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榴蓮千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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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蓮千層(二)

裴羽深覺不能被短視頻和小說洗腦, 在產生戀愛的念頭兩天後,她冷靜下來,拎著一大袋子小說去了今日宜甜。

那邊的書架被自己搬空了, 這些書放那邊正合適。

到的時候是早上十點多,結果店還沒開門。

她想著沈宜甜和謝醫生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 最近就沒聯系她, 但她自從開起這個店, 比上班打卡還認真,早出晚歸, 沒事絕對不會遲到早退,想了想, 還是給她打了個電話。

結果對面一接起來,就是一聲酥軟慵懶的“餵”,她一個女的都聽得心裏一麻。

裴羽差點以為撥錯號碼了,仔細一看, 確實是自己閨蜜沒錯。

她硬生生把那句你聲音怎麽這樣了咽了下去:“你還沒醒?”

“嗯……怎麽啦?”

裴羽一肚子話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想起來自己閨蜜是已婚了, 跟她這種單身狗不太一樣, 按了按眉心說:“沒事, 你繼續睡吧。”

說完就要掛, 電話裏的聲音喊住了她:“等等——”

裴羽:“嗯?”

“你給我打電話肯定是有事, 我現在都已經醒了, 你說吧。”

閨蜜永遠都是這麽細心體貼,裴羽說:“就是有些小說,想著可以放你這裏, 就來了一趟。”

“你現在在店那邊?今天沒去上班?”沈宜甜聽出她話裏的意思。

“嗯,年底了, 休息幾天。”

沈宜甜就說:“那你幹脆來別墅吧,我現在一個人好無聊。”

裴羽確實有挺多話想跟她聊的,也就答應下來,開車去了別墅。

到了別墅,沈宜甜已經準備好豐盛的午餐在等她。

裴羽走進門,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沈宜甜的手機響了,隨便一聽,就知道是謝醫生打給她的。

聽著他們倆現在都住在一起了,就中午這點時間還要黏黏糊糊地聊天,裴羽覺得自己來錯了,這比她看戀愛視頻更有沖擊力……

以前她並不會有這種感覺,現在莫名地感到一絲絲羨慕,準確地說,比一絲絲還要更多一點。

沈宜甜其實回答完謝醫生“起床沒”“要不要給你點外賣”之類的問題之後,已經盡快說明了裴裴在,比平時快了不知多少倍結束通話。

掛斷後就對裴裴說:“你今天多陪陪我吧,晚上謝醫生回來,大家一起聚餐。”

裴羽答應下來。

吃完午餐,沈宜甜想到她說買了小說想讓她放到店裏:“是些什麽書?”

“在車上呢,要不要去看看?”

沈宜甜就跟她去車上看,買了哪些書,要是好看,她就截下來,趁這幾天看。

也許是之前裴裴買書的風格給她留下了刻板印象,哪怕不是法學著作,也是些著名大作家的作品,結果今天她一上車,就在車後座看到了一堆少女心的封面。

不是說有什麽問題,就是不太像她會買的。

“你這是專門幫我買的?”不符合裴裴的風格,沈宜甜就這麽猜了。

裴羽一時沈默,她沒想到甜甜會這麽問。

不太想承認是周軒送的,也不想說謊,顧左右而言他:“你看看放店裏怎麽樣?比之前那些合適吧?”

“還真不一定,江大的學生都是學霸,之前的法學風他們覺得很有個性呢。”沈宜甜說,“這些可能初中生比較愛看吧。”

近來看得不亦樂乎的裴羽:“……”

“不,這些對初中生來說,有點幼稚了,對我這樣的社畜來說正好。”

沈宜甜楞了楞,不可置信地捂唇,看著她笑:“你剛才是在開玩笑?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聽你開玩笑。”

“你要不要這麽誇張。”裴羽說,“我也沒那麽無趣吧。”

“不是無趣,就是你平時都比較嚴肅嘛。”沈宜甜原本想買醫學書給她的小書吧充門面,但裴裴都送書來了,她也就不再另外費功夫,直接用這些,“要不現在就去放到店裏?下午也沒什麽事。”

裴羽瞥她:“不怕被大學生嫌幼稚?”

