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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搏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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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搏浪

沈良庭走回桌前,要人把搏浪的財務報表,經營情況收集過來,尤其強調博浪集團各類質押情況,財務情況,必須巨細無遺地列清楚。

那人答應了走出去,沈良庭剛坐下,秘書就抱了一堆文件進來要他簽字,

沈文鴻病重後都是張蘭代管,但前兩天董事會結束後,張蘭就請了病假,剩了一大堆事情沒人處理,就等著沈良庭到任。搏浪之前的體制高度集權,很多事都要過沈鴻文後才能推行。

沈良庭翻了翻最上面的一些文件,看到不少雞毛蒜皮的事情,連公司采購凈水器都提到他這了,也不知是不是為了分散他的註意。他一份也沒簽,就讓秘書都拿回去了。

開會的時候,沈良庭推門而入,偌大會議室來的人卻寥寥無幾。沈良庭掃視一圈,問王主任,“這是怎麽回事?”

“投資部、財務部和銷售部的幾位總監都請了假。”

“理由呢?”

王主任把提上來的請假單給他看,“生病、陪父母去醫院、攢了幾年年休,今年想陪陪家人出去一趟等等都有,我們也不好說什麽。”

沈良庭冷笑一下,快速瀏覽一遍,把名字和剛剛看過的人員資料一一對應,隨後指著一個人說,“把寵物送去絕育就請了一周,怎麽著,這是他家斷子絕孫了,他需要時間處理家庭糾紛?”

王主任尷尬笑笑,“這……我再打電話去問問。”

“不用,”沈良庭冷聲說,“讓人力發辭退信。然後通知其他請假的人,今晚六點前不出現,今後都不用出現了。他們的職位由副總監頂上,副總監也請假的,就立刻對外公開招聘或者內部提拔,招聘期間由我直接分管。”

他挑了一個最無足輕重的人物來殺雞給猴看。

那些人受了張蘭的指示,本來也在家待得忐忑不安,幾乎沒有人心大到真的敢出門。人力通知下去後,兩小時不到,會議室內已經坐的滿滿當當。

沈良庭翹腿坐在皮椅上,等待期間一直低頭翻閱底下的人上午收集到的材料,他一言不發,越看越面沈似海,會議桌前坐著的管理層也大氣不敢喘,他們拿不準這位空降領導的性子。

看著面相白凈斯文,做事卻心狠手辣,雷厲果斷,並不是可以隨便糊弄的人。

看到一半,沈良庭突然站起來走了出去。因為沒說散會,其他人也就不敢動。

說是六點,沈良庭一直到七點了才回來。

眾人都認為他這一舉動是要立威,所以也就苦哈哈地等著,沒人去催。

卻沒想到沈良庭回來後,一改之前做派,換了滿面和顏悅色,一臉風輕雲淡。說自己請來了市內有名海鮮酒樓的廚師,說大家等這麽久也辛苦了,早就餓了,民以食為天,先吃東西,吃完後我們再匯報。

說完就讓人上了一盤盤生魚片,一盅盅佛跳墻,海膽、蟶子、龍蝦等等,都一碟碟分裝好了,會議室香飄四溢,勾起了眾人饞蟲。都知道海鮮樓的首廚頗受市長青睞,手藝講究,持才傲物,不是一般人能請動的,眼下借了沈良庭的光他們得以大飽口福,這頓飯雖然食材頂尖味道一流,卻都吃的又驚又懼,心懸一線。

等吃飽喝足後,沈良庭讓人力把之前的請假記錄銷毀,隨後說,“我記性不好,過去的事沒有記錄的話就什麽都忘了,也絕不會有秋後算賬的說法,”他站起來,兩手撐著桌子,身體向前伏低,眼像鷹般犀利,“但機會只有一次,同樣的事情我不希望重演。萬事以和為貴,我不想趕盡殺絕,各位也不要讓我難做。我看了交上來的近幾年的情況,內容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大家在下周一前重新寫一份匯報材料給我。另外,我知道搏浪已經三年沒有分紅過了,下月我計劃開一次股東會,討論一下這件事,各位覺得怎麽樣?”

