堅持讓我把這寶物作為一件避水法器收藏，我又怎能拒絕這樣的情誼！”
人皇陛下輕嘆一聲，轉身看著青年，醋意早已全消。他誠懇說道：
“……也許你該接受公主的求婚，弗拉多！她能給你一個美好燦爛的未來，不是嗎？”
年輕的巫師聞言，不禁站起身來，快步走到人皇面前。
“我愛你！我那麽深愛著你，心裏早已容不下別人！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阿拉貢，吾王？”弗拉多無比柔情又無比堅定地說著，他張開雙臂環抱住男人偉岸的身軀，擡頭仰望他的雙眸。
“我也愛你，弗拉多！我好愛你，只愛你！可是我卻不能給你……”
阿拉貢的雙唇驀地被另外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緊緊覆上，打斷了那憂傷的話語。
伊萊亞！這是令他的弗拉多激情滿滿的伊萊亞！
青年的熱吻在國王陛下的心底深處激起層層漣漪，令他停止了一切思緒，忘記了時間和空間。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擁住那青春滿溢的身軀，將人更拉近自己一些，低頭迎合著那承載著雙倍愛意的熾熱之吻。
午後和煦的陽光，透過微風吹動的白色紗簾，輕輕柔柔地灑落在這對親密愛侶的身上，將他們的身體發膚都包裹上一層金輝的光暈。
漸漸地，他們的心靈仿佛已經融為一體，再難分離。
此後，剛鐸王後阿爾文仍然長居林谷，小王子埃達亦在外祖父和母親族人的愛護下茁壯成長。人皇陛下常去林谷探望妻兒，回到白石城也照例日日為國事操勞，勤政為民。
而灰衣巫師和他的人皇陛下則聚少離多，一年中的大半時間都不在君王身側。青年時常跟隨老師甘道夫四處游歷，研習法術，志在增廣見聞學識，不斷提升法力。
畢竟，青年心中總有那麽一個結，一直解不開，也放不下。他的私心自然希望與國王陛下長相伴，卻無法縱容自己長期留在後宮無主的白石城。經歷了幾多生死別離，如今他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身為國王‘秘密情人’的事實，卻不願成為男人的負擔，也無法讓自己成為隔離國王夫妻的那道無形的墻。人皇陛下雖然明白他的苦衷，亦默許了他的回避疏遠，實則十分無奈，對那一年回來和他相聚不過幾日的巫師大人既思念得緊，又生出一絲怨怪之意。
四季往覆更替，時光轉瞬即逝。
阿爾文王後母子在小王子埃達克利翁十歲之前，一直長住林谷。埃爾隆德王非常喜歡這位外孫，不僅對他疼愛有加，也著力培養教育。國事不甚繁忙之時，阿拉貢陛下也總會前來林谷與他們相聚。小王子屆滿十歲那年，便跟隨父王回到剛鐸都城自己真正的家——白樹王宮，逐漸長成了聰慧俊俏的翩翩少年。
彼時，老精靈王埃爾隆德即將帶領族人遷往佳離之地隱居，從此不問中土世事。阿爾文本該隨眾精靈一起歸去，但她終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兒，十分不忍分離。於是，她便繼續留在米納斯蒂利斯。人皇陛下對妻子和兒子自是盡心關懷，無微不至，即便國事繁忙也不忘對王後噓寒問暖，對小王子傾情培育。只是，國王夫妻二人雖然在宮廷中出雙入對，私底下依然分房而居，互相尊重扶持，更像是一對知己好友。
埃達克利翁生就一副絕美姿容，卻並非嬌弱之身。優良的血統和得天獨厚的成長環境使他十歲時身高便達到1.7米，矯健異常，張弓舞劍，無所不能。埃達的心智亦極為早熟，不僅聰穎過人，且賢德仁善，具備了剛鐸王位繼承人的所有特質。
