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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萬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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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萬現金

晚上回到房間。

沈良庭那股子游刃有餘的勁兒就不見了,他疲倦地差點立刻栽倒在床上睡著。

秦林給他算賬,光一晚上沈良庭就輸了三百多萬,加上前兩天的,傅聞璟剛剛說六百多萬還說少了。

“如果傅總一直想不起來的話,您還要一直輸下去嗎?”秦林有些焦慮,作為一個打工人,他看這錢的花法,簡直像個無底洞。

“不知道,”沈良庭閉著眼睛抱了個枕頭在懷裏,頭跟小雞啄米似得往下點,“反正都是他的錢,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林嘆了聲,知道有錢人的任性與他無關。用力把沈良庭從沙發上拖起來,“你洗漱一下就休息吧,明天還是老時間叫你成嗎?”

沈良庭嗯了聲,進洗漱間洗漱了。一邊刷牙,一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浮現的是一個蒼白憔悴眼睛充血,嚴重睡眠不足的男人,簡直像個行屍走肉。沈良庭楞了楞,然後低下頭用冷水狠狠揉搓了自己的臉。

他想到今天傅聞璟的樣子,對他就是陌生人的態度毫無破綻。還好情感已經難過得麻木了,所以心臟沒有感覺。沈良庭知道一直賭下去肯定不行,傅聞璟想不起來,就只能先把他帶走再想辦法。可該怎麽帶走呢?賭場裏處處受監視,他沒辦法輕舉妄動。

-

賭場是開通宵的,工作人員如果沒有住所,可以住員工宿舍,就在酒店內。

因為奧盧傑出的業務能力,他有獨立的單人間,但平常用餐都和大家一起。

奧盧從賭場離開後,食堂還在供應夜宵,因為這份工作日夜顛倒的工時,員工餐廳裏人並不少。

現在都在聊這兩日突然出現的那位大賭客,猜測他的真實身份,在賭場內輸了幾百萬的不少見,可輸了幾百萬還跟沒事人一樣,鎮定出奇的一定是個身家豐厚可宰的冤大頭。也許是個富二代,但長得這麽漂亮,又很像被人包養的金絲雀。

奧盧一來就成了被議論的主角。

“這個人一定是迷上你了,才盯著你不放,這種之前也不是沒有先例,還記得那個為你要死要活要跳海的女富豪嗎?”

奧盧用勺子戳香米飯,並不搭話。不過他一向都不太說話,所以大家也不在意,仍然聊得熱火朝天。

“這人好像還挺有錢的,如果你可以從他那裏騙到一筆錢的話,你是不是就可以還清欠老板的債了?”坐在他旁邊的人靈光一閃,給他出主意,“奧盧你想開一些,只是花心思敷衍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如果只憑工資和提成的話,你要在這裏工作五十年才可能離開!到時候你都老了,你不是一直想找回記憶嗎,不從這裏出去你怎麽找?你要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就這麽死在這兒嗎!”

奧盧聽到這裏時,才有了點反應,微微皺眉,“為什麽要五十年,如果算上提成,不需要這麽久。”

“因為你在這裏的住宿吃飯還有衣服什麽都要錢啊,零零總總扣下來,你每個月剩不下多少了。而且盧卡斯又不怎麽肯讓你出場。”

奧盧低下頭,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吃完飯,獨自回到房間,奧盧腦海裏總是浮現出男人最後微笑向他道別的樣子。

夜裏睡覺時奧盧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在走一座橋,四遭是茫茫水面,前方是一片迷霧,橋面很窄很滑,因為看不到終點,他走的艱辛而迷茫。到水最深處,前方就沒有路了。這時出現了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同樣是孤身一人,背影蕭索。他想去向人問路卻怎麽也看不清面目,眼看人越走越遠,他匆忙前跨一步,伸手去抓,卻忘記了前方沒有路,結果一腳踏空,掉進了水裏。

強烈的失重感,他猛地從夢裏驚醒,後背一片冷汗。他覺得夢裏的男人似曾相識,卻怎麽都想不起是誰,每每用力去想時,心臟就傳來一陣綿延般的鈍痛。他不知道男人獨自徘徊在那邊水域,是想為人指引方向還是和他一樣也迷了路。

第三天沈良庭坐上牌桌,等來等去,男人都沒有出現,他問正在發牌的一個胖胖的女荷官,“那個人今天不來嗎?”

“你說奧盧呀。”女荷官頭都沒擡,“他今天請假了。”

沈良庭一怔,人不在,可不知道去哪裏找,沈良庭只能在原地心不在焉地玩了兩把,自然玩什麽都輸。

就這麽玩了一小時,奧盧才出現,不知為何換了套衣服,比之前那套看起來精致體面不少。

沈良庭感覺眼前一亮。

他走到沈良庭坐著的賭臺前,伸手把臺面上的紙牌都收回來。“今天玩什麽?”奧盧熟稔地垂眼問道。

沈良庭覺得他有點奇怪,但沒多想,“還是老樣子。”

結果沈良庭運氣出奇的好,坐下沒多久,他就贏回了幾十萬美金。

他驚訝地看人。

奧盧面容平靜。

贏到100萬時,沈良庭臉色難看地把牌一推,表示自己不玩了。

“為什麽不玩了?”奧盧問他,“沈先生今天手風很順,應該再接再厲才對。”

沈良庭微微皺眉,“你這樣放炮給客人,賭場不會管嗎?”