威之以棒,使人膽寒。餌之以祿,使人骨酥。

沈良庭雙管齊下,把所有人唬得一楞一楞的。

最後會議拖拖拉拉到十點多才結束,一幫人累的夠嗆,一整日心情像在坐過山車。然而沈良庭還沒完,他讓所有人留下來,他要一對一的跟人談話,了解業務情況。

眾人大駭,這一人就算二十分鐘,恐怕都得三四個小時了,更別提一談起話來,時間就過得不知不覺,不知道要耗到什麽時候。

為了體恤大家的精力,談話順序按年齡高低來,先談完就先回去。

沈良庭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他在煮水泡茶,茶具是他自己帶來的,一套紫檀木雕花的,還有一對石獅子茶寵,茶葉是明前龍井,茶水澄碧清澈,茶葉茸毛盈翠。十足老派。

第一個進去的是財務總監,他驚奇地發現,沈良庭從早忙到現在,臉上卻沒有一點疲色,好像精力充沛得用不完。

沈良庭聽到聲音,擡起頭,和煦一笑,“高總監嗎?請坐……”

所有人結束,已經接近淩晨四點。

最後的是業務一部的人,因為太困,已經糊裏糊塗,沈良庭問什麽他都說,對沈良庭說的什麽也都讚成。

這其實就是在打一場持久戰,跟熬鷹似的,一進一退,一攻一防,比的就是誰熬不住先敗下陣示弱認輸。他們是車輪戰,沈良庭卻是一個人孤軍奮戰,這一場下來,很讓人佩服,鐵人的名號算是傳開了。

等沈良庭把人送走,門口等著的人打了個哈欠走進來。

這人叫李相寒,是從利星跟沈良庭來搏浪的實習生。

之前沈良庭跟傅聞璟談過,他想從利星帶幾個自己團隊的人去搏浪,利星畢竟是搏浪的大股東,這次也是以利星的名義接管,帶一批自己的人過去會更好過渡。傅聞璟當時表現的很大方,說只要對方願意,沈良庭帶誰都可以。

得到傅聞璟的首肯,沈良庭立刻去找心目中的人選談,有他親自招聘進來的,也有在分公司的時候同甘共苦打拼上來的。

其中一個叫杜平,之前在他的團隊裏,人聰明但家裏很窮,他媽還患了敗血病,住院的錢都是沈良庭墊的,搶救的時候,醫院血庫不足,沈良庭血型相符,二話不說就擼袖子抽了400CC的血。那天沈良庭剛從外地趕回來,精力本來就不好,抽完血嘴唇都白了。

饒是這樣,後來杜平坐在他面前,低著頭,滿面艱難地說,“沈總,我仔細想過,真的很抱歉,我們家的經濟狀況您也知道,我媽的病是個無底洞,孩子還小,我沒法任性地自己做決定。”

他說,人力部的葛總之前找他們聊過,搏浪和利星畢竟是獨立的兩家公司,人員調配上不可能像各事業群一樣暢通無阻,肯定是要離職再入職。也就是說,他們這次如果過去了,再想回來就難了。就算回來了,也可能是從頭做起。

這種話一出,誰還敢走?人力部作為一個部門哪敢隨便開口,它的話就是利星的態度。

傅聞璟表面答應了,背地裏卻堵死了路子。

沈良庭聽完杜平的話,臉色凝重難看。

後面的結果也大同小異,沈良庭一共就只找了3個人,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他走。

最後只有一個實習生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扭扭捏捏的問他是不是在挑人。沈良庭記得他,叫李相寒,在利星的實習沒過,所以想曲線救國。沈良庭正好缺人,所以就答應了。

眼下,看著李相寒疲憊的樣子,沈良庭問,“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李相寒揉了揉眼睛,滿是紅血絲,一張嘴一股咖啡味,“沈總,我聽說您的車送修了,我送您回去吧,這麽晚了不好打車。”

其實沈良庭還有不少資料要看,本來沒打算回去了,等熬不住了就在裏頭的休息室將就一下。反正他之前在利星分公司的時候,沒現在這麽好條件,好幾個晚上都是西裝地上一鋪,就在辦公室對付一夜。

但李相寒老老實實在外頭守了整夜,倒讓他說不出口拒絕,沈良庭猶豫片刻,進去拿了西裝走出來,“那麻煩你了。”

等車開到小區,沈良庭在副駕駛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在下車前側過身,面對李相寒。

李相寒惶惑不安。“沈總還有什麽事嗎?”

沈良庭伸手去翻正了李相寒亂糟糟的領口,看著他說,“明天起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不要讓別人小瞧你。”

李相寒一楞,隨後恍然,咧嘴而笑,帥氣五官上笑容明媚燦爛,很有些學生氣的單純,這年輕的光芒幾乎能看的人目眩,“沈總您知不知道我是您的粉絲,我就是為了您來利星的。我這算是追星成功了嗎?”

沈良庭怔了怔,隨後笑著對他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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