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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關心我(海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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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關心我(海星加更

見完人後,沈良庭買機票飛回錦城。

他先回家蒙頭大睡了一場,把消耗的精力補償回來,一回公司,他又忙的團團轉,咖啡當水喝,幾天不回家,困了就在休息室裏瞇一會兒,他工作起來,從來都是拼命三郎的架勢。

他離開的時候,正好是搏浪退市的關鍵時刻,私有化要約在股東會上通過,搏浪傳媒正式退出納斯達克交易所。接下來就準備通過協議拆除VIE架構,完成股份轉移,實現境內機構對搏浪的股權控制。

這樣缺不得決策人的緊要關頭,沈良庭竟然音訊全無地失蹤了兩天,公司內簡直就要地震了。

杜平和張宏忙的焦頭爛額,都在猜沈良庭遇到了什麽事,怕他出意外。唯有瞿嘉相對冷靜,他指著電視新聞,“傅聞璟出事了,我想他現在應該在香港。你們現在聯系他也沒有用,他顧不上這裏。”

“他不是剛從香港回來嗎?怎麽又過去了?”張宏懷疑。

“若是以前我信,可現在誰不知道傅聞璟不滿意沈良庭自立門戶的事,兩人鬧翻了,他現在過去做什麽?”其他人說。

瞿嘉默然不語,想到他送沈良庭回去那天看到的秘密。

想愛就愛,想不愛就不愛,哪有這麽容易。

心動起來,從來是身不由己。沈良庭能跟傅聞璟反目,卻做不到漠不關心。那恨裏也有愛,恨的越深,愛得越重,完全糾纏不清。

好在兩日後沈良庭平安無事地出現,並且一如往常般精明利落,亂成一團的事情重新步入正軌,大家都松了口氣。

四月底,搏浪在約定時間內成功完成私有化,在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萬眾矚目,大家都等著看沈良庭下一步舉動。

-

傅聞璟則在度過危險期後,轉院回內地,住進了私人醫院,依舊被嚴密保護著,具體狀況半點沒向外界洩露。

而利星集團在傅聞璟生死不明期間,發生了一場以吳振華為主導的權力逼宮,幸好副總裁杜美蔭早有預料,及時以雷霆手段鎮壓下去,仍導致大規模的裁員和人事變動。

這其中就有羅青之前讓傅聞璟幫忙安排進公司的親戚。傅聞璟一出事,那人就風聲鶴唳地為了利益倒戈了,甚至扯出了不少財務糾紛,一查才發現這人一直在中飽私囊,留下一大堆問題。

羅青知道這個消息後,氣得一天吃不下飯。

之後在醫院看望傅聞璟時,她把事情一說,本意是自責,卻沒想到反而被傅聞璟勸說了一番,讓她不用多想,他同意讓人進來,就有了準備,掀不起大風浪。無非是這人在,羅青在娘家人前就擡的起頭,說得上話。這不正是羅青想要的嗎?至於那一點損失,並不值得在意。

傅聞璟越是寬厚大度,羅青就越是內疚不自在,仿佛自己一插手,事情就變得更糟糕。

她也覺得自己這個兒子,越來越叫人捉摸不透了,他這樣風輕雲淡的說話,羅青反而覺得有些可怕。哪有親生母子間,這樣疏離客套。

風波平息,宋子承代表公司來看望傅聞璟,捧了束花過來。傅聞璟正靠著床頭看書。

慣例問了兩句恢覆情況,難得和傅聞璟單獨相處,又沒有公事,宋子承有些局促。就站起來,找了個花瓶,把帶來的花插進去。一邊忙碌一邊說,“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剛出事時,沈良庭一直向我追問你的情況,我沒告訴他。他後來有來看過你嗎?”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傅聞璟的痛處。

他表情有片刻凝滯,隨後把看書時戴的眼鏡摘下來,搖頭,“沒有,他問你什麽?”

“就是問你有沒有事,是生是死。”

“噢,”傅聞璟點頭,“你是知道情況的,你怎麽跟他說的?”

“我就說我不知道,”宋子承猶豫,“他這次出走自立門戶,好巧不巧,你就出事了,萬一是他做的也不一定。我也不知道你想不想告訴別人。”

“嗯,你這樣也沒錯。”傅聞璟看不出是滿意不滿意,真話假話,回答完又戴上眼鏡看書了。

這種做派就是很隱晦在趕人。

宋子承走後,傅聞璟獨自在病房內。

放開書,他不自覺擡手把玩著被子彈打變形的鉆戒,他想這麽長的時間,一句詢問的消息都沒有,沈良庭怎麽能那麽狠心?宋子承也許回答的不妥,但那也是因為不知道前因後果,沈良庭把這也怪到他頭上?

雖然這麽想,可傅聞璟並不生氣,沈良庭不來,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也就不會傷心難過。他不愛見他擔憂焦慮,能這樣果決冷酷,也很好,心硬的人才不會受傷。

一周後,傅聞璟出院回到自己的住處,羅青想要讓他住回傅宅,可傅聞璟不願意,且理由充足,說是有陰影,睡不踏實。也不讓羅青過來照顧,只好請了兩個看護,以備不時之需。

胸前的傷口結痂,留下一道紅色疤痕。

自從七年前接手利星以後,傅聞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段清閑的時光。杜美蔭把公司管理得很好,所以他沒急著回去,簡單交代幾句,應付了公司裏的催促,下午打發了看護,他搬了躺椅出來,坐在陽臺曬太陽。

半夢半醒間,收到條消息——銀行賬號給我,我把利息打給你。

傅聞璟看著發消息的號碼,心情忽然很好。

他回撥回去,剛一接通就直言不諱地說,“沈良庭,來陪我吃頓飯吧。”

那頭沈默一會兒,出乎意料地沒拒絕,反而嗯了一聲,“去哪?”