沈宜甜大笑:“嫌就嫌吧,還不許我們有點少女心了?”

裴羽也就是嘴上說說,手還是很誠實地打方向盤帶她去了店裏。

幾天沒開店,店裏還是沈宜甜上回關店時打掃好的幹凈樣子,但裴羽還是洗了抹布,重新幫她把裏裏外外都擦一遍。

“等我年後來開店的時候弄就行了。”沈宜甜試圖阻止她。

“我是實在太閑了,沒事可幹,整天躺著,身體都快生銹了,你就讓我活動一下吧。”裴羽說,“你快把書放上去,弄好我們就走。”

近來身體超負荷運動的沈宜甜,聽到這話,臉莫名其妙地紅了一下,突然說不出話來,默默轉身往書架上放書。

剛才沒細看,現在一本本往書架上放,看了幾個簡介,忍不住說:“你這一堆書裏,牙醫含量很高啊。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牙醫男主這麽熱門嗎?”

她是隨口感慨,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裴羽擦玻璃的動作停了下來,悄悄轉身打量一眼正在整理書架的閨蜜,遲疑著開口:“其實,牙醫確實還不錯吧?”

她以為沈宜甜會毫不猶豫地說是,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其實她期待好友能夠給她一個肯定的答覆,但沈宜甜說:“謝醫生是很好沒錯,但不能說牙醫都很好吧。這個群體的人這麽多,總有好的,也有敗類。”

裴羽想起來,林北深也是牙醫……難怪她的回答是這樣的。

其實裴羽更想問的是,她覺得周軒怎麽樣,但她一意識到這一點,就搖了搖頭,要把這念頭甩出去。

她瘋了才去管周軒怎麽樣!

雖然是這麽想的沒錯,但這個念頭硬是停留在腦海中,直到出了店重新回別墅,她都有好幾次差點問出口,幸而理智重新回籠,才壓了下來。

到別墅時間還早,沈宜甜就帶她去影音室看電影。

“不行,我每次來這個地方,都感覺會眼紅一次。”裴羽被這個家庭影院震撼了一下,“我好像知道為什麽一開始謝醫生就要帶你來他家了?”

“為什麽?”

“正常女生都拒絕不了這樣的星空頂吧!”

沈宜甜一邊選電影,一邊問她:“包括你嗎?”

“以前不包括。”裴羽說。

沈宜甜本來在挑政法類影片,聞言動作一頓:“你都休假了,今天要不別看審案子了吧?看點愛情片?”

抱著消除戀愛腦的想法出門的裴羽:“……那種電影你跟謝醫生看不好嗎?”

沈宜甜說:“跟閨蜜看是不一樣的嘛。”她隨手選了一部愛情片,“不知道這個好不好看。”

沒想到裴裴居然知道核心劇情:“還行吧,男主比較帥,吻戲挺多。”

說完,裴羽接受到來自閨蜜的目光,趕緊解釋:“就是前不久刷到過剪輯,說真的,這種片子你還是跟謝醫生看吧!”

其實這一部不是她憑實力刷到的,是周軒發給她劇情解說,她看完之後,緊接著下一個自動播放的視頻就是吻戲集合……

都怪周軒!

她很擔心沈宜甜繼續問,但好在她什麽也沒說,只是讓她來選影片。

裴羽因為心虛,跳過了一切可能涉及愛情的片子,最後她們看起了動物紀錄片。

但哪怕這樣,裏面的內容都是,春天到了,萬物繁衍生息……

裴羽全程僵著臉,沈宜甜笑得喘不過氣。

最後她靠在裴裴肩上說:“你也去找個有星空頂的男人吧,那些你說讓謝醫生陪我看的電影,我也希望能有人陪你一起看。”

裴羽一時沒說話,沈宜甜溫柔地說:“我知道,要是我不戀愛,你絕對不會戀愛,雖然我真的不覺得你需要這麽做。可是無論如何,現在我遇到了謝醫生,我很幸福,我也希望你幸福。”

沈宜甜說得很誠懇,裴羽心下感動。

可緊接著,裴羽卻又想到,世上能有幾個人像謝醫生這樣,家裏那麽有錢,能有一棟大別墅,周軒到現在都跟她一樣,還在租房子住呢。

所以她還是保持了沈默。

沈宜甜又說:“我感覺到你今天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好像有一些話想跟我說,但是一直沒說,這些都沒關系,你想說的時候,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她實在太溫柔太善解人意,裴羽沒忍住,一個沖動脫口而出:“如果我找到的人,沒有星空頂怎麽辦?”