說來也怪，他對那位鮮有見面的灰衣巫師弗拉多最是敬重喜愛，對他的一切都頗感好奇，比如巫師大人作為魔戒攜帶者時的冒險啦、晉級巫師時的修煉啦、四方游歷時遇到的各種奇聞軼事啦等等，他都想要了解個一清二楚。於是，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纏著那位十分溫文爾雅卻也頗為深沈神秘的青年，聽他把自己的事跡與見聞一講再講。
灰衣巫師弗拉多對這位王子殿下向來來者不拒，也極有耐心，早已成為他的良師益友。彼時弗拉多和埃達差不多高，兩人走在一起倒是像極了一對好友。那為父王的男人對此自是十分喜聞樂見，王後阿爾文把一切看在眼裏，心中亦覺寬慰，突然似有所悟。
埃達十四歲那年，王後與國王陛下商議，正式邀請灰衣巫師成為王子殿下的老師。師生二人從此更是談古論今，相處甚歡。
再過上一兩年，老精靈王埃爾隆德率領他的大部分族人陸續遷離，而阿爾文王後卻依然對中土依依不舍。然而，昔日身為仙族的阿爾文因為生養了擁有人族血統的孩兒而元氣損耗巨大，如果不及時去往歸隱之地療養，恐將短壽，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埃達王子十分敬愛他的母後，自然舍不得和至親之人分離；但他深明大義，不能看著母親走上不歸路。
於是，十六歲的埃達一再誠懇勸慰母親，請她放心跟隨眾精靈一起歸隱世外桃源，並向她莊嚴發誓，將來一定會成為一位英明君主。
阿爾文王後感其子言，亦覺自此再無牽掛，終於答應前去與父王為伴。人皇陛下雖然不舍王後的離去，卻更為她的身體狀況和安全多有顧慮擔憂。好在他知道，駐守金色森林的最後一位精靈清貴——哈爾迪爾將陪伴阿爾文出行海上，心中倒頗覺寬慰。
哈爾迪爾是塞利伯恩王上的得力助手，不僅英俊高挑，風度翩然，而且處事果斷睿智，劍術高超。想那金色森林居住的大部分上古精靈們早在魔君覆滅之後就跟隨塞利伯恩王上和蓋拉德麗爾夫人遠離中土，哈爾迪爾卻主動請纓，暫時繼續留守原地，成為金色森林和剛鐸人族間的聯絡人。
其實，哈爾迪爾之所以留下來，卻是為了能在不遠的地方守護著他心目中的唯一女神——阿爾文公主。
阿爾文早年常住母親這一族所在的金色森林，與哈爾迪爾幾乎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後來，阿爾文回到林谷，卻與人皇阿拉貢相遇相愛，曾經令那早已對她一片癡情的年輕將軍十分失落憂傷。但哈爾迪爾愛慕公主至深，由衷希望她成為剛鐸王後的夢想成真，從此幸福美滿。然而，不久後他去剛鐸和林谷拜訪時則發現，婚後的阿爾文王後似乎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幸福快樂，反倒時常有那麽點兒郁郁寡歡。將軍自此憐之惜之，不無慨嘆。若不是他的女神早已為人妻，為人母，他恨不能日日陪伴美人左右，為她解憂；只要能令她展顏一笑，哈爾迪爾什麽都肯為她做。
事實上，哈爾迪爾也是人皇陛下早先在金色森林居留時的老相識。護戒隊在金色森林暫時休養期間，他也常常和這位精靈將軍一起討論軍情，自然也會談及阿爾文公主。阿拉貢當然對哈爾迪爾的癡心有所察覺，如今見他只為阿爾文擔憂，不惜放棄自己的修行，專意守候在王後身側，默默無言地關註陪伴，人皇陛下其實是心懷感激之情的。他想，也許自己不能給予妻子的那份愛，應該由這位忠誠癡情的將軍來補足吧。所以，當他知道哈爾迪爾將護送陪伴阿爾文前往精靈隱居之地，心下亦覺釋然。
春回中土，萬象更新。告別的日子即將到來，人皇父子、甘道夫師徒、精靈王子萊格拉斯和他的至交，小矮人勇士吉穆利以及逗留中土的各位精靈再一次齊聚林谷，為阿爾文和哈爾迪爾擺宴餞行。
這一晚月明星稀，和風融融，阿爾文王後相約灰衣巫師在她的花園私下會面。
精靈女阿爾文一襲鵝黃紗裙，正自亭亭玉立在萬花叢中出神肖想，盛世美顏中更添幾分為人母的端莊嫻雅。聽聞腳步聲，她盈盈轉過身來，望著走近前來的青年。
