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追夢人]不想再提弟弟的事, 幹脆將註意力轉回油畫上:“大師,這幅畫怎麽辦?還有我身上的陰氣,能化解嗎?”

“放心,我通知了專業人士過去處理, 你再問他們要兩張驅邪符, 貼身帶幾天, 陰氣自然就消散了。”

[追夢人]連忙答應下來,又給雲棠刷了禮物。

連線人離開後,網友還在關註他的事。

【弟弟這樣的腦子也想害人,這真的不是來搞笑的嗎?】

【自從知道有玄學這回事,我感覺哪哪都不安全了, 各種邪門手段防不勝。】

【+1誰能想到畫畫的顏料竟然是那麽恐怖的東西。】

雲棠瞥見彈幕,笑了笑, 和觀眾談起了上輩子的一個見聞:“這也算油畫界的傳統了, 中世紀歐洲油畫界有一種特殊的顏料, 名字叫木乃伊棕,由木乃伊磨成粉末制作而成, 據說木乃伊粉呈現出的棕色非常飽滿, 很適合用來表現陰影和膚色,深受當時畫家的青睞。”*

第一次聽說的網友驚呆了

【還有這種顏料?長見識了 。】

【太重口味了吧, 以後不敢買油畫了。】

“還有更重口味的, ”雲棠露出微妙的笑容:“木乃伊粉末一開始不是用來繪畫的, 而是貴族的高檔保健品,他們認為木乃伊粉包治百病, 所以爭相食用。”

【知識又以奇奇怪怪的方式進入我的腦袋了。】

【啊這……感覺華國的香灰水一下子變得清新脫俗了呢!】

【話說Maria是不是受到木乃伊棕的啟發, 才在顏料裏摻了人血和屍油的?】

【救命!我家也有Maria的作品,不會也有問題吧?】

雲棠視線停在Maria這個名字上, 微微出神。

她之所以對[追夢人]的油畫過分關註,甚至特地通知了特調局,不止因為顏料特殊,更多是作者繪畫的筆觸讓她感到熟悉。

她曾經在潘小紅的人皮上,見過與之相似的繪畫風格。

通過彈幕的科普可知,Maria在當今油畫界十分受歡迎,收藏其作品的愛好者不少,雲棠並不確定其他畫作是否也有問題。

平臺系統公布了第三位中選者的賬號,她於是不再多想,說道:“如果不懂分辨的話,可以將油畫拍照私聊我,下播後我幫你們看看。”

隨後,雲棠連線第三位中選用戶[杠上開花]。

視頻接通,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桌撲克牌局和幾個中年男人。

緊接著鏡頭轉動,周圍環境盡收眼底。

低矮狹小的老式平房內光線昏暗,斑駁墻體長著黴斑,衣服和生活用品隨意放置,堆得亂糟糟的。

屋裏擺了一張圓桌,桌上除了撲克牌,還有一個燒烤架,幾人就坐在桌旁,邊打牌邊燒烤。

[杠上開花]似是操作不熟練,擺弄了半天,才把鏡頭轉向自己。

他是個光頭,皮膚黝黑,下巴處冒出短短的胡茬,穿一件白色老頭背心,看起來不修邊幅。

他微瞇著眼,生疏地念了一遍直播間的標題:“一日三卦直播間,這是在直播算命?”

【???大叔,你都抽中獎了,還不知道這個直播間是幹什麽的?】

【好耶好耶!又來新觀眾了,是時候給萌新一點小小的震撼了!】

【算吧算吧,保準一算一個不吱聲。】

“算命還能直播啊?”[杠上開花]誤打誤撞闖入直播間,完全沒弄懂規則,看到抽獎按鍵就順手點了,還以為抽中了會獲得什麽獎品,沒想到還得反過來給主播錢。

他撓了撓光頭,臉上寫滿了懷疑:“姑娘,我看你長得也不像算命先生,你真能算命啊?”

“……”

長相的事情雲棠確實無能為力,上輩子闖出名氣之前,她也因為長相和年紀備受質疑。

這輩子剛穿來的時候,原主與她就有八分相似,經過這段時間的融合,她對這具身體的掌控度愈發增強,可以說,現在的模樣已經和前世沒有什麽區別了。

於是同樣的困擾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但雲棠是個俗人,對自己的容貌相當滿意,做不到為了獲取信任而舍棄美貌。

她滿臉真誠地看向鏡頭,推薦道:“卦金僅需十塊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網友:……

【主播你清醒一點,你可是擁有千萬人氣值的玄學大佬,怎麽可以這麽卑微?】

【離大譜,幾百萬人爭搶的算卦名額,被主播喊出了清倉大甩賣的趕腳……】

【本榜一大哥震怒!你是在算卦,不是在擺路邊攤。】

[杠上開花]看到直播間的觀眾這麽激動,後知後覺雲棠可能真的有點本事,況且十塊錢也不貴,被騙了也不心疼,

他痛快地刷了禮物:“我付完錢了,怎麽算?”

