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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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從馬廄裏出來的時候白萊整個人都是懵的,是那種大腦缺氧的發懵,他知道馬廄外面來了很多人,侯導和靜姐好像也在,他們出來時大家一擁而上,把他和阮棉棉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麽,只是他的腦袋已經完全宕機,聽得到聲音卻聽不進內容,機械地被簇擁著到一旁坐下。

藥物和註射器都取來了,訾一夢和喻柏再次進去給馬打針,導演組忙著和獸醫與牧場主人夫婦溝通,莊景雩和司觀瀾把圍著的人都驅散開,讓他和阮棉棉有個喘氣的空間。

“棉棉,你們真的太厲害了!”冉羽知給阮棉棉摘下手套,激動地抱住他,“你們都不知道我們在外面看得有多緊張!”

阮棉棉才大哭過一場,這會兒眼淚都沒幹呢,淚痕掛著臉頰上,紅著眼眶勉強笑了笑,剛剛在馬廄裏他都快緊張死了,二十多年來心臟好像第一次跳得那麽快,每一秒都差點沖出胸膛,兩條生命的份量太過沈重了,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承擔起這樣的重任,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當了一回助產士,整個過程中只覺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長,出來之後卻充滿不真實感,好像上一秒還在隔間裏緊張地抱著馬脖子。他看著一旁的屏幕裏正在舔舐幼崽的Shirley,一股奇妙的夾雜著感動的成就感不斷湧上心頭,再一次讓他眼眶發熱。

面對其他人的誇讚,他只是小聲說道:“……萊萊才是最辛苦的。”

白萊垂眸坐在木頭圍欄上,眼神直楞楞地盯著地面,眼尾泛著紅,出來之後就一句話都沒說,一看就知道是剛才繃得太緊了,松下來之後人就提不起勁來,連臟手套都顧不上脫,就那麽呆坐著放空。池銘默默看了他一會兒,上前去替他揭手套,白萊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躲開:“手套太臟了……”

“沒事。”池銘說著,毫不介意地揭下沾滿血汙的手套,從反面團起來扔到廢物桶裏,如果換成以前,那麽臟的東西他看一眼都覺得惡心,可是潔癖好像忽然就消失了,他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在意,他現在只關心怎麽才能讓白萊舒服一點。

莊景雩在不遠處看著,眼神晦暗不明,周圍人太多了,再加上白萊看起來很疲憊,這時候他要是再和池銘爭風吃醋的,遭罪的還是白萊,他忍了忍,生硬地移開視線,站在監視屏旁一言不發。

訾一夢和喻柏的打針工作進行得很順利,Shirley知道他們是來幫助它和它的寶寶的,全程沒有任何反抗,一動不動地讓他們打完針。他倆出來時整個接生工作才算真正結束,連同九位嘉賓在內的整個節目組都松了口氣,侯俊趕緊安排車讓他們回去,剩下的收尾工作都交給工作人員。

阮棉棉還想說什麽,只一個眼神,侯俊就明白他的意思:“放心,等會兒我們在客廳裏留一個監視屏給你們,保證你們隨時看得到小馬的情況。”

有老大的保證在,大家都放心不少,紛紛上車返程,一路開回小木屋,大家幾乎都沒說話,氣氛三人組中有兩個累得不行,一個縮著脖子當鵪鶉,冉羽知和阮棉棉坐在一塊兒,喻柏和訾一夢坐在一塊兒,分別握著手給對方安慰與鼓勵,無聲地支持著彼此。

這次白萊沒有上司觀瀾那一輛車,而是在池銘那一輛的後排,和莊景雩並肩坐在一起,池銘開著車還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他,白萊仍然提不起什麽精神來,整個人蔫蔫的,臉色也不太好,池銘踩油門的腳不由得使勁了些,不過這種旅游觀光用的小電車限速,最快也只能跑十幾邁,他再怎麽心急也沒辦法一腳油門沖回去。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一直沒有出聲的莊景雩忽然問道。

池銘的視線立刻鎖定在後視鏡裏的白萊臉上,自從上車開始他就沒說過話,身體微微蜷縮著,眉頭也微微擰著,看起來像是在忍耐。

“……胃有點疼。”白萊使勁兒咬了一下舌尖,勉強把幹嘔的感覺忍了回去,他自己知道其實沒什麽大事,就是太過緊張,加上Shirley生產時他要直接面對羊水和鮮血,對於醫生而言可能司空見慣的場面,對他們這種門外漢來說可謂是十分刺激,還有氣味的加持,直到現在他好像還能嗅到附在自己身上的一絲腥臭味,胃部傳來的不適在馬廄裏感覺還沒那麽清晰,現在卻愈發明顯。

“萊萊哥是不是餓過頭了啊?”爾誠回過頭來,“都四點多了,咱們午飯還沒吃呢……”

聽到吃午飯三個字,白萊的臉又白了幾分。

偏偏爾誠最沒眼力見兒,繼續念叨道:“咱們回去是不是該先做飯,今天買了那麽多食材,晚上可以……”

發現池銘和莊景雩越皺越緊的眉心,他說話的聲音漸漸變小,最終沒了聲音,僵硬地會轉過身正襟危坐,把嘴巴的拉鏈拉得死緊,一直到車停下都不敢再吭聲。

一下車爾誠就迫不及待地溜了,過了今天,他對這小車都要PTSD了!