傅聞璟靠在躺椅上,半闔著眼,眼皮上被太陽照著,有暖融融的燙意,“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來。”

傅聞璟沒跟他爭,嘴角難得上揚,嵌著抹淡淡笑意,“好,我把地址發你了。”

“收到了。”沈良庭聲音低沈。

過了一會兒,兩人沒說話,可誰都沒有掛斷,安靜的空隙間,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你,怎麽樣?”沈良庭好像此時才找回聲音。

“沒什麽事。”傅聞璟平靜回答。

“那就好。”

這句話說完,沈良庭就倉促掛斷了,好像不掛斷就會有什麽東西順著通話線來咬傷他的手指。

夜裏,天上是帶著寒氣的一鉤兒淺金,別墅外自動鐵門打開,一輛黑色奔馳轎車駛入,停在門前。

傅聞璟很早之前就站在門口等了,一身柔軟淺色的居家服,褲腳長長拖到腳面,頭發沒有經過打理,松軟懶散的蓬松,劉海微微遮了點眉弓。

沈良庭從車上下來,看見門前暖黃黯淡的燈光下站著傅聞璟,不像往常那樣高遠不可親,他就站在那兒,瘦了些,衣服就顯得寬松,呼吸著,臉龐平靜,目光蔓延自階上投來,看著自己,像杏花點點的湖面,傳來清風暖陽。

沈良庭心頭一緊,始終覺得,無論兩人變成什麽樣,他還是活著好。

沈良庭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只有你一個人嗎?”

“是,我讓其他人都回去了。”

傅聞璟領著沈良庭往裏走,邊走邊說,“怎麽,不想和我待在一塊兒,現在就我們兩個人,害怕了?”

沈良庭眉尖抖了一下,提著的心放下,反問他,“這要問你會做什麽,我需要害怕嗎?”

傅聞璟聲音和氣,“當然,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

兩人穿過會客廳,走進餐廳,桌上擺了四菜一湯,正中的敞口花瓶中插著薔薇花,花朵大而繁密,品種是龍沙寶石,一年只開一次,春夏季節開花,粉白簇擁,十分好看。位子前擺好碗筷,傅聞璟替他拉開椅子,沈良庭坐下,看著一桌飯菜。原來說是吃飯,還真就是吃飯。

傅聞璟給他舀了一碗湯,“嘗嘗這個,燉了四個小時。”

沈良庭端起碗,用小勺舀著喝,的確味道好,且沒有一點添加劑的人工鮮香。

“好喝嗎?”傅聞璟不動筷,雙手搭在桌面,專註問他。

沈良庭點頭,“誰煮的?”

“我啊。”傅聞璟微笑,“不是早跟你說過,我廚藝很好的嗎?”

沈良庭訝然地看他,遲疑片刻,把碗筷放下,“我們現在沒有關系,你不要做這種事。”

“做什麽事?燒菜給你吃?你不要把這想的太重,我現在反正也沒事做,你就當這是我的消遣。”

沈良庭卻沒有再吃東西,想了想還是叮囑,“你不要這麽大意,既然傷好了,還是盡快回公司。你前段時間遇襲的事,查出來是誰做的嗎?”

傅聞璟抱胸後靠,“你有想法?”

“外界都覺的是吳振華,可你這次去香港的行蹤是保密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們之前起過幾次沖突,你這麽謹慎,肯定對他有防備。”

傅聞璟臉色不變,只是眼神中饒有興致,“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沒說不是他,”沈良庭搖頭,“他在你住院時第一時間就要求重選董事,如果毫無幹系,一定會小心求證了事實再采取行動,可是他沒有。這事一定跟他逃不了關系。”

“不錯。”傅聞璟點頭,“所以你是認為他一個人完不成這件事。”

沈良庭從懷裏掏出一疊東西,“其實我本來也要找你。”

“我請人查了一下,這是吳振華入獄的部分資料,也包括他以前的個人履歷。從他做個體到利星建立到最後入獄,不像外界看到的這麽簡單。農村出身小學畢業,孤身到深圳打拼,結果24歲就花234萬買了深圳的房,並開起了公司,開公司後卻不經營,而是反覆出售股份套現。90年代國家啟動“金稅工程”,他順勢成立利星公司,研發計稅軟件,承包了整個華東地區稅務局的軟件銷售,利星最初成立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替別人把非法資金合法化,吳振華身後還有不為人知的權力集團。而他這次入獄判刑的罪名,是所有起訴中最輕的幾條,我懷疑是替人頂罪,做給公眾看。你不肯離開利星,就是動了別人的利益蛋糕,想讓你出事的不只是吳振華一個。”

傅聞璟接過這些東西,垂眸簡略翻了一下,就放到一邊。

沈良庭看到他的舉動,有些意外,不禁強調,“你不看一下嗎?”

可傅聞璟搖搖頭,“這些事不重要,大多數我都知道了。除開這些,但我有一個問題的確需要你告訴我。”

“什麽?”沈良庭嚴肅起來,“如果我知道,我會告訴你。如果不知道,我也可以盡量去查。”

“沈良庭,”傅聞璟突然擡手撫摸他的臉,“你是不是很擔心我?”

沈良庭受驚,眼中的光芒一閃,像被風吹過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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