“……”沈宜甜這時才確定,裴裴不僅是開始願意接納感情,可能已經有了考慮的對象,“那樣的話,我就努力賺錢,等你結婚的時候,送你們一個星空頂!”

她自己經歷過戀情初始羞於啟齒的階段,更能體會她現在的心情,不願意打退她好不容易萌芽的心思,只是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沒有星空頂,沒有別墅,這些都沒關系,但盡量不要找太窮的吧,我怕那樣你會太辛苦了。”

裴羽想到當時自己得知謝醫生的條件時,第一反應是懷疑他居心不良,可現在看來,是她跟沈宜甜的感情觀根本不一樣,或許事實上,是她比自己更成熟理智。

她可能早就把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了。

“我明明想照顧你的,可是一直以來,反而是你照顧我更多。”裴羽感覺自己有點失敗。

“有嗎?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好。”沈宜甜卻很有活力地拉著她站起來,“好啦,現在陪我去做飯吧!”

裴羽的消沈被她的動作打斷,有點無奈地被她拉著去廚房,但嘴角也重新掛上了笑容。

沈宜甜開始做晚餐有點遲了,但想著三個人也不用做太多,還來得及。

沒想到謝醫生還沒到家,就又有客人上門,沈宜甜騰不開手,讓裴裴去開了門。

趙小顏那聲嫂子都到嗓子眼了,卻發現開門的不是她嫂子。

“你是?”趙小顏覺得有點眼熟。

“我是甜甜的朋友,你是謝醫生的妹妹吧?”裴羽說,“他們求婚那天我們好像見過。”

趙小顏跟她打了招呼,心裏總算知道今天她哥為什麽同意她過來了。

她自從想去今日宜甜買貝果跑了個空,就一直想來別墅找嫂子,哪知她哥那麽小氣,不讓她過來煩嫂子,生怕她會把人吃了似的。

今天她以為自己的死纏爛打終於生效,讓她哥松口允許她來一起吃晚餐,現在才明白,原來是今晚本來就有客人,也就不差她一個了!

趙小顏心想,估計她的天才哥哥是想一晚上把大家都給請了,省得分開來打攪他們的二人世界……

不得不說,趙小顏還是很懂她哥的。

“我嫂子呢?”

趙小顏才問完,沈宜甜正好從廚房出來,看到她很驚喜:“小顏,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剛去公司很忙吧?”

趙小顏一聽,就知道她哥根本沒跟嫂子提她想過來蹭飯,現在還有其他人在,只好給他留幾分面子,沒說出他幾次拒絕自己過來的事:“嗯,上班太累了,想吃嫂子做的飯。”

多了一個人,沈宜甜估計今天做的菜可能不太夠,琢磨著再做點什麽比較快的菜補救一下,謝醫生就到家了,遞給趙小顏一大盒披薩:“給你帶的。”

趙小顏傻眼,她都到這裏來了,還讓她吃披薩?

“什麽給我帶的,分明就是怕嫂子累著了。”她不滿地嘀咕。

謝景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知道你還說?”

趙小顏選擇閉嘴,拎著披薩去了餐廳。

再說下去,只怕她哥能直接讓她回去啃披薩,留下來好歹還可以一起吃菜,那邊餐桌上已經放了好幾道菜,她都看到了。

趙小顏才坐定,卻聽門口又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還是個男生:“謝老師,外賣拿到了。”

她好不容易來一次,買披薩也就算了,居然還點外賣!