青年在那女神面前站定，含笑頷首施禮。只見他一身銀灰法袍加身，豐神俊朗，挺拔飄逸，長褲皮履，已不再像當初的霍比特少年那般光著一對毛腳丫。青年最近似是又身長幾分，超出1.7米的身高已經讓他和她互相平視。
阿爾文亦微笑還禮，心中不由生出無限感慨。
好一個俊俏儒雅的巫師！昔日那安靜憂郁又柔弱的小矮個子少年，如今已經歷練成長得如此穩重幹練，亦是如此英武矯健！
這些年來王後陛下鮮少見到這位神秘莫測的巫師大人，也並不完全了解這位當初即將殞命的青年男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竟能讓他產生如此巨變，卻明白他的生命力和意志力都極為頑強，加之智慧超群、學識淵博，註定是未來中土的翹楚。而他，也早已深深紮根在那人皇父子的心中，再無旁人可以替代。
“弗拉多大師，一向可好啊？”
“王後陛下安好！我很好，多謝陛下關心！”
“大師，這許多年來你和甘道夫大師時常各處游歷，修行必是成績斐然！今日一見，果然令我刮目相看！不過，大師，如今你既已修成正果，又何苦終日浪跡天涯？也是時候回歸米納斯蒂利斯了，不是嗎？陛下和王兒，他們都需要你！”阿爾文慢言細語，對青年誠意相勸。
“陛下，說來慚愧，我距離‘正果’還相差甚遠！不過，如有需要，我自當不遺餘力輔佐國王陛下和王子殿下，陛下盡可放心！”青年巫師謙和對答，語氣卻堅定而莊重。
“弗拉多，不日我將離開中土，回想我們大家這些年的過往，發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事件，又經歷了多少生離死別！其實，我和阿拉貢一樣，自從認識你的那一刻起就欣賞你，喜愛你，我們的中土英雄！”
弗拉多聞聽此言，心中不由一熱。
“想當年初識阿拉貢，我的熱情親近讓年輕的他一度心動愛戀。而他於我，其實卻更多敬重，加上時局以及父王對他的影響，也讓他因為我們的身份差異十分煩惱。後來，他獨自在外闖蕩多年，於危難時遇到了你，又和你共歷磨難，共赴生死，從此他的心中就只有你！弗拉多，說實話，你是我在這一世的命運中唯一的，卻也是最大、最不可逆的變數！我心中自然不是對你沒有絲毫嫉妒怨怪，然而，我也明白，我早已無法取代你在阿拉貢心中的位置！我不願，也無法幹涉阿拉貢的感情自由。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將我和他的孩子孕育培養，讓他成為剛鐸王位的優秀繼承人！那時你決意離開他返回夏爾，這些年你又刻意回避疏遠他，兜兜轉轉地，其實我們三人最終總要有一個人離開！”
王後坦誠說出一番真心話，年輕的巫師自覺愧疚，亦頗有幾分感傷，此刻他只是垂首不語。
“阿拉貢陛下雖然心系於你，卻待我情誼深厚；王兒埃達茁壯成長，儼然已是一代英才！如今我已了無遺憾，此去陪伴父王，當是和你們永別！然而，解鈴還須系鈴人！臨別之際，我在此鄭重將他們父子二人托付於你，皆因我信任你的為人，也知道你其實深愛著他們！”
“陛下，我在此領命，並謹遵聖意！請你保重貴體，安心歸去！”灰衣巫師莊嚴回應，他對王後的理解和重托感佩萬分，向著女神深深一拜，碧藍雙眸似有淚光瑩瑩。
“如此甚慰我心！謝謝你，弗拉多！也請你不要再糾結於心，亦不必傷懷！正所謂各得其所，且各自珍惜吧！”
阿爾文心中寬慰，終於可以放心離去。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眾精靈在阿爾文公主和哈爾迪爾將軍的帶領下，前往月亮灣乘坐白鳥帆船出海而去，人皇陛下和小王子埃達及眾人灑淚相送。
自此，精靈仙族已經盡數撤離中土大地。後來，連精靈王子萊戈拉斯也和吉姆利，他的摯友，唯一僅存的小矮人勇士，一起離開了中土世界。