“收到了,感謝支持。”雲棠道了謝,直接切入正題:“我可以通過面相反推八字,不知道你想算什麽?”

“我沒有啥想算的。”

[杠上開花]苦思冥想許久,他家庭和睦,子女孝順,身體一向無災無病,吃得香睡得穩。

活到這個歲數,也沒什麽太大的追求,小富即安,平時打打撲克,喝喝小酒,生活有滋有味,完全想不出有什麽可算的。

餘光無意間掃過桌上的牌局,[杠上開花]眼神一亮,來了靈感:“要不你幫我算算看,我今天能贏多少局牌。”

雲棠:“……賭博違法。”

[杠上開花]梗著脖子,氣惱地辯解道:”我們又不賭錢,誰輸了吹一瓶啤酒,怎麽就違法了?”

邊上其他牌友也十分不滿:“我們鎮上的棋牌室,賭一局就要幾百塊,也不見有人來查封,我們玩牌喝酒吃燒烤,主打一個自娛自樂,小姑娘不要太多管閑事,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靠!這就是大叔們的退休生活嗎?我酸了!】

【沒人查封?我優秀的共產主義接班人見不得這種事,麻煩大叔說個地址,這就去舉報!】

雲棠只是隨口提醒,並不計較大叔們的態度,她定睛凝視著[杠上開花],從他的面相推算八字,紛繁的命理信息在腦海中鋪陳。

當推演到未來的某個節點時,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直視著[杠上開花]的眼睛,直言道:“你即將有牢獄之災。”

[杠上開花]:???

他一輩子安分守法,哪來的牢獄之災?

他氣憤又無奈地拍了拍桌子:“都說了我們不賭錢,你不用嚇唬我們!”

[杠上開花]發現雲棠一開口就露了怯,總共才說了兩句話,卻沒有一句是對的。

腦子裏忽然想起村委會宣傳的網絡詐騙,他眼皮猛地一跳

該不會被騙了吧?

雖然只有十塊錢,但十塊也是錢啊!能買兩罐啤酒呢!

剛剛還覺得十塊錢沒什麽,現在他後悔了!

[杠上開花]心痛地擺了擺手:“我不算了,你把錢退給我。”

然而,一貫好說話的雲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要求:“相術有一條行規,叫卦不走空,預知天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我已經將未來的命運告知了你,如果你不願為此付錢,將因果轉移給我,必遭反噬,那時你所承擔的後果,可比損失十塊錢嚴重多了。”

[杠上開花]不為所動,主播說得玄玄乎乎,說到底就是不想還錢嘛。

看著他一言不發的樣子,雲棠嘆了口氣:“我先算你的過往經歷,你命帶火土,出生地點開闊平坦,應該是中部偏東的一處平原,六月戌土厚重,五行中土對應腸胃,你有消化不良的癥狀。

十歲時有一次水劫,由於你八字火土雙旺,極度缺水,那場水劫猶如久旱逢甘霖,反而為你帶來了財運。”

“行啊閨女,有兩下子!”一桌子人啪啪鼓掌,大聲叫好。

尤其是[杠上開花],臉上的懷疑早已消失得一幹二凈,沒有人比他更能體會到雲棠帶給他的震撼感。

有些事情連他都不記得了,雲棠卻能準確無誤地報出來,這可不是一個騙子能做到的。

他放下心防,主動說起自己的身體狀況:“上次我被兒子帶去體檢,醫生就說過我腸胃不好,不過我自己沒什麽感覺,頂多就是偶爾脹氣反酸,當時還以為醫院故意坑錢,原來醫生沒騙我。”

【八字居然還能看病,這是我沒想到的。】

【主播越來越紅,直播的內容又比較敏感,肯定會招惹到一些紅眼病的人,到時候如果被舉報禁播,可以去開個中醫養生館。】

【好主意,從未設想過的職業道路增加了。】

觀眾討論得正熱烈的時候,牌友們都在關心另一件事: “老弟,你那個水劫是個什麽玩意兒?”

“水劫水劫,一聽就是不好的東西,咋又帶來財運了呢?”

[杠上開花]嘿嘿笑了兩聲,得意洋洋地說:“這不是撞大運了嘛!咱村子北邊那條小河都知道吧?”

“知道啊,天熱的時候我還去那兒游泳呢!”

[杠上開花]:“有一年夏天我去河裏玩水,那條河的水位不深,也就到我肚臍眼的位置,我在水裏走來走去,突然踩到一塊滑溜溜的石頭,結果你猜怎麽著?”

牌友興致勃勃:“怎麽呢?”

“我沒站穩,整個人撲騰著躺進河裏,差點兒被淹死!”