趙小顏“噌”地站了起來,看到了周軒。

這個人她也眼熟,同樣在求婚現場見過,還搭過話。

“怎麽還點外賣呀?”

趙小顏是故意說她哥過分,周軒卻以為她在問自己,解釋說:“我們人多,也不能讓老板娘一個人做飯,點的都是好吃的。”

今天周軒是聽到謝醫生打電話,知道裴律師會在這裏吃晚飯,專門跟謝醫生厚顏表示自己也想來,心裏早就有了一番預演,等見了裴律師,一定要表示好巧,這都能碰上。

現在剛跟謝醫生和老板娘打完招呼,還沒來得及把那番話拿出來跟裴律師說,就被突然躥出來的趙小顏打斷了。

趙小顏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聽他這麽說,又想著也都是第二次見面的熟人了,順勢說下去:“都有什麽好吃的?”

周軒看了一眼裴羽,現在跟她說什麽都顯得突兀,只好過去給趙小顏看外賣。

這一切在裴羽看來卻是,平時整天來煩她的人,碰到了大家小姐,卻連聲招呼都顧不上跟自己打,恨不能跟她劃清界線假裝不認識,去捧著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裴羽胸口起伏不定,心中冷笑,只覺得自己這一天反覆想起他可笑極了,慶幸沒跟閨蜜說出這個人的名字來。

飯桌上,裴羽全程沒再去看周軒一眼。

席間趙小顏鬧著要喝酒。

謝景和拒絕:“別鬧。”

“哥,我上班太痛苦了,你也不想想,我勞心勞力地上班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呀。你們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拿分紅,我卻要想辦法經營好公司。”趙小顏說著一拍桌子,“我提醒你以後對我好一點,不然我就把公司搞破產,大家一起窮!”

沈宜甜差點笑出聲來,這個妹妹實在太可愛了,扯了扯謝醫生的袖子:“家裏不是有紅酒嗎,喝一點也沒什麽。”

謝景和誰都能拒絕,但是拒絕不了謝太太的話,去拿紅酒。

趙小顏得意一笑:“還是嫂子好。”

紅酒拿來,謝景和跟沈宜甜都不喝,周軒原本也好這一口,正準備喝點,卻發現裴律師居然也倒上了一杯酒。

周軒可還沒忘之前他說要喝酒,結果他們另外三個是怎麽反對的!

原來她會喝啊……

“裴律師今天沒開車嗎?”周軒問。

裴羽借喝酒的動作,佯裝沒聽見。

沈宜甜幫她回答:“開了,沒關系,我們送她回去就行。”

周軒應了一聲,卻忍住了沒去喝酒,惹得謝景和多看了他好幾眼。

酒是趙小顏提出喝的,結果喝得最多的人卻是裴羽。

她看起來安安靜靜,舉止也很正常,沈宜甜卻能察覺她的不對勁,小聲對她說:“你少喝點。”

“沒事,我不會醉。”

周軒一直在註意她,想勸她少喝,但看出她心情不好沒敢說,正好沈宜甜開口,趁機道:“看不出你酒量這麽好,都快喝了半瓶紅酒了。”

裴羽還是沒理他。

這下在座都知道他倆之間有點什麽了。

周軒接收到大家的目光,無辜極了。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裴律師好像看他格外不順眼,難不成是他這幾天的追求適得其反了?

他自我感覺,也沒有很激進啊。

好在飯吃得差不多,可以散了,趙小顏吃飽喝足,見氛圍不對,率先告辭。

她有司機接送,不用擔心,沈宜甜就讓謝景和送一下裴羽。

“不用那麽麻煩,我送就行了。”周軒趕緊說,“我跟謝老師過來的,正好開裴律師的車回去。”

裴羽終於搭理他了,只不過說的是:“我不要你送。”

“我們就住在一起,順路一起回去不好嗎?難道你還要麻煩謝老師?”周軒使勁給她眼神,人家夫妻倆晚上的時間寶貴著呢。

沈宜甜仿佛聽到了什麽,就算她猜到好友可能有點情況,但什麽叫住一起?