至此，精靈與小矮人的時代已經結束，人族治理中土的時代正式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十日後，白石城米納斯蒂利斯大開城門迎接歸來的國王陛下，還有那身著一襲灰衣法袍的年輕巫師。
包括攝政大臣法拉米爾親王在內的眾人都對與邪惡女巫鬥法，再次拯救中土的年輕巫師刮目相看，稱奇不已。青年弗拉多不僅比之昔日身材高大強健了許多，人也愈加深沈持重，頗有當年灰衣甘道夫的幾分風範。而那年輕巫師至純至美的容顏，卻又帶著十分獨特的神秘氣息，風華絕代，無人能及。
灰衣巫師弗拉多，這位兩次拯救中土世界於危難的隱世英雄，再次成為至尊人皇的座上賓。他仍舊住在白石城空中花園旁的舊日居所。彼時國王陛下特意讓那處居所空著，為的就是等那心愛的人兒一朝歸來。年輕巫師縱覽群書，博學多才，時常出入宮廷，與眾大臣們一起輔佐國王陛下議政，為振興中土出謀劃策；他亦頗為勤奮好學，時常流連忘返於人皇阿拉貢那堪稱寶庫的禦用書房。除了在野外縱馬馳騁或在林中漫步舞劍，閑暇時二人亦在阿拉貢的私人書房裏度過不少時光。
光陰似箭，轉眼秋日將盡冬又來。
這一日午後，氣溫尚暖，一縷縷陽光從寬大的窗戶中照進來，禦書房裏一片溫馨靜謐。弗拉多信步走入室內，見埃勒薩王正在書桌前伏案閱讀。他身穿墨綠色長袍，胸前用銀絲繡著一大棵盛放的白樹紋樣，越發映襯出他英俊超凡的王者風采。
阿拉貢擡頭看見青年，溫暖笑意立即爬上眉梢眼角。
“陛下午安！”弗拉多輕柔一笑，寒暄道。
“午安，我的巫師大人！”阿拉貢心花怒放，那高貴優雅的青年真是令他怎麽看也看不厭。自從青年回到白石城，他那始終有些蒼白冰冷的臉頰又恢覆了往昔的健康紅潤，一對唇瓣也再次綻放出玫瑰花般的嬌艷色澤。即便他終日身著一襲平平無奇的灰衣法袍，卻依然無法遮掩他那特有的高深莫測，近乎冷艷的迷人光彩。
“弗拉多，我有一個小小請求。可否請你將這本《霍比特人游記》贈予我,讓它成為我的珍品藏書呢？”
青年走到人皇身邊看時，只見那書桌上攤開著的正是自己那本紅色封皮的游記，書頁正中寫著：
魔君覆滅，國王歸來。
當初弗拉多認為自己必死無疑，早在去北地歷險之前就將書稿趕工完成，並托付給山姆，請他有朝一日找機會獻給阿拉貢陛下。這次夏日重聚，細心的山姆特意將他精心保管的這本游記帶至湖畔別宮，物歸原主。弗拉多此次回到白石城，便把這本書冊帶入國王陛下的禦用書房。
望著這本弗拉多親筆寫下的傳記，青年驀地心中一動。在伊萊亞的時空裏，托爾金的《魔戒》那麽真實地再現了中土事跡，是否與這本游記有關呢？甘道夫大師既然都能穿越到那個時空，這本游記能否流傳過去倒也未可知呢！而如今弗拉多和伊萊亞幾乎不著痕跡地刷新了中土歷史，不知道老師還會不會再次穿越時空呢？弗拉多的轉世又會在哪裏呢？
無論如何，冥冥之中也許自有安排！青年只在心中暗自慨嘆一番，等他回過神來，便輕快地對那親愛的君王說道：
“當然，吾王！榮幸之至！這部游記原本就是為你所著！”
“謝謝你，弗拉多！”
阿拉貢心中熨貼，禁不住用手指輕輕摩挲書中秀麗的字跡，愛不釋手。
稍頃，國王陛下放下手中托起的大書，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物件，舉到青年面前。
“那麽，再看看這個吧，弗拉多。我想它應該屬於你，對嗎？”
那是一枚小巧玲瓏的珊瑚戒指，乳白色的指環閃著美麗的珊瑚光澤，正中鑲嵌一顆璀璨耀眼的寶石，雖然不大，卻紅得十分高貴艷麗，周圍環繞兩尾珊瑚雕刻而成的小魚，精美至極。
“是的，陛下。這枚戒指是我的。”
“今晨我在枕邊撿到的……”
阿拉貢把紅寶石珊瑚戒指放在青年手中，再仰頭看著他，目光裏閃過一絲玩味。
