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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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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雲棠捕捉到的記憶片段到此終止, 她回過神,向鏡澄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離開餐廳。

走到門口,雲棠停下來順理通過共感得到的信息。

孫婷婷跪拜的那尊神像, 赤面長須, 頭戴盔帽, 身著武袍,孫婷婷稱呼祂為“閻浮真君。”

這是雲棠第二次聽到這個名號了,但她在孫婷婷夢中見到閻浮真君時,並未感應到任何神力,相反, 祂身上有一股邪惡粘滯的力量,仿佛淤泥與血腥的混合體。

“道長聽說過閻浮真君嗎?”

鏡澄搖了搖頭, 有些好奇:“閻浮是佛家用語, 真君是道家稱號, 這位閻浮真君到底是哪一教的神明?”

“我看它頂多就是邪物假冒的。”雲棠冷笑一聲:“孫婷婷打工的酒吧有它的神像,我們去看看。”

剛要邁步, 卻聽背後響起了一道聲音:“大師, 你們怎麽到這兒來了?”

差點忘了高太太!

雲棠頓了頓,側首看向她, 說道:“你兒子的事是因果報應, 我不會插手。”

“什麽叫做你不會插手?”高太太驚怒之下, 再也掩飾不住本性,厲色道:“我錢都給了!”

“還記得你去半山別墅的目的嗎?我幾時答應替你解決孫婷婷了?”

高太太氣憤的表情一僵。

一開始她確實只說要為兒子求卦, 這不是想著循序漸進, 等發現情況不對,再加錢請大師出手嘛。

沒想到自己的一時精明, 竟被雲棠抓住了把柄。

雲棠沒理會她憤恨的神色,語氣冷淡地開口:“奉勸你一句,多行善事,少造殺孽,這些年死在你和高謹維手上的胎兒有多少,你心裏明白。”

說完,雲棠坐上出租車揚長而去。

高太太楞在原地,雲棠的警告如同一桶冷水兜頭澆下,她猛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周圍被無數枉死的嬰靈纏繞。

她捂著腦袋尖叫了一聲,慌不擇路地跑進車裏,加大油門駛了出去。

車子匯入主幹道,高太太望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呼吸漸緩,心想人多陽氣足,這下總不會出事了。

誰知這個念頭還沒落地,左側車窗突然一片陰影襲來。

她疑惑地看過去,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眼睛已倒映出一輛大貨車的影子。

高太太只覺腦袋一痛,緊接著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 *

另一邊,雲棠和鏡澄乘車來到孫婷婷記憶中的酒吧。

上午不是酒吧的營業時間,但裏頭有值班人員看店。

雲棠推門走進去,不出意外被攔住了:“不好意思,現在酒吧不招待客人,請您晚上再來。”

雲棠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證件,這是特調局簽發的工作證,她一次也沒用過,正好拿來方便行事:“我是特調局的總顧問,到這兒來是想調查一些事情。”

服務生往工作證上掃了幾眼,上面不僅有頭像職稱,還加蓋了特調局和公安機關兩重公章。

他嚇了一跳,不知道眼前這兩人想查什麽,抖著聲音說:“我、我這就通知老板。”

服務生慌裏慌張給經理打去電話,等待老板過來的時間,雲棠指了指休息區的方向:“能進去看看嗎?”

“那我帶您去吧。”服務生忐忑不已。

酒吧向來是最容易藏汙納垢的場所,他只是一個小職員,並不清楚酒吧裏究竟有沒有問題。

戰戰兢兢把人帶到休息區,本以為她們會進行一番搜索檢查,沒想到兩人直接在神龕前站定。

雲棠看了一眼,神像上已經沒有任何神息,她嘖了聲:“來晚一步。”

鏡澄道:“應當是察覺到了你在孫婷婷夢裏對它的窺伺,聞風而逃了。”

“再怎麽妄稱神明,本質上還是藏頭露尾的宵小。”雲棠不屑地評價道。

沒多久,酒吧老板匆匆趕來,見兩人沒有大動作,稍稍松了口氣:“不知兩位想調查什麽?”

“這尊神像,老板是從哪裏請來的?”

“您想問閻浮真君啊?”老板順勢看向神像,解釋道:“這是我從附近的財神廟裏請來的。”

雲棠驚訝道:“財神廟?”

“現在信奉閻浮真君的人可多了,不光財神廟,東淮有些土地廟、月老祠、關帝廟都能請到。”

華夏大地是多神信仰,一個廟宇同時供奉多位神明十分常見。

老板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雲棠與鏡澄對視一眼,從酒吧離開後,順著老板所說的廟宇找了過去。

查看了財神廟和月老祠,再到關帝廟時,雲棠直接下定了結論:“廟小妖風大。”

這些廟宇的規模普遍不大,廟祝只負責引導上香、清潔衛生這類日常瑣事,沒有修為在身,自然看不出閻浮真君的異樣。

可見閻浮真君選擇小型廟宇作為供奉地點,是經過謹慎考慮的。

鏡澄整合了從廟祝那裏問來的信息,說道:“這些廟裏的閻浮真君都是打聽的信眾多了,廟祝才主動到別的廟宇去求請的,初始源頭不在這幾處。”

“一時半會查不到了,供奉的小廟太多,財神廟的神像是從月老祠分靈的,月老祠是在關帝廟請的神像,關帝廟的神像又是從別的廟來的,廟宇之間盤根錯節,最先出現神像的廟宇完全可以混跡其中。”

雲棠對這個結果談不上失望,畢竟能發展出這麽多信眾,閻浮真君總得有點能耐。

她拍了張神像的照片發給孟澤瀾,與鏡澄返回了別墅。

* * *

轉眼到了聚餐的那一天。

梁姝在客戶群約的是午飯,結果不到十點,幾人不約而同地到齊了。

張博超跟在張致遠身後,哼哧哼哧將燒烤架、無煙煤、各類食材搬下車。

前來接待的梁姝看得咋舌:“你們的陣仗也太大了,這是把超市搬空了吧?”