在接生時雖然戴了手套,白萊的衣服褲子還是難以避免地沾上了臟汙,他下車後就開始糾結是先去做飯還是先回去換衣服,其他人怎麽可能再讓他做飯,紛紛勸他回去,白萊也就沒堅持,他現在有點難受,除了胃不舒服之外,頭腦也不太清醒,回去洗個熱水澡大概會好很多。

作為室友的莊景雩自然要陪他一起回去的,訾一夢也陪著阮棉棉,其他人就先去做飯。

“你呢?要不也去休息一下?”司觀瀾問喻柏。

喻柏推開小木屋的門,聞言搖搖頭:“我就是進去當手機支架的,累不著,用不著休息,我和你一起做飯。”

爾誠蔫頭巴腦地癱在沙發上:“我不行了,我要餓死了。”

冉羽知用受傷的那條腿輕輕踹了他一下:“別坐著,起來幫忙做飯。”

爾誠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朝司觀瀾敬了個禮:“哥,我做點什麽?絕對服從組織安排!”

白萊不在,他們的大廚自然落到了司觀瀾頭上,他笑了笑:“那我只能給你們煮意面,想吃什麽?景雩和萊萊好像買了蝦……”

喻柏跟在他後面翻冰箱,看他拿出一大堆東西來,有蝦有培根還有牛排,不禁笑道:“你打算做多少種澆頭?”

司觀瀾一聽,還真別說,真有做澆頭的味道。

相比其他幾人,池銘多少有點心不在焉,他一如往常沈默著在廚房幫忙打下手,手裏的動作沒出錯,心思早就放飛了。

他惦記著白萊說胃不舒服的事兒,幫忙洗好配菜後正好有工作人員送監視屏過來,他洗幹凈手過去說了幾句,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就跟著工作人員走了。

等白萊和莊景雩回來時,司觀瀾的第一鍋意面正好出鍋,池銘也正好拿著幾盒藥回來,塞進白萊手裏,白萊低頭看去,是健胃散和幾種不同胃藥。

“還難受嗎?”池銘故意無視白萊旁邊的莊景雩,低聲問道。

白萊下意識揉揉胃部,還是有點不舒服,不過已經好很多了:“現在好多了,謝謝池哥。”

池銘“嗯”一聲,不放心地繼續叮囑道:“先吃飯,藥留著,如果晚上還不舒服再吃。”

白萊應了,又謝了他一次,池銘沒再答話,拉著他到餐桌邊坐下,然後替他端了一份意面,白萊看大家還沒吃呢,當下不好意思先吃,左看右看的楞是不動叉子,喻柏正幫司觀瀾裝盤,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笑道:“你就先吃吧,我這還有幾盤馬上就好了。”

餓的前胸貼後背的爾誠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平底鍋裏滋滋作響的牛排,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是啊萊萊哥,你不是都餓的胃疼了嗎,快吃吧。”

訾一夢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我說你小子怎麽放著意面不吃呢,原來是饞牛排了。”

冉羽知也跟著假裝吐槽他,誇張地描述他剛才餓成一片紙的樣子。

爾誠嘿嘿笑,一點都不介意被拿來開玩笑:“我還要長肌肉嘛。”

莊景雩挑眉,伸手捏捏他的胳膊:“這肌肉確實不錯,不過——”

他拖長了聲音,正在煎牛排的司觀瀾和裝盤的喻柏默契地一起開口:“還是得先長點腦子。”

小木屋裏一陣哄笑,連阮棉棉都低頭悄悄彎起了唇角,爾誠哀嚎一聲蹭到白萊身邊,委屈巴巴道:“哥,他們都欺負我一個。”

白萊笑得不行,推開他毛刺刺的腦袋,司觀瀾扭頭問道:“你的牛排還吃不吃?”

“吃!”清澈天真的男大字典裏就沒有記仇兩個字,歡脫地奔向牛排。

這一頓晚飯可以說是今天第一頓正經的餐,司觀瀾和喻柏廚藝都有長進,花了大功夫做的晚飯,雖然只是意面、牛排、沙拉和簡單的湯,份量很足,口味也非常不錯,大家都餓壞了,前半段只顧著吃飯,等吃到五六分飽,才有力氣閑聊。

訾一夢一邊吃一邊看屏幕裏的Shirley和它的小馬,感嘆道:“真神奇,它才生下來這麽一會兒就能站起來了。”

“好像半小時它就站起來了,然後自己會喝奶,”喻柏也覺得很神奇,“這麽一想,人類長得好慢。”

“明天我們再一起過去看看它們吧,好歹也算咱們親手接生下來的,”訾一夢說道,“當然啦,主要還是靠我們棉棉和萊萊。”

阮棉棉眼睛恨不得粘到屏幕上去了,他本來就很喜歡小動物,對親手帶到世界上來的這個小生命更是有種獨特的情感,聞言立刻點頭:“我想去。”

大家一致同意,幹脆開始商量明天早上一起先去馬廄那邊,回來再做別的事情,正討論得火熱時,侯導煞風景的聲音又從對講機那邊傳過來:

“朋友們,明天上午咱們有安排,需要拍攝宣傳照和廣告,所以……”大概是在導演室感受到大家的怨氣,侯俊清了清嗓子,“最遲九點,看完馬都回小木屋集合。”

九人一陣歡呼,起哄說侯導終於做了一回好人。

導演室裏的侯俊關了對講,臉上是無奈的笑容:“這幫家夥。”

一個個的,不知道該誇他們懂事還是該說他們幼稚。

【作者有話說】

明天拍宣傳照,都是火熱的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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