“……這是別人送給我的禮物，是個避水寶物，可以讓我在深水中自由停留。”弗拉多認真說道，他收起戒指，低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這寶物原來的主人不知是何方神聖？可以和我分享你的故事嗎？”阿拉貢微微一笑，柔聲問道。
弗拉多走到壁爐前，在軟椅上坐下。那張舊時的椅子比之從前更適合他現在的身高，恰似量身打造。他先是沈默片刻，似乎若有所思，然後擡起頭，碧藍如海的雙眸望向依然在書桌前端坐的人皇陛下。
“平定北地、鏟除冰雪女巫之後，我和老師從北島精靈處啟航返回中土。有一個夜晚突然遭遇暴風驟雨，洶湧的巨浪席卷而來。我們二人和駕船的精靈們試圖穩住將要傾覆的船身，結果我卻不慎掉落海水中。當時暗夜漆黑，風雨交加，海浪滔天，情況十分危急。幸而人魚公主和她的侍女們救了我，將我重新送回船上……”
“人魚……公主嗎？”國王陛下毫不客氣地插嘴道。
“……是的，陛下。人魚公主居住在那一片海域的最深處。他們人魚族皆是人身魚尾，是一種奇異又美麗的生靈，也很善良好客……”弗拉多繼續講下去。
“這麽說你曾經到那海底宮殿做過客嘍？所以人魚……國王……贈送了這枚戒指給你，對嗎？”人皇陛下繼續打斷年輕的巫師。
“是的。人魚……公主盛情邀請我去海底王宮做客。我沒能有幸見到人魚……國王。寶戒是伊芮亞娜公主送給我的。”年輕巫師好脾氣地回答。
“……那伊芮亞娜……公主……她很美嗎？甘道夫也和你一起去了嗎？公主也贈他避水寶戒了吧？”書桌前的男人一連串地問，身子向後緊貼在椅背上，雙臂交疊抱在胸前。
“……公主只邀請了我一人。避水寶戒只有一枚，是公主的貼身寶物。……是的，她很美，金發碧眼，拖曳著鱗光閃耀的粉紅色魚尾，在大海裏無比婀娜多姿，宛若水中仙子；不過在海底宮殿中，她的魚尾還可以完全幻化成為一雙修長美腿，美輪美奐。”灰衣巫師面不改色，款款道來。
“……那公主幻化人形後……是不是異常高大粗壯，像個……壯漢？”
“……公主十分嬌小玲瓏，站起來大概比我矮半頭……”
國王陛下忽地起身離開書桌，邁動長腿瞬間跨至青年面前。焦躁的情緒一再於他胸中滋長，再也按捺不住。他俯身下去，雙手抓住軟椅扶手，把年輕的巫師牢牢圈起。他面色微微發紅，明亮的灰色雙眸此刻變得銳利無比，直直逼視那雙大大的碧藍眼睛。
“美艷的公主為什麽只邀請你一人赴會，巫師大人？她又為什麽贈給你她的貼身寶物？難道說她喜歡上你了？她和你約定了什麽？你又想隱瞞我多久？”至尊王逼問道，強自壓抑著一腔妒火。
“……你這是在為我嫉妒嗎，陛下？我並沒有想隱瞞你什麽。如果我想有所隱瞞，就不會粗心到將這枚戒指遺落枕邊，更不會讓你發現。”年輕的巫師並不畏懼男人的怒火，繼續平心靜氣地回答道。他面上不為所動，其實心下一陣甜蜜蕩漾，又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
阿拉貢陛下面沈如水，默然不語。
“是的，伊芮亞娜公主喜歡我，她對我一見鐘情。自從她聽了我這個魔戒攜帶者的故事之後，更決意向我求婚……”
“……你也喜歡她的，對嗎，弗拉多？”人皇陛下柔聲問。
這時，他已經放松了對軟椅上的人的掌控，緩緩起身走至壁爐前，背對著青年。
“……是的，陛下。人魚公主的確美麗可愛。我喜愛她，尊重她。但是，我也對她坦誠相告，告訴她我早已心有所屬，不能接受她的一片美意。雖然我讓她失望至極，但她依然執意送我這枚寶戒。她堅持讓我把這寶物作為一件避水法器收藏，我又怎能拒絕這樣的情誼！”
人皇陛下輕嘆一聲，轉身看著青年，醋意早已全消。他誠懇說道：
“……也許你該接受公主的求婚，弗拉多！她能給你一個美好燦爛的未來，不是嗎？”