“用不完的就留著,大師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多來幾次聚餐。”張博超興沖沖地在庭院草坪上支起烤爐,對各種吃喝玩樂項目如數家珍:“馬上就冬天了,咱們搞個圍爐煮茶,等天氣回暖就去度假村,露營漂流看星星!大師想玩隨時找我,在下舍命陪君子!”

雲棠在荷塘邊上餵魚,張家請的挖藕工人非常專業,只隔了兩天,池塘已經恢覆了清澈。

聽到張博超的豪言壯語,她不由看向張致遠,關切道:“聽說張博超如今在你手底下做事,你辛苦了。”

張致遠配合著露出無奈的表情:“有這麽個不爭氣的弟弟,是我的福氣。”

張博超:“……”

不一會兒,庭院又駛進兩輛豪車,藺嬙和周蘊各自帶來了酒水和甜點。

處理完食材,所有人圍聚在燒烤架前。

張博超烤串的手藝實在不敢恭維,被藺嬙嫌棄地一腳踹遠了,鏡澄便走過去頂替他的位置。

藺嬙戴著手套給烤串刷醬,餘光瞥見一道身影飄然而至,擡頭望過去。

視線觸及鏡澄清雋疏朗的面容,她眼睛猛地一亮,感嘆道:“大師,你私下吃這麽好啊?”

雲棠:?

聽不懂藺嬙奇奇怪怪的話,雲棠索性不理她,轉而看向周蘊:“異魂離體後,可有什麽不適的癥狀?”

“剛開始確實會覺得渾身使不上勁,不過現在好多了。”周蘊眼裏劃過一絲涼意:“我爸前段時間被特調局逮捕,目前周氏董事長一職由我暫代。”

得知父親為了覆活私生女而舍棄她,周蘊對這個人再無半點溫情,只怕等到周父刑滿釋放,周氏集團早就變天了。

聽周蘊聊完周家的八卦,張博超也貢獻了一個:“你們聽說了嗎?前天高家太太出車禍進醫院了,她兒子竟然還忙著陪女朋友逛街,連親媽的死活都不管。”

張博超嘖嘖搖頭,他算是混不吝的,可也沒出格到高謹維這種程度。

“倒也不必替高太太惋惜。”梁姝拿了串烤藕片吃著:“前天她來別墅拜訪,正趕上我們在挖蓮藕,大師已經提前貼了隔絕符,怎麽可能會有異味?偏偏她還嫌棄地捂鼻子,見微知著,我當時就覺得她有種高人一等的傲慢。

果不其然,她兒子換女友比換衣服還勤,出軌約.炮樣樣不落,到了她眼裏,卻是那些女孩子看上了高家的財產,故意勾引她兒子的。”

張博超驚訝地問:“這麽說來,高太太出車禍是報應?”

“高謹維交往過的女孩中,有不少挺著肚子找上門要名分的,都被她強制墮胎了,作孽太多,嬰靈纏身,出事是遲早的。”見到高太太的第一面,雲棠便看出了她將有一劫,卻沒有提醒對方。

自作孽的人,不值得她洩露天機。

午飯吃了一個多小時,藺嬙喝完五罐啤酒,醉得找不著北。

她褪下平日裏傲嬌嘴硬的保護色,樹袋熊一般扒著雲棠脖頸,痛哭著懺悔:“棠姐!嗚嗚嗚我對不起你!我真不知道顧瑤是那種人,我已經決定好了……嗝……我要跟她絕交,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雲棠不想搭理酒鬼,奈何被她箍得呼吸困難,蹙眉道:“你先放開我……”

“什麽?你願意放過我?嘿嘿嘿太好了!”藺嬙咧著嘴傻笑,把她摟得更緊了。

其餘人幸災樂禍地作壁上觀,並沒有為她解圍的意思。

難得見到大師出糗,若是不好好珍惜,下次再想看到,就不知得等到什麽時候了。

梁姝甚至掏出手機拍照留念。

鬧了一下午,桌上的吃食消耗殆盡,張致遠適時提出告辭,和周蘊將垃圾收拾幹凈,連同幾只酒鬼一起打包帶走,一點兒也沒讓雲棠費心。

把人送出別墅,雲棠回到房間打坐修煉。

傍晚的時候,梁姝敲響了房門,報告道:“特調局的孟隊長來了。”

這個時間點,自然不是來做客的。

雲棠猜到特調局有事,沒多耽擱,起身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孟澤瀾神情冷肅,帶著許餘洲和段穎兩個得力下屬等候在沙發上。

看到雲棠進來,孟澤瀾簡單問候了一聲,將隨身帶來的卷宗遞給她,說道:“顧問,特調局正在調查一樁連環殺人案,到目前為止,已有四人遇害,死因詭異,我們懷疑兇手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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