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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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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歪脖子街道上的人行道上灑落著幾個蘋果,蘋果的主人正氣呼呼地盯著比他不及他腿高的小男孩兒:“你道歉!”

小孩兒環抱雙手,被臉頰肉擠成兩條縫的瞇瞇眼裏露出不屑:“我才不道歉,你本來就是個傻子。”

霍香托杜阿姨幫他在網上買的空氣炸鍋到了,他興致勃勃說給楚瑯和小寶烤蘋果派,但家裏沒有蘋果,於是楚瑯毛遂自薦出來買蘋果。

他來了歪脖子街道半個月,左親右鄰都差不多認識了,霍香倒也不太擔心他走丟,給了十塊錢讓他去毛婆婆的水果店買。

這是楚瑯第一次獨自出門,他興奮極了,去買了蘋果後又原路返回,誰知道路上被個小胖子攔住了。

小胖跑他前面沖他做鬼臉:“你就是阿香哥哥家的傻子親戚啊?”

楚瑯雖然傻,但也知道傻子不是什麽好詞兒,他瞪了小胖一眼,準備開他,誰知道小胖不依不饒,跟著他一邊走一邊說:“你真的是傻子嗎?喊我哥我以後罩著你……大傻子把你蘋果給我吃唄!”

楚瑯把蘋果換到另一只手,小胖又從他身後繞到那邊,還還伸手去搶蘋果。

裝蘋果的塑料袋經不起折騰,幾下就破了,蘋果咕嚕咕嚕滾地上,激起了楚瑯的怒火。

他面色陰沈,直接一只手把小胖拎起來:“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門鈴聲響起,霍香去開門,見是楚瑯,心裏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隨後又忍不住疑惑:“你怎麽了?”

剛才還高高興興出去買蘋果的人現在一臉沮喪,眼睛委屈地看著霍香不說話。

霍香打量了一下他空空的雙手,又問:“我讓你買的蘋果呢?”

楚瑯從軍大衣的大兜裏一邊掏出倆蘋果遞給霍香,霍香看著臟兮兮還沾著沙子的蘋果,問:“你摔了?”

楚瑯還是不說話,霍香趕緊把蘋果放茶幾上,拉著人查看一圈:“摔到哪裏沒?疼不疼?”

見霍香神色擔憂,楚瑯嘴一癟,一米九的大漢子嗷一聲哭了:“我被欺負了,他喊我傻子,我才不是傻子呢!”

霍香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問:“誰欺負你?怎麽回事?”

楚瑯掉了兩大顆淚珠,斷斷續續地把剛才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聽他的描述,霍香大概知道了那小胖的身份。

霍香有點恨鐵不成鋼:“別哭了,等會兒把小寶吵醒了。你可真是出息啊,被一個八歲的小孩兒欺負哭成這樣……”

給他擰了熱毛巾擦臉,霍香拿著四個蘋果進廚房做蘋果派,心情平覆下來的楚瑯又跟在他身邊轉悠,不停地問問題:“哥哥,這個是什麽?”

“那是澱粉。”

“這個呢?”

“蜂蜜。”

“哦哦。”楚瑯拿手指占了一點送進嘴裏,甜絲絲地。

小寶醒來時蘋果派剛好能吃,等把蘋果派吃完,霍香邊給小寶穿外套,對楚瑯道:“穿上衣服,我帶你去討公道去。”

小胖是街口鹵菜店家的孩子,霍香經常去買鹵菜,一來二去便知道了這個常被父母混合雙打的熊孩子。

見他們上門來,鹵菜店主熱情招呼道:“阿香,今天想要啥菜啊?”

霍香笑得客客氣氣,讓出身後的楚瑯來:“王老板,我今天不是來買鹵菜的,是來找你家小胖的。”

“找我家小胖?”王老板雖疑惑,但還是朝後廚喊了一嗓子:“兒子,有人找你。”

小胖從後廚蹦蹦跳跳地出來,一見到霍香和楚瑯便慫了下來,眼神躲閃:“爸,喊我幹嘛?”

“阿香叔叔找你。”王老板道。

霍香對小胖溫柔地笑著,柔聲道:“小胖,你今天是不是欺負小狼哥哥了?”

霍香當過十年老師,哪怕如今不做老師了,但言語間略微拿捏起的老師做派還是足夠震懾一個小學生。

小胖往他爹身後躲:“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

他爹哪還有不明白的,這是自家兒子在外面欺負人,人家找上門來了。

王老板眉毛豎起,反手把小胖拖出來,粗聲道:“你小子怎麽回事?給老子說清楚!”

小胖眼珠子提溜轉:“我沒欺負人,真的只是開個玩笑,更何況他還把我提起來了。”

楚瑯疾步走上前,厲聲道:“你明明喊我傻子,還搶我蘋果,我把你提起來但是我都沒打你!”

小孩兒一般學的大人樣,阿香家收留了一個傻子親戚的事兒半條街都知道,王老板夫妻倆也會在家聊兩句,沒想到被兒子聽去了。

王老板尷尬地撓撓自己的光頭,一掌拍在小胖背上:“快給小狼哥哥道歉,不然老子今晚打死你。”

小胖畏手畏腳地從他爹身後出來,不太情願地跟楚瑯道歉,聲如蚊蠅:“對不起。”

霍香笑笑:“小胖,我們沒聽到哦。”

小胖提高聲音:“對不起小狼哥哥,我不該說你是傻子。”

楚瑯委屈全消,仰著頭傲嬌道:“行吧,勉強原諒你。”

霍香見他那樣,暗自偷笑,想著來都來了,便讓老板切一斤豬頭肉,王老板這都不好意思極了,哪能再收錢。

於是切了拳頭大一塊鹵牛肉一起,非要送給霍香:“可千萬別給錢,不然我這心裏過意不去。”

見他堅持,霍香只好收下,然後抱著小寶帶著楚瑯離開。

等他們出了店門,王老板臉一拉:“你個兔崽子給老子出來,成天只知道惹事,今天老子非教訓你一頓。”

鹵菜被霍香拿去了診所給白叔當下酒菜,順便帶楚瑯來檢查一下腦袋上的傷。

白叔看了一下,道:“傷口倒是都好了,就是這記憶還沒恢覆,估計是腦子裏有淤血。”

霍香問:“淤血能做手術去掉嗎?”

白叔擺擺手道:“以我的經驗,小狼這淤血只有一點點,只能等自己散,做手術恐怕還有風險。”

楚瑯聽他們談論著自己的腦袋,忍不住也伸手摸了摸,但他並沒有很強烈的恢覆記憶的願望,總覺得日子這樣過著也挺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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