年輕的巫師聞言，不禁站起身來，快步走到人皇面前。
“我愛你！我那麽深愛著你，心裏早已容不下別人！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阿拉貢，吾王？”弗拉多無比柔情又無比堅定地說著，他張開雙臂環抱住男人偉岸的身軀，擡頭仰望他的雙眸。
“我也愛你，弗拉多！我好愛你，只愛你！可是我卻不能給你……”
阿拉貢的雙唇驀地被另外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緊緊覆上，打斷了那憂傷的話語。
伊萊亞！這是令他的弗拉多激情滿滿的伊萊亞！
青年的熱吻在國王陛下的心底深處激起層層漣漪，令他停止了一切思緒，忘記了時間和空間。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擁住那青春滿溢的身軀，將人更拉近自己一些，低頭迎合著那承載著雙倍愛意的熾熱之吻。
午後和煦的陽光，透過微風吹動的白色紗簾，輕輕柔柔地灑落在這對親密愛侶的身上，將他們的身體發膚都包裹上一層金輝的光暈。
漸漸地，他們的心靈仿佛已經融為一體，再難分離。
此後，剛鐸王後阿爾文仍然長居林谷，小王子埃達亦在外祖父和母親族人的愛護下茁壯成長。人皇陛下常去林谷探望妻兒，回到白石城也照例日日為國事操勞，勤政為民。
而灰衣巫師和他的人皇陛下則聚少離多，一年中的大半時間都不在君王身側。青年時常跟隨老師甘道夫四處游歷，研習法術，志在增廣見聞學識，不斷提升法力。
畢竟，青年心中總有那麽一個結，一直解不開，也放不下。他的私心自然希望與國王陛下長相伴，卻無法縱容自己長期留在後宮無主的白石城。經歷了幾多生死別離，如今他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身為國王‘秘密情人’的事實，卻不願成為男人的負擔，也無法讓自己成為隔離國王夫妻的那道無形的墻。人皇陛下雖然明白他的苦衷，亦默許了他的回避疏遠，實則十分無奈，對那一年回來和他相聚不過幾日的巫師大人既思念得緊，又生出一絲怨怪之意。
四季往覆更替，時光轉瞬即逝。
阿爾文王後母子在小王子埃達克利翁十歲之前，一直長住林谷。埃爾隆德王非常喜歡這位外孫，不僅對他疼愛有加，也著力培養教育。國事不甚繁忙之時，阿拉貢陛下也總會前來林谷與他們相聚。小王子屆滿十歲那年，便跟隨父王回到剛鐸都城自己真正的家——白樹王宮，逐漸長成了聰慧俊俏的翩翩少年。
彼時，老精靈王埃爾隆德即將帶領族人遷往佳離之地隱居，從此不問中土世事。阿爾文本該隨眾精靈一起歸去，但她終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兒，十分不忍分離。於是，她便繼續留在米納斯蒂利斯。人皇陛下對妻子和兒子自是盡心關懷，無微不至，即便國事繁忙也不忘對王後噓寒問暖，對小王子傾情培育。只是，國王夫妻二人雖然在宮廷中出雙入對，私底下依然分房而居，互相尊重扶持，更像是一對知己好友。
埃達克利翁生就一副絕美姿容，卻並非嬌弱之身。優良的血統和得天獨厚的成長環境使他十歲時身高便達到1.7米，矯健異常，張弓舞劍，無所不能。埃達的心智亦極為早熟，不僅聰穎過人，且賢德仁善，具備了剛鐸王位繼承人的所有特質。
說來也怪，他對那位鮮有見面的灰衣巫師弗拉多最是敬重喜愛，對他的一切都頗感好奇，比如巫師大人作為魔戒攜帶者時的冒險啦、晉級巫師時的修煉啦、四方游歷時遇到的各種奇聞軼事啦等等，他都想要了解個一清二楚。於是，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纏著那位十分溫文爾雅卻也頗為深沈神秘的青年，聽他把自己的事跡與見聞一講再講。