裴羽看到她的眼神,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他們的住一起,不是那個意思,而是覺得做賊心虛,為了防止她問出什麽自己答不上來的問題,也顧不上別的,拽著周軒走了。

沈宜甜:“……”

目送兩人走遠,沈宜甜與謝景和轉身進門。

“那個周醫生和裴裴是怎麽回事?”沈宜甜問。

謝景和想到之前周軒問自己追求心得,眼睛瞇了瞇:“感情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們摻合可能反而不好。”

“感情的事?”沈宜甜不依了,“你早就知道,但是沒告訴我?”

謝景和覺得她這樣子可愛極了,把她的臉捧在手心,揉了揉:“剛猜出來的,大概是周軒在追她吧。”

總算不是瞞著她,沈宜甜舒坦了一點,反手去掐謝醫生的臉:“裴裴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幫著周醫生對付她。”

“知道了。”謝景和向她保證不會插手周軒和裴羽的事,最後湊到她耳邊,低啞而討好地喊了一聲,“謝太太。”

沈宜甜掐他的手,不知不覺就軟了下來。

-

周軒開車載裴羽回家,她看著人還是很清醒,只是比平時更高冷了些。

他找了幾個話頭,都被無視了,一時間心裏也有些難過,安靜下來。

進了小區,眼看裴羽就要自己開門進去,把他無視了個徹底,當真半分在乎他的心思也沒有,實在受不了了,攔住她,把她按在門上:“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說不理我就不理我,你……”

他氣得話都說不上來。

因為他想到,直到昨天,這人其實還回了他消息,還比前一天多回了幾句,他高興了一晚上。

今天突然就這樣了,好像他前面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裴羽不是一個喜歡流露自己情緒的人,她心裏不舒服,也竭力忍著,只是不準備繼續跟眼前這人糾纏下去。

可是沒想到,她都沒說什麽,他居然指責起自己來了?

裴羽馳騁法庭的勁兒就上來了:“石頭做的心,也你這種騎驢找馬的墻頭草好。我為什麽要理你,看到謝醫生妹妹的時候,你理我了嗎?她不在了,你倒是要我理你了!”

她說得鏗鏘有力,斬釘截鐵,那架勢讓人覺得對面的罪犯至少也得判個無期徒刑。

周軒完全被她說懵了,險些舉起雙手直接認罪,好在要緊關頭他腦子一個激靈:“等等,讓我想想,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跟謝醫生的妹妹又有什麽關系?”

裴羽眼神冰冷,寒聲說:“你自己心裏清楚。”

周軒:“……”他不清楚啊!

但他也不是真傻,知道了問題大約出趙小顏身上。

更用力地按住又要走的人,思索了一番:“該不會是因為今天我跟她說話了吧?”這個答案很離譜,他說出來都覺得不可能。

但從醫久了,他知道任何離譜的猜測都可能是真相,所以還是說了。

“我管你跟誰說話!放開,我要進去。”

周軒眼神一動,確實松手讓她進去了,但他眼疾手快,身手靈活地緊接著跟了進去。

裴羽一楞,隨即擡腿踢過去,周軒一邊躲避,一邊說:“還真的是因為我跟趙小顏說話啊?裴律師,你這醋勁兒也太大了……別,別踢!踢壞了影響你以後的幸福生活!”

周軒抱住了她的腿,姿勢就像個狗腿子似的跪坐在地上,擡頭看向裴羽有點可憐巴巴的:“那是謝醫生的妹妹啊,她跟我說話,我也不好不理吧,但是吃這個醋真沒什麽必要……”

裴羽被他抱住兩個腳踝不是很舒服,掙紮了一下沒掙脫出來,看不過眼:“你先起來,好好說話。”

周軒不為所動,還抱得更緊了點:“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如果我是女的,跟謝醫生也是不可能的,同理,我現在跟他妹妹也不可能啊,我有這個自知之明。”

“你的意思是我條件比較垃圾,所以你才有恃無恐,每天給我發一堆有的沒的,是吧?”

“當然不是!”周軒猛烈搖頭,“我完全是因為喜歡你,不然你那麽兇,我才不自討沒趣地往上湊呢。”

裴羽的眼神更危險了:“我還很兇?”