奧盧避開沈良庭的目光,若無其事,“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沈良庭也不再爭辯,只是轉身徑自走了。

奧盧好像專門為了他來的這裏,沈良庭一時賭氣下臺,他也就和人換場後離開。

沈良庭不知道為什麽奧盧會一改之前的作風,因為措手不及,他直覺不對勁,索性不跟著玩下去。

走出賭場大門,沈良庭卻在門口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認錯好過錯過,他下意識擡腳跟上去。

跟在人身後,七彎八拐,兩人拐進一處僻靜的走廊。

男人猛地轉身,沈良庭怕跟丟,跟的太急,剎不住車,差點一頭沖到人懷裏。

奧盧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

一枚用銀項鏈串起來的戒指,從沈良庭的衣領間掉出來,沈良庭下意識伸手又把它塞了回去。

只是匆匆一眼,奧盧就覺得很熟悉。但很快回過神,奧盧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中國男人,他覺得自己應該也是中國人,雖然他英語說的也很流利,可他知道中文才是他的母語。

握著沈良庭胳膊的手沒放開。

“輸了錢不肯離開,贏了錢反倒要走。”奧盧開口,“沈先生,這在賭場很反常。”

沈良庭在他懷裏擡起眼,剛想解釋卻被他攔住了。

“除非你不是來賭錢的。”

“如果你的目標是我的話,其實只要支付一筆費用,你就可以帶我出去了。”奧盧以一雙沒有喜怒的眼盯著沈良庭,“遠遠不用六百萬這麽多。”

沈良庭仰視他,睜大的眼中有輕微的不可置信。

男人彎下身,貼近他的耳朵,輕輕呵氣,“十萬塊,只收現金。”

沈良庭怔住。

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所以又重覆了遍,“十萬?”

“嗯。”這次奧盧松開沈良庭的手,往後退一步,那張雖然落了疤仍然俊美的臉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屈辱神色,好像他們在談的不過是一場正常的貨物買賣交易。“十萬,今天我陪您一天。”

沈良庭震驚地看著他,心裏又氣又急,內心郁卒得簡直要嘔血,“十萬?買你一天?讓你做什麽都行?”

奧盧看了看外頭太陽,“嚴格來說只剩下了半天,不過晚上可以多算一會時間。”

沈良庭大睜眼睛,因為太憤怒,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想到傅聞璟在暗示什麽,他幾乎呼吸不過來,“這樣的交易你做過幾次?”

奧盧觀察著沈良庭的樣子,男人的眼眶紅腫,眼瞳收縮,眼角甚至有濕漉漉的水光,整個人又驚又怒還有點悲傷。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應,奧盧微微皺眉,“沈先生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說著轉身要走

可沈良庭卻死死拉住他的手。

奧盧轉過身,看到沈良庭低垂頭,頭幾乎埋入胸口,肩膀聳動,好像在努力平覆自己,手臂傳來痛感,是沈良庭抓得太用力,指甲都掐了進去,很疼,奧盧卻沒想掙脫。

他被沈良庭的情緒感染,有些意外和奇怪,用空餘的一只手觸碰沈良庭的肩膀,輕聲問,“先生,你在哭嗎?”

“沒,沒有,”奧盧聽到一聲哽咽的回答,沈良庭低著頭快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後擡起頭對他說,“好,我買了。能買你多少天,你要多少錢都行。”

奧盧用一種莫測的目光打量他,“多少錢都行?”

沈良庭鄭重點頭,仰頭註視,“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告訴我。”

“沈先生很慷慨啊。”片刻後,奧盧微微彎下腰,靠近他,用一種挑逗的漫不經心的語氣問,“原來您這麽喜歡我嗎?”

沈良庭不動,傅聞璟的氣息向他撲面襲來,沒有習慣的淡香水味,奧盧的身上幹幹凈凈,只有潔凈的肥皂和曬得溫暖的陽光味道,氣味還是其次,可那種剎那間的感覺是一樣的,熟悉得像電流一樣快速從頭傳遞到腳。略微低啞的成熟男聲,和千百萬次在他耳邊呢喃時的聲音重疊,一路穿過耳膜,激起塵封在心底的回憶。

回憶千百萬次也比不上這個人站在你面前說話,聲音言詞的親切真實,熟悉的語調是活生生的代表,聲音裏面有感情,有力量,像烈酒一樣,飲一杯就讓人醉倒。

沈良庭一動不動。

奧盧重新直起身,“不過恐怕不行,我一個月只有兩天休息的時間。”

“只有休息時間?那也沒關系,只是怕你有困難的地方需要用錢,其實你不用做什麽事,我只要確保你一切都好……”沈良庭勉強保持鎮定,他說起話稀裏糊塗,因為原本以為失去的東西重新出現而心緒恍惚,說話時呼吸過快,每一個斷句的尾音都有氧氣不足般的飄忽。

“好了。”

一只手不請自來握上他的手腕,掌心微微用力,奧盧聲音溫和,在沈良庭看不到的時候笑了下,“不用解釋。不過沈先生,你好像很難過的樣子。為什麽呢?我們以前認識嗎?”

沈良庭動作一僵,嗓音低啞地說,“如果我說是,你會相信嗎?”

“不知道,如果是假的話,也許我能分辨得出來。”奧盧松開他,聳了聳肩說,“以前也有人騙過我,有人找到我說他認識我,給我編造了一個名字和身世,我剛開始相信了,一段時間後才發現不對。”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很簡單,”奧盧說,“前後矛盾,細節對不上,我記憶力不錯,如果兩次說法不一樣我能發現。而且那人說他是中國人,卻一口墨西哥口音,平翹聲音都分不出來。”

沈良庭低低噢一聲,“那在我說之前能先告訴我你之前的事嗎?比如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奧盧說,“找個地方坐一下?”

“好。”沈良庭點頭,“還有你的錢,我現在沒有現金,你可以跟我回房間去拿。”

“不急,”奧盧笑了笑,“我們有一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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