灰衣巫師弗拉多對這位王子殿下向來來者不拒，也極有耐心，早已成為他的良師益友。彼時弗拉多和埃達差不多高，兩人走在一起倒是像極了一對好友。那為父王的男人對此自是十分喜聞樂見，王後阿爾文把一切看在眼裏，心中亦覺寬慰，突然似有所悟。
埃達十四歲那年，王後與國王陛下商議，正式邀請灰衣巫師成為王子殿下的老師。師生二人從此更是談古論今，相處甚歡。
再過上一兩年，老精靈王埃爾隆德率領他的大部分族人陸續遷離，而阿爾文王後卻依然對中土依依不舍。然而，昔日身為仙族的阿爾文因為生養了擁有人族血統的孩兒而元氣損耗巨大，如果不及時去往歸隱之地療養，恐將短壽，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埃達王子十分敬愛他的母後，自然舍不得和至親之人分離；但他深明大義，不能看著母親走上不歸路。
於是，十六歲的埃達一再誠懇勸慰母親，請她放心跟隨眾精靈一起歸隱世外桃源，並向她莊嚴發誓，將來一定會成為一位英明君主。
阿爾文王後感其子言，亦覺自此再無牽掛，終於答應前去與父王為伴。人皇陛下雖然不舍王後的離去，卻更為她的身體狀況和安全多有顧慮擔憂。好在他知道，駐守金色森林的最後一位精靈清貴——哈爾迪爾將陪伴阿爾文出行海上，心中倒頗覺寬慰。
哈爾迪爾是塞利伯恩王上的得力助手，不僅英俊高挑，風度翩然，而且處事果斷睿智，劍術高超。想那金色森林居住的大部分上古精靈們早在魔君覆滅之後就跟隨塞利伯恩王上和蓋拉德麗爾夫人遠離中土，哈爾迪爾卻主動請纓，暫時繼續留守原地，成為金色森林和剛鐸人族間的聯絡人。
其實，哈爾迪爾之所以留下來，卻是為了能在不遠的地方守護著他心目中的唯一女神——阿爾文公主。
阿爾文早年常住母親這一族所在的金色森林，與哈爾迪爾幾乎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後來，阿爾文回到林谷，卻與人皇阿拉貢相遇相愛，曾經令那早已對她一片癡情的年輕將軍十分失落憂傷。但哈爾迪爾愛慕公主至深，由衷希望她成為剛鐸王後的夢想成真，從此幸福美滿。然而，不久後他去剛鐸和林谷拜訪時則發現，婚後的阿爾文王後似乎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幸福快樂，反倒時常有那麽點兒郁郁寡歡。將軍自此憐之惜之，不無慨嘆。若不是他的女神早已為人妻，為人母，他恨不能日日陪伴美人左右，為她解憂；只要能令她展顏一笑，哈爾迪爾什麽都肯為她做。
事實上，哈爾迪爾也是人皇陛下早先在金色森林居留時的老相識。護戒隊在金色森林暫時休養期間，他也常常和這位精靈將軍一起討論軍情，自然也會談及阿爾文公主。阿拉貢當然對哈爾迪爾的癡心有所察覺，如今見他只為阿爾文擔憂，不惜放棄自己的修行，專意守候在王後身側，默默無言地關註陪伴，人皇陛下其實是心懷感激之情的。他想，也許自己不能給予妻子的那份愛，應該由這位忠誠癡情的將軍來補足吧。所以，當他知道哈爾迪爾將護送陪伴阿爾文前往精靈隱居之地，心下亦覺釋然。
春回中土，萬象更新。告別的日子即將到來，人皇父子、甘道夫師徒、精靈王子萊格拉斯和他的至交，小矮人勇士吉穆利以及逗留中土的各位精靈再一次齊聚林谷，為阿爾文和哈爾迪爾擺宴餞行。
這一晚月明星稀，和風融融，阿爾文王後相約灰衣巫師在她的花園私下會面。
精靈女阿爾文一襲鵝黃紗裙，正自亭亭玉立在萬花叢中出神肖想，盛世美顏中更添幾分為人母的端莊嫻雅。聽聞腳步聲，她盈盈轉過身來，望著走近前來的青年。
青年在那女神面前站定，含笑頷首施禮。只見他一身銀灰法袍加身，豐神俊朗，挺拔飄逸，長褲皮履，已不再像當初的霍比特少年那般光著一對毛腳丫。青年最近似是又身長幾分，超出1.7米的身高已經讓他和她互相平視。