“呃,這個……”周軒把眼睛一閉,“不,你最溫柔了!”

有些瞎話,睜著眼睛實在是說不出來……

裴羽:“……”

-

鬧騰了這麽一大通,裴羽心裏的不豫不知不覺消散了,也有些累了,跟周軒一起在客廳坐下。

“喝酒嗎?”裴羽問。

周軒今天為了開車,在謝醫生家就忍著沒喝,現在一聽眼睛都亮了:“你家有酒?”

“只有啤酒。”

她去拿了幾罐啤酒出來,放在茶幾上,自己打開一罐喝起來。

周軒再次感慨:“原來你這麽能喝,那之前我們去KTV,你反對得那麽激烈幹嘛?”

“我有點好奇你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裴羽翻了個白眼,“我們是不想讓甜甜一個人不喝酒,看不出來嗎?”

“你對她真是好得讓我嫉妒。”周軒也喝了一口啤酒,“幸好你們都是女生,不然你們肯定就在一起了吧。”

裴羽高深莫測地搖頭:“不對。”

“哦?”難道她們的友誼超乎性別?

只聽她說:“要是我們都是男的,也不能在一起啊。”

周軒:“……”

“我看你是醉了吧。”

“開個玩笑而已,我酒量好著呢。”裴羽雙頰有些坨紅,語速變得緩慢拖沓,但表情還算正常,“即便我們是異性,也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

“你不是說了嗎,要條件相配才行啊。”她一只手撐在茶幾上,一手拿著啤酒罐,看著周軒說,“她在我心目中,就像謝醫生在你心目中一樣,哪怕我是男的,我也覺得我配不上她。”

周軒想說,老板娘也沒好到那種地步吧,其實在他看來,她比老板娘更好,她根本不用這樣妄自菲薄。

可是轉頭一看,卻發現裴羽哭了,趕緊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往她臉上糊。

“能跟她當朋友,就已經非常幸運了。”裴羽沒管在她臉上作亂的那一大團紙巾,趁著醉意,一股腦兒地說下去,“你不知道,我爸媽是外地來打工的,從小家裏就窮,對弟弟還好點,對我就是不餓死就行,剛來的時候,同學們都欺負我,我也不敢反抗。”

“甜甜就是這個出現的,我以為至少要豁出命去打一架才能解決的事,結果她一走過來,那些人就自動停手了。”

“你說得也太誇張了。”周軒小聲嘀咕。

沒想到這麽輕的一句話,裴羽還是聽到了,她也不哭了,坐端正很激動地反駁他:“真的!她那時候就穿著一個有白紗的裙子,跟小公主一樣,所有人都想跟她當朋友,因為她護著我,再也沒有人欺負過我。”

在裴羽的描述裏,小時候的沈宜甜簡直像天使一樣,出場自帶聖潔光環。

“那時候你們幾歲?”

裴羽聞言,伸出手來算。

先掰了一個手掌的指頭,感覺不夠,又去掰另一只手,算來算去也沒想起那時候是幾歲。

周軒把她往床上扛的時候,她還在說:“總之是很小的時候……你不知道她幫了我多少,別人都覺得是我在保護她,其實一直都是她在保護我,一直都是……”

“你喝醉了,別想了,睡吧。”

周軒把一直動來動去的人按在床上,不讓她摔下來。

好不容易她不亂動了,周軒松了口氣,幫她把被子蓋上,放輕了腳步準備出去,突然被人抓住了手。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關系暧昧,眼下還都喝了酒。

周軒再是君子,這個時候腦子裏也忍不住冒出一大堆顏色廢料。

他不想趁人之危,可要是裴律師主動,那他還是可以滿足的。

周軒心跳加速地看向她。

哪知裴羽僵屍打挺地坐了起來,睜大了眼睛盯著他說:“以後你要跟我一樣,把甜甜當作最好的朋友!”

說完,眼睛一閉,直挺挺地倒下,呼吸沈沈,完全睡死過去。

周軒:“……”

這下輪到他吃醋了,他深覺老板娘就是他的頭號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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