“切!”朋友們噓聲四起。

[杠上開花]不以為意,神秘兮兮地說:“重點來了!我摸到了那塊石頭,撿起來一看,嘿!你猜怎麽著?”

牌友們:……

直播間觀眾:……

【我只是一個吃瓜的,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

【大叔絕對是德雨社在逃演員!】

[杠上開花]深谙講故事的關竅,把‘離合斷續’的技巧發揮得淋漓盡致,眾人的好奇心都被他勾起,屏息等著他下一句話。

牌桌前,[杠上開花]慢條斯理地吃了口烤牛柳,說道:“那根本不是石頭,而是一塊長滿苔蘚的金子!”

“謔!老弟運氣可以啊!”

“按照玄學的說法,你這叫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

“來來來!手伸出來借我摸摸,沾沾手氣。”

眾人一片羨慕聲中,唯獨[杠上開花]毫無喜色。

意外撿到金子的事情,只有他家裏人知曉,既然主播連這麽隱秘的往事都算準了,說明她一開始的推論也不會出錯。

只是他想破腦袋,也無法把牢獄之災聯系到自己身上。

明知未來有災禍,卻找不出從何而起,他心裏不由得生了恐慌,忍不住求助道::主播你是個真有本事的,我信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為什麽會有牢獄之災?”

雲棠目光在牌桌上轉了一圈,不答反問:“除了你們五個,屋子裏還有另一個人,是嗎?”

“是啊。”[杠上開花]轉過身,鏡頭移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身影。

“這也是我們的牌搭子,他今天手氣臭得要命,打了三局輸了三局,喝了幾瓶啤酒就癱了。”

他語氣疑惑:“大師你問他幹嘛?難道我的牢獄之災和他有關?”

“沒錯。”

[杠上開花]大驚失色:“為什麽?”

幾個牌友中,他跟眼前的這位是最要好,兩人相處極為融洽,牌友怎麽會害他去坐牢?

雲棠篤定道:“他剛才出去過一趟,你是不是又把他帶回來了?”

“是啊,他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東歪西倒,我怕他萬一被車給撞了,就把他架回屋了。”

[杠上開花]茫然地應了聲,不明白這跟牢獄之災有什麽關系。

沒等他理出頭緒,就聽雲棠說道:“你趕緊把他弄出去,再把房間窗戶打開。”

直播間網友聽得一頭霧水。

【這波屬實沒看懂。】

【這間屋子看起來很逼仄,加上主播要求連線人開窗通風……真相只有一個!】

【什麽什麽?秒懂的大佬有話請直說,不想當謎語人。】

[杠上開花]也不懂,憑著對主播的一腔信任,雲棠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幹嘛要開窗?”看到他的舉動,牌友皺著眉抱怨:“外面三十幾度的大太陽,我們屋裏開著空調,窗戶一開熱氣都進來了。”

無視其他人的埋怨,[杠上開花]開窗後,將喝醉的牌友從床上拉起,連拖帶拽地帶著人離開房間。

牌友醉成一攤爛泥,根本不好擺弄,做完這一切,[杠上開花]抹了把臉上的汗,氣喘籲籲地望向屏幕:“大師,我的牢獄之災跟這個有什麽關系啊?”

雲棠嘆了口氣,眼裏劃過一絲憐憫:“你們的安全意識有待加強。”

她見過許多鋃鐺入獄的罪犯,大部分都是咎由自取,以致淪為階下囚,完全不值得同情。

但像連線人這麽倒黴的,還是第一次見。

她詳細解釋道:“你們在室內燒炭,卻不註意通風,很容易引起一氧化碳中毒。”

“中毒?”[杠上開花]根據雲棠的話,立刻聯想到某種可能性,吞了吞口水問:“老何……他不會是中毒死的吧?”

他瞥了眼癱在地上無知無覺的老何,心裏莫名慌亂。

今天的牌局是他組織的,燒烤是他操辦起來的,連這間屋子的產權都在他名下,要是因此害死了老何……

那他不就成了罪人了嗎?

雲棠卻說:“不止是這樣。”

[杠上開花]臉色唰地白了,驚恐地開口:“還、還有誰也死了?”

都牢獄之災了,不會最後死剩他一個吧?

“你之所以有牢獄之災,是因為這位大叔的死亡是可以避免的。”雲棠心生唏噓,覺得這件事情實在陰差陽錯。

“輕度的一氧化碳中毒會表現出頭暈、嘔吐、嗜睡等癥狀,這些恰巧與醉酒的癥狀十分相似,之前他察覺不舒服出門透氣,然而你誤以為他喝醉酒,又把他扶回屋裏,這才導致悲劇發生。”

網友:……

【……這是什麽大冤種?竇娥來了都得甘拜下風。】

【中毒的也是個大冤種,都靠著自己抵達安全區了,又被拉回毒圈。】

【中毒大叔:聽我說謝謝你……】

【他們都好可憐,但我為什麽那麽想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