阿爾文亦微笑還禮，心中不由生出無限感慨。
好一個俊俏儒雅的巫師！昔日那安靜憂郁又柔弱的小矮個子少年，如今已經歷練成長得如此穩重幹練，亦是如此英武矯健！
這些年來王後陛下鮮少見到這位神秘莫測的巫師大人，也並不完全了解這位當初即將殞命的青年男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竟能讓他產生如此巨變，卻明白他的生命力和意志力都極為頑強，加之智慧超群、學識淵博，註定是未來中土的翹楚。而他，也早已深深紮根在那人皇父子的心中，再無旁人可以替代。
“弗拉多大師，一向可好啊？”
“王後陛下安好！我很好，多謝陛下關心！”
“大師，這許多年來你和甘道夫大師時常各處游歷，修行必是成績斐然！今日一見，果然令我刮目相看！不過，大師，如今你既已修成正果，又何苦終日浪跡天涯？也是時候回歸米納斯蒂利斯了，不是嗎？陛下和王兒，他們都需要你！”阿爾文慢言細語，對青年誠意相勸。
“陛下，說來慚愧，我距離‘正果’還相差甚遠！不過，如有需要，我自當不遺餘力輔佐國王陛下和王子殿下，陛下盡可放心！”青年巫師謙和對答，語氣卻堅定而莊重。
“弗拉多，不日我將離開中土，回想我們大家這些年的過往，發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事件，又經歷了多少生離死別！其實，我和阿拉貢一樣，自從認識你的那一刻起就欣賞你，喜愛你，我們的中土英雄！”
弗拉多聞聽此言，心中不由一熱。
“想當年初識阿拉貢，我的熱情親近讓年輕的他一度心動愛戀。而他於我，其實卻更多敬重，加上時局以及父王對他的影響，也讓他因為我們的身份差異十分煩惱。後來，他獨自在外闖蕩多年，於危難時遇到了你，又和你共歷磨難，共赴生死，從此他的心中就只有你！弗拉多，說實話，你是我在這一世的命運中唯一的，卻也是最大、最不可逆的變數！我心中自然不是對你沒有絲毫嫉妒怨怪，然而，我也明白，我早已無法取代你在阿拉貢心中的位置！我不願，也無法幹涉阿拉貢的感情自由。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將我和他的孩子孕育培養，讓他成為剛鐸王位的優秀繼承人！那時你決意離開他返回夏爾，這些年你又刻意回避疏遠他，兜兜轉轉地，其實我們三人最終總要有一個人離開！”
王後坦誠說出一番真心話，年輕的巫師自覺愧疚，亦頗有幾分感傷，此刻他只是垂首不語。
“阿拉貢陛下雖然心系於你，卻待我情誼深厚；王兒埃達茁壯成長，儼然已是一代英才！如今我已了無遺憾，此去陪伴父王，當是和你們永別！然而，解鈴還須系鈴人！臨別之際，我在此鄭重將他們父子二人托付於你，皆因我信任你的為人，也知道你其實深愛著他們！”
“陛下，我在此領命，並謹遵聖意！請你保重貴體，安心歸去！”灰衣巫師莊嚴回應，他對王後的理解和重托感佩萬分，向著女神深深一拜，碧藍雙眸似有淚光瑩瑩。
“如此甚慰我心！謝謝你，弗拉多！也請你不要再糾結於心，亦不必傷懷！正所謂各得其所，且各自珍惜吧！”
阿爾文心中寬慰，終於可以放心離去。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眾精靈在阿爾文公主和哈爾迪爾將軍的帶領下，前往月亮灣乘坐白鳥帆船出海而去，人皇陛下和小王子埃達及眾人灑淚相送。
自此，精靈仙族已經盡數撤離中土大地。後來，連精靈王子萊戈拉斯也和吉姆利，他的摯友，唯一僅存的小矮人勇士，一起離開了中土世界。
至此，精靈與小矮人的時代已經結束，人族治理中土